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深潭 好師弟,這

關燈
第42章 深潭 好師弟,這

幻境內亦有日升月落, 已然暮色四合。

一練飛瀑瀉若銀綢,水聲轟隆,掩蓋了林間諸多數窸窣。下方匯做一片深潭, 水汽氤氳, 靈氣也比別處濃郁幾分, 修真者不用睡覺,確是個紮營休整的好地方。

柳銜棠一行人獵殺了一下午妖獸,明日前去不遠的破月湖, 夜裏需得休整一番, 便要宿在此處。

眾人選定潭邊一片平坦地,燃起火堆。

雲苓兒從師姐們那兒回來, 同柳銜棠坐在一處, 看了眼他手中拿的:“柳師兄, 在瞧積分呢?”

柳銜棠點點頭:“嗯!”

雲苓兒問道:“柳師兄今日可獵了不少妖獸,定然不低吧。”

柳銜棠也不謙虛, 笑道:“自是不低,看!”

雲苓兒悄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秦黯,湊近柳銜棠耳邊道:“柳師兄,秦師兄今日是不是生氣了?”

柳銜棠挑眉:“此話怎講?”

這麽明顯,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都能看出來?

秦黯此人向來不顯山不露水,他還當是自己與秦黯待久了, 秦黯什麽情緒都能看出來。

雲苓兒回想著, 想不出例子, 半天才道:“可能、可能是他今日殺妖獸時太殘暴了?劍修不都以君子著稱麽?”

柳銜棠搖搖手指:“其實他也會刀。”

雲苓兒從前也沒見過秦黯, 還以為柳銜棠在同他解釋。她也沒見過幾個刀修,撓撓頭道:“原來如此,是我狹隘了。”

原來刀修這麽兇殘狠戾?看來以後遠離這些人好。

柳銜棠也不知道自己一句話讓全天下刀修背了個鍋, 他同雲苓兒閑聊幾句,眼神也向秦黯那兒飄去了。

秦黯像個離群索居的隱士,坐在人群外的樹下,面容藏在陰翳之下,抱著劍不知在想什麽。

柳銜棠敲敲系統:[這個鋸嘴葫蘆到底怎麽了?]

系統悠哉悠哉:[男主心,海底針,你莫猜。]

柳銜棠無語:[你也正常一點!]

系統:[小生這廂失禮了~]

柳銜棠:?

這誰家的古風小生系統,趕緊領走!

柳銜棠:[你又在看些什麽啊!!]

系統晃晃自己的賽博朋克機械貓耳:[聽了一下午京劇。]

柳銜棠用神識彈了系統一把:[認真點!你們這個破男主今天盡是bug你知不知道!]

系統七葷八素地落下來,打開面板看了半天,道:[沒問題宿主,這邊顯示一切正常呢。]

柳銜棠:[奇怪,那他為什麽一下午都不說話?還用眼神兇我,我只在床——]

[好了好了宿主講點能播的!]系統上躥下跳打斷他,[會不會是他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又遇到了什麽機緣?]

系統還不知道秦黯的靈根已經被他修補好了,柳銜棠道:[不可能,是在月痕樹下發現他以後就這樣了。]

[以前還能憋出幾句話,今天好了,幹脆當啞巴!]

[而且...]柳銜棠摸摸下巴,[我發現他的時候他很奇怪。]

系統:[奇怪?]

柳銜棠嚴肅:[他的眼睛好像是紅色的,情緒也很不穩定的樣子,這種情況只在床——]

[宿主!]系統要崩潰了,這破宿主三句話不離床!

它不要進小黑屋啊!!!

柳銜棠攤手:[所以我才說他是不是bug了。]

系統很嚴肅地記錄下來:[好的宿主,我會及時上報修覆的。]

柳銜棠:[你報了這麽多次,有一次是有用的嗎?]

系統:[沒關系宿主,只要我們倆成功完成任務就行了,其他都交給主神。]

天塌了主神頂,他們倆就是小職員,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完事。

柳銜棠:[好吧好吧。]

他將眼神從秦黯身上挪開,對雲苓兒笑笑,起身想去潭邊。

柳銜棠沒盯著秦黯了,秦黯卻一直在看著他。

少年郎君,體態風流,白衣夜色,細束腰肢窄窄裁。

他受柳銜棠影響太深,柳銜棠的一舉一動便足以攉取他的全部心神。

他或許是,需得離開柳銜棠一段時日了。

瀑布不大,潭卻不小。

天已然深黑,柳銜棠以為潭水不會很深,旁邊火光映照,他伸手,想掬一捧水洗洗。

他是水靈根,對水有著天然的親和。

瀑布聲很大,水花濺濕了他的袖口和幾縷額發。

他擡頭望著夜幕下轟鳴的瀑布,白練如匹,水聲震耳,四周靈氣雖濃,卻總讓他心裏有點不踏實。

在瀑布邊上...真的沒問題嗎?柳銜棠忍不住想,水聲這麽大,萬一有什麽東西靠近都聽不見。

現代世界也沒說過誰睡在瀑布邊過夜的。

不過,他們是修仙者,神識外放,應該沒問題的吧?

這個念頭剛剛落下。

“轟隆隆!!!”

霎時腳下大地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沈悶恐怖的聲響從地底深處傳來,仿若巨獸翻身,眾人驚呼著倉促起身。

柳銜棠連連後退,他努力穩住身形,卻還是站不穩,直接跌坐在岸邊!

[啊啊啊啊統啊!!!原著裏沒這段吧?!]柳銜棠手腳並用地想站起,卻被濕滑的巖石阻礙。

系統甚至沒來得及回他!

緊接著,更駭人的一幕發生,柳銜棠面前的深潭水面,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狠狠撕裂,竟從中間轟然裂開一道巨大的、深不見底的縫隙!潭水瘋狂倒灌入裂隙,形成恐怖的漩渦。

而他摔倒的地方,正是裂隙的中點!

“啊——!”

柳銜棠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直接跌入漩渦中心,冰冷的水流和失重感瞬間攫住了他。

整個人毫無防備地朝著那黑暗幽深的潭底裂隙直墜下去!

“柳師兄!!”雲苓兒的呼救聲從上方傳來,瞬間被巨大的水聲和地裂聲吞沒。

墜落的前一瞬,柳銜棠混亂的視線似乎瞥見,有一道人影朝著他墜落的方向暴掠而來!

然而,太遲了。

冰冷的潭水與無盡的黑暗,瞬間吞噬了所有光影和聲音。

完了,他不會游泳啊。

這水比柳銜棠想象中的要冷的多,瞬間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他試圖調運靈力抵擋,卻發現了一個更可怕的事實!

這水中竟似蘊含著某種詭異的力量,不僅毫無尋常水域的靈氣,反而像無數貪婪的怪物,瘋狂壓制汲取著闖入者體內的靈力!

救命!柳銜棠嗆了一口水,本能地揮動四肢想向上游,可漩渦哪由得他,直直將他卷入更深處!

潭水實在冰寒刺骨,柳銜棠的手腳已然沒了知覺,他想閉著眼等死了。

太窩囊了,他一定是第一個在水裏淹死的修真界任務者。

忽然,有什麽握住了他的手!

柳銜棠嚇得頭發根都立起來了!!

他看不見東西,只能瞎猜。

這什麽,潭底克蘇魯嗎!?

他越掙紮,那只手握得越緊,另一只手甚至抱上了他纖細的腰身。

只能確認這是個人形生物,柳銜棠慌亂得什麽都忘記了,直到那人貼了貼他的額頭。

啊。柳銜棠安靜下來,原來是秦黯。

秦黯竟然會來救他。

但是,但是...秦黯本就因下午清剿妖獸而損耗大半的靈力,此刻能救他上去麽?

別成了第一個在水裏淹死的修真界龍傲天男主!

下墜的速度極快,水流混亂湍急,夾雜著從潭壁崩落的石塊。

秦黯好不容易才從偌大的潭水深處抓住柳銜棠,他驚慌失措之下掙紮得厲害,像只失明炸毛的貓,爪子亂撓,拒絕著一切靠近他的生物。

知道是害怕,可秦黯說不了話,只得極力安撫他,自己卻被幾塊尖銳的巖石擦著他的手臂與脊背劃過,衣帛撕裂,皮膚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楚,但他渾不在意。

他也察覺到了這潭水古怪,只得在暗流湧動間緊緊將柳銜棠護在懷中。

更多的石塊和暗流襲來,秦黯悶哼一聲,一塊邊緣鋒利的巖石重重撞在他的右臂外側,劇痛傳來,他幾乎能感覺到骨頭的震動和皮肉綻開的聲音。

秦黯死死咬著牙,沒了靈力,他手臂已然酸軟,將所剩無幾的靈力全部用於護住懷著縮著的柳銜棠,還要被潭水汲走大半,自己則純粹靠著強悍的肉身力量,對抗著水流沖擊和巖石刮擦。

不知墜落了多久,仿佛穿透了某種無形的屏障,周遭水壓驟變,下方竟傳來空曠之感。

一片漆黑。

滴答。

滴答。

耳邊只有水滴落在地面的規律聲響,仿若墜身茫茫虛無。

“秦黯......”柳銜棠的聲音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秦黯?”

秦黯將靈識探開,上前握住了柳銜棠的因害怕而冰涼手:“別怕,用靈識。”

柳銜棠很明顯鎮定下來,他不敢亂動,只能牢牢握住秦黯的指尖,“嗯!”

洞內靈氣稀薄,這潭水又有古怪,且柳銜棠的體質難以聚合靈氣,以靈識探路顯然不是長久之計。秦黯左手拇指輕轉指環,拿出一根蠟燭似的東西。

卻是藍色的蠟身,帶著海水的腥氣。

離開水域,靈力得以隨意使用,蠟燭點燃,昏黃的光暈照亮了這一片洞穴。看見秦黯的那一刻,柳銜棠瞬間放松,撲進男人懷裏。

眼淚很燙,落在兩人冰冷的懷抱間。

兩人都濕漉漉的,衣擺還滴著水。

秦黯拍拍柳銜棠的背安撫,用靈力將兩人身上的衣裳烘幹了。

還好他在柳銜棠眼中已經恢覆靈根,否則實在難辦。

“秦黯...”柳銜棠的臉頰軟軟,蹭過秦黯的肩,就這麽抱了好一會兒,才擡頭問他:“秦黯,為什麽救我?”

原著中的秦黯,可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柳銜棠一開始為了完成任務,也沒少對他惡言相向,讓他給自己當牛做馬,現在習慣了秦黯的伺候,也不代表秦黯習慣了。

還是說,這幾個月他成功將秦黯變成朋友了?

秦黯不知該如何回答,說什麽好像都不對。

柳銜棠漂亮的眼睛還看著他,期待一個答案。

秦黯沈默著吐出了一個柳銜棠欣然接受,卻完全悖於內心的答案:“因為...我們是好兄弟。”

他看見柳銜棠的眼睛亮了,笑得瞇起來。

彎彎的,很可愛。

秦黯:......

秦黯終是長嘆一口氣。

真是敗給他了。

柳銜棠抱著他胳膊,和塊小糖糕一樣黏著人:“那,好兄弟,為什麽下午不說話?”

這問題突兀,卻是今日一直橫亙在二人之間的。

柳銜棠從不讓問題隔夜,他現在就想解決。

秦黯沒回答他,卻捏起柳銜棠的指尖親了親。

有了靈力,他的嘴唇是溫熱的,親吻在柳銜棠此時猶帶冰涼的指腹上。

柳銜棠晃晃他,奈何秦黯心中掙紮不休。他若是問出柳銜棠是否喜歡女子,二人怕是連這層表面道侶都做不成了。

還是要告訴他,他想不辭而別?

都不行。

所以他依舊保持著沈默。

柳銜棠真有些生氣了,他耐心可算不得好,這麽哄著秦黯回答,已是十分難得。

哼!

就算他剛剛舍身相救,那也不能不說話!!

最煩什麽話都不說,還要因為一些明明說開就能解決掉的隔閡而分手的朋友了。

他嘴角一撇,怒氣沖沖地撒開秦黯的胳膊,還踩了人一腳,抱胸背對他。

死鋸嘴葫蘆,剛剛就該把你扔瀑布底下不要了!

不會說話的男人留著過年嗎!

秦黯見狀,知道柳銜棠是生氣了,他唇拙舌笨,不會哄人,只下意識轉身,從身後將人抱住,低聲下氣道:“是我不好,我......”

結結巴巴的,一看認錯態度就非常不端正!

這下輪到柳銜棠不說話了。

秦黯思來想去,低頭,靠在他肩上,沈嗓道:“我錯了,師兄。”

聲音太好聽,柳銜棠沒忍住搭腔,依舊是怒音:“誰是你師兄,關我什麽事!”

秦黯的手環在柳銜棠腰間,被甩開又黏過來。頭埋在柳銜棠頸間,像條大狗般輕嗅:“有關系,和師兄有關系。”

柳銜棠推他:“有關系還不告訴我?”

秦黯不敢沈默了,道:“我現下心緒紛亂,恐根基不穩,待出了幻境,定如實相告。”

柳銜棠思考了會兒,問道:“真的?”

秦黯:“真的。”

柳銜棠很好哄,氣瞬間消了大半,卻拉不下面,在秦黯懷中扭來扭去,想掙開。

卻被人抱得更緊,柳銜棠用力時秦黯忽地悶哼一聲。

柳銜棠一僵,轉過頭問他:“怎麽了?”

秦黯垂著眼:“...疼。師兄。”

柳銜棠這才想起來,秦黯毫不猶豫跳下救他時似是撞到了一片巖石,他趕忙轉身,和秦黯面貼著面,關切道:“傷了哪兒?快讓我瞧瞧!”

他的手在男人身上亂摸,借著微弱燭火才看見秦黯胸口前的衣裳早已破破爛爛,被刮得不成樣子,有些許布料都變作一綹一綹,掛在身上。

下面便是紅腫滲血的傷口。

柳銜棠著急,一下拍在秦黯右臂,秦黯渾身一震。

柳銜棠:?

他歪頭去看,好家夥,秦黯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都將那塊破損的衣物染做了暗紅色。

原來這小子一直都在強撐?!

好在都是些皮外傷,他有的是丹藥。

柳銜棠順勢一摸腰側芥子袋,摸了個空,心道不好:“糟糕,我的芥子袋放在岸邊了!”

秦黯扶住他肩膀,不讓他亂動:“無礙,我現下有靈力傍身,皮肉之傷很快便好。”

也知道秦黯是什麽逆天體質,這可是數次瀕死都無人相助,依舊活了下來的龍傲天。

可是,不代表他不疼呀。

柳銜棠最怕疼,若不是秦黯抱著他滾下來,他現下怕是要哭到脫水了。

他擡手,將秦黯的腰帶解下,要看他的傷勢。

秦黯警惕地握住他的手。

柳銜棠擡頭,滿臉純潔:“我就看看你的傷。”

秦黯不太相信。

柳銜棠叉腰:“好兄弟間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秦黯:......

的確沒有。

柳銜棠才不管,又不是第一次,他輕車熟路得很,三下五除二便解開了。

秦黯被柳銜棠推倒,半仰半坐在地上,一邊燃燒的鮫人淚搖曳,在洞壁上投下漂亮的光影,一上一下,交疊著。

腹部的傷口不重,只是大片青紫瞧著觸目驚心。

精悍緊實的胸膛與腰腹不知因疼痛還是視線而繃緊,順著肌肉丨溝壑蜿蜒而下,瞧見那些瘀傷,柳銜棠的腰也幻痛起來。

真是的,靈根剛修補好就跳下來救自己。

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柳銜棠在指尖凝起一絲靈力,才想起來自己不會,擡起頭懵懂地問:“怎麽用靈力療傷?”

秦黯用手肘撐起身,擡頭看了一眼分丨腿跪坐在自己跨丨上的柳銜棠,神色有幾分掙紮痛苦。

柳銜棠還以為他碰著傷口了,趕忙探身去看:“你沒事吧?”

秦黯道:“無礙。”

柳銜棠又坐回去。

秦黯:......

秦黯狼狽地擡起一只手,遞過去,道:“師兄,分些靈力給我便好。”

柳銜棠的靈力柔和溫潤,他是水靈根,天然便會潤澤包容萬物。

但柳銜棠沒握他的手,直接將雙掌貼在秦黯受傷的腹上,“好師弟,這兒離傷口近,師兄替你療傷。”

像個色中餓鬼,看見胸肌腹肌就走不動道了。

秦黯深吸一口氣,也不敢亂動,任由柳銜棠從他的腹肌上撫過,帶著微薄的水靈力,柔柔地,蔓延向胸腔處。

柳銜棠也貼了下來。

少年的身軀恢覆暖意,不再受寒潭破裂驚擾。

只是此刻,秦黯比柳銜棠的還要燙上幾分。

他和他對視著,身上人的幾縷烏發垂落在秦黯臉側。

二人靈力過於相契,柳銜棠掌心溫暖柔軟,將秦黯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雙掌下。

好香。

秦黯差點被這股香氣勾得昏頭,想不顧一切將柳銜棠壓在身丨下。

再狠狠蹂躪他撕碎他,看他哭,看他求饒,鬢邊花都碾作一灘春泥的模樣。

柳銜棠 的手掌,最後握住了他的。

十指相扣。

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暧昧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秦黯呼吸微亂,但他向來能忍。

一只蔥白如玉的少年手指,不知死活地抵在秦黯左手的玉指環上,緩緩向外推去。

“...秦黯,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小棠:別瞎想ok,只是療傷

系統:聊騷還是療傷我自有分辨

————

咱們龍傲天現在又暗爽又難受的,就差給小棠跪了

求水水求票票求評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