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氏一心想要去請道士。

一來是讓張錫德知道他心心念念要娶的女子不過一只狐貍。

二來也算是為民除害。

雖然沒有傳出顧木橙殺人的事情，但是沒有傳出來也許只是她還未修煉夠火候。

總之莫氏用一種為了兒子，為了百姓英勇就義的悲壯來質問顧木橙。

莫氏的樣子在顧木橙眼裏顯得很可笑。

她冷冷答道：“我的人參從何處來，你有什麽資格過問，你張貼告示收購人參，我有人參而且還是用低價賣給了你而已。

原本我看在張錫德少爺的份上，不想趁火打劫，只賣了六十兩，看你這樣囂張，現在我要按照原價二百兩銀子收錢，昨日吳管事過來拿人參的時候給了我三十兩，還剩下一百七十兩，請夫人盡快給我，我想，張家這麽有錢，應該不會想要賴我一個鄉野丫頭的賬吧！”

顧木橙的氣場簡直有兩米八，直讓莫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有時候不知不覺便收起了一個十六七歲少女該有的天真爛漫，露出老成持重的一面。

誰讓她雖然外表還是個小蘿莉，而內裏早已經是禦姐範兒了呢？

面對莫氏這樣無理取鬧的人，她實在是想要裝懦弱，裝無助，都裝不來。

顧木橙這一面落入莫氏的眼睛，使得她更加篤定顧木橙就是狐貍精了。

“你，你就是狐貍精，你魅惑人心。”莫氏被顧木橙震得慌不擇言了。

“娘親，您在說什麽？”顧木橙還來不得反擊，便聽到張錫德虛弱的聲音傳來。

已經是四月底了，天氣已經很暖和了，張錫德還披著一件大氅，身子看上去很是孱弱。

小文看見顧木橙被家丁抓著，楞了楞。

小文是最知道張錫德對顧木橙的心思的，所以對顧木橙也高看一眼，覺得她不同於普通的鄉野女子。

現如今聽到顧木橙被罵是狐貍精，也是滿臉驚詫。

“言兒，你怎麽出來了，你才剛剛醒轉，大夫囑咐了你不要見風的。”莫氏著急地說道。

對顧木橙是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對張錫德是春風入屠蘇般的溫暖，這莫氏看上去端莊賢淑，倒是這樣的演技派。

顧木橙簡直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翻了個白眼。

“娘親，孩兒問您，您為什麽要說顧姑娘是狐貍精，您為什麽要讓家丁抓住顧姑娘？難道不是顧姑娘送過來的人參救了孩兒的命嗎？

孩兒昨日身子似乎已經輕飄飄了，是那一口人參雞湯，讓孩兒重新醒來，您這樣對待孩兒的救命恩人，又是為何？”

張錫德的氣息極弱，說這一番話都喘了好幾下。

而且隨時都像會因為體力不支而坐到地上。

顧木橙很意外張錫德會突然出現，畢竟這件事情張錫德一攙和便更加麻煩了。

而且顧木橙這人一向恩怨分明，張錫德這樣出現，這樣幫她說話，她剛剛還理直氣壯想要敲莫氏一筆，看到張錫德又覺得去挖人參還是很值得的，好像不要剩下的銀子也沒有問題。

張錫德的一連串話，沒有一句不是向著顧木橙的。

莫氏氣得說不出話來，撫了撫胸口，命令家丁道：“把她綁起來，扔到柴房裏面，等道士來了再處理。”

顧木橙雖然一直都有鍛煉，但是被兩個家丁鉗制住，還是有點力不從心。

在拉扯中，顧木橙系在腰間的銀香囊便被扯落，然後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銀香囊的香味立即緩緩散開。

這銀香囊是顧木橙外婆唯一的遺物，她奮力掙脫家丁，伸手去撿，卻被張錫德先拿到手裏。

張錫德從懷裏掏出一枚一樣的銀香囊，然後將香囊舉起來，輕聲問道：“竟是一樣的。”

這巧合落入張錫德的眼中，像是某種預示。

正當他激動想要說出“顧姑娘，我心悅你，可否三媒六聘，娶你回家？”之時，張先生將張錫德手裏的兩枚銀香囊都給搶了過去。

顧木橙簡直瞠目結舌。

這張家是在唱什麽戲，一個個像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樣，粉墨登場，而且每一個人都有著非常令人詫異的臺詞。

她作為一個莫名被拉入戲中的人，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接話了。

張先生在書房聽到了堂屋裏的動靜，說上來看看，走到堂屋便聞到了熟悉的香味。

然後便看見張錫德手中的香囊，不是一枚，而是一對。

這讓他頓覺晴天霹靂。

莫氏見張先生過來了，囂張的神色立即收斂了很多，恢覆了平日裏溫順的模樣，一副以張先生的話為準頭的模樣。

莫氏不說話，是因為她不知道顧木橙手裏的這枚香囊是幹什麽的，有什麽意義，若是她知道了，怕是不能淡定了。

“回張先生，這是我外婆的遺物，請您歸還給我。”顧木橙對張先生很客氣，因為以後她弟弟還要在張先生的學堂裏上學，若是將張先生得罪了，就上不成了。

雖然看這樣子張先生也不會收顧木貴了，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

“當真是你外婆的遺物？”張先生的臉色比張錫德也好不到什麽地方去了。

“恩，家中沒錢的時候，娘親給當了，才贖回來。”顧木橙禮貌地回道。

張先生將兩枚銀香囊拿在手中細細打量，看見了香囊內測雕刻的張字，身子有些搖晃，有點站不住，莫氏眼疾手快，上前去扶住了他。

“老爺，您要是不舒服，我讓人扶您在軟榻上躺一會。”莫氏焦急地說道。

張錫德卻像是沒有聽到莫氏的話，一直怔怔盯著銀香囊。

這兩枚銀香囊是張先生特地在一位波斯匠人處定制的，裏面的香料也是特別定制的，經年歷久也都還有香味。

其中一枚他留給了他的大女兒，另一枚送給了長子張錫德。

正因為這些緣由，張先生才會在顧木橙這裏看到這枚銀香囊的時候如此震驚。

莫氏是知道張先生之前做的荒唐事的。

看到銀香囊，心裏立即有了點眉目，也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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