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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鐵指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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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鐵指九重

白岑同趙通說起剛才賀青雀的話, 趙通卻先一笑:“青雀辦事也利落了。”

對哦~

白岑還未反應過來。

都用不著他們吱聲,青雀就已經打聽得清清楚楚。

而且是能有多清楚就有多清楚。

雖然這一路上都害怕得不行,但真正到了巖洞這裏, 又能自己一人照顧著一巖洞的小孩子, 也將當問的都問了。

這半年多時間,還是變化很大。

江玉棠也笑。

言歸正傳,白岑環臂:“也就是說,這山裏還有兩個人,一個駝背的‘陀螺’, 是他抓走了村子裏的孩子,聽青雀的描述, ‘陀螺’應該是受了傷, 想抓小孩子療傷。小丫頭偷偷潛入, 趁他犯病的時候, 把其他孩子救走了,還用匕首傷了對方, 對方也沒追。”

“另一個就是‘女鬼’,但除了凳子說當時在山上聽到了‘女鬼’的聲音,好奇逗留了會兒, 最後被‘陀螺’順手抓走之外,‘女鬼’同其他小孩子沒有任何聯系。也就是說‘女鬼’這邊除了當時凳子見到過, 因為有交集的就是這丫頭。所以是兩條線。”

“小丫頭不會說話, 所以眼下暫時不清楚‘女鬼’的立場;但確認的是,始作俑者是‘陀螺’。‘陀螺’受了傷, 暫時沒有追來, 但他大費周章抓了這些孩子來, 還同這些孩子說過, 要把他們做成丹藥吃——所以,這個家夥才是威脅村子和小孩子安全的罪魁禍首。”

“至於‘女鬼’,可能要等‘陀螺’這邊的情況處理完之後再說。”

江玉棠接道:“陶翁還在山腳下等,是不是天亮後,先告訴陶翁一聲,免得他擔心,或者村子裏再有人著急往後山這處來?”

趙通頷首:“確實。”

白岑遲疑:“後山野獸多,一個人走恐怕不安穩。”

但如果走兩個人,萬一被野獸圍攻,或者那個‘陀螺’和‘女鬼’這處忽然有什麽變動,這裏還有這麽多小孩子,很難做到萬無一失。

“要是老爺子在就好了。”白岑忽然感慨。

這個時候份外想念八珍樓。

八珍樓的人正正好好,想做什麽都能騰出人手來。

眼下就他們三人,外加一個賀青雀,勉強分成兩組,不出意外還好,就怕這群小孩子遇到危險亂胡亂跑開,一個人負責應付危險,另一個人看這十幾個孩子看不住。

江玉棠應道:“我一個人去就好,我會見機形勢,賀林同我一道沒有太大作用,但是讓他守著巖洞裏的小孩子他可以。”

趙通和江玉棠都看向白岑,趙通也覺得可行。

“那你自己小心些。”白岑叮囑。

江玉棠頷首。

她是江湖百曉生,對陣江湖上的絕頂高手不行,但起碼在這些危險面前自保的能力有。等天亮之後,快去快回,應該也不會用到太多時間!

就這樣,賀青雀在巖洞內陪著小孩子,趙通,白岑,江玉棠三人在巖洞外和小丫頭一起,圍著火堆守在外面。

拂曉過後,天邊一點點泛起魚肚白。

等日出差不多露頭,江玉棠拎劍起身,小丫頭見她起身,也跟著一道起身。

江玉棠意外。

趙通和白岑也意外,江玉棠看了看兩人,然後同小丫頭說:“我要下山一趟,很快回來。”

小丫頭皺了皺眉頭,歪著腦袋看她,應該是在認真思考她說的什麽。

江玉棠會意,然後比劃手勢——下山!

小丫頭應當看明白了。

然後又回頭看了看巖洞內,再是趙通和白岑兩人,應該是在評估他們兩人是不是可靠。

難得的是,這次,趙通和白岑竟然都看明白了。

看來交流也不是那麽難……

好像,只是一個晚上的功夫,就初見成效。

白岑倒是更放心:“玉棠,讓她陪你去也好。”

小丫頭肯定熟悉這邊和吊橋那段的後山地形,就算遇到危險,有小丫頭在,也要安全很多。

她都能帶著十幾個小孩子在黑夜中安全逃竄,肯定也有捷徑,同小丫頭一起,不僅安全,應該還快。

江玉棠也會意。

辦法總比問題多,這倒是迎刃而解。

“走吧。”江玉棠示意,小丫頭聽懂了,但身上的衣裳還不怎麽習慣,所以小丫頭自己會覺得有些別扭,而且習慣了像小狼一樣奔跑,忽然要變成兩條腿走路。

可見到江玉棠這麽做,她也慢慢適應。

看著兩人遠去背影,白岑忽然想:“老趙,你說,等這件事解決了,要不要問問小丫頭,願不願意去山下的村子生活?”

趙通明白他的意思,但也環臂看他:“她習慣了從小在山中,要適應很長一段時間,村民原本就怕後山的野獸,你帶她下山,村中不少人應該都會怕她,或者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她,她會受挫。”

白岑會意。

也是,在山中無憂無慮的,忽然要去到那麽多規矩的地方,始終約束了些。

更重要的是,村中未必會有人願意真正接納一個異類——尤其是在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之後,很容易一件小事就會成為矛盾的導火索。

他還是太想當然了……

趙大哥說的是。

未必自己覺得好的,對旁人來說也是好的。

只是,白岑還是笑道:“我總覺得她好像開始對人產生好奇了,估摸著山裏也留不了多久……”

這句倒是,趙通笑道:“隨緣吧。”

白岑頷首。

趙通起身:“我去找點吃的來,你看著。”

一晚上過去,小孩子也該餓了。

山中沒有那麽多吃的,只能講究。

趙通早前是廚子,大師傅教過他辨別什麽能吃,多少能派上些用場,摘些沒有毒,也能解渴的果子。再有便是繼續找些野雞,野兔之類。

巖洞後有從山上流下來的泉水,夏日喝也不算涼。

小丫頭選的地方都是極好生存的場地。

趙通一走,白岑重新給柴火堆添了柴火,等趙通回來,好繼續烤肉吃。

說來也好玩,自從上回在鯉魚鎮遇到那瓶好吃的金瘡藥,東家就纏著方如是問方子,方如是告訴她裏面添了東西,不能多吃,能當做藥用,也是有些止痛效果,並不是真的能治傷口的金瘡藥。

東家對藥不敢興趣,只是覺得那個調料下面的時候好吃。

方如是被東家煩到不行,最終還是同她一道將方子給曬了出來,然後去掉了用作止痛的部分,眼下當真成了正宗的調味料。

吃面,烤肉,隨便灑上一些,味道都極鮮美。

昨晚烤野雞和烤野兔就撒上了些,比起什麽作料都不添加的烤肉好吃了不知多少。一群餓壞的小孩子,昨天晚上手指都不知道舔了幾輪。

老趙人冷心熱,雖然不說,都看在眼裏,這次出去指不定要打多少只野兔或者野雞回來。當然,以老趙的武功,運氣好,說不定還可能直接打一頭野豬回來……

說起野豬,他也想念威猛了。

平日裏八珍樓出行,威猛總要走在最前面,這回蜷在小苑子裏這麽久,說不定都不想走了。

等這頭的事了結就趕緊回去看看威猛。

白岑又往柴火堆裏添了些柴,火得旺,留著老趙回來烤肉用。

……

另一處,小丫頭果然帶著江玉棠走了一條近路。

那條近路就是走樹上。

到底是兩座通過空中吊橋連在一處的大山,從山上往山下當然是垂直下來最快。

小丫頭雖然在狼群中長大,有狼的習性,但是下山的時候,吊樹上的藤條,踩樹枝和樹幹都很穩當,江玉棠跟著她都有些吃力。

畢竟有些藤條小丫頭蕩合適,但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她只能從一頭的枝幹跳到另一頭枝幹。

她很少在野外的樹林裏這麽穿梭著,每到一處,都驚起一樹的飛鳥。

這些樂趣取代了在陌生樹林裏的害怕和恐懼,也讓江玉棠一點點代入了小丫頭的視角——這裏是她長大的地方,每一處都很熟悉,又充滿樂趣。

一路從山上踩著樹幹和樹枝,握著藤條往下,不知比早前上山時快了多少倍。

轉眼就到了淩空吊橋前。

眼看著小丫頭就要往前走,江玉棠伸手按住她肩膀。

小丫頭不得不停下,回頭看她。

江玉棠皺眉看向前方吊錢前,一個駝著背的佝僂老叟身影,正惡狠狠看向江玉棠和小丫頭,左右兩只手各拿了一把鐵爪,目露兇光:“死丫頭,看我今日不宰了你當肉吃,骨頭泡酒,皮剝下來當墊子!”

小丫頭未必聽得懂,但能從對方的動作,語氣和神態裏感受到惡意。

當即,小丫頭手中也握緊匕首,然後呲牙咧嘴。

“穿身衣服就當自己是個人了,狼砸碎!”老叟吐了口痰。

江玉棠皺眉。

對方說話的時候,她就一直沒動。

江湖百曉通要有敏銳的觀察力。

從對方言行和舉動中迅速做判斷,並在記憶網搜尋關鍵特征,再和人物對應上。

這樣才知曉這一仗要不要打,或者說,該怎麽打。

昨晚聽白岑說起過‘陀螺’,但轉述的小孩子描述很模糊,無法做更多的判斷。但眼下,雙手鐵爪,駝背,腳靴下還有鐵底,鐵底裏有暗器。

如果她沒記錯,這是在江湖中絕跡三十多年的鐵指九重。

當年就以出手極重,見血封喉著稱。

後來聽聞見血太多,練功走火入魔,忽然在江湖中銷聲匿跡。

但凡被他盯上的人,從來沒有活口。

鐵指九重一慣在江湖中都是獨行,單獨遇到他絕對不是好事……

之前這丫頭能用匕首傷到他,是運氣,也是對方走火入魔受傷,但眼下看,對方能專程出來,在這裏蹲守,就是沖著小丫頭來的。

小丫頭並不知道對方的可怕,還在呲牙咧嘴。

江玉棠伸手將她帶到身後,小聲道:“去找白岑和趙通來,就是巖洞那邊的兩個,快去。”

小丫頭疑惑看她,她做手勢:回去,找那兩個人!

小丫頭看明白了,但眉頭仍皺緊,然後又看向對面那個手中是鐵爪的怪人!

江玉棠沒有和小丫頭多話,而是順勢伸手將她往身後一扔。

小丫頭飛了出去。

鐵指九重輕嗤:“這山上什麽時候開始熱鬧了?”

江玉棠放下劍,拿起腰間的長鞭,鐵指九重來了興致:“你是渝北江家的後人?”

江玉棠攏眉,渝北江家慣用長鞭,對方能猜到不奇怪。

對方忽然冷笑:“江蓉玉是你什麽人?”

江玉棠微楞。

是外祖母。

但這個時候貿然應聲絕對不是什麽好事,東家叮囑過的,對方問你是誰,你都要說不是,誰沒事亂認人的?

江玉棠平靜:“聽不懂。”

對方這才遺憾:“我還以為運氣這麽好,出門就遇到仇家的後人,要不是那個臭女人,我何至於到這步田地?”

江玉棠:“……”

江玉棠不氣,反倒自豪。

外祖母一己之力讓一個江湖敗類消失了這麽多年,她覺得很佩服。

但好漢不吃眼前虧,要打也不是她和對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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