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眉眼如初，風華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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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壽節過後幾日，祁帝照常為貴賓們舉行了歡送宴，宴會上觥籌交錯，大臣們、貴賓們舉杯推盞，好不熱鬧。
熱鬧過後便是離別。
燕錦然心情不好，便向祁帝請求出宮去四皇子府看看，順便找幾本書來看看。
她去到四皇子府被告知四皇子出去辦事還未回來，她也沒有看到葉沁，心想一定是去哄葉博了。含笑間看到了在樹下乘涼的唐郗維，他正在那兒神情嚴肅，舉棋不定。
“世子怎麽在此？”
唐郗維擡起頭來看到來人，神情舒緩，笑道：“方才與四皇子在對弈，可沒想到四皇子突然有要事便離開了，我不想浪費這盤好棋，就想著下完再走。”
燕錦然點點頭，湊上去看了看棋局，她只能說棋局覆雜，“一個人下棋不無聊嗎？”
她純粹是想到之前自己一個人琢磨棋藝的無聊場景，有感而發罷了。
對方卻開口，“不然五公主陪我下一局吧！”
他們之間還沒有真正的較量過棋藝，只不過是之前他為她指點一二而已。
燕錦然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經過這麽久以來的自我琢磨，外加旁人指點，燕錦然的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勁，也不知是自身太弱，還是對方太強大，一炷香內她已經輸了四局，簡直比當初與慕容燁對弈時還要慘。
“世子處理公務的時候都是這麽鐵面無私的嗎？”
唐郗維含笑看著她，“五公主覺得我鐵面無私嗎？”
對方點了點頭，“鐵面無私、不講情面、幹凈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典型的清官。”
唐郗維笑而不語。
他們似乎又恢覆了之前的聊天模式，但又帶著些近段時間以來交流的距離，那是一種淡淡的疏遠。他的眼睛往下或是看旁邊的時候居多了，他們眼神接觸時，她看到他的眼裏一片坦然，隨即不過一瞬各自‘有禮’地移開目光。
她向來是理智有禮的人，而他亦是。
“世子何時啟程？”
“今日是來向四皇子辭別的，明日便要回北郡了。”
燕錦然笑道：“似乎每一次我問人何時啟程離去時，那人總會回答不日便要走了，像是一個魔咒一樣。”
他亦笑了，“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五公主看開就好。”
“世子，我們之間還是朋友嗎？”
他眼神坦率、溫文爾雅，“如若五公主說不想與我做朋友了，我亦不能強求。”
“那就一定會是朋友！”
兩人聊到了用晚膳的時間，剛好燕昊辰回來了，葉沁和葉博也來了，他們便決定用了晚膳再離去。
幾人也不講什麽規矩了，就都在一個桌子上吃飯。
葉博十分不給燕昊辰面子，不是挑剔菜色就是挑剔茶味，場面一陣尷尬。
燕錦然不遺餘力地調和、說好話，得到葉沁和燕昊辰眼神的表揚，唐郗維也加入幫助燕錦然，晚膳總算是平安無事的度過了。
晚膳過後，還未到戌時（晚上七點到九點），燕錦然提出四皇子府的後院有幾株從域外運來的剪秋羅花，恰逢開花。
唐郗維欣然前往，其餘三人興致缺缺便沒有同行。
經過葉博跟前的時候，葉博張了張口，沒有出聲，但唐郗維卻看懂了他的嘴型，‘自作自受’。
他只是笑笑，依舊跟著燕錦然走到後院。
他承認，他是自作自受。
方才在用晚膳之後，他與葉博在一起聊了一會兒。
葉博還是一如既往地口氣直沖，“唐郗維，你是不是想死？不，你或許是想北郡沈寂下去。怎麽，見南郡和西郡如今這般模樣了，善心大發，想要讓北郡來陪我們？”
“不是。”
“不是什麽？你就騙鬼吧！你看她的眼神裏已經透露了一切，你就裝吧，小心有一日怎麽死的你都不知道。”
是，一直以來，他都是在裝，裝得若如其事，裝得坦率瀟灑，只有裝，他才不至於在她清澈淡然的眼神下潰不成軍。
思念已如狂，可他肩上的責任提醒著他不能放縱，她看他的眼神亦說明了他對她只是奢望，他們之間根本不可能。
可是丟失的心，卻不知道要怎麽找回。
如果一開始，她就不要出現在他的面前，沒有把她的聰慧展現給他，他就不會對她關註；如果後來，她與他的趣味不相同，沒有把她的博學展現給他，他就不會對她深究；如果後來，她對他不真誠，沒有把她的善解人意展現給他，他就不會對她上了心。
那麽，他也許就不會時常想起與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們之間只會是陌路。
可是，她何其殘忍，把所有的東西那麽猝不及防地都給了他，讓他手足無措地接受，甚至讓他錯以為，他們之間可以成為永恒。
可是，最後，她對他極其理智，把她的果斷、有禮展現給他，她笑一笑若無其事，他卻被傷得體無完膚。
他知道，她一向都是如此，一直以來都是他一廂情願。
可自作自受他也甘願如此，他只有裝得和以前一樣，才能以朋友的身份和她站在一起，看她溫婉的笑顏，聽她溫柔的笑語。
她曾說過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年覆一年，人生離合，亦覆如斯。
於他而言，花開花謝，最後還是一片淒楚；相識相知，最後卻還是咫尺天涯。
也許，這是一個夢，一個破碎了的夢，而只是他也只有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看到開了的花兒，燕錦然轉過頭來，“世子，你看，花兒開了。”
她極其簡單幹凈，他卻那麽不堪，他怎麽能配得上她？
唐郗維內心苦笑，走上前去，“很美。”
燕錦然笑嘻嘻道：“我也覺得。”
她是蹲著的，他索性也跟著在她旁邊蹲下來。
“花美，人也美！”
第一次聽到他說這麽輕佻的話，燕錦然有些吃驚，瞪大著眼睛看他。
唐郗維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五公主很美。”
燕錦然聽完有些失神，良久之後才回了句，“世子也很俊朗。”
他們走回正殿的路上，其實燕錦然一路上都在晃神，想著唐郗維今日怎麽如此的莫名其妙。
唐郗維在她身旁走著，落到她身後，之後又趕上來。
看著在他面前一路上走走停停，到處賞花的女子，他終於忍不住伸手攬住面前的人，直到她的後背與他的胸膛沒有一絲空隙，心裏不禁更難受。
他那麽喜歡她，為什麽她不能回應他多一點，貪戀她的氣息和她身上的溫度，臉頰無意識地輕蹭優美的頸項，手掌小心翼翼地摩挲想象了無數次的腰身，現在才發現他很容易滿足，不禁出聲：“錦然……”
前面的女子似被嚇了一跳，但沒有掙紮也沒有回頭，等了一會兒卻輕聲回應，“郗維，對不起，我們是不可能的。”
那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卻讓他痛苦到無以覆加。
唐郗維慢慢松開攬住她的手，溫和地道歉：“對不起，是我失禮了，請五公主不要見怪！”
她低著頭不看他，雙手放在兩側緊緊抓著身上的衣料，“對不起，我只是希望我們能成為朋友。”
他了然地開口，“我知道，我們將來也一定會是朋友。”
燕錦然擡頭看他，“謝謝。”
唐郗維看到了她脖子上掛著的平安扣，平和地說道：“願五公主將來眉眼如初，風華如故！”
“世子也要身體康健，平安順遂。”
————分割線——————
貴賓們大張旗鼓地來京，也大張旗鼓地離去了。
燕錦然的生活又恢覆到了之前的寧靜。
但想起那一日唐郗維抱著她的情景，燕錦然的心裏也總會起一絲的微瀾。她只把他當朋友，從未想過兩人會換一種關系，她不想傷害他，不想北郡為難，但她自己也不想受傷害，所以那日，她才會直接地和他說明。
可是，她最終是不是還是傷害到他了？
“這是我剛從宮外帶回的最全的育兒書，看看。”
看著燕錦諾興沖沖的模樣，燕錦然拉回思緒，她們之間似乎又變成了之前親密的樣子，誰也沒有提之前的冷戰。
生活就該是平靜的才好。
“我們拿給嫂子看吧！”
“好啊，你先拿過去，我稍後還要去溫女史那裏，等我回來了再去找你們。”
“好。”
最近幾日，都是葉沁一個人來朝華宮給全貴妃請安，燕昊辰從沒來過。問了葉沁，才被悄悄告知燕昊辰被葉博打了一拳，臉上掛了彩，說是等傷好了再來朝華宮。
燕錦然則是在想那哥哥去上朝的時候怎麽辦，朝堂上不是有更多的人嗎？
“嫂子，這是四皇姐新從宮外帶回來的書，你看看。”
葉沁放下手中的書，接了過去，其實她已經看了許多的育兒書了，所以最近在看一些話本故事。
“怎麽了？”
“我回去再好好看看。”
“好吧。”燕錦然看到桌面上葉沁倒蓋的書，“嫂子在看什麽書？”
葉沁又拿起書，“這個是話本。”
燕錦然笑道：“話本故事都是虛構的，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葉沁點點頭，“話雖如此，可是它裏面的很多話都很感人。”
燕錦然不置可否，“那也只能是騙騙像嫂子這樣的單純的人罷了。”
葉沁不讚同了，手指著一句話，“你看這句，‘我想靠你近一些，可你卻把我推向了萬丈深淵’是不是很感人。”
燕錦然不覺得，只能尷尬地笑笑。
葉沁又指著一句，“你看這一句怎麽樣，我覺得這一句話美得讓人心醉。”
她偏頭過去看，“嫂子，這句話什麽意思啊？”
葉沁有些疑惑，這麽淺顯的意思燕錦然都不懂？但還是耐心解答，“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一個人很喜歡另一個人。”
葉沁自從跟著燕錦諾、燕錦然之後，膽子變得很大了，也有些‘不知羞’了，“再淺顯的意思就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說：我喜歡你，只喜歡你一人。”
“哦。”
“錦然，你怎麽了？”
葉沁被燕錦然‘強制要求’叫她的名字，現在已經習慣了。
“沒什麽，只是覺得這句話挺美的。”
縱然相思入骨，縱然萬劫不覆，我也只願你眉眼如初，風華如故。
我喜歡你，只喜歡你一人。
可他當日卻對她說願她眉眼如初，風華如故！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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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錦然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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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郗維含笑看著她，“五公主覺得我鐵面無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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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我們之間還是朋友嗎？”
他眼神坦率、溫文爾雅，“如若五公主說不想與我做朋友了，我亦不能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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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開始，她就不要出現在他的面前，沒有把她的聰慧展現給他，他就不會對她關註；如果後來，她與他的趣味不相同，沒有把她的博學展現給他，他就不會對她深究；如果後來，她對他不真誠，沒有把她的善解人意展現給他，他就不會對她上了心。
那麽，他也許就不會時常想起與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們之間只會是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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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說過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年覆一年，人生離合，亦覆如斯。
於他而言，花開花謝，最後還是一片淒楚；相識相知，最後卻還是咫尺天涯。
也許，這是一個夢，一個破碎了的夢，而只是他也只有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看到開了的花兒，燕錦然轉過頭來，“世子，你看，花兒開了。”
她極其簡單幹凈，他卻那麽不堪，他怎麽能配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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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錦然笑嘻嘻道：“我也覺得。”
她是蹲著的，他索性也跟著在她旁邊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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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郗維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五公主很美。”
燕錦然聽完有些失神，良久之後才回了句，“世子也很俊朗。”
他們走回正殿的路上，其實燕錦然一路上都在晃神，想著唐郗維今日怎麽如此的莫名其妙。
唐郗維在她身旁走著，落到她身後，之後又趕上來。
看著在他面前一路上走走停停，到處賞花的女子，他終於忍不住伸手攬住面前的人，直到她的後背與他的胸膛沒有一絲空隙，心裏不禁更難受。
他那麽喜歡她，為什麽她不能回應他多一點，貪戀她的氣息和她身上的溫度，臉頰無意識地輕蹭優美的頸項，手掌小心翼翼地摩挲想象了無數次的腰身，現在才發現他很容易滿足，不禁出聲：“錦然……”
前面的女子似被嚇了一跳，但沒有掙紮也沒有回頭，等了一會兒卻輕聲回應，“郗維，對不起，我們是不可能的。”
那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卻讓他痛苦到無以覆加。
唐郗維慢慢松開攬住她的手，溫和地道歉：“對不起，是我失禮了，請五公主不要見怪！”
她低著頭不看他，雙手放在兩側緊緊抓著身上的衣料，“對不起，我只是希望我們能成為朋友。”
他了然地開口，“我知道，我們將來也一定會是朋友。”
燕錦然擡頭看他，“謝謝。”
唐郗維看到了她脖子上掛著的平安扣，平和地說道：“願五公主將來眉眼如初，風華如故！”
“世子也要身體康健，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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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賓們大張旗鼓地來京，也大張旗鼓地離去了。
燕錦然的生活又恢覆到了之前的寧靜。
但想起那一日唐郗維抱著她的情景，燕錦然的心裏也總會起一絲的微瀾。她只把他當朋友，從未想過兩人會換一種關系，她不想傷害他，不想北郡為難，但她自己也不想受傷害，所以那日，她才會直接地和他說明。
可是，她最終是不是還是傷害到他了？
“這是我剛從宮外帶回的最全的育兒書，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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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該是平靜的才好。
“我們拿給嫂子看吧！”
“好啊，你先拿過去，我稍後還要去溫女史那裏，等我回來了再去找你們。”
“好。”
最近幾日，都是葉沁一個人來朝華宮給全貴妃請安，燕昊辰從沒來過。問了葉沁，才被悄悄告知燕昊辰被葉博打了一拳，臉上掛了彩，說是等傷好了再來朝華宮。
燕錦然則是在想那哥哥去上朝的時候怎麽辦，朝堂上不是有更多的人嗎？
“嫂子，這是四皇姐新從宮外帶回來的書，你看看。”
葉沁放下手中的書，接了過去，其實她已經看了許多的育兒書了，所以最近在看一些話本故事。
“怎麽了？”
“我回去再好好看看。”
“好吧。”燕錦然看到桌面上葉沁倒蓋的書，“嫂子在看什麽書？”
葉沁又拿起書，“這個是話本。”
燕錦然笑道：“話本故事都是虛構的，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葉沁點點頭，“話雖如此，可是它裏面的很多話都很感人。”
燕錦然不置可否，“那也只能是騙騙像嫂子這樣的單純的人罷了。”
葉沁不讚同了，手指著一句話，“你看這句，‘我想靠你近一些，可你卻把我推向了萬丈深淵’是不是很感人。”
燕錦然不覺得，只能尷尬地笑笑。
葉沁又指著一句，“你看這一句怎麽樣，我覺得這一句話美得讓人心醉。”
她偏頭過去看，“嫂子，這句話什麽意思啊？”
葉沁有些疑惑，這麽淺顯的意思燕錦然都不懂？但還是耐心解答，“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一個人很喜歡另一個人。”
葉沁自從跟著燕錦諾、燕錦然之後，膽子變得很大了，也有些‘不知羞’了，“再淺顯的意思就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說：我喜歡你，只喜歡你一人。”
“哦。”
“錦然，你怎麽了？”
葉沁被燕錦然‘強制要求’叫她的名字，現在已經習慣了。
“沒什麽，只是覺得這句話挺美的。”
縱然相思入骨，縱然萬劫不覆，我也只願你眉眼如初，風華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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