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哭鼻子的新兵，才開始負責訓練新兵的長官便會抽他們鞭子，然後罵他們是娘們兒，罵他們軟蛋。

但是發現根本不管用，好多新兵幹脆病倒了，病到爬都爬不起來，後來一番商議之後，發現用強的方式行不通，方才在新兵期，準許每個新兵，見一見家人。

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盞茶的時間，但是確實生病的人便也少了好多。

他們需要時間適應。

顧木橙其實很擔心張錫德，因為張錫德自小養尊處優，雖然紀律性很強，但是卻從未吃過苦，現在要和其他人一起睡大通鋪，而且還要每日從天亮訓練到天黑，指不定還會被老兵修理。

她就覺得這對張錫德來說，實在是非常嚴酷的考驗。

顧木橙幾乎是掰著手指，一天天等待這個可以探親的日子的到來。

和顧木橙一起來的是荊昆。

他們不約而同的都給張錫德帶了一堆東西，顧木橙帶的大多都是吃的，荊昆擔心張錫德穿著粗布制作的軍裝不舒服，給張錫德準備了真絲的裏衣，並且還準備了真絲的枕頭套，想讓張錫德過的舒服些。

等見了張錫德，張錫德只留下了吃的，說是可以分給其他人，真絲裏衣和枕頭套是萬萬不敢要的，如果被長官發現，是會當眾受罰的。

顧木橙好奇懲罰的方式，他說是做伏地挺身約莫一百個，然後繞著靶場跑五十圈。

氣溫很低，張錫德卻穿得很單薄，不到一月未見，他便曬黑了很多，人看上去也瘦了些。

本來斯斯文文的人，下巴也有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上去有一些憔悴，卻添了不少男人味。

張錫德看顧木橙直勾勾盯著自己，摸了摸下巴，說道：“我從未自己刮過胡子，來到軍隊裏面了以後現學，我努力過了，但是還是刮得不太幹凈。”

“你適應得好嗎？”荊昆擔憂地問道。

“我本就是個很自律的人，在新兵營，只要守規矩，日子很好過，就是不能常常見到你們，不太好。”

顧木橙也下意識地點點頭，“不能經常看見你，我也覺得不太好。”

“顧姑娘，你清減了很多，平日裏不要那麽勞累，明白嗎？”張錫德關切地說道。

顧木橙點點頭，眼睛裏有瑩瑩淚光。

“我寫了一封家書，給家裏報平安的，你們幫我拿給送信的人，我的時間快到了，下一次，你們什麽都別給我準備，人來了就行。”

原來一刻鐘的時間這樣短，她總覺得還未跟張錫德說幾句話，時間就過去了。

下一次再見面，就是一個月之後了。

而且新兵訓練期是六個月，而這一次洪門慘遭屠城，需要有官兵去填補空缺，應該會在新兵營訓練三個月，然後適應之後，便要開始整隊前往邊關。

這就表明，她在張錫德去邊關之前，滿打滿算，只能見他兩次了。

偏偏張錫德還有話要單獨跟荊昆說，讓她去外面等。

顧木橙猜想應該是家事什麽的，便也沒有在意。

坐在回程的馬車上，荊昆的表情很凝重，像是在思索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張錫德告訴他，一家有女百家求，顧木橙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現在又是左相的幹女兒，惦記她的人不會少，若他對她有意，便盡快表明心思，否則，他會後悔，會非常非常後悔。

張錫德的表情，從未有過的嚴肅，就像是在告誡他，一定要抓住機會。

他的父親現在每一日都在問他顧老四和張氏是不是已經快到京都了。

因為按照他跟他父親說的去接顧老四和張氏的日期，一月有餘，就算是車馬再慢，也該到了。

但是荊昆並未請人去接顧老四和張氏，他一直想要找個機會跟顧木橙先商量一下。

但是顧木橙的生活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先是她乘坐的馬車失控，張錫德因為自責擔心，好幾日才緩過勁來，然後便是客棧開張，她忙得不可開交，之後便是蘇慕被死侍暗害。

蘇慕重傷昏迷的事情，讓顧木橙魂兒都丟了一半，他實在是開不了口。

但是今日，張錫德都開口提點了他。

他覺得自己再不做點什麽，連他自己都該鄙視自己了。

“少東家，你不舒服嗎？”顧木橙見他一直都表情凝重，實在是有點擔心，忙問道。

“顧掌櫃，你覺得我怎麽樣？”荊昆默默搓了半天手，一直在糾結到底該怎麽開口，被顧木橙這樣一問，立即覺得再不開口說，恐怕再也沒有勇氣和機會了。

他終於準備逼自己一把，表白了。

要不然，以他父親的性子，會直接請了媒人，擡著聘禮，堵在客棧的門口的。

他不想嚇到顧木橙。

“我們都認識這麽久了，你突然這樣，怪嚇人的。”顧木橙有點尷尬地說道。

她這人在感情方面很遲鈍，經過了蘇慕的那件事情，也並未讓她在這方面有特別大的進步，她從未覺得荊昆看她的眼神，和別人看她的眼神不同。

雖然張錫德，柏顧城，甚至司徒染和鐵心都看出來了。

但是她還是不知道。

因為有人天生在這方面缺根弦，而她就是各方面都反應很快，就是在感情方面不太靈敏。

要不然，也不會蘇慕都喜歡她這麽久了，她才發現自己的心，也是喜歡蘇慕的。

如果蘇慕不勇敢一點，有那麽多次試探，恐怕她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對蘇慕的心思已經不是普通的雇傭關系了。

所以荊昆此刻的表現，讓顧木橙覺得奇怪，但是顧木橙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她要表白，如果想到了，她是一定不會讓荊昆將那些話說出口的。

“你希不希望你的爹娘來京都看你？”

顧木橙點點頭，“當然想了，我還想過段時間回家裏去看看，你問這個，難道你有辦法將我爹娘接來嗎？”

顧木橙知道鈺字糧油的商隊經常去一德縣，有辦法也是有可能的。

“我想說，如果我說我想娶你，你說你的爹娘會不會同意，會不會願意來京都，接受我這個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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