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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虐吻 嘲笑他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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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虐吻 嘲笑他身軀

夜風幽涼, 廊下角燈緩慢旋轉,朱紅流蘇絲絲晃動。燈影黃暈迷蒙,穿過窗欞, 落在鏡前徐巧犀臉上, 倦妝困懶的五官又照在菱花鏡中。

藍煙在她身後取下鎏金攢珠的簪子, 拆掉重重雲鬢。

徐巧犀一手凈棉,一手桂花油, 油沁透棉帕敷在臉上,不一會兒鉛白紅黃的妝便消融幹凈,剩她一張臉油潤潤的,在燈影下呈現半透明的玉狀。

溫熱的絨巾雙手蓋在臉上,熱氣帶走油脂, 蒸開毛孔,徐巧犀舒服的喟嘆一聲。

入宮便沒有這樣閑適的日子了。

她恨不得把剩下的日子每天都掰成兩半,針尖紮在布匹上那般切合地過。

再一次聽見藍煙唉聲嘆氣,徐巧犀蒙臉笑著, 取下絨巾想告訴她開心點, 看了眼窗外卻嚇了一跳。

廊燈淒迷旋轉,流蘇影子斜斜照在謝忌憐臉上,像裂開的紋路。

他生得美,靜語站在她窗外, 仿佛夜開的牡丹, 風曳仙姿。

只是眼睛沒什麽光彩, 落寞看過來, 像是她不存在。

徐巧犀被他看得心口麻麻的,放下絨巾,站起來半個身子探出窗外。

“你怎麽來了?進來坐吧, 那裏是風口,小心夜裏受寒。”

沒想到他會過來,她說話時故作鎮定,拇指和食指忐忑撚著絨巾。

這算不算他來給他們倆臺階下?

視線順著謝忌憐的身影移動,他默然邁步進了屋子,徐巧犀轉頭問藍煙:“還有玫瑰清露嗎?”

“不必了,你下去吧。”

謝忌憐睨著藍煙忽然開口,仿佛驅趕似的,不想她留在這裏。

藍煙深深望一眼徐巧犀,退了下去。

只盼著這人能聰明點,讓郎君開口留下她,別去那勞什子宮裏。

她走時帶上了。屋中暖香似有若無,在靜夜中逐漸醞釀,有些悶人。

徐巧犀站在梳妝的鏡臺前,剛擦拭過肌膚白凈皎潔,臉頰的圓弧更像明月。

若掐下去,紅印子會浮出來吧?

謝忌憐心下微悸,朝她走過去,胸間毀壞欲呼之欲出。

兩人距離越來越近,徐巧犀一口氣提到了嗓子眼。

王家水亭那場風波還有許多漣漪未平,不如趁此說開。

“令嘉,你是真心的嗎?”

謝忌憐滿心想著擰她臉頰,可此話一出,他欲擡的右手停在袖中。

“什麽?”

他隨即反應過來,徐巧犀是在問他說娶她做夫人之事。

真心……

若是娶她回來坐鎮謝家,舉案齊眉,那定然不是;但若是囚鎖住她,滿足他惡意的玩弄,那他倒是有些急不可耐。

她問他哪方面的真心?

思索間,眼前人自顧自說了下去。

“我都沒有和你講過我家鄉。”

徐巧犀雙手交叉,手心向上掰著手掌,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其實不是不想講,是有點無從講起。”

怎麽和一個古代人去講現代社會呢?任何東西都像癡人說夢。

“但若論婚嫁,我家鄉和你們這裏大不相同。”

“我們也會考慮當戶對,但到底還是兩個人的心意最重要。”

“你請陛下賜婚的時候謝太尉臉都青了。我明白,我來歷不明,壓根沒有第,配不上你,所以他才那副晴天霹靂的模樣。但在我們那裏,第不會重要到壓死一個人。這就是我們的不同……”

她嘴唇一張一合,絮絮叨叨說了好多話。

可謝忌憐耳中一片朦朧,什麽都沒聽清。目光被她的唇瓣吸引,清晰看見她唇下微微露出的白色牙齒。

像一點魚餌,勾動那盤桓已久的念頭徹底撲出胸口。

伸手,他不顧她還在說話,一把捏住她下頜,指頭立刻陷在豐盈的臉頰肉裏。

好軟,軟得他控住不住地失神,手裏像是擷住一朵雲。

“啊!好痛!”

徐巧犀被謝忌憐突然的動作搞得一頭霧水,丟掉話頭,雙手掰開他的手指。

可他指力極強,她使盡力氣也弄不開,痛得眼眶發酸,氣急瞪他。

誰料此人不為所動,依然狠捏,甚至指甲有隱隱掐下來的意味。

徐巧犀忍不了,嘴巴報覆地一張,魚死網破一口咬在他虎口上,讓這人也痛一痛。

銳利白牙咬在皮肉上,她口腔的濕熱盡數包裹著他的虎口。

有什麽東西軟軟滑滑,活物一般掃過虎口的紋路,是她的舌尖。

氣性上頭,她什麽都不管,無意識縱容舌尖舔舐他。

那夜巖洞中,他割腕餵她血吃,她也是這般無知無覺地舔吮。很多時候,徐巧犀的身體比她本人更讓謝忌憐歡喜。

當時他雙眼失明,看不見她吞吃他的模樣,眼下何不細細端詳?

眼神如星明亮,謝忌憐看著她且驚且喜,嘴角忍不住上翹。

她眉頭緊蹙,有些紅,雙目含怒往上瞪他,鼻尖、眼皮都因生氣染上紅色,臉蛋像熟過頭的桃子,再掐重一點便會皮破肉爛,汁水四濺。

那樣子……謝忌憐著魔了。

他一點都不想放過徐巧犀。虐待的欲望似鼙鼓密敲,催促他把她欺負得更狠,弄出她皮肉顫顫,急呼慢喘的樣子。

另一只手悄然抓住她的腰帶,正要扯開,忽然一滴淚落到他的手上。

一顆圓點,在他緊繃的皮膚上似一汪小池塘。

接著是另一滴。

徐巧犀哭了。

嗚嗚哭得委屈,嘴巴也松開,那軟滑的舌尖縮回去。

“我很痛!”

“你松手!”

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和羞恥讓徐巧犀手足無措,腦中茫茫空白,只想大哭。

見她因自己情緒激動,謝忌憐手骨中的力氣倏忽化解。

心上厭躁的焚火在眼淚裏得以熄滅。他要得就是她的眼淚漣漣。

他終於舍得松開手,她左邊臉頰一個紅印,右邊臉頰兩個紅印,像貼面的花鈿,鮮艷紮眼。

這是他留下的痕跡,作畫時的落款紅章。

沒等謝忌憐陶醉於欣賞,徐巧犀雙手捂住臉頰打斷他的視線,嚎啕大哭,邊哭邊罵。

“你有病是不是!”

“整我幹什麽?痛得要死!”

她罵著,不夠解氣,握拳捶打謝忌憐肩膀。

“去死你!”

然而那軟手垂在肩膀上連威脅都算不上。

神魂終於從獨享的汙濁興趣中脫身,回到這玉容光艷的謝郎體內。謝忌憐雙手忙去托起徐巧犀滾燙的臉頰,拇指溫柔摩挲。

他不知廉恥撒著慌,聲腔柔柔拖長。

“疼?憐同你玩呢,巧犀……”

剛才確實下手狠,她這都有些腫了。

沾著汩汩淚水,圓嘟嘟一張臉紅而晶瑩,乖乖搭在他掌心,心臟癢得如蟻群啃食。

好想咬下去……

輕輕的,他偏頭吻在徐巧犀臉上。

咀嚼吞噬的沖動只能用吻代償。

燙得嚇人的臉忽然貼上來一個帶著涼夜氣息的吻,徐巧犀懵得連哭也忘了。

四目相對,謝忌憐眼中閃過覆雜的驚愕。

他親了徐巧犀?為什麽……

眼前女郎楞楞望著自己,謝忌憐咽了咽喉結,回味過來自己幹了什麽。

他錯開眼神,嗓子喑啞支吾:“你好生歇息。”

轉身落荒而逃。

一口氣跑出徐巧犀的院子,他踏上一道九曲橋,跑到湖泊中心才堪堪停下,扶著半人高的竹制欄桿,在一片水色中粗重喘氣。

不該親她的。

為什麽又放下身段去貼她哄她了?

月明水暗,湖中一輪秋月停泊在殘荷斷枝之間。

謝忌憐失力癱坐,隨意垂手,伸出了橋下,湖水漫浸手指,冰涼一片。

額角抵靠光滑的竹欄,餘光中那亮白的秋月在水中盈盈蕩漾。

嘲笑他身軀似火,欲望煎人。

舌尖悄悄沿著唇緣舔到唇珠,那燙而柔軟的臉的吻感還在唇上未散。

腦與心齊齊轟然,謝忌憐始知世上原有這樣的震動,猛烈得足以碾碎肝膽。

當著她的面他撒謊、偽裝、演戲樣樣精通;可此刻四下無人,唯有一輪水中月,謝忌憐渾身本領束手無策。

他照水而望,見自己鬢發繚亂,眉眼含光,與往日面熱心冷的清貴模樣截然不同。

她都沒有動手,只是站在那裏哭一哭,就把他虐待得情欲噴發,狼狽竄逃。

謝忌憐輕笑。

曲起一腿,仰望天上月。

在徐巧犀不知不曉的地方,她贏了他,不費吹灰之力。

——

式乾殿內,一排十二三歲的小宮女跪在司馬治床前瑟瑟發抖。

司馬治握著青釉蓮花燭臺對著輕紗簾帳一甩,龍榻上頓時起火,紗簾被燒得直往下掉。

徐巧犀從偏殿趕過來,火光已映得滿室通紅。司馬治站在床間,舉起燭臺對著眼前的宮女正要砸下去。

“你們這些索命的鬼!孤燒死你們!”

“陛下!”

她心臟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沖過去閃身擋在宮女們面前,燭臺擲過來砸到腰下,滾落到地面熄滅了。

徐巧犀轉身,一把將司馬治從床上拉下來,朝寢殿外頭哆嗦的內侍們喊:

“你們楞著幹什麽?滅火啊!”

那些年輕內侍烏鴉般散開,隨後才拎水潑到龍榻上。

徐巧犀讓那些小宮女都退下,又把司馬治送到偏殿安歇。

“陛下進宮已經兩日,怎麽還不放心?這裏是陛下的宮殿,不會有鬼。”

司馬治推開她蓋被的手,抓著她紺青衣袖,近乎懇求:“主衣,我們回去吧,回令嘉那裏……”

“不可以。”

徐巧犀重新給他蓋上被子,將人按在枕上。

“天子怎麽能一直賴在臣子家?”

她義正言辭,把自己的小算盤藏在規勸之下。

原先以為進宮是個荒唐的意外,可發生那個吻後,徐巧犀倒覺得入宮和謝忌憐分開是個絕對的上策。

他……

細想那一晚他的種種異常,徐巧犀有點後怕。

她似乎從未真正認識過他。

這個時代荒謬的人多如牛毛,她怎麽就能斷定謝忌憐不是其中之一?思之至此,她只覺得背脊生寒。

後來十數天內,謝忌憐問過她很多次願不願意留下來。

徐巧犀都搖頭回絕。

她願意守在深宮,和他分開距離和空間。從此她是內宮女官,他是前朝重臣,兩不相幹。

“陛下睡吧,三日後百官拜謁還需要很多精神。”她坐守在床下腳榻上,輕輕拍著司馬治。

“奴在呢,不會讓那些鬼怪傷害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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