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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他嫌我不會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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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他嫌我不會生孩子

周崧呈提醒過他:爺爺可以病死、老死、氣死,但不能是被你氣死。媒體盯著你,你一步都不能錯,盡量避開老爺子。

德國那兩年,名義上是進修,暗地裏一直在跟兩位父親配合,把集團一點一點攥進自己手裏。

現在趙臨川萬分慶幸,他終於有能力保護賀忘言了。盡管現在的賀忘言,可能根本不需要他的保護。

不染頭發還有另一個原因,他現在代表一個公司的形象,兩位父親教過他:責任第一。

他對員工要負責,對公司要負責,同時也需要對賀忘言負責。他需要離賀忘言近一點,賀忘言身上還有很多未解的謎團,何桑意那裏問不出什麽,封景知道可能會把賀忘言帶走藏起來。他得自己去找答案,直接暴露身份,賀忘言可能會跑。那就暫時換個身份,從另一個角度靠近。

如果賀忘言的臉盲早就好了,只是故意裝不認識,那很好,他可以徹底放下,過自己的新生活,也能告訴自己:賀忘言能照顧好自己。

若賀忘言是真的認不出他,他會找個時間表露身份。至於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沒想好,谷聿珩問過的問題,原不原諒,他也還沒想好。

他的工作有助理,有計劃表,無論什麽項目,從一開始就要做策劃,做評估,做預算。只有在賀忘言這裏,一切都是未知數,只有本能的想靠近。

趙臨川讓陳頌暫時別過來,工作在電話對接,需要簽字的文件,他每天上午回公司一趟。

陳頌看著眼前像換了個人似的趙總,忙點頭:“好的,趙總。”

趙臨川脫下西裝和皮鞋,換上休閑服、板鞋,手表也不戴了,手腕空蕩蕩的,整個人看起來,倒像個剛出校門的學生,氣質完全不一樣,從高冷禁欲,到不設鋒芒。

賀忘言聽奶奶講故事,奶奶說他有個兒媳婦,是個男的。

賀忘言原本被花園裏的花香和風熏吹的昏昏入睡,一下來精神了:“兒媳婦也可以是男的嗎?”

“我兒子找了個男人結婚,那我兒媳婦可不就是男的。”

“奶奶,你兒媳婦對你好嗎?”

“還不錯,哪天他們過來,我介紹給你認識。還有我孫子,那臭小子這幾天都不來了。”

賀忘言給奶奶倒了杯沖的很淡的花茶,“奶奶,您孫子是什麽樣的人啊?”

“很帥,很別扭,哦,還愛生悶氣。”

賀忘言低聲:“我以前也認識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他也是很帥,很愛生氣。您孫子多大啊?”

“多大啊?我給忘了,反正快到結婚的年紀了,不過他之前被人傷害過。兩年前吧,他突然告訴家裏他要結婚,我連聘禮都準備好了,我那素未謀面的孫媳婦跑了,我那不爭氣的孫子哦,連個媳婦都看不住,所以啊,男人帥,有錢,有時候也沒優勢,老婆照樣要跑。”

賀忘言聽得一楞一楞的,“那您孫子挺慘的。”

一老一少又聊了會兒奶奶追的短劇。劇情正演到惡婆婆指著竹子化形的女主,劈頭蓋臉地罵:“連個男胎都懷不上,我兒要你何用?趁早休了你!”

賀忘言看著看著,突然反應過來:“奶奶,您兒媳婦不是男的嗎?那還能生孫子?”

祝金枝女士眼睛一瞪,指著屏幕理直氣壯:“男的怎麽了?你瞧瞧電視裏,竹子能生孩子,樹能生孩子,花也能生孩子,男的怎麽就不能生了?”

賀忘言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行吧,老太太八成又犯迷糊了。

下午,賀忘言沒什麽事,幫忙擦拭奶奶的古董架。

架子上的東西不多,但單一件拿出來都是稀罕物件。一只青花纏枝蓮紋梅瓶,一只豇豆紅柳葉瓶,還有一只汝窯天青釉三足樽。

賀忘言拿著軟布,他擦得慢,很小心,擦到那只汝窯樽的時候,手指在口沿處停了一下,隨口說了一句:“哇!好久沒見天青釉了,還是汝窯的,釉面有蟹爪紋,是北宋晚期的風格。”

祝金枝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剝橘子,聞言擡頭:“小賀懂古董?”

賀忘言繼續擦那只梅瓶:“不算懂,以前見過一些。”

祝金枝把橘子放下,戴上老花鏡站了起來。想看看這孩子是真懂還是湊巧,走到他身邊,指了指那只梅瓶,問:“這個呢?見過嗎?”

賀忘言仔細地拭過每一道紋路,“實物沒見過,圖冊上見過,應該是明永樂的青花纏枝蓮紋梅瓶,釉面有橘皮紋,青料是蘇麻離青,奶奶您這只一看就知道是真的。”

祝金枝點頭,確實是真的,是周崧呈父親在世時高價拍回來的。

她沒說什麽,回到沙發上,拿起手機,給趙臨川發了條消息:【這個小賀,應該不是一般人,你在哪找來的?】

趙臨川回覆很快:【他一直很優秀,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趙臨川回完信息,打開監控,倒回到幾分鐘前,看著屏幕裏像說日常一樣說古董的賀忘言,趙臨川靠在椅背上,看了很久。

晚上陪著奶奶講了一會兒話,看著她吃下日常要吃的藥。賀忘言騎車前往附近的超市。

新家需要添置的日常用品很多,拎著大包小抱小跑著往電梯追:“等等。”

原本要關上的電梯門緩緩打開,一個穿著很清爽的高大男生站在裏面,過來幫他拎起紙巾和一大桶礦泉水,待著他一起進電梯。

看他的發型,應該是對門的鄰居,賀忘言說:“你好,我們是不是見過?”

趙臨川按按鍵的手一頓,又聽賀忘言說:“你是住1202的吧,我前天早上好像見過你。”

趙臨川按下12,點頭。

“你好呀,新鄰居,我住你對面,我叫賀忘言。”

還是這麽笨。剛認識就把名字和門牌號全抖出來,真不知道這兩年是怎麽過來的。

趙臨川幫他把東西搬出電梯,站在門口等賀忘言開門。賀忘言一邊掏鑰匙一邊回頭:“要進來喝杯水嗎?”

趙臨川剛想擺手,賀忘言自己先接上了:“那個……其實我也剛搬來沒多久,家裏就一個杯子,沒法請你喝水了。”

“……”

趙臨川點頭轉身去開對面的門,身後賀忘言叫他:“可以問你叫什麽名字嗎?你的背影跟我一個朋友有點像。”

轉身的姿勢,跟趙臨川每一次生氣時轉身的動作很像,幹脆利落。

趙臨川打開門,進門拿了本子和筆,在紙上寫:“你什麽朋友?”

上次差點因為聲音被賀忘言認出來,這次決定不說話。

賀忘言低頭看字,又擡頭看他。眼神從疑惑變成恍然,又從恍然變成一種小心翼翼的同情,他放下紙筆,開始打手語:“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不會說話。”

趙臨川:“……”

賀忘言的同情心明顯泛濫起來,眼眶都有點熱了,語氣柔軟得不像話:“我剛好要做飯,你也沒吃吧?反正我一個人吃……你喜歡吃什麽?可以寫下來。”

趙臨川寫:“都可以。”

“你是會聽,但不會講,是這樣嗎?”賀忘言在一邊看著他。

趙臨川被迫點頭,硬著頭皮配合,扮演不會講話的角色。

賀忘言在本子上寫自己的名字:“賀忘言。”

又問趙臨川叫什麽,趙臨川寫下:“三豎。”

賀忘言嘀嘀咕咕:“好奇怪的名字。”

他煮了簡單的飯菜,趙臨川盯著賀忘言手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從前他住攬雲臺,做飯會燒廚房,切菜大小不不,煮面半生半熟,但手養的白白嫩嫩。現在他在半小時炒出三個菜,手上全是細傷口。

說不出什麽滋味,趙臨川夾起菜送入口中,眼淚差點飆出來,不鹹不淡,剛剛好。

沒有在一起的兩年,賀忘言在獨自成長。

吃完飯,趙臨川主動幫他洗碗,賀忘言就在他身後站著,自言自語:“你的背影跟他真的很像,他也不喜歡低頭,需要低頭的動作,總是傲嬌得像只公雞,只微微低一點點。”

趙臨川動作一滯,又把頭往下低了一點,用力擦碗。

洗完轉身,賀忘言眼眶紅紅的,眼神有點呆,只差一點點,就那麽一點點,趙臨川就要控制不住沖上去吻住他。

極力克制,趙臨川擦了手,拿過本子寫:“你為什麽這麽難過?”

賀忘言吸吸鼻子:“想我一個朋友了。”

趙臨川心裏有期待:“男朋友嗎?”

“不是。”

趙臨川深呼吸。

賀忘言翻過一頁,低頭寫,推過來的時候,紙上只有三個字:“前男友。”

趙臨川咬牙,接過筆,“為什麽分手?”

說來話長,總結太覆雜,總不能告訴一個陌生人“我是騙子,我騙了他”,那樣會嚇到新鄰居。

賀忘言想起從前去看心理醫生,診室裏貼著聾啞人士溝通指南,上面寫他們表達直接,也敏感,不答顯得小氣,答了又不知該怎麽答。

想了想,他寫:“他嫌我不會生孩子,他家有皇位要繼承。”

趙臨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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