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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他死了,我也要一個是非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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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他死了,我也要一個是非對……

坐在這裏發呆許久都不覺冷,當沾染衣服上殘留的男人體溫時,才後知後覺起了陣雞皮疙瘩。

霍希恩笑著搖搖頭:“我沒事。”

她是真沒事,誰會為這種男人傷心。目睹陌生人被車撞死她還會嘆一句惋惜,只有裴述這個男人,不值得她有一點點情緒波動。

但她的鼻子因為著涼而堵塞,嗓音悶悶的,聽起來怎麽也不像沒事。

裴樾目光微顫,又很快歸於平靜,語氣如常地問:“開車了嗎?”

“沒有,從機場打車來的。”霍希恩站起身,脫下衣服還給他,“謝謝,我回去了。”

裴樾遲疑接過:“怎麽回去?”

“……”

“這裏難叫車。”餘光瞥了眼停在不遠處的銀色賓利,“坐我車一起走吧。”

霍希恩沒再說謝,“嗯”了聲。

“我去給大哥上柱香,你等一下。”

“好。”

霍希恩先上了車,靠在後座椅背上閉目養神。裴樾回來比她預想得快,好像真就只是上柱香,別的什麽也沒做。

她以為起碼要半小時,看一看兄長遺容,默哀沈思來著。

車開出殯儀館,行駛在夜黑風高的公路上。

裴樾接完一通工作電話,煩悶地擰了擰眉心,才看過來問她:“大嫂準備去哪兒?”

這話把霍希恩問住了。

按道理是該回裴家,可現在這情況,她不太想面對歇斯底裏的夏宛芝。

住酒店麽?經裴述這麽一鬧,她有點惡心酒店,至少這些天不會想住。

裴樾仿佛透過沈寂的空氣猜中她想法:“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去我那兒湊合一晚。”

頓了頓,補充道:“我今晚睡公司。”

“不用了。”霍希恩無所謂地彎了彎唇,“回老宅吧。”

裴述剛出事,整個裴氏還在風口浪尖,不知道多少人暗中盯梢著。她可不想一道醜聞還沒平息,又傳出“寡嫂夜宿小叔家”的勁爆新聞。

幾天沒回,別墅比她離開前似乎變冷清了些,也或許是她的心境不一樣。

在走廊打掃衛生的鐘姨擡頭看過來,眼眶是紅的,眼下也覆著層淡淡的烏青,疲憊得明顯。

“媽睡了?”裴樾問她。

“哎,好不容易才睡著。”鐘姨嘆口氣,用手背抹抹眼睛。

夏宛芝哭了一整天,她忙前忙後伺候著哄著,也免不得被感染,整個人喪喪的提不起勁來。

“辛苦了。”裴樾眼底晦暗不明,“休息吧,明天再收拾。”

鐘姨擠出一絲笑:“我這兒馬上結束,您和少奶奶先睡。”

聽到夏宛芝睡著的霍希恩松了口氣,一路堵著的心也松快了些。

正打算和裴樾說聲再見,這人卻跟她一道踏進電梯,按下二層和五層。

門關上,她才從驚訝中醒過神:“你不回公司?”

“太晚了。”裴樾擡手看一下表,“有點兒累,公司的事兒明天再說。”

霍希恩點點頭,不再吭聲。

他今天的確夠累的,裴述死後夏宛芝整個人垮掉,家裏和公司,內部波動和外界輿論,全都是他獨自在扛,一個人掰成幾個折騰。

在二層開門道了晚安,她便回房去了。

原以為今天的事會導致失眠,結果洗完澡悶頭就睡。還因為睡得太沈,第二天起晚了。

沒時間做五禽戲,直接下樓去吃飯。

剛出電梯就聽見夏宛芝憔悴沙啞的聲音:“她昨天幾點回來的?”

鐘姨:“十點多,去看過大少爺才回來。”

夏宛芝明顯遲疑了一瞬:“……沒說什麽吧?”

鐘姨:“沒說什麽。”

“那就好。”

夏宛芝睡了一夜,情緒好像穩定些了,霍希恩站在走廊裏輕輕舒了口氣,才走向餐廳。

坐下時一如往常喚了聲:“媽。”

夏宛芝點點頭,等盤子裏的荷包蛋被戳得沒形狀,才開口問:“你接下來什麽打算?”

法律上他們已經沒關系,霍希恩想怎樣都是她的自由,主觀意願她當然想回自己家。但畢竟聯姻牽扯到利益相關,她不知道怎麽開這個口。

夏宛芝放下筷子,嘆了一聲:“你還年輕,以後還能再找一個。”

霍希恩捧著熱牛奶低眉垂眼,沒說話。

“你肯定是不會留在裴家的。”夏宛芝暗示的意味已經夠明顯,“你和老大結婚才三個月,也沒在一塊兒住過……”

“彩禮會退給您。”霍希恩不再裝乖巧,也沒必要再裝,清醒敏銳的目光迎上去,“裴述的遺產我不要,畢竟我和他沒有實質關系,我也沒為你們家做什麽。至於霍氏和裴氏的項目合作,日前已經在推進,不好叫停,怎麽處理您要問裴樾。資金註入我暫時也做不了主,您希望收回的話,得等集團財務周轉過來。”

“但恕我直言。”霍希恩不卑不亢地坐直身子,“裴述在婚姻存續期間出軌的事,您是不是該給我個說法?”

夏宛芝被懟得不敢直視她,低下眸:“其實老大是個實誠孩子,他只不過一時糊塗……”

“出軌就是出軌。”霍希恩不允許這種事含混過關,“他活著,我追究到底,他死了,我也要一個是非對錯。”

聽到這個“死”字,夏宛芝眼眶鼻頭瞬間又紅了,像要哭。

霍希恩原本不想為難一個剛剛喪子的可憐女人,是夏宛芝先提到,她才忍不住坦承自己的想法。

但這事也不急,眼下裴述的葬禮都還沒辦。

婆媳倆沈默僵持間,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

裴樾應該有正事要出門,從頭到腳打理得一絲不茍,西裝革履,發型利落而精致。

“媽,有事兒跟您說。”他接過鐘姨從消毒櫃拿出的碗筷。

霍希恩識相起身:“我約了朋友,先走了。”

“大嫂慢走。”他沒看她。

等大門關上,裴樾眼神示意鐘姨回避,然後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夏宛芝。

裏面開始播放一段視頻,音量很小,但足夠勁爆,五十多歲的女人瞬間都紅了臉:“這,這什麽東西……”

“您兒子,您認不出嗎?”裴樾輕描淡寫地開口。

夏宛芝魂都快要被嚇飛,視頻裏抱著女人扭得像蛆一樣騷話連篇的猥瑣男,是她老實巴交的大兒子?

裴述在她印象裏也就是腦子平庸了些,好吃懶做了些,絕不是這種胡作非為的紈絝子弟。

“這是我哥結婚前拆下來的行車記錄儀存儲卡,視頻上都有日期,從去年到今年,訂婚後,他一邊和大嫂聯系,一邊換了幾個女伴。”男人嘲諷地扯了扯唇,“往後翻,有警方調查時找到的視頻,這三個月在美國,他也沒閑著。”

夏宛芝渾身顫抖地關掉視頻,嗓音也在抖:“你現在給我看這個幹什麽……”

“聽說您打算讓大嫂凈身出戶。”裴樾靠在椅背上,放下切牛排的刀子,“他們只登了記,連正經的夫妻關系都不算,您覺得不該平白讓她得那麽多,我理解。”

頓了頓,淡而銳利的眼神朝母親看過去:“但是媽,做人不能昧良心。我哥更不是一時糊塗,而是一直在出軌。”

夏宛芝閉了閉眼,仿佛說一句話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你打算把這個給她看?”

裴樾關掉屏幕,手機反扣到桌面上:“對她來說出軌一次還是無數次,有區別嗎?”

“……”夏宛芝擡手捂住臉。

“我不會給她看,臟她眼睛。”男人用紙巾擦完嘴角,站起身,“談好的項目我也不會叫停,這是商業信譽,至於後續的三次融資,都已經簽好合同,我不能出爾反爾。其餘您自己看著辦。”

“我知道了。”夏宛芝依舊擋著臉,深吸一口濕潤的空氣。

當初幫霍氏的條件就是聯姻,如今兩家的關系不覆存在,就算裴氏收回一切也合情合理。

什麽商業信譽,什麽不能出爾反爾,她明白裴樾的態度。這孩子就是主意太正。不像他那個爹,為了利益連家人都忍心拖下水。

*

裴樾剛走到院裏,還沒來得及摁車鑰匙,不禁彎唇笑著停下腳步。

“你……我警告你不要逼我啊,別以為我真的怕你!我會打狗!”

“你走,你走好不好?”

“大胡!”

“汪——”狗終於理了她一聲。

霍希恩快要哭了,不知道誰把大胡放出來的,堵在別墅唯一的人行出口,趕也不走,求也不走,狗屁股好像被釘子釘在了地上。

“大胡,大帥哥,小哥哥,小祖宗……”霍希恩徹底放棄尊嚴,雙手合十朝狗作揖,“你讓我出去,我回來給你帶罐頭好不好?哎你——你別舔我呀!你舔我幹啥!”

聽到“罐頭”兩字,大胡就像瘋了一樣撲過來蹭她,小腿上口水嘩啦,黏黏糊糊。

霍希恩這輩子第二次感受到狗嘴的溫度,上次是被咬掉一大塊肉,還因此註射了痛死人的免疫球蛋白和一個月狂犬疫苗。

童年陰影浮上腦海,當即嚇得她拔腿就跑。

恐懼蓋過了理智,當她看見不遠處好整以暇站著的裴樾,竟然像遇見救星一樣心潮澎湃,腎上腺素飆升,腳底裝了風火輪似的朝他猛撲過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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