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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追殺 柳銜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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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追殺 柳銜棠

柳銜棠一楞:“你怎麽知道?”

兔妖眨了眨眼, 似乎對他的反應有些意外,隨即露出一絲淺笑:“恩人,爐鼎之間是能有感應的。”

柳銜棠眉心蹙起, 他沒直接回答兔妖的話, 反而問系統:[統, 我記得原主父母給過原主隱藏體質的法器吧?]

系統:[對,但僅限於成熟前。玄陰之體太過神秘,柳家才會趕忙派長老不遠萬裏, 前來太上仙宗給你送新的法器。]

兔妖見柳銜棠遲遲不語, 將纖弱的手腕伸出:“恩人若不信,摸摸我便知道了。爐鼎間能感覺到不一樣的靈力波動。”

柳銜棠猶豫一下, 太好奇了, 還是伸出手, 輕輕搭在兔妖的手腕上。

靈力探入的瞬間,他確實感覺到了一種波動, 和他自己的靈力隱隱有種奇異的共鳴。

和當時去合歡宗時有些像,他那時還覺得奇怪,怎麽和那群家夥待在一起格外舒服,竟是這個原因。

難怪合歡宗內如此團結一致,能以一眾孱弱低微修為之身,構築起堪稱烏托邦的棲身之所。

柳銜棠摸了摸自己右眼處還有微微脹痛的地方。這枚法器有保命之用, 還能遮蔽自己的體質, 只是如今尚未融合好, 但他感覺也快了。

難道是因為玄陰之體過於霸道, 法器尚未徹底融合前,都會被人察覺到自己的爐鼎身份?

自己就是這樣暴露的?

柳銜棠抿唇,眉心微微蹙起。

兔妖見柳銜棠神情, 又輕聲細語道:“恩人,我們這等爐鼎之身,能在修真界中活下來,便已是幸事......”

“我看恩人修為深不可測,衣著光鮮,當是世家公子。”

柳銜棠嘴唇動了動。

兔妖蜷起身子,在靈石的火光映襯下顯得有幾分脆弱。

柳銜棠此刻無心同人交心,猶豫開口:“那......我們休息吧?”

兔妖點點頭,柳銜棠又準備去打坐休息,就聽兔妖埋在膝上的腦袋發出淺淺啜泣。

柳銜棠:?!

柳銜棠到底是心軟,他沒法見一個渾身是傷的小可憐哭成這樣還不管。

“你怎麽了?”

兔妖擡起頭,淚眼朦朧:“抱歉,恩人,不用管我。”

柳銜棠:“?”

柳銜棠:“你有什麽心事,不如說出來。”解決完了也好睡覺。

兔妖道:“我睡不著...每次閉上眼,便會想起那些腌臜事......”

柳銜棠靜靜等待他的傾訴,他知道,有些人過得太苦,將自己心中苦悶說出來會舒服些。

兔妖將腦袋側靠在膝頭,好似抱住了一根脆弱的浮木。

“我是十二歲被父母賣來魔域的。”

“妖族內亂,總有流民。兔妖太能生了,父母養不起我們十幾口兔子,六年前又因戰亂流離失所,才被父母賣了。”

“我被帶到了魔域的奴行,那裏有很多和我一樣的人,有的比我還小。他們把我們關在一起,像關牲口一樣。”

他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柳銜棠是個有共情能力的正常人,聽到這些不免心被微微揪起。

“一開始我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麽...後來知道了。”兔妖的聲音 更輕了,“他們教我們怎麽伺候人,怎麽、怎麽張開腿,怎麽忍住不哭。學不會的會被打,學會了就會被帶走。帶走之後的事......”

他低下頭,長長的雪白兔耳遮住了半邊臉,上面還留著斑駁血跡,像是在努力證明著這一切慘痛的真實性。

“抱歉恩人...本不該讓您聽到如此汙穢之言,可我不願恩人於我有偏見。“

“只是恩人看到的傷,都是那時候留下的。有人喜歡掐,有人喜歡鞭子,有人喜歡用東西...我不敢反抗,反抗會被送回去,再重新教一遍。”

柳銜棠不會安慰人,只能拍拍他肩膀:“已經出來了,別怕。”

兔妖雙手握著柳銜棠的手,露出一個很淺的笑:“恩人不一樣,您也是爐鼎,給我療傷的時候也沒有那種骯臟眼神。”

“謝謝您,”兔妖輕聲說,“謝謝您願意救我。我不求別的,只求能多活幾天,像您這樣過幾天不用被當成器物用的日子,哪怕只是幾天......”

他說不下去了,把臉埋進柳銜棠的掌心,肩膀微微顫抖。

柳銜棠很震撼。

兔妖又說了不少曾經的事,從妖族說到魔域再到正道,過於顛沛流離而又慘痛的短短十幾年。柳銜棠從不知道這些,修真界的陰暗面終於在他面前徐徐展開,觸目驚心地袒露在一個少年身上。

階級思維,人口販賣。魔修為進階手段狠戾,仙門也不輸於他們,只不過將其掩埋在一派清平之下。

兔妖含淚望向柳銜棠:“恩人,同是爐鼎,您卻有如此高深修為,若您......”

柳銜棠聽懂了兔妖的未盡之言,正欲開口,系統打斷道:[宿主,別聽他說的。你可是柳家的獨生少爺,怎麽會和其他人一樣?]

現代人柳銜棠張口欲言,又閉上,又開口:[我還是很難接受......]

天啊,他此刻真的很希望秦黯像原著裏那樣,立馬一統六界當仙帝。

“不會的,”他忍不住開口,“我會保護你,等我們出了魔域,就送你去合歡宗。那兒都是爐鼎之身的修者,不會有人再傷害你了。”

兔妖擡起頭看著他,眼眶紅紅,卻搖了搖頭。

“恩人,我不想去合歡宗,”他咬了咬下唇,紅眸裏浮起一絲水汽,楚楚可憐地看著柳銜棠,“如果恩人不嫌棄,我可以跟了恩人,恩人若是需要,可以隨時采補我......”

柳銜棠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麽,連連擺手:“不不不不行!”

見兔妖還想得寸進尺自薦枕席,他往後縮了縮,超大聲解釋:“我有道侶的!真的!他很厲害的,馬上就要金丹期了...不對他已經金丹中期了!而且他醋勁特別大要是知道有人跟我說這種話他肯定會——”

會怎麽樣?

柳銜棠想了想,別人可能不會怎麽樣,他的腰肯定又得遭殃!

他可不想再得到一張五日雙修體驗券了!

那次的秦黯雖被怒意沖昏頭腦,也說不上多粗暴,很顯然是收著力道的。可就算那樣,柳銜棠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到最後差點連識海都被秦黯摁著嘗了個遍,裏裏外外都敞開了。

他也不知道,秦黯竟然這麽能吃醋。

五日間沒日沒夜,在他耳畔細數自己的醋意。

一樁樁一件件,說一個字便用力一次,將柳銜棠氣得直撓他。

說不定秦黯現在背上腰上還有自己留下未曾消退的戰果。

柳銜棠本因逃亡而略顯蒼白的面頰上泛起一絲薄紅,是魔域烏沈天空下從未有過的動人雲霞,他本就生得仙姿佚貌,映在火光之下的眉眼實在惑人,兔妖亦為之驚艷一瞬。

兔妖紅眸裏閃過一絲覆雜,隨即垂下眼,聲音輕得仿若在自言自語:“真好...同為爐鼎,恩人還有這般相愛的道侶。”

道侶在修真界中意義非同尋常,修真者壽數漫漫,尋得一同心同德之人交付,需得慎之又慎。

畢竟是同天道起誓,道侶結契後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兔妖輕輕靠過來,毛茸茸的耳朵蹭到柳銜棠肩膀:“那他會來找您嗎?”

“肯定會啊。”柳銜棠毫不猶豫。

“他一定很厲害吧?”兔妖仰起臉,“還要多久才能把我們一起救出去?”

柳銜棠眨眨眼,道:“不用他來救,我也一樣能帶你出去。”

兔妖的眼睛亮了:“恩人好厲害!爐鼎也能有這麽高的修為嗎?”

柳銜棠揚眉:“當然,我可不是普通的爐鼎。”

兔妖笑了一下,又往柳銜棠身邊湊了湊,輕聲問:“恩人同道侶...平日裏如何相處的?”

柳銜棠:“你問這些做什麽?”總不能告訴他自己也才剛談上戀愛沒幾天吧。

兔妖道:“我一直都是被當做爐鼎雙修采補,可雙修,應當是道侶間才能做的事。”

“我這一生未曾見到過真正的道侶,我早已時日無多,只想知道那是什麽感覺。”

兔妖的眼神太過期盼,柳銜棠嘆了口氣,拍拍兔妖的腦袋:“別胡說,你不會死的。至於我和我道侶嘛......”

他想了想,嘴角不自覺彎了起來。

“也沒什麽好說的,只是一想到他就很高興。”

系統:[嘖,戀愛腦。]

柳銜棠歪歪唇角:[剛談上,你們這些單身狗不懂。]

兔妖垂下眼,道:“可恩人,莫要耽於情愛。”

柳銜棠:“嗯?”怎麽聽起來這麽像自己早戀被發現了一樣。

兔妖擡起頭,看向柳銜棠,目光卻是陷入了回憶:“我曾也以為遇到過真心人。”

柳銜棠想起秦黯,困惑:“如何?”

“我從魔域中逃過一次,”兔妖擡起頭,紅眸映著火光,“遇到一個正道修士,他對我很好,給我吃的,給我穿的,還說要帶我回家。我以為...我以為遇到好人了。”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養了我三個月,三個月後,他說我養熟了,可以用了。”

“原來他和其他人一樣,只是比魔修們有耐心。”

柳銜棠:“可你怎麽又回魔域了?”

兔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訴說一件不屬於自己的故事:“他把我用完後,又賣回給了魔修。”

柳銜棠覺得他已心如死水。

“後來他又將我買回來,每次都對我很好,我每次都會信,每次都是騙我的。”他擡起眼,那雙紅眸裏盛滿火光,像是眼淚在跳躍。

“自此,我不敢再信人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變成一聲嘆息:“恩人,您年歲尚輕便結契,也要當心啊。不是所有對您好的人,都是真心的。”

柳銜棠楞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他絕不可能這樣。”

他語氣堅定,全然是對秦黯的維護之意,甚至帶了幾分不高興:“你莫要說此等挑撥之言,我的道侶,我自然比你清楚。”

兔妖看著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麽。

忽然,他捂住胸口,臉色白了白。

“怎麽了?”柳銜棠連忙問。

兔妖搖了搖頭,聲音弱了下去:“沒什麽...恩人,抱歉,是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還望恩人莫要往心裏去。”

柳銜棠趕緊扶他躺下,又把自己的外袍給他蓋上:“那你快睡,我守著。”

兔妖蜷縮在那件袍子裏,長長的兔耳耷拉著,很快閉上了眼。

系統也跟著不高興:[他怎麽張口就挑唆呢。]

柳銜棠:[你不是不喜歡秦黯嗎?]

系統大驚失色:[我好歹也是你倆愛情的見證人吧!雖然我並不想見證。]

柳銜棠看著兔妖那張蒼白的小臉,心裏嘆了口氣。

這兔子,以前被欺負得太慘了,所以看什麽都往壞處想吧。

終於安靜了。

但是系統沒安靜:[宿主,你幹嘛和他說那麽多。]

柳銜棠盤腿打坐:[呵呵,我也是看在這兔妖長得好看的份上才多和他說兩句。]

系統倒吸一口涼氣:[你竟然,你竟然想開後宮?!]

柳銜棠正因魔域內靈氣稀缺而煩躁,道:[對啊,我以後還要找小四小五呢,怎麽,你不給?]

聽到完全不符合自己核心價值觀的系統顫抖了:[你也不怕男主知道後,把你這個負心漢給砍了!]

柳銜棠:[他敢?]

系統:[宿主,我是在擔心你啊!]

柳銜棠沒能成功入定,睜開眼,忽然覺得委屈。

這還是他來修真界後第一次一個人在外面過夜。

他前些日子還想一個人出去做任務。現在想想,若是沒有秦黯,長夜漫漫,不知得有多寂寞。

已是月上中天,道侶契虛無地飄向遠處某個方向,柳銜棠順著紅線眺望山洞外的夜色。

秦黯,明明白天還好好的和他在一起,怎麽突然就被分開了?

那些人到底為什麽要抓他?秦黯現在在哪兒?受傷了沒有?有沒有想他?

他把臉埋進手心裏,悶悶地嘆了口氣。

他忽然想起自己剛穿來那會兒,其實對秦黯其實就有了好感。

誰能不對一個酷炫狂霸拽的龍傲天男主動心呢?

尤其對於柳銜棠這個顏控來說,還是個長得十分對自己胃口的脆弱期龍傲天。

而秦黯和他在一起時的經歷,同原著秦黯所經歷的一切相比,堪稱世界和平。

自己當初親近秦黯,總覺得黏著他更舒服,他從現代穿越過來,少了束縛,也放縱了自己的一切欲望。

現在放縱到一條不歸路來了。

他咬了咬下唇,聯想到原劇情和兔妖那番話,竟患得患失起來。

但是他篤定,如今的秦黯喜歡他,他也很喜歡秦黯。

至於其他的......

柳銜棠小臉黃黃。

他才剛開葷呢,還沒弄清楚自己是不是因為體質才這麽沈迷秦黯呢。

好歹要多雙修幾次證明一下......看看到底是體質的原因,還是他本來就喜歡秦黯這個人。

————

柳銜棠一睜眼,抓著身邊還在睡的兔妖就往外跑。

遭了,怎麽系統道具這麽快就失效了?魔修竟然又追上來了!

還好自己昨天夜裏一直都在打坐。

柳銜棠邊跑,系統邊和他解釋:[系統道具的耗能是根據人數來的,早說了昨天讓你把這兔子丟掉。]

柳銜棠一邊喘一邊罵:[天殺的不早說!我還以為和修真界的陣法一樣,幾個人都行!]

系統:[別貧了——小心!!!]

系統的機械音陡然拔高,嚇得柳銜棠往前又躥了一段路,反手將昨夜找出的長劍翻至身側。

身後恰好飛撲來一道影子,被柳銜棠側身躲過。

竟是一頭魔犬?!

“還來?!”這狗長得奇醜無比,看得柳銜棠頭皮發麻,又見了它身後數十道禦空而來的人影。

很顯然,都是來抓他的。

柳銜棠要瘋了,都跑了幾個時辰了,他什麽身份啊值得這麽窮追不舍?

他把兔妖往身後一塞,抽劍迎上去。

數道黑影同時撲來,魔氣翻湧如潮,柳銜棠咬牙,劍冷似雪光,同幾人纏鬥起來。

“恩人!”兔妖驚呼。

柳銜棠顧不上他,穩住身形,他從未對戰過如此多人,顯得有些左支右絀。又一道黑影從側面襲來,他擡劍格擋,震得虎口發麻,劍差點脫手。

“呃!”

柳銜棠眼眶一熱,劇痛從左肩傳來,他側頭看去,竟被身後的魔修傷到了,傷口正在滲血,衣料黏在皮膚上,又冷又疼。

魔修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幾人再次合圍,柳銜棠身形靈敏,身上卻還是受了不少傷。溫熱的血順著臉頰滑落,柳銜棠勉強架住當頭一擊,卻被另一人的魔氣擊中肋下,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靈力快沒了。

柳銜棠眼瞳微微泛紅。

他第一次嘗到血的滋味。

周圍的魔修慢慢圍攏,提防著他再度暴起。

靠,到底是哪個變態魔修要來抓他的,等他安全以後他一定要把這家夥千刀萬剮了掛魔域大門前示眾!

柳銜棠說不怕是假的。

但他還有一樣東西——

[系統!]柳銜棠大喊,[給我兌換那個五百積分的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噴氣式阿姆斯特朗炮!]

系統:[?]

系統:[神經病,沒有這種東西!]

柳銜棠:[別管了,你趕緊給我兌換個道具幫我跑路。]

系統趕忙兌換到他手裏,還罵罵咧咧:[再玩梗你遲早死這裏!]

道具一到手,柳銜棠直接灌註進最後一絲靈力。

轟!!!

爆裂聲驚天動地,煙塵散去,數十魔修倒地不起。

他喘著粗氣,轉頭看向兔妖:“快走!跟緊,後面還有追兵!”

兔妖眼眶紅了,拽著他的衣袖:“恩人,您放棄我吧,您自己跑,能跑掉的......”

“不行,”柳銜棠把他拉起來,踉蹌著繼續往前跑,“我說了,能救就會救。”

而且他感覺到,道侶契牽引的方向就是這邊。

在如此危機情況下,柳銜棠心中竟還能冒出點點詭異的興奮和沖動。

他發現了,秦黯也在找自己,他就在前面!

作者有話說:

小棠:秦黯!!!

秦黯:臥槽老婆怎麽受傷了!!!(哭成荷包蛋眼)

系統:騷年啊,想要獲得力量嗎,和我簽訂契約,成為魔法少男吧(被毆打)

————

困得慌,最近身體又不好起來了

怎麽總是體弱多病的(小手帕揩眼淚)都怪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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