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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兔耳 柳銜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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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兔耳 柳銜棠

柳銜棠哭得更兇了。

他捂著小腹, 額頭抵在男人肩頭,眼淚像斷了線似的往下淌,本來像是難過, 又像是爽到了, 一顆接一顆, 砸在秦黯肩頭。

又好似滾燙,秦黯此刻上身未著寸縷,那淚珠順著肩頸, 一滴滴灼在皮肉上, 落入鎖骨間,積出一小片淚窪, 燙得秦黯幾乎以為自己的肩膀要被燒穿。

懷中愛侶實在哭得讓人心碎, 秦黯擡手, 覆在他後腦,輕輕按了按。

“秦黯……”柳銜棠的聲音從頸窩裏悶悶地傳出來, 沙啞得一塌糊塗,尾音又模糊在哽咽裏。

“師兄,我在。”

“秦黯。”

“嗯。”

兩人維持著交疊的姿勢,他一聲一聲地喊,秦黯就一聲一聲地應。

顧不上小腹的難受,柳銜棠甚至抱秦黯抱得更緊, 恨不得彼此水乳.交融, 化做一塊, 只為感受到他最真實的存在。

只是每聽見秦黯應一次, 他就抖得更厲害些,柳銜棠終是失聲哭了出來。他實在害怕得緊,滅頂的極端觸感與數日來受的委屈擔驚受怕交織, 在真切感受到秦黯活回來後終於爆發。

“秦黯......我好怕。”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尖通紅,兩腮盡是淚水,甚至哭到胃部痙攣,忍不住輕輕打嗝。

怎麽沒了痛覺,心臟還是會刺痛?

眼淚也流得更兇,那滾燙的液體浸透了兩人的發絲,洇在皮膚上,像要把秦黯整個人都灼燙出痕跡。

秦黯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發頂。

能哭成這樣……是忍了多久?

獨自一人逃亡,又深入秘境,數次被魔族圍殺,親眼目睹自己的死亡,還能強撐著殺死魔尊,又強行挽留住他的命。

他欠他一條命。

他的師兄...他的夫君,他的寶貝道侶,真的很厲害。

是天上天下,都頂頂厲害的人。

“好愛好愛師兄。”他嘗著他的香氣,抱著他,愛憐地道。

都怪他,沒有提前發覺魔修的異動。

柳銜棠抖著細白的肩,哭聲漸漸小了,往秦黯肩頭擦了擦眼淚,又覺得不好意思,把臉往他頸窩裏使勁蹭蹭,悶聲嘟囔:“好肉麻……”

秦黯低下頭。

看著懷裏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滿滿地塞住了,又酸又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收緊了手臂,又在柳銜棠死活不願意擡頭的頰側,輕輕用唇瓣貼了一下。

嘗到了淡淡的鹹味,是眼淚。

“是師兄教我的。”

他的聲音很低,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我們本是道侶,一體同心。有什麽話,都需得說出來。”

柳銜棠楞了一下,還是不願擡頭。

他實在哭得有些狼狽,背脊還在微微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像是要把這幾天的恐懼、絕望,還有差點失去秦黯的後怕,全都借著淚流幹凈。

上一次這麽哭,還是在喚仙城。

秦黯抱著他,感覺懷裏的人越來越軟,裏面又微微發燙,像是要化在自己身上。

他低頭,嘴唇貼著柳銜棠的發頂,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哄的意思:“別哭了師兄。”

“比起現在...我更希望看見你......在我床上哭。”

柳銜棠:......

柳銜棠哽咽了一下,又遲疑道:“啊,那、難道我們現在不算嗎?”

他動了動腰,秦黯也頓住。

二人從未嘗試過這等角度,柳銜棠自作孽,又叫不出聲,只覺得有什麽不得了的東西被破開。

呃...他的金丹......

彼此的靈力再度運轉起來,至陽劍骨修覆時火靈力愈發活躍蓬勃。極近的距離使得這次讓渡的靈力幾乎毫無損耗,柳銜棠的奇經八脈瞬間便被濃郁的火靈力一遍遍沖刷,連金丹也未能幸免。

美人戰栗失神間連眼淚都不會掉了,窒息到只得張開嫣紅的唇瓣,吐出半截軟舌以喉腔汲取滾熱的空氣。

秦黯看不見此等美色,但能感受到他的變化,故意握著他的手腕,回味著記憶中會在此刻失神的柳銜棠。

太美了。

柳銜棠本就哭了很久,哭到腦袋發蒙,眼前一陣陣發黑,方才遭此一事,實在累了,才終於抽抽噎噎地停下來,慢慢滑落在秦黯懷中,擡起了頭 。

他實在沒力氣跪坐起身了。

秦黯唇角掛著笑,雙手捧起柳銜棠的臉。

終於能看見卿卿的臉了。

他日思夜想的愛侶。

離得太近,他先輕輕吻了一下柳銜棠的額頭,才退開些許。

待看清柳銜棠的臉,秦黯整個人僵住了。

柳銜棠實在連哭都漂亮,如春雨濕花,嬌嫩欲滴,只是右眼......

如今全然沒了神采。

深色的瞳孔渙散,對不上焦,眼眶周圍是幹涸的血跡,從眼角一直蔓延到鬢發,有些已經結成暗紅的痂,被淚水浸濕,又洇出淡淡的紅。

那雙琥珀色的,亮晶晶的,看人的時候總像含著水光的眼睛。

柳銜棠也意識到了什麽,眼睫迅速垂落,遮住那只看不見的眼睛,想將腦袋遠離秦黯。

秦黯沒讓他離開,沈默許久,聲音卻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你用它救的我?”

柳銜棠心裏一顫,點點頭。

還是被發現了。

他不想擡頭的,他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實在不完美,眼眶周圍定然都是血,半邊臉都狼狽得不成樣子。

他總是自恃美貌,喜歡穿艷麗的衣裳,喜歡照鏡子,喜歡在所有人都是面前光鮮亮麗的。

自然不想被任何人看見這副模樣......

秦黯猛地抱住他。

抱得很緊。

柳銜棠垂下眼,鴉黑的長睫微抖,沒回抱他。

這回輪到秦黯埋在柳銜棠脖頸間不願擡頭了。

柳銜棠比他瘦弱太多,被男人這麽抱緊,像件薄如蟬翼的紗衣。

風一吹就會被吹跑。

秦黯伸手,輕輕覆在柳銜棠的眼睛上,不讓他看見自己。

掌心溫熱,蓋住了那片刺目的血跡和黯淡的瞳仁。

“多謝夫君。”

聲音低啞,和柳銜棠自己的有些像。

柳銜棠這下真驚訝了,他從未見秦黯如此頹喪過。

張了張嘴,最後只是眨眨眼,聲音輕輕的,帶著哭過後的慢喘:“你是我道侶……我救你是應該的。”

秦黯把手從柳銜棠眼睛上移開,然後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極近的距離,秦黯能看見柳銜棠眼睫上的水汽,柳銜棠也能看見秦黯微紅的眼圈。

男人的眼形很好看,眼瞳顏色又很深,五官更是帶著些許異域色彩,此刻有流淚的跡象,淡化了些許冷厲堅硬,讓柳銜棠有種入侵到他心底的錯覺。

他們默契地接了一個吻。

秦黯抱著他想,要用柳銜棠的眼睛來救他...他恨不得自己幹脆死了。

可柳銜棠似乎也很愛很愛他。

秦黯的唇還是涼的,柳銜棠卻是溫熱的。這讓他想起歸渺峰上那棵花樹的苦味,如今在柳銜棠唇瓣裏又嘗到了。

柳銜棠也很愛自己。

懷中人情緒過於濃烈,順著道侶契湧至秦黯心間。

失而覆得的慶幸,後怕,難過,覆雜的情緒交織,像浪潮一樣一陣陣地翻湧而來。

可他應該很愛很愛。愛到蓋過一切聲音,傳達到秦黯心間,是溫熱的,甘美的愛。

秦黯迫不及待地催動那不知何時變作高階的道侶契,去更深,更清晰地感受柳銜棠。

接觸到二人靈力,紅綢蔓長,鋪天蓋地的,仿佛天地都在為他們布置著新婚愛侶的紅房。

願卿心,如我心。

感受著那些情緒,秦黯胸口漲得發疼。

其實沒有高階道侶契,秦黯也能明白柳銜棠的心意。

他竟為了自己可以不要眼睛,愛到可以不要命,愛到什麽都不管不顧,只要他活著。

千餘年來,從未有過這樣被人這樣愛著,被人這樣不要命地護著,被人當成比什麽都重要的存在的時刻。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黑眸裏,有太多太多的東西,最後全都沈澱成一種近乎虔誠的沖動。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柳銜棠慢慢擡起頭。

他依舊漂亮,只是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件被摔碎又拼回去的瓷器,精致,脆弱,讓人不敢觸碰。

秦黯看著他,又心疼地吻吻他的眼睛。

“疼嗎?”

柳銜棠搖搖頭。

怎麽會不疼呢,秦黯想,他最怕疼了。

而方才那番話,不是對柳銜棠說的,是對自己說的。

他也想過,自己如今修為堪堪合體期,遠不如從前。若他如今已登仙帝,區區煉虛期的魔尊,不過彈指一揮。何至於讓柳銜棠涉險?何至於讓他失去一只眼睛?何至於差點死在他懷裏?

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剜著他的心。

識海深處,心魔再度湧現。它一直盤踞在他神魂深處,等著他最脆弱的時候破籠而出。

恰在此刻沒有修為壓制,又執念深重,情緒劇烈波動。

心魔咆哮嘶吼,叫囂著要他放縱殺戮,要他用最原始的力量去保護、去占有、去把所有人踩在腳下。

他快壓不住了。

柳銜棠隱隱察覺到了不對,用左眼看著秦黯。

這家夥不是沒修為了麽,怎麽還有心魔?

他伸出手,輕輕攬住他的脖頸,將自己貼了上去。

二人還維持著雙修的姿態,嘴唇貼著秦黯冰涼的皮膚,聲音很輕,卻帶著警告意味:“不能這樣。”

秦黯垂著頭,環抱住柳銜棠窄瘦的腰身。

識海深處心魔還在叫囂,可那些聲音忽然變得很遠。

就像柳銜棠送他劍穗時那樣,他的心魔能夠被柳銜棠撫慰。

他冷靜下來,如今柳銜棠的體質定然早已暴露,會引來六界紛爭,他便要要足夠強大,足以庇護柳銜棠。

而他從前的登帝之路,不可謂不血腥殘忍。

如今,他想繼續自己計劃好的大業。

柳銜棠既願意同他結為高階道侶,那他與他,便是同道中人了。

他此生,謀算的可不僅僅是仙帝之位。

秦黯靜靜抱著柳銜棠,深深呼吸著他身上淺淡的香氣。

他們二人的命數,早已糾葛不清了。

他沈默了很久,開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卿卿,我會給你一個更好的眼睛。”

沒有回應。

他低頭看去,柳銜棠應當睡著了。

靠在他頸窩裏,呼吸均勻,睫毛安靜地合攏,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可嘴角卻微微彎著,像是在做什麽好夢。

秦黯看了他很久。

最後為這只愛幹凈漂亮的小貓捏了個凈塵術,才低下頭,嘴唇輕輕落在那只受傷的眼睛上。

————

柳銜棠睜開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屋頂。

他猛地坐起來,屋子裏很靜,只能聽見柴火燃燒的細碎劈啪聲音。

轉頭,見左右無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柳銜棠心下一跳。

[咦,宿主你醒了。]系統探頭。

可柳銜棠完全沒理他。

不對,這是哪兒......?

秦黯呢?

“秦黯?”

沒人應。

“秦黯!”

還是沒人應。

他慌亂掀開被子跳下床,赤腳踩在冰冷的地上,腳步虛軟,身下好像有什麽流了出來,害的他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

可他來不及細想,轉身往門口跑,被門檻絆了一下,膝蓋磕在地上,疼得眼前發黑,卻顧不上爬起來繼續往外沖。

屋外是一個柴欄小院,漫天飄雪,天地一白,唯餘院前漆黑梅樹,生了幾朵血紅的花,添了幾分顏色。

柳銜棠如今哪有心思賞花,他又驚慌失措地沖去周圍找人。

沒有。

沒有。

哪都沒有。

滿院的雪都被他踩得淩亂,他站在院子中央,光著腳,衣衫不整,頭發散亂,那只還能看見的左眼中露出的無措讓人心碎。

難道都是假的。

假的......?

救活秦黯是假的?

其實他根本沒有救活他,他死在自己懷裏了,那些都是臨死前的幻覺?

“秦黯!”他喊出聲來,在空蕩蕩的院子裏顯得有些寂寥,卻很快沈下去,沒有回音。

柳銜棠的手指開始發抖,逐漸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整個身體。

牙齒磕碰著,發出細碎的聲響,呼吸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淺,像有什麽東西掐住了喉嚨。

[宿主!宿主你冷靜一點啊!你要呼吸過度了!男主沒事!他活著!]系統急得變了調,它喊了一路,柳銜棠和瘋了似的,根本不聽他說話!

柳銜棠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眼前一陣陣發黑,又蓄滿了淚,模糊住視線。

[宿主!]系統還在喊。

他聽不見。

他什麽都聽不見。

他只知道那個他拼了命救回來的人,不見了。

是死了嗎。

為什麽要給他這種幻想?!

柳銜棠的眼珠微微泛紅,周圍雜亂的雪被融化,在他赤丨裸的腳邊匯聚成一灘雪水,刺骨的冷意將他外露的關節都凍得泛粉。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

秦黯踏進來,手裏還提著一個紅漆食盒。

他看見院子裏的景象,楞了一會,又見柳銜棠赤腳站在冰冷的地上,衣衫散亂,長發披散,渾身發抖,像一只被遺棄在風雨中的貓兒。

那只完好的眼睛裏滿是淚水,空洞地望著某個方向,瘦弱的身子抖得厲害,如同隨時會重新碎掉。

“師兄!”

秦黯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一把將人撈進懷裏打橫抱起,往屋內沖。

那具身體冰涼,手也顫抖著死死攀上自己的背。

秦黯無奈地收緊手臂,掌心貼著他後背,為他洗去身上臟汙,又渡了些火靈力給他。

這冰天雪地的,怎麽能亂跑。

“秦黯......”

聲音都在抖。

“我在這,師兄,我在這。”

秦黯貼著他的發頂,而柳銜棠烏黑的發間,一左一右,豎著兩只毛茸茸軟乎乎的東西。

因為主人還在抽噎而微微顫抖著,不時微微耷拉下來,又豎起來。

秦黯楞住,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其中一只。軟軟的,又敏感地抖了一下,往旁邊躲了躲。

可懷裏的人渾然不覺。

好一會兒,柳銜棠總算緩過神來,秦黯才捏著他頭頂兩根白軟的東西問:“師兄,此為何物?”

柳銜棠也不知道,他擡手摸了摸。

很軟,有點涼,摸起來還很敏感。

這是什麽?

系統才緩緩遲疑開口:[呃...宿主,這好像是...兔耳。]

作者有話說:

小棠:啊?

秦黯:啊!

系統:等一下,你這表情是幾個意思

————

恭喜二位更新地圖新劇情加載中!我發誓是甜甜甜甜甜!

上一章我白天修了一下,不敢放上來

明天不出意外應該還有一章,今天事情太多了擱置太久了,熬到快五點才寫完,大家抱歉!

求評論求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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