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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你能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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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你能生嗎?

幻想被打斷,馮助理道:“賀先生,到了。”

他被帶到廣州老城區的一家茶樓。包間裏光線很暗,紅木家具,紫砂茶具,窗臺擺著紫粉色杜鵑。

服務生拿著餐牌過來。

賀忘言翻開菜單:“你好,這個,這個,這些,都要。”

合上菜單,擡頭看見馮助理眼裏的輕蔑又重了幾分。他不在乎,轉頭看向對面的老人,熱情地招了招手:“你吃早餐了嗎?要不要一起?”

趙老爺子抿了口茶:“你就是賀忘言?”

賀忘言心說,你不是知道嗎?不然抓我來幹嘛?

“是要給我卡讓我離開你孫子嗎?”賀忘言把筷子擺好,“可以再等等嗎?我沒吃早餐,有點餓。”

上菜很快,珍珠流沙酥、十頭鮑魚酥、金錢肚、蝦餃、椰皇松茸清湯雲吞……

滿滿一桌,賀忘言淡定吃著。

趙老爺子咳嗽兩聲:“我不可能讓你跟臨仔在一起。”

“哦。”賀忘言筷子沒停,“老爺爺,鮑魚酥你要嗎?還是算了,你應該咬不動。”

趙老爺子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我培養他這麽多年,將來所有資產都由他繼承。他也只當你一個小玩意兒,小時候他也偷偷養過狗,玩玩而已,不上臺面。那也沒什麽。”

金錢肚和豉汁排骨真的很好吃,賀忘言邊吃邊點頭,舉起手:“你好,麻煩再加一份鳳爪。”

賀忘言埋頭吃完了最後一只鳳爪,又喝了半碗雲吞,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

趙老爺子一直看著他吃,“你留在他身邊,對他沒有好處。他將來要走的路,你幫不上忙,只會拖後腿。”

“我可以自己工作自己養自己,不會拖他後腿。”

趙老爺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自己走,我會給你一筆錢,夠你安安穩穩過下半輩子。第二,我讓你消失。”

賀忘言眨了眨眼:“消失?”

他重覆了一遍這兩個字,“消失,就消失吧,反正我消失過很多次了。”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謝謝你的早餐,鮑魚酥很好吃。”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老爺爺。”他說,“你孫子小時候養的狗,後來怎麽樣了?”

趙老爺子沒作聲。

賀忘言剛踏出包間大門,先前那兩個攔路的高大男人再次上前,穩穩將他去路堵住。

老爺子開口:“我還沒讓你走。”

話音剛落,兩道急促的腳步聲驟然逼近,趙嶼桉和周崧呈幾乎是同時進屋,語氣帶著急切:“人呢?你把人怎麽樣了?”

賀忘言聽見熟悉的聲音,立刻揚聲大喊:“趙叔!周叔!我在這裏!”

下一秒,保鏢被狠狠一腳踹開。

趙臨川大步沖了進來,第一時間將賀忘言牢牢護在身後,脊背繃得筆直,擡眼直視著老爺子,態度堅定決絕:“爺爺,別為難他,是我非要和他在一起,非要和他結婚,你看重的繼承權、股份、公司,我全都可以不要,唯獨他,我絕對不會放手。”

老爺子嘴角直抽抽,擡手狠狠捶了幾下拐杖:“你們一個兩個三個的,怎麽的?是怕我吃了他?”

賀忘言從趙臨川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乖乖解釋:“爺爺什麽都沒做的,還請我吃了早餐。”

老爺子一肚子火氣沒處發:“我就是單純見個人而已,你們哪來這麽大意見?懶得管你們了!”

趙嶼桉毫不留情地冷哼一聲:“什麽懶得管,你是管不了!”

周崧呈笑著勸道:“老爺子,你這把年紀了,養花逗鳥、安享清閑的時候,何必跟小輩的感情瑣事過不去。”

馮助理趕緊送人速效救心丸。

老爺子憋著一口氣,指著趙嶼桉:“你讓他倆也給生個孩子!”

賀忘言晃趙臨川手:“你能生嗎?”

趙臨川:“你能就有,你不能就不要。”

賀忘言口渴,踱步到桌邊喝茶,說:“爺爺,你好,我不能生,他也不能生,生孩子又不是必須的,不需要孩子也很好。”

周崧呈聽得失笑,由衷誇讚:“真是個好孩子,比我們當年會說話多了。”

趙臨川看著身邊坦蕩純粹的賀忘言,眼底滿是暖意,心底格外踏實愉悅。

趙嶼桉本就存心氣一氣自家老爹,當即讓人撤掉桌上的舊餐食,重新換上一桌全新酒菜。一家子坐下和和美美又喝了一頓,除了老爺子,其他人都很開心。

日子平靜美好,他們在賀忘言工作室附近按揭了一套房,寫的賀忘言的名字,趙臨川要全款,賀忘言不肯,商議後趙臨川付首付,賀忘言每月還貸。

起初兩個月,賀忘言還完貸款,日子過的緊巴巴,每天桌上只有青菜豆腐土豆,趙臨川說沒有補充蛋白質,在床上都沒力氣。

賀忘言不得不取出家庭基金裏的錢改善夥食,桌上恢覆之前的四菜一湯,趙臨川依舊挑食,不吃魚,不吃這不吃那,但是要求桌上必須有兩個人都愛吃的菜,不能只顧著他。

賀忘言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關於海上的夢,睡覺也不需要藏進小縫隙,日子一天比一天安穩。

重回平靜,賀忘言幾乎快要忘掉從前的陰影,某天傍晚,他照常點了外賣,拆開餐盒準備吃飯時,指尖忽然觸到一張硬紙。

一張普通的白紙,紙上簡簡單單畫著一只線條淩厲的眼睛:荷魯斯之眼。

簡潔、詭異,卻辨識度極高。

賀忘言指尖驟然一涼,渾身瞬間泛起細密的寒意。

這是馮正元的標記,是他專屬的偏執信號。換做以前,賀忘言一定會慌、會躲、會習慣性自己扛著所有恐懼,默默消化所有不安,可現在,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這次他沒有隱瞞,拿著那張紙轉身就找到了趙臨川。

他早就把馮正元對他的偏執、病態的收藏欲、扭曲的控制欲,還有一直以來想要將他徹底禁錮的瘋狂心思,一字不落地告訴了趙臨川。

趙臨川看完紙上的圖案,眼底瞬間覆上一層沈冷的陰霾,他沒有讓賀忘言焦慮太久,告訴賀忘言,其實早在三個月前,他就跟封景和黃添澤一起,一直在追查馮正元的下落,他們不能總是被動。

所有人都清楚,馮正元已經走投無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瘋子,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他這次回來,目的只有一個毀掉不再屬於他的賀忘言。

幾人快速敲定方案,設下最終局,加上祁宴嶠海外的朋友幫忙打聽到馮正元這兩年沒有出現,是因為被某國警方抓了。

具體細節不明,傳出來的是馮正元和錢浩邈的合作關系早就破裂,錢浩邈怕死,馮正元瘋,錢浩邈為了自保,把馮正元的犯罪證據交給警方,換取減刑,馮正元被捕,在兩個月前越獄。

不能坐以待斃,要讓他自投羅網、

趙臨川他們商議了很久,最後選定在海島,島上那棟空置的老房子,是賀忘言父母留下的。當年被馮正元那夥人騙走,官司打了兩年,賀忘言一直想把房子要回來。這一次,他們故意放出線索,順著馮正元的路子,一點一點把人引過去,讓他以為賀忘言一個人在那棟房子裏,無人可依,無處可逃。

馮正元果然來了。

他提前上了島,在房子四周灑滿汽油,門窗、墻角、屋檐,每一處都沒落下,他站在漆黑的房屋前,手裏攥著打火機,等賀忘言走進那個為他布好的死局。

突然,四周亮了起來。數十個投影儀同時啟動,墻上、地上、樹上,全是畫面,賀忘言和趙臨川在一起的畫面,他們一起買菜,一起做飯,賀忘言全程都在笑,輕松、依賴,像一只終於找到窩的貓。

視頻後面,是賀忘言看到荷魯斯之眼,他不屑地笑了一下,把那張紙片隨手扔進垃圾桶,說了一句:“畫得真醜。”

沒有害怕,沒有恐懼。

最後一段畫面,是賀忘言踮起腳,吻趙臨川,馮正元的眼睛紅了,他開始發瘋,攥著打火機四處亂揮,嘴裏喊著什麽,聲音嘶啞,語無倫次,不知道哪一下,火星濺到了地面上揮發的氣體。

轟的一聲。

火從房子裏竄出來,瞬間吞沒了整棟屋子,火光沖天,把漆黑的海岸線染成一片刺目的紅,馮正元困在火裏,跟林琳瑯當年在火裏一樣。

賀忘言站在遠處的礁石上,喃喃:“媽媽,我為你報仇了。”

趙臨川在他身邊,手搭在他肩上,風很大,吹得賀忘言的頭發亂飛,他以為他這輩子都會怕火,可現在他看著那棟老房子燒成灰燼,看著馮正元自己走進自己布下的死局,心裏壓了很多年的那塊石頭,終於落地。

這一次,他沒有逃避,沒有孤身硬扛,他選擇了依賴,選擇了信任,選擇了牢牢抓住屬於自己的光明與救贖。

原來,並沒有那麽可怕,只要有人跟自己一起面對,一切都是小事。

風波落定後,幾人搭乘私人飛機返程回國。飛機是黃添澤的,這些年他步步為營,與親生父親博弈抗衡,一點點奪回話語權,接手大半產業,早已擁有屬於自己的人脈與專屬私人飛機。

連日的奔波與緊繃讓賀忘言身心俱疲,上了飛機,他靠在柔軟的座椅上,沒一會兒就沈沈睡了過去,眉眼溫順,褪去了所有防備。

待他呼吸徹底平穩,封景擡眼,示意趙臨川隨他去機艙的小型餐室。兩人進門後,封景順手帶上艙門,開門見山:“他以前,偷偷去看過醫生。”

趙臨川面色凝重:“什麽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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