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霜月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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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朝華宮拿遺漏文案的燕錦諾看到走道上的人,匆忙的腳步頓時慢了下來,慢慢踱步過去。

燕萱染忽視走到自己身邊的人,自顧自地欣賞面前的山茶花。

過了良久,身旁的人都沒有動靜。

燕萱染偏頭看了對方一眼,然後轉身離去。

“安平郡主的性子還是和以前一樣,絲毫沒有改變。”

燕萱染停下腳步,“好像與你沒有關系吧!”

“確實和以前一樣,一樣的自命清高。”

“你還不是一樣,自命不凡,你有什麽資格嗎?”

“自命不凡啊?”燕錦諾笑道,“我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相信人定勝天。”

“自己的努力?恐怕很多人不是這麽認為的,至少我不是。”

兩人面對面對峙一會兒。

“我還是不喜歡你,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燕萱染似感嘆道。

“我亦是如此。”燕錦諾緩緩道出。

等人走後,燕錦諾走回自己的房間,終於在梳妝臺旁找到落下的文案。

打算坐下來歇息一下。

白薇奉上茶。

“主子,安平郡主真是不識擡舉,貴妃娘娘好心接她進宮來,她非但不感恩,還老是對貴妃娘娘愛理不理的,對主子也總是冷言冷語。”白薇非常不喜歡燕萱染。

“她就是這樣,習慣就好。”

“也就是主子大度,奴婢可忍受不了。”

燕錦諾只是笑笑。

大度嗎?只不過覺得毫無意義的事何必要浪費時間。

不經意地擡頭看見放置在梳妝臺上的小盒子,不自覺打開。

“我從來沒有見你戴過這枚簪子,四皇姐,你從哪裏得來的?”

一把拿過簪子,“有一次出宮的時候,順手買的。”

“順手買的?樣式挺簡單的啊,看中了它什麽?”

“就是看它簡單。”

男子伸手快速拔下女子頭上的簪子,轉而把另一支簪子插、入女子的發間。

笑容燦爛地說道,“過幾日我便走了,也不知還能不能再見,這就當是臨別的贈禮吧。”

說著還揚了揚手中的簪子,“多謝四公主了。”

樣式確實極簡單的,只是簪子中間有一粒紅珠子罷了。

只不過,慕容燁,你不知道只有戀人之間才會贈送發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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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染,你試一下這個好吃嗎?還有這桂花糕,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 全貴妃小心翼翼地問道。

“全貴妃娘娘怕是記錯了吧!是五公主喜歡吃的吧!”燕萱染若有其事地鄭重說道。

聽著大女兒的話,全貴妃心裏一陣絞痛。

“萱染,你好好和母妃說話,好嗎?或是,你要母妃怎麽做,你告訴母妃,好不好?”

燕萱染態度有些狠厲,卻用緩慢的語氣說道:“我想要一個家,全貴妃娘娘能滿足我嗎?”

接著不管全貴妃的神情,繼續說道:“全貴妃娘娘不要再強人所難了,我自然會過得很好。”

全貴妃聽出了大女兒是在怨恨再次把她召回皇宮中的事,也不再說什麽。

燕萱染看著全貴妃默默不語,心裏更是有一股氣,索性挑開來說:“我在靜園生活得很好,全貴妃娘娘又何必如此勞心費神?”

確實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全貴妃用很低微的語氣說道:“母妃想你了,所以想看看你。況且你也大了,母妃想為你選一門合適的婚事……”

“原來全貴妃娘娘是擔心我嫁不出去嗎?還真是多謝全貴妃娘娘了。”燕萱染打斷全貴妃的話,譏諷地謝道。

“萱染,你確實也到了該婚配的年紀了……”

“我也沒有說什麽,全貴妃娘娘真的為我選一個名門望族的夫家,我自然是感激不盡的。”

全貴妃忽略燕萱染的言外之意,認真地說道:“母妃一定會為你好好考慮的。”頓了一下,全貴妃接著說道:“你這段時間就在宮中好好休養,再過一段時間錦然和辰兒他們就回來了,到那時候你們可以一起出宮去玩玩。”

燕萱染不語,態度冷淡,事不關己的模樣,獨自在品著茶。

全貴妃也不好再說什麽。

一時寂靜無語。

“對了。”燕萱染突然開口道,“希望全貴妃娘娘能答應我一件事。”

全貴妃對於大女兒的主動說話自然是欣喜的,高興地說:“你說吧,什麽事?只要母妃能做到的,母妃一定答應你。”

“我想去東郡看看。”

全貴妃聽完後,臉色有些不好,可以說是有些為難。

“我就這麽一個小要求,全貴妃娘娘不會連這個都不能答應我吧?”

看著全貴妃還是一臉為難之色,起身往外走去,“算了,那就不為難全貴妃娘娘了,免得給全貴妃娘娘找麻煩。”

全貴妃拉住往外走的大女兒,急忙說道:“萱染……”

“聖上駕到。”

門外的聲音打斷了全貴妃的話,全貴妃覺得有些心慌,燕萱染則是在心裏冷笑。

“給聖上請安。”兩人向祁帝行禮。

祁帝在外面聽到了只字片語,現在又看到這兩人這般模樣,不禁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臣妾和萱染說了一些話罷了。”

祁帝坐下後,喝了一口全貴妃斟的茶,看著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燕萱染,態度親切地說道:“前幾天便聽說萱染回來了,只是一直忙於政事,沒有時間過來看看,今日朕特意抽出一些時間過來看看。”

轉頭看向燕萱染,問道:“萱染在宮中住得可還習慣?”

“萱染很好,多謝聖上的關心。”

祁帝點點頭,“那就好,有什麽不習慣的,和你母妃說說,不要勉強和委屈了自己。”

“萱染知道了。”

接下來,祁帝不開口說話,燕萱染自然不會找話題,全貴妃略顯尷尬,不過沒有持續多久。

“剛才朕在門外似乎聽到你們在爭論什麽,是嗎?”

其實門口離內廳距離較遠,就算在內廳大聲地說話,門外的人也是聽不清楚的,更何況只是普通的說話。

但全貴妃有些心慌,忙說道:“聖上聽錯了吧,臣妾方才與萱染只是在聊天,並沒有爭論。”

“是嗎?”祁帝看著全貴妃,見對方目光躲閃,便看向燕萱染,“萱染,有什麽事嗎?”

燕萱染沒有回答,而是望向全貴妃。

祁帝繼續說道:“如果你是覺得在宮中煩悶的話,朕也可以讓你到宮外游玩一陣的。”

燕萱染思慮片刻,果斷說道:“萱染想去東郡游玩,希望聖上恩準。”

祁帝直直地看著燕萱染,手指敲打著桌面,“東郡?”

“萱染畢竟是東郡人,就想回去家鄉看看,這是萱染唯一的願望。”

“確實,思鄉嘛,此乃人之常情,想回家鄉看看也無可厚非。愛妃,你說是吧?”

全貴妃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但又想著滿足大女兒的心願,於是,鎮定地答道:“是,臣妾懇請聖上恩準。”

祁帝久久地盯著全貴妃,不語。

眾人都驚出一身冷汗,周圍的侍女們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祁帝狠厲地說道:“準了。”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全貴妃和燕萱染謝道:“謝聖上恩準。”

燕萱染乘坐著馬車,緩緩地駛出京城。

向後看了一眼漸漸模糊的京城,心中更是無限鄙夷。京城,我寧願永遠也不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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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全貴妃心不在焉地斟著茶,祁帝問道:“愛妃怎麽了?”

被驚醒的全貴妃忙收拾好心情,笑著答道:“沒什麽,只是臣妾近日老是心神不寧的,睡不好覺,可能是擔心錦然和辰兒吧!”

“辰兒和錦然再過一段時間就會回來了,他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你不要太擔心了。”

“臣妾知道了。”

祁帝似笑非笑地說道:“朕還以為你在擔心萱染呢?”

全貴妃心中一顫,不作答。

祁帝卻不罷休,繼續問道:“萱染有說她什麽時候回來嗎?”

全貴妃小心翼翼地說道:“萱染說她久不回東郡,所以這次想多留一段時間,等到上元節過後才回來。臣妾已經答應了。”

“哦,這是有多思鄉啊,要留那麽久,非要等到上元節之後才回來?愛妃有些縱容啊!”

全貴妃急忙說道:“臣妾不敢。”

“你有什麽不敢的?”祁帝溫和地說道,“為了她,你怕是什麽都敢吧!”

“臣妾惶恐。”

祁帝走近全貴妃,用手輕擡起全貴妃的下巴,輕聲說道:“你惶恐什麽,難道朕說錯了?確實,她是你的女兒,還是你覺得對其很愧疚的女兒,比起辰兒和錦然他們,自然要對她更上心幾分的。”

全貴妃確實有些被嚇到了,顫著音說:“臣妾只是關心和愛護自己的孩子,對萱染是這樣,對辰兒和錦然也是這樣的。”

“朕知道,你愛護自己的孩子。可是,你知道嗎?不管外界怎麽說道,朕都不在乎,朕最不希望的,就是由你來提醒朕,她是你的女兒這個事實。”祁帝狠狠地說道。

看著對方只是低著頭,沒有給出任何反應,祁帝更是氣極,用手掃掉桌面上的所有東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朝華宮。

劉嬤嬤等到祁帝走後,急忙趕進來,看到頹然坐在地面上的全貴妃,忙上前去將其扶起。

“娘娘,您沒事吧?聖上他……”

“本宮沒事,沒事。”

看著全貴妃這般模樣,劉嬤嬤也只能心疼地扶其到內室休息了。

宮中就是是非多,且消息傳得快,祁帝憤怒甩袖而出朝華宮的消息不脛而走,不多時,後宮之中皆已知曉,自然有人懷疑,有人欣喜的。

全貴妃深受寵愛,四皇子和五公主也為祁帝所喜愛。眾嬪妃們心中嫉恨,卻也沒有什麽能耐,也不敢去挑戰她,因為眾人都知道,這全貴妃可是個強硬的主兒,你想盡辦法去惹她,可謂是吃力不討好的活兒。想起上次郭貴人的事,眾人心中對全貴妃都是有些忌憚的,自然也不會傻到像郭貴人那樣大膽地出面挑釁。

可這次,我們可沒做什麽,是你自己惹得祁帝不高興的,也怪不得我們坐收漁翁之利了。

皇後是持懷疑態度的,但也是有些欣喜的。

全貴妃啊!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再為燕萱染操太多的心,燕萱染是你的弱點,是你的致命傷,但同時也是祁帝的逆鱗啊!

郭貴人就是這眾多欣喜者中的一員。想起上次自己被掌嘴時,心裏恨全貴妃恨得牙癢癢。原本想到祁帝面前告狀,治全貴妃的罪,但沒想到全貴妃安然無恙,自己不僅被訓,還被罰抄宮規一百遍。雖然自那以後,祁帝還是會經常到自己的宮中,但態度明顯冷淡了許多,留宿在自己宮中的時候更是少之又少。甚至還被其他妃嬪當眾嘲笑,自己心中自然不甘。

郭貴人把這一切都歸因於全貴妃,就盼望著全貴妃失勢,自己能夠堂而皇之、名正言順地挑釁她。而這次的事,正好中其下懷。

郭貴人看著自己被掌過的嘴,和抄寫過宮規的雙手,心想:全貴妃,你等著瞧吧!我一定要你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燕子樓中霜月夜,秋來只為一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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