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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裴樾,咱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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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裴樾,咱倆

霍希恩依舊堅持, 裴樾只好聯系自家私立醫院的醫生到酒店,做了個全身檢查。

分院的醫生第一次見到老板, 不料就是這副狼狽樣,眼珠子不停轉,明顯在腦補著咋回事,偏偏這位爺什麽都不說,問哪哪不疼。

旁邊還守著位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實在令人浮想聯翩。

“少爺, 還是建議您去醫院拍個片,排除內臟出血的可能。”醫生很有眼力見,“您放心, 我們一定會安排好的, 不會讓您母親知道這件事。”

裴樾主要擔心的並不是夏宛芝, 但沒必要跟他解釋太多, 霍希恩在一旁死死盯著,大有他不乖乖去檢查就要完蛋的意思,只好點了下頭:“行, 你安排。”

霍希恩明天還有工作,太晚了, 裴樾沒讓她跟去醫院。

走前千叮萬囑醫生一定督促他做完所有檢查, 不準讓他打馬虎眼。

裴樾這次倒很聽話,第二天早上醒來, 她收到他所有檢查報告的照片, 才放心。

霍希恩:【你回北京嗎今天?】

裴樾:【不回。】

霍希恩嘴角一抽:【待多久?】

裴樾:【沒想好, 暫時待著吧,有機會找你哥聊聊。】

霍希恩心想完了,聊什麽聊, 她太清楚霍庭洲那家夥多油鹽不進,他說的那些狠話,沒一個字能打折扣。

現在的裴樾對他而言比毒販走私團夥還要可恨,要想活命,只有躲他遠遠的這一條路。

至於他倆的事兒,只能從長計議。

周導正在一旁和霍庭洲聊著什麽,兩人看樣子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周導連連拍了幾下他肩膀,霍庭洲也難得收起滿身戾氣,友好謙遜地對著人笑。

見他倆聊完,霍希恩勾了勾手。

霍庭洲走過來,好幾個女生盯著他看,連女主演的目光都不禁在他身上多停留兩秒。

“哥,你打算什麽時候回蘇州?”

霍庭洲意有所指地看她:“不回了。”

“……”

“想支走我?門兒都沒有。”男人撥弄著打火機蓋,唇角輕扯,“你跟姓裴的一天不斷幹凈,我一天在這兒盯著你,對了,我今年還有一個月療養假。”

“哥……”

霍庭洲看著妹妹微紅的眼,嘆一聲,挨著她坐到旁邊地上,嗓音略低略緩,帶了點溫和:“覺得我太跋扈,不講道理?”

霍希恩不敢說話。

“你現在正上頭,覺得我可惡,很正常,但就算爸媽今天還在,也一樣會反對。”打火機的火苗撩過手指,男人眉都不皺一下,“如果你倆的事兒傳開,知道外面會怎麽說嗎?”

“裴述是死了,但你倆是在他死之前,還是死之後搞在一起,沒人會關心,那些媒體只會用他們覺得最博眼球的視角編故事,賺流量,誰會在乎真相,在乎你們的名聲?”

“也許你要說你無所謂,但是霍希恩,我們現在就活在這種社會,你知道每年因為網絡暴力出現心理疾病,甚至自殺身亡的人有多少嗎?”

“為了裴家的男人把自己送上風口浪尖被人戳脊梁骨,不值得。”

“也許他現在是真愛你,但以後呢?誰還沒個新鮮上頭的時候?裴家已經出了個裴述,誰能保證他裴樾骨子裏不跟他哥一樣?讓你冒那麽大風險,付出那種代價,賭他們賊窩裏出個好人,我不同意。”

霍庭洲每個字都是金玉良言,她知道,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利用她,算計她,只有哥哥對她沒一點私心。

或許昨晚打裴樾是沖動,但這些話字字都深思熟慮,他定是也想了很久,才做出讓她忍痛切斷的決定。

“如果輿論出現最壞的情況,我問你,裴樾能為你發聲嗎?他敢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嗎?”男人點燃一根煙,望著煙灰一截截往地上掉,“他要先保公司,保股價,裴氏的興亡他責無旁貸。這種事不是沒發生過,我有沒有在危言聳聽,你最清楚。”

“和他分手,也許一時會難過,我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霍庭洲輕拍她手背,“但是小恩,我們只有彼此了,我不能讓你犯傻,不能再失去你。”

霍希恩感覺她的腦子和心好像被硬生生撕扯成兩半。

一半不停湧現出那些回憶,一幕幕都是他的好。一半化作鬼魅般的聲音吞噬著她——男人的好能持續多久呢?霍庭洲口中那些現實,遲早有一天會面對。到那天,所有美好的泡沫都要被粉碎。

他們之間原本就隔著無法逾越的世俗障礙。

是她被愛情沖昏了頭,被那些日日夜夜的溫存燒壞了腦子,才把事情想得過於簡單。

晚上裴樾約她吃飯,霍庭洲沒再阻止。

霍希恩點了一盤烤秋刀魚。

她第一次吃他做的菜,就是烤秋刀魚。

她喝了很多酒,一杯接一杯,裴樾攔都攔不下。

他隱約察覺到今晚不一樣,奪過她的酒杯仰頭喝光,剩下半瓶酒扔進垃圾桶。

“別喝了。”杯子倒扣在桌面,他望著烤架上沒吃幾口的秋刀魚,“有話就說。”

“裴樾。”霍希恩已經醉了,撐著臉頰直勾勾望著他,“你真好看。”

男人迎著她的目光,心口忽然像被什麽刺到。

“這個秋刀魚,沒你做的好吃。”霍希恩輕輕打了個酒嗝,“裴樾,你怎麽什麽都會。”

頓了頓,眼眶泛起一陣紅暈:“你太好了。”

不算好吃的秋刀魚,他開始冷著臉往嘴裏塞。

他不是傻子,霍希恩今晚從見面就反常,想說什麽他不難猜到。

“其實我這人挺差勁的,從小就是個壞小孩,又自私,又懶惰。”她嘿嘿一笑,眼角就溢出兩滴淚,“要不是爸媽給我生了張好臉,肯定人人喊打。”

她覺得她沒法繼續鋪墊了,心臟疼得快要碎掉,只有扔出去一些,或許才會輕松一些。

“裴樾,咱倆算了吧。”霍希恩深吸了一口氣,忍著洶湧的淚意望向他,哽聲,“你去找個更好的,能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能和你結婚生子,溫柔體貼的好女人。”

“我們分開吧。”

其實除了霍庭洲說的那些,她自己也想了很多。

他是裴家掌權人,怎麽可能任性地跟一個女人談一輩子沒有結果的戀愛?結婚生子,家業傳承,也是他無法推卸的責任。

他們之間,點點滴滴都是不合適。

她見過無數次他吃魚的樣子,卻第一次見到如此淩亂的魚骨。筷子戳進烤盤,主骨碎成了兩半。

他這才擡頭看她。

“說完了?”

男人目光從未有過的涼意,讓她心痛如絞,酒好像瞬間醒了:“……嗯。”

“那走吧。”

她眼眸錯愕地一顫。

“指望我跪下來求你,說不要分開?”他繼續慢條斯理地剔魚刺,“霍小恩,成年人要對自己的話負責,你既然已經說了分手,我就當你是深思熟慮。”

來之前她還想過,萬一他死乞白賴痛哭流涕該怎麽辦,她忍不住,一定要哭的,說不準還會腦子一熱,又答應跟他糾纏下去。

事情的發展意外輕松,卻更令她如鯁在喉。

原來分手這麽容易。

原來在他心裏,這段感情也不過如此。

“那我走了。”指甲捏得泛白,她揣進兜裏,顫巍巍站起來,“再見。”

攤位離酒店兩條街,她一路搖搖晃晃,拒絕了好幾輛試圖搭客的出租車。

身後的賓利龜速行駛,也被喇叭聲罵了一路。

“先生,酒還加嗎?”不知道過了多久,燒烤攤攤主才終於鼓起勇氣來問這位臉色很臭的男顧客。

“不用了。”他拿出拼命響著的手機,那頭是司機的聲音:“老板,到了。”

他沒回,直接掛斷,然後晃悠悠地掃桌面上二維碼,輸入一串0。

直到看見人朝馬路邊跑,攤主才反應過來:“哎,先生你給多了——”

“嘭”一聲,出租車車門關上。

裴樾閉眼靠在後座,清了清嗓,試圖震掉那根魚刺,卻是徒勞。它哽在那裏像一個急速生長的疤痕,啞得幾乎只剩下氣音:“市醫院急診。”

司機小心翼翼地從後視鏡觀察,生怕這醉漢半路出事,賴自己頭上。

長得倒是體體面面,不知道為啥喝這麽多酒。

不禁長嘆了一聲,現在的年輕人就是禁不起風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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