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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對他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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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對他負責

他被一只手撈了起來,浴室的燈不知道什麽時候開了,賀忘言抓著他看他手上的痣,找到熟悉的感覺,終於敢確定地喊出:“趙臨川。”

“不裝了?不演了?”前一秒還在問他是誰,下一秒抱著他喊他的名字。

賀忘言想哭:“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你說呢?”趙臨川沒離開賀忘言的唇,反而輾轉得更深。他想起今天的過敏源,甲方的殷勤,渾濁的湯色,滿盅溫吞的補料,大概是那湯毒壞他的腦子。

對,一定是湯的問題,他必須找一個讓它看起來合理的理由,才能這樣丟掉驕傲,忘記賀忘言對他的欺騙以及視而不見。

一直飄浮在空中的不真實感在今天落地,賀忘言抱著趙臨川,跟他深深淺淺地接吻。

趙臨川抱著他滾到大床上,房間沒有開燈,他在黑暗裏吻著愚蠢漂亮的賀忘言,“知道接下來我要做什麽嗎?”

“做什麽……”

趙臨川在他耳邊說了兩個字,又問他:“願意嗎?”

少爺是個好人,對他很好,生他的氣也不會生太久,會給他和狗撐傘,沒有像別人那樣罵他有病。

只要他開心,還在發燒的賀忘言暈乎乎地說:“你想做什麽都可以的……”

“不對,”趙臨川說,“你要說,只有我可以。”

賀忘言重覆:“只有你可以……”

趙臨川稍稍有那麽一點不忍心,眼下的賀忘言太脆弱:“怎麽這麽乖?”

賀忘言痛得咬他肩膀:“少爺,這不是夢對吧?你能不能溫柔一點……”

“這樣不算溫柔嗎?”在夢裏要什麽溫柔,夢裏還要求這麽多。

趙臨川一點都不客氣:“不是喜歡玩欲擒故縱嗎?”

他扣住賀忘言的後頸,聲音沈在彼此交纏的呼吸裏,“以為在做夢?夢裏我也討厭你,裝什麽可憐?嗯?不是很會撩人很會跑嗎?”

賀忘言聽不懂他的意思,“你到底……會不會啊?”

“忍著。”

“你走開啊……”

痛過這一陣,賀忘言舔了舔被他咬過的肩,這時候黑暗是最好的保護色,賀忘言在想,他跟趙臨川做了只有夫妻才可以做的事。

上次何桑意問他有沒有跟趙臨川“上床”,他回去後用手機查資料,一條留言說“水到渠成自然就做了”,不用鋪墊,像果實成熟,到時間自然發生。

又想起何桑意給他發過的鏈接裏的視頻,他小聲說:“可不可以溫柔一點……”

……

由此得出結論:他應該做的不錯,至少趙臨川沒有生氣。

賀忘言一次一次被掀起,又拋下,腦子裏攪成一團糊,他在一陣劇烈的顛簸後短暫的失神,再就是佩服他自己。

他很大方的誇自己:賀忘言,你不是處男了。

這是最後的思緒,之後賀忘言進入半昏迷狀態。

趙臨川喘勻氣息,身下的人已經歪著頭睡著了。

出了一身汗,身體反倒舒服很多。

不過更多的是得償所願的滿足感。

趙臨川撿起取電卡,打開床頭燈。

燈光很暗,不會吵醒賀忘言。

不是夢,不是幻覺,賀忘言真真實實躺在他身邊。

食物中毒又不是真的毒壞了腦子,他只是想要賀忘言,想了太久一時沒克制住罷了。

現在是淩晨兩點,趙臨川盯著賀忘言的臉看了很久,雖然他虛榮、愚笨、虛偽還愛撒謊,但都沒關系。

他點開家族群,正式宣告:【爸,爹地,我要結婚了。】

他要對賀忘言負責,他會跟他結婚,雖然他做事很笨,反應很慢,肢體也不是那麽協調,雖然他總是惹自己生氣,但都不是問題,他可以跟他結婚。

賀忘言應該累極了,睡的很沈。趙臨川沒睡,掀開被子,這時候應該是要幫他清理身體,紳士都該這麽做。

但他不想。

他望著賀忘言白到發光的身體,腰身很窄,線條收束得驚人,四肢舒展時,骨骼的輪廓清晰修長,自己額頭的汗珠落在賀忘言胸口,慢慢滑落,那裏是淺淺的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此刻這具美麗的身體上幾乎沒幾塊好肉,全是他留下的痕跡,咬痕、掐印,深淺交錯,遍布在蒼白的皮膚上。

他並沒有感覺到愧疚或自責,是他硬要往他身邊湊的。

這麽巧,偏偏在他的房間裏泡澡。不管是賀忘言設計的也好,巧合也罷,都是他撞上來的。

隱約又有起來的勢頭,趙臨川趕緊給賀忘言蓋上被子,不讓自己沈溺。

剛躺下,他又沒忍住,撐起身上,吻上賀忘言那被他吮吸到紅腫的唇。

半夜,賀忘言喉嚨像是含著著塊燒紅的炭,他被驚醒,腦子裏還在想著他應該快點離開,這是酒店客房,被發現要扣工資的。

身體一動,痛疼拉扯著他,令他不得不得想起先前發生的:他跟趙臨川上床了。

完了。

他丟工作是小事,要是連累室友,那室友又要被扣工資了!酒店明文規定:不能跟客人發生任何工作以外的關系。

室友好心給自己房卡,讓他上來泡熱水澡,不能連累他。

賀忘言下床,痛得他齜牙咧嘴,床頭燈的燈光很暗,半坐在地上穿好衣服,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剛好落在趙臨川虎口的小痣上。

他醒來看到自己,估計又要生氣,又要覺得自己在給他添麻煩。

賀忘言動作很輕很輕地拉開門,到走廊跟做賊似的從安全樓梯離開。

不敢坐電梯,從九樓緩緩挪到一樓,再從員工通道離開,屁股痛到他想罵人,更令他煎熬的是,有東西往下淌,很不舒服。

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就連封景也不能!

封景一定會罵他:“我跟你說過要保護好自己,你耳朵扇風去了?傷這麽重!路都走不好!”

回到宿舍才發覺自己發燒更嚴重了,賀忘言躺在床上,明明很累很困,又睡不著,腦子不理他困不困,不斷播放片段:

“怎麽這麽燙?”

“別咬肩膀,脖子給你咬。”

“哭什麽?”

“不是說好一起學習?你一直偷懶。”

“要重一點還是輕一點?”

……

賀忘言拉起被子,把自己整個人蓋住,黑暗裏,心跳聲被悶在裏面。

實在悶得喘不過氣,他蜷起膝蓋,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半張臉,天花板上的燈管滅了一根,剩下一根還在幽幽地亮,他看著那根燈管,開始認真想一件事:跟趙臨川上床應該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環。

以前父母沒教過他,家裏出事後更沒人會教他這些,他一直以為這大概是很遠很遠的事。遠到不需要他去想,它就這樣發生了,在他完全沒有準備好、甚至來不及害怕的時候。

如果媽媽還在,一定會誇他:“言寶好厲害。”

他把臉埋進枕頭裏,很小聲地,喊了一句:“媽媽。”

“你放心吧,我一個人也能活下去,媽媽,你看,我跟正常人一樣的。”

父親說他是晚熟的稻谷,總是會豐收,不用著急。

錢浩邈說他是怪胎,沒有心的怪胎。馮正元說他只是長不大,還給他看了一部電影,講一個拒絕長大的小孩整天敲一只銅皮鼓。

賀忘言不懂馮正元給他看那部電影的用意,但看完之後,他難受好多天,吃不下飯,惡心。

現在賀忘言確定,他們說的都不對,他是會長大的。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切進來,落在空了一半的床單上。

趙臨川坐起身,昨夜那個很乖很會哭的賀忘言不見了。

這不太符合常理,此刻賀忘言應該枕著他的手臂,在他醒來後軟聲撒嬌,道歉,再怯生生問能不能跟他回家。

他跑了。

不過趙臨川是個很有耐心的人,賀忘言一定會回來找他。

身上昨天的紅疹已經退了。

趙臨川在房間處理工作,高奇文幾次匯報時都察覺到小趙總今天似乎有些走神。

賀忘言本想請假,又覺得越請假越像“此地無銀三百兩”,他昨晚不僅私用了客房,還和客人睡了,那樣同事一定會受罰。

忐忑了一上午,趙臨川沒有找他,沒有收到投訴,經理也沒找他。

倒是同事下夜班時晃過來:“你昨晚那麽早就走了?我上908收拾,房間你自己都收好了。”

賀忘言含糊道:“嗯……”

一直忐忑到中午,他頂著身體的不適,在前臺附近徘徊,沒聽到趙臨川退房的消息。

或許已經走了?

越想越不安,賀忘言一咬牙,戴上口罩,拿起拖把和桶,上了九層。

上去看一眼才能安心,看看他是不是很生氣。

趙臨川處理完手頭的事務,合上電腦,過敏還沒好全,他戴上口罩,下樓用餐。

剛走到電梯口,與同樣戴著口罩鬼鬼祟祟地賀忘言打了個照面。

對方擡頭的瞬間,目光與他短暫相接。然後,很輕地點了一下頭,像對待任何一位擦肩而過的客人。

沒有遲疑,沒有閃躲,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仿佛昨夜那個攀著他的肩讓他慢一點的人不是賀忘言。

直到在三樓找到高奇文,趙臨川問:“如果你跟一個人上床了,你會在第二天裝不認識他嗎?”

高奇文一口咖啡噴出來:“小趙總,我昨晚一直在審方案,沒出過房間。”

“我是假設,不是說你。”

“這……理論上很難。”高奇文擦了擦嘴,“除非是專業演員。發生過親密關系的人再見面,多少會有些不自然,或者臉紅。”

又想起那天賀忘言說的臉盲。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趙臨川叫來高奇文,兩人交換衣服,他穿高奇文的,故意都弄相同的發型,在一樓堵住賀忘言。

賀忘言被攔住,沒有戴口罩的他第一時間聞到熟悉的味道,昨晚的藥材味。

好吧,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他的目光在並排站著的兩個人手上巡視,最後鎖定在有痣的那只手上,靠過去,扯了扯他的袖口:“趙臨川……”

趙臨川有一瞬間想罵自己蠢,還真信了他“臉盲”的鬼話。

不過不重要,不在乎被他多騙一次。他拉著賀忘言的手:“辭職,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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