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四十九章:糟糕,並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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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看著鐵心,難得的露出個笑容,他是笑鐵心這麽糙的漢子,突然這樣細膩。

這種細膩可真讓人受不了。

會澤和會心已經很久沒有看見蘇慕這樣笑過了,他們對看一眼,不知道王爺到底笑什麽。

應該是笑久別重逢吧!

可是眼下真的不是說話的地方。

蘇慕也不能將鐵心邀請到王府去住,因為他的親王府雖然看上去戒備森嚴,鐵桶一塊,其實被很多人盯著,他的王府每一天進出多少人,有哪些是熟悉的面孔,哪些是生面孔,監視他的人,比他還要清楚。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樹大招風,而他現在有可能恢覆權利,在這敏感的時候,做事情一定要小心一些。

“顧掌櫃以前給葉楓租了個房間用來當藥房,那個房子我已經買下來,也讓人安置上了家具,你明日可以搬過去,離著顧掌櫃的菜館也近,一日三頓飯的問題也解決了。”蘇慕擡眸看著鐵心說道。

這是留他長住的意思了。

“你還沒有告訴我發生了什麽,怎麽就給我連住處都安排上了,葉楓那小子呢?將我誆來了京都,自己卻不見蹤跡,這也太不夠意思了吧!他跟我說你渾身都是毒,就快要死了,我這才立即趕過來的,尋思著,怎麽也要見你最後一面吧!結果這一路我倒是險些快要死了,盤纏丟了,包袱丟了,這一路就這麽一瘸一拐走過來了,你好好的,他也不見人影,這是……這是拿我當猴耍啊?”

鐵心非常氣憤地說道。

他一個人獨居久了,基本上算是個與世隔絕的人,沒有那許多規矩,說話也就非常簡單直接,甚至有時候很粗暴。

這倒不是他非要對蘇慕不敬,是這一路走來特別艱辛,現在看到了蘇慕,有點鬧情緒的意思。

蘇慕再次勾了勾嘴角,“葉楓出城尋找草藥去了,他給我開的藥方裏,有一味藥,整個京都都沒有,別人不認識。

他一向對人骨頭特別癡迷,也許在找草藥的過程中,就發現了人骨頭,然後他肯定是要研究一番的。”

鐵心本來還特別生氣,竟然因為蘇慕這三言兩語的解釋就全部氣消了。

不是蘇慕的話讓他消氣,而是蘇慕居然還願意解釋,讓他消氣。

他認識的蘇慕,可從來不會跟任何解釋任何事情。

這段時間,蘇慕經歷了什麽,竟然變得柔軟了。

他的外形更加冰冷,更加不可觸碰和琢磨,但是分明變得更加柔軟了。

鐵心暫時將這種不可解釋的神秘情況稱之為錯覺,他一定是太久沒有看到蘇慕,已經產生了錯覺了。

“王爺,既然在這裏睡不好,還要委屈跟別人一間房間,卑職送王爺回王府吧!司徒公子那裏,卑職明日再來解釋。”會澤認真地說道。

這客棧房間太小,床也太小,關鍵是一個屏風之隔還躺著另外一個男子。

這樣的環境實在是太憋屈蘇慕了。

“無妨,明日再說吧!你們帶著鐵心去葉楓之前的那個藥房睡覺,別讓他占著顧掌櫃的房間了。”

客棧一共有幾個房間蘇慕非常清楚。

司徒染帶來的那些人就算擠在一起睡,也沒有鐵心的地方了,而且以顧木橙細心的程度,一定會保護鐵心,會單獨給他安排房間。

那她只能將自己的房間給讓出來了。

否則還能有什麽辦法呢?

她預備睡什麽地方,睡柴房嗎?

或者她已經去柴房睡下了。

蘇慕看著會澤和會心退下之後,思來想去,還是不忍顧木橙在柴房睡覺。

雖然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馬車睡過,露天的草地也睡過,在湖邊的帳篷外也睡過,但是一想到她要睡柴房,身邊卻沒有他陪著,他的心就一陣陣抽疼。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突然這樣了,這樣不可理喻了,但是他就是心疼。

他站起身來,朝著柴房的位置走去。

果然,房間裏透出了燭光。

這麽晚了,顧木橙既然還沒有睡著。

顧木橙在翻看這些日子的賬本,盤算明日陪著司徒染買年貨的時候,該給客棧裏也添些什麽。

因為要花銀子的地方太多了,必須要省著點,所以顧木橙要將銀子都盤點一下,爭取好鋼用在刀刃上。

正忙活著,便聞到沈水香的味道由遠到近一擡頭,就能看見窗戶外那高大的影子。

窗外那個如玉樹蘭芝般美好的男子,她愛過,現在還愛著。

顧木橙脫口而出,“既然已經來了,為什麽不進來,我還沒有睡。”

顧木橙說完,才察覺有什麽不對,恨不能抽自己的嘴巴!

她一個未婚女子,邀請男子到自己睡覺的房間來,這……

也不知道是幸好,還是不幸,蘇慕站到門口,卻最終並未將房間的門推開,“我只是來告訴你,鐵心可以住葉楓以前的藥房,你的房間沒人會占用。”

顧木橙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捂暖和的地鋪,有點不想動彈了,“我就這樣挺好,謝謝王爺紆尊降貴過來通知。”

“你……為什麽不聽話?”蘇慕長嘆一口氣之後,冷冷問道。

顧木橙聽到這話,有點委屈。

她不是不聽話,是不知道他的話該聽還是不該聽。

因為他總是變啊!

他那麽善變,萬一她站起身來,去了她自己的房間,發現鐵心已經睡在了那間房間裏,而再往回走,柴房好不容易被她捂暖和的地鋪又涼了,那該如何呢?

她才不要去,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說吧!

總之她現在就想在現在已經暖和了的被窩中,她什麽地方都不想再去了。

她很累,眼睛累,心累,處理了一天的食材,手也累。

“我困了,我要睡覺了。”顧木橙吹滅了燭臺上的蠟燭,然後房間陷入了黑暗。

顧木橙躺下去,用被子捂住腦袋,這樣她才不會想去看印在窗戶之上的那個清冷的影子。

顧木橙捂了一會,將臉都捂得有些滾燙了,她覺得蘇慕應該走了,方才將被子拿開。

被子掀開的那一瞬間,鼻尖充斥著沈水香的味道。

糟糕,蘇慕並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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