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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家主今夜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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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家主今夜過來

程明昱這邊應下,幾位族老便聚在周氏的榮華堂,商議如何定章程。

嬤嬤上過茶後,十八老爺率先開了口,捋著胡須道:“就依咱們房先前的舊例,先寫個契書,咱們做個見證,回頭待孩子出生,再上族譜。”

周氏不急不緩地喝著茶,笑道,“契書什麽的,不急著定,待生了孩子,再上族譜便是。”

四太太門兒清,看出周氏相中夏芙為媳,難保沒有讓夏芙過門的意思,唯恐臨到頭長房反悔,賠了夫人又折兵,她只能硬著頭皮回絕,“還是先簽契書,好叫兩個孩子安心,以免多慮。”

她倒沒有留夏芙一輩子的意思,只消孩子記在明祐名下,回頭待時機成熟,叫夏芙去給明昱做伴,她也是樂見其成的。

兼祧是古法,自然得先經族老同意見證,過明禮方能成事。

周氏暗暗掂量了一番程明昱與夏芙的性子,若不過明路,那兩位祖宗鐵定是不應的,只能先走這一步。不過她這個人,從來不把話說死,也不把事做絕,總要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也成。”她放下茶盞,語氣松快了幾分,“先定契書,讓此事名正言順,給兩個孩子吃顆定心丸。不過,”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眾人,“我的意思是,暫時不必在族中公布此事。”

四太太一驚,“為何?”

周氏瞥向她,“明瀾長公主的人還在府門口蹲著呢,此事若宣揚得人盡皆知,你猜她會如何對付夏芙?”

這話如一盆冷水澆在四太太心頭,別說夏芙,便是她自個以及整個四房都會成為明瀾長公主洩憤的對象。

堂中一時寂靜。

幾位族老想起這茬,也不由生出忌憚。十二太太率先點了頭,堅定地站在周氏這邊,

“還是嫂嫂考慮周全,先定兼祧之禮,不事聲張,回頭孩子誕下,再舉辦大禮,昭告族人,更為妥帖。屆時塵埃落定,長公主攔也攔不住了。”

四太太轉念一想,只待簽訂了契書,以程明昱重譽的性子,必不會食言。她這才定下心來:“就這麽辦。”

十八老爺擬定契書,先交由周氏和四太太過目,眾人無異議後再送去程明昱處,這一夜程明昱回得晚,看了一眼契書,吩咐加上事後不再瓜葛這一條,族老原先不肯,程明昱堅持,也就沒法。

程明昱這邊先簽了章,送去給夏芙,夏芙瞧了以為甚妥,立即蓋下手印,最後再返給族老簽字。契書一式三份,兩份交給當事人,餘下一份交存族中檔案庫存檔,程明昱這份擱在自個書房,夏芙那份則被四太太收了起來。

事情就這麽敲定。夏芙有如做了一場大夢,時常輾轉反側,為接下來的日子生出擔憂迷茫甚至羞怯,不過念著能得個親生骨肉,她又說服自己安心接受。

四太太可就有的忙,費了老大功夫將大兒子一家與小兒子趕回京城,又巴巴去長房討示下,

“今個兒已是八月初四,明昱這邊預備何時過來?”

周氏笑容發苦,扔給她一張單子,“吶,昨個兒你們家主喚了明老太醫征詢,問過哪些日子適宜有孕,事先得知芙兒每月月事均在月底,老太醫盤算一番說是月中同房,有孕機率最大,吶,程家主便圈定這四個日子,你拿去給芙兒,叫她心裏有數。”

明太醫原先在太醫院任職,致仕後,被請來程家堡當府醫,老人家德高望重,醫術高明,猶擅婦科,很得程家禮遇。

周氏說完,兩眼望天,不予置評。

四太太接過單子一看,只見上頭圈定了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四日,其餘時候不去。

默了默倒也沒說什麽。想當初她懷程明澤,也就新婚那幾日的功夫。四日就四日吧,芙兒若幸運,沒準這一月便能懷上。

四太太滿意地收起單子,笑著說,

“那我便回去,叫芙兒預備著。”

“等等!”大太太將人叫住。

她心裏把兼祧當成一門簡易的婚事來待,不想草草敷衍,更不願孩子事後回憶起全是委屈和遺憾。她拿定主意,一字一句道:“芙兒的院子怕是窄了,長房離著四房又遠,來來去去不方便。我看給芙兒挪個地兒。河池旁那間聽雨閣,格局寬敞,明亮大氣,往後便給芙兒住了。”

周氏口中的聽雨閣,便是前些日程明昱與夏芙相見之地。此地離程明昱書房極近,恰有一條林蔭水道可通四房,便於夏芙去給四太太請安,可謂是兩廂便宜。

況且那一帶園子是程家禁地之一,無人敢擅闖,也絕了旁人窺視夏芙的心思。

又商議給兩個孩子備新裳,四太太一應依她。

回了四房,四太太便將那張單子交予夏芙,夏芙見了,先是俏臉一陣通紅,旋即心地踏實起來。瞧,家主便是家主,所慮所思全是為了孩子,多餘的一天都沒有,可見這個人選是對了。

“你回房,慢慢歸置衣物箱籠,待聽雨閣收拾妥當,便要搬去那頭住。”四太太看著她,眉眼生憐,這一去,往後還不知能不能回來,婆媳相依相伴這些年,夏芙如女兒一般,哪裏就輕易割舍得開。

夏芙卻沒擱在心上,慢騰騰將那張單子收入袖中,隨口道,“娘,不過收拾些平日用慣的東西,費不了多少功夫,我先侍奉您用膳。”

離著十四尚有些時日,兩下裏緊鑼密鼓預備起來。

長房那邊很是慎重。

一來,將夏芙原先身旁的婆子丫鬟均安置去外頭鋪子裏當差,只留下文寧和秋蕖。二來,修繕四房至聽雨閣這一段的林道,招呼一批工匠架了一截長長的避雨長廊,供夏芙出入。三則,依照新婚規格裝飾聽雨閣。

前兩樁事都十分順利,最後一樁不知怎麽落入了程明昱耳中,半路被叫了停。他只吩咐人問了夏芙喜好,依照她的習慣布置了屋子。

原先的秋香苑交予秋蕖打理,夏芙只帶文寧過去,此外,長房還遣了一位老嬤嬤來伺候她。四房那邊,借著一場大雨,以年久失修為由,叫夏芙臨時挪了院子。至於挪去何地,尋常婆子丫鬟不得而知,即便心裏有所猜測,在四太太的高壓之下,也不敢妄言。

喬遷這一日,夏芙這邊收拾了兩個箱籠,四太太進屋時瞧見,不免皺眉,“怎麽就這麽點東西,你四季的衣裳不搬過去嗎?”

夏芙握著帕子盈盈而立,嗓音柔婉,“娘,住不了多久,不必興師動眾。”

四太太道,“你大伯母的意思是往後那一帶園子都歸了你,那裏景致宜人,也好安胎。”

夏芙堅持道,“待有了身子,我便回來陪娘。”那院子景致瑰麗,又是家主私地,她如何住得?

四太太也不好多勸,親自送她去聽雨閣。

東西不多,很快歸置完畢,夏芙先去六房探望孟氏,又回四房陪婆母用晚膳,至夜裏消食時方折回聽雨閣。

院子地處水凹,三面臨水,北面靠山。左右各有一間跨院,成環抱之勢擁住主屋,遠遠望去,如臨時棲息在水面、展翅欲飛的靈蝶。

主屋規制宏闊,軒敞明凈。南面臨水,辟為水閣。腳下河池匍匐一地睡蓮,接天蓮葉自閣前迤邐而去,一望無際。逢雨時,大珠小珠落玉盤,清響泠泠,如天籟之音,正合了李義山“留得殘荷聽雨聲”的意境,故名“聽雨閣”。

北面另自成景,窗是月洞窗,鑲著半透明的鮫綃紗,外頭瞧不見裏間,裏面卻一眼攬盡院中風光。此地如程明昱書房一般,栽植了一片竹林。風拂過,有如鳳簫輕咽,龍吟細細。再有一圈黑瓦白墻環過竹林,留下一扇月洞門。嬤嬤告訴過她,往後家主便打那扇門來。

隨著日子漸近,夏芙心頭緊張也不再出門,

“我聽說家主前幾日回了京城,明日便是十四,回得來嗎?”

這位嬤嬤姓周,原是程明昱的乳娘,本該在府上榮養,怎奈夏芙之事非同小可,周氏命她出山坐鎮。

她細細地攪動瓷盅裏的燕窩,試好溫度方奉給她,溫聲道,“您別擔心,家主向來守信,該不會爽約,即便臨時有事,也會遣人來知會一聲的,二奶奶只管安心。”

夏芙也沒法子,接過燕窩慢慢地喝,心想來與不來,何時來,何時去,均由不得她做主,她能做的便是耗在這等。

*

十四日一早,程家堡便熱鬧了起來。

總賬房的管事們忙得腳不沾地,招呼著小廝丫鬟四處拆掛燈盞。明日便是中秋佳節,外地的郎子要歸家探望,出嫁的姑奶奶們也得回府省親。年輕的媳婦們私下裏做出各色糕點或繡活,爭著孝敬周氏,整個程家堡比往日多了幾分喧騰喜氣。

周氏卻沒往年那等熱情。

她面上和和氣氣地招待著往來女眷,私下卻問了好幾遍:“程明昱可有歸家?”

懸了大半日的心,終於到了傍晚酉時初刻,等來了消息,人已到了門客房。周氏長舒一口氣,連忙暗自吩咐身邊嬤嬤:“叫他別來我這兒了,先把那事辦妥,明日晨間再來請安。”

頓了頓,又知程明昱向來刻板守矩,覆添了一句:“說我身子不適,早睡了,別來煩我。”

話雖如此,程明昱進府後,照舊先到榮華堂外,對著母親正院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問過起居飲食,方折回書房。

數日不曾回鄉,案前堆積不少文書賬目,需程明昱簽發。

一身紫色官袍未褪,繞至案後便坐下開始忙碌。

拿過第一份賬目,他便停了下來,神色不快,擡眸看向管家,“蕭山送來的邸報裏提過那一帶倉庫的租銀,半年合計下來可不是這個數,東南鋪租是何人在管?”

負責經手各地租子的三管家一聽便知賬目出了事,程明昱手中有明賬,更有各處暗線送來的密報,程家延續數百年,家大業大,必得做一手,留一手,若非有手腕,如何坐隆中而知天下事。更叫他吃驚的是,平日裏邸報甚是瑣碎,這位年輕家主竟過目不忘,倏忽間便看出不對來。

三管家冷汗涔涔,掖手下拜,“回家主話,東南鋪子歸劉旋巡視,賬目是他核對過的,老奴....”

“你也有失察之責。”程明昱淡聲截住他的話,將這份賬目扔回給他,“想必他已與鋪子裏的管事勾結,做好了欺上瞞下的準備,這個人不能用了,你親自查賬,五日後,我要結果。”

每處邸報塗上程家專用封漆,先經程明昱之手,再交由專人保管,不經總賬房。故而真實底細,總賬房的管家是不知道的。程明昱當然不是神,這不過是馭下的手段,刻意留意一類賬目,預備事後合賬,以震懾底下管事乃至身旁的管家們。他年輕,尚未而立,掌家也不過數年,底下有資歷的老管事比比皆是,難保沒人糊弄他。

拾起第二份文書,是族內各處大項開支的申報單子。

負責府內采買的是四管家,目光不由得跟隨那雙白皙分明的手,生怕他一個停頓,自己這廂就該吃排揎了,總算挨到最後一頁,眼見地要松一口氣了,那個人,那張俊美無儔的面孔,擡起那雙冷淡深邃的眸子,終究朝他看了來。

四管家絕望地跪下,“家主...”

“這些價目,去市面合計過了嗎?”

“合計過了,合計過了。”四管家擡袖拭汗,慌忙點頭,“都是貨比三家定的價目,供貨的商家有合作過的老人,也有競爭力比較強的新戶,老奴私下打聽過,沒有底細不幹凈的。”

“我記得府上有規矩,凡每月采度在一千兩以上的大宗買賣,必有三家供貨商,蠟燭為何只有兩家?”

程家堡每日消耗蠟油無數,這是一宗大買賣,遠近蠟燭商戶可勁兒地想攬下這筆生意,程明昱從不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一來讓其競爭上位,杜絕以次充好,二來,盡可能減少管事與供貨商家勾結的機會,各人走各人的門路,如此可相互牽制,不至於出大岔子。

程明昱是個將規矩刻在骨子裏的人,任何突破常規之事,格外容易引起他的註意。

這會兒功夫四管家後背已濕透,哭喪著臉道,“原先的三家,有一家是二老爺母舅家一個親戚,仗著二老爺撐腰,將另外一家給搶了,老奴原也是不應的,怎奈二老爺親自來采買房說項....”

四管家索性揩了一把淚,擡眸仰望程明昱,“家主,老奴也不想壞了這個規矩,實在是拗不過二老爺,可否請家主出面去二老爺跟前說個話...”

眼看程明昱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嚇得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程明昱靜靜看著他,臉色轉淡到最後面無表情,“事事都要我這個族長出面,還要你們這些管家作甚?”

“能獨當一面的方為府上八大管家,此事你自行料理,料理不好,這差事你別擔了。”

四管家含淚接過賬目,悄聲退出了房。

批完幾處緊急賬目,執掌戒律院的八管家上前,將近日族中犯事的案件報與他知,程明昱手中翻閱旁的簿冊,漫不經心聽著,戒律院是程明昱親自搭建起來的,所用人手均是嫡系心腹,程明昱最為放心,平日插手的時候不多,聽聽便過了,今日聽得族學出了事,他忽然掀眼問大管家,

“這位柳夫子是不是不大得人心?”

大管家上前作答,“頗有些恃才傲物,好為人師。肚子裏才學是有,不過實在不擅長教人。”

程明昱明白了,擡手示意書童研墨,“我修書一封,請嵩山書院的沈青夫子替了他。”

這邊戒律院的人退下,負責對接朝廷六部衙門的七管家上前,

“度支的桑大人來信,想托程家幫忙在江南收購一批生絲,以應對北齊互貿之用。”

程明昱頭也不擡吩咐大管家,“去信金陵,叫陳瑉協助織錦院。”

“柳州今年秋生了蝗災,米價陡升,百姓沿街乞討,當地平準衙門已失去掌控..”

“從附近幾路程家鋪子,調糧米過去,穩住糧價...”

“......”

二十五歲的年輕家主,當朝參知政事,狀元出身,自少接受儒家士大夫教育,以天下蒼生為己任,他身上擔著的不僅有闔族命脈與前程,更有蒼山社稷與黎民百姓,彈指間決定一方百姓生死,一舉一動牽涉闔族興衰,骨子裏刻著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抱負。

從不知私欲為何物。

他公務繁忙,朝前朝後,族裏族外,每日卯時初刻起,亥時四刻睡,如一塊刻在天地間的精密晷表,心思縝密,從無錯漏。

他心中裝著天下人,程家人,唯獨沒有自己。

門外的平伯眼瞅著裏頭無休無止,還不知耽擱到何時去,只得硬著頭皮進屋,低聲提醒,

“家主,今日十四。”

案後那人顯然還在看公文,一時沒功夫理會他。平伯再三覆述,他方擡起眼。

平伯對上他略顯質詢的眸子,僵硬一笑,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四房那邊,就是今晚,您可別忘了。”

程明昱這才恍然大悟,慢慢坐直了身,暗忖他當初怎麽就應下了這麽荒唐的事,不由得撫了撫額角,視線再度盯住未閱完的文書,問道,“什麽時辰了?”

平伯道,“戌時二刻。”

程明昱默了默,停住筆墨。

不早不晚,著實該過去了。否則再遲,便要耽擱安寢。

他最後吩咐幾句,叫管家們退下,著書童整理文書邸報,這才跟隨平伯回了後寢。

水是現成的,程明昱跨進浴室,打算更衣。

沐浴結束後,平伯這廂捧來周氏吩咐人縫制的喜袍,絳紅的袍色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程明昱系好中單,目光在那抹紅色掠過,沒做半分停留,徑直換了常服。

他素日偏愛雪衫,今日卻換身玉色長袍。自書房角門往東而出,來到一處蜿蜒的河池旁,這一帶是他私地,平日鮮少有人出沒。欲達聽雨閣竹林旁的月洞門,需先過一截橫跨蓮池的九孔白玉石橋。

月華如水,流瀉他清雋的肩脊,他獨行於橋上,衣袂不驚,風骨朗朗。遠遠望去,他像嵌在天地間的一截雪松,一川月色,滿橋清輝,皆成了陪襯,唯他一人,皎然出塵,遺世獨絕。

早在程明昱進後寢之際,消息也極快地送至聽雨閣,文寧得訓立即穿過雕花長廊進了屋,對著尚在窗下托腮出神的夏芙道,“夫人,家主今夜過來。”

夏芙手臂一軟,腦袋險些從掌心滑脫,她慌忙起身,一顆心砰砰直跳,“往這邊來了?”

“是!”

夏芙頓時慌了神,四下張望。

茶水已備妥,聽聞家主愛潔,桌案已擦拭五六道,不留絲毫灰塵,再看那床榻,軟煙羅的簾紗已掛好,被褥鋪得整整齊齊,她這是該坐在底下等,還是去床榻躺好,等著速戰速決?

哎喲,胡思亂想些什麽,該趕緊更衣才是呀。

老嬤嬤見她提著裙擺茫然無措,險些笑出了聲,“好奶奶,隨奴婢進屋更衣吧。”

進了浴室旁的更衣室,只見一身大紅鴛鴦對襟喜袍掛在屏風處,夏芙瞧見,臉一紅,篤定搖頭,“嬤嬤,過於刻意了些,就著常服吧。”

最終夏芙挑了件藕粉的對襟薄褙,既不顯得嬌艷喜慶,又不過於素凈,也算應景。

少頃,嬤嬤與文寧相繼退下,偌大的聽雨閣只剩夏芙一人。

十四的月亮又大又圓,被雲沙覆過,好似鑲了一層毛邊,秋風拂過水面,碎了一池銀鱗。遠處隱隱傳來喧鬧聲,隔了水音,倒顯得不真切了。

夏芙絞著帕子坐在拔步床,等得手心冒汗,她盤算著程明昱快到了,便起身走到妝臺前,從匣子裏取出一截早已備好的“迷情香”給點上。

青煙裊裊升起,淡得幾乎看不見,只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夏芙深吸一口氣,退回床邊坐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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