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她還可以吃第四碗的，但是理智告訴她，如果吃四碗的話該因為吃得太飽而想打瞌睡了，下午還有正事要辦，必須保持一定的清醒。

如此想過了之後，她才放下碗筷。

隨便在院中轉了轉消消食之後，她起身欲去和莫氏約好商討茶話會的細節的涼亭，卻在竹林的小道處碰到了張錫德。

張錫德臉色紅潤了一些，但是嘴唇還是很蒼白。

“顧姑娘，您是為了兩日後的茶話會而來吧！”張錫德看了她一眼之後輕聲問道。

顧木橙點點頭。

“那顧姑娘可否在去找我娘親之前，先將計劃跟我說說，畢竟是為了我才辦的茶話會，我想我應該有知情權。”張錫德的語氣很淡很輕，像是非常不經意間提出這個要求，而顧木橙完全可以隨時反駁，隨時不搭理他。

顧木橙剛要回答，一陣風吹來，吹得竹葉沙沙作響。

這時候的風早已經沒有了寒意，吹在臉上格外舒暢。

這風不光吹動了樹葉，還吹來百花的香氣，顧木橙感受到了春意盎然，不由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然後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

這嗅覺靈敏就是有這樣的好處，花香讓她癡迷沈醉。

真是人間四月天，所有的一切都帶著春天的味道。

張錫德不敢去看顧木橙的臉，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於是也閉上眼睛，感受春風輕撫在臉上的感覺。

他產生一種特別奇妙的感覺，覺得這春風像是一雙手，溫柔地撫觸著他，而他的腦中漸漸浮現這雙手的主人，竟是塗著厚厚胭脂的顧木橙。

他不由猛地睜開眼睛，然後說道：“這竹林不是談話的地方，顧姑娘請跟我來。”

顧木橙被張錫德嚇了一跳，卻也不至於失態，笑著說道：“好。”

張家分為三個院落。

因為張錫德的爹是三房，大房和二房已經離開家鄉各自發展，而張錫德的弟弟成家之後為了方便照顧染坊的生意，也搬離了張家祖宅，在方蓁鎮上修建了宅院。

張家的祖宅便只剩下三房的張先生和莫氏守著張錫德和老太太日子。

這樣就顯得尤為寬大。

走幾步就有涼亭，涼亭裏還沒有人。

若不是時不時有丫鬟和小廝走來走去，倒是顯得清凈得過了分。

老太太之所以每一年都要辦茶話會，恐怕也不完全是為了給孫兒相看媳婦，也想找個機會熱鬧熱鬧。

他們在離著竹林最近的涼亭坐下，顧木橙腦中已經有了茶話會的主題風格的設想，但是她卻多了個心眼，不想告訴張錫德。

因為在她的感覺裏，她覺得張錫德對這個茶話會是反感的。

他一個文質彬彬的書生形象，楞是在四月的某一天被祖母和爹娘逼著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出現在茶話會上，然後被一群姑娘相看，也相看一群姑娘。

這種感覺和張錫德的形象不符合，他肯定是排斥的。

但是孝順的心，讓他雖然排斥但還是一年年的都出現在茶話會上。

只是卻也遲遲沒有任何結果。

如果將設想告訴了他，他蓄意破壞怎麽辦，或者直接告訴莫氏他不同意這麽辦又如何呢？

她倒是可以想“青梅竹馬”之外的其他主題，但是就怕張錫德故意搞破壞，她提出一個，張錫德就拒絕一個。

到了茶話會當日主題都還沒有確定下來，那麽她的工作就失敗了。

顧木橙隨便說了幾句，言辭之中避重就輕的意圖很明顯。

張錫德覺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最不想讓顧木橙看到他在茶話會那一天的模樣，卻偏偏顧木橙承辦了這一次茶話會。

他在那一天該如何表現？

現在提出換掉顧木橙，然後讓別人來負責，對顧木橙的打擊未免有些太大了，他不忍心。

知道顧木橙並未跟他說實話，他有些意興闌珊，輕聲道：“顧姑娘既然是承辦人，那麽顧姑娘如何辦都是好的，我配合便是了。”

說完他便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

顧木橙覺得張錫德出現得很奇怪，像是刻意在竹林等他一樣，離開得也很奇怪，像是有些傷心。

不過讀書人的世界，顧木橙覺得她還是別胡亂揣摩比較好，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

她下午和莫氏敲定好細節，然後將自己的貼身丫鬟正式介紹給她認識，然後說之後的幾天，她可以隨意使喚她們。

顧木橙跟慧心和慧蘭打了招呼，然後便由她們帶著去熟悉茶話會主辦的場地去了。

顧家選了一塊草地當茶話會的場地。

這些日子天氣都很好，這塊草地本來是留給老太太用來搭建溫棚種花的，這溫棚也搭建好了，但是冬天的時候一場冰雹將花棚給砸壞了，後來就幹脆將花棚拆了，留下了這麽快空地，留著以後張錫德的孩子踢踢蹴鞠，玩玩毽子什麽的。

草地兩旁種著兩排白玉蘭，此時白玉蘭花開得正好。

顧木橙覺得露天的茶話會，一定要自在一些，不可太拘謹了，大家閨秀之間可以聊聊女紅，交流交流琴技，當然茶點和美食都是不可缺少的。

顧木橙跟莫氏提出用自助餐的模式，就是將點心一排排放好，然後大家隨便取用，不用拘謹。

莫氏搞不太明白是什麽意思，顧木橙一時間也跟她解釋不清楚，莫氏最後是不懂裝懂地擺擺手，意思按照她的意思去弄，只要足夠雅致有氛圍就好了。

顧木橙沒想到莫氏還是挺愛面子的人，好像覺得連她說的話都聽不懂了，是一件丟人的事情。

既然莫氏這樣說了，顧木橙倒覺得是松開了束縛，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來布置和籌備茶話會了。

商量好了茶話會的形式，又去看了場地，顧木橙當天的工作做完了，離開張家的時候小文趕上來，送了她一些上好的龍井茶。

顧木橙聞到茶香透過油紙都不斷飄出，心知這是張錫德在用他的方式感謝自己給他做菜。

忙對小文說道：“替我謝謝你們家少爺，我會好好品嘗的。”

明天一大早還要去張家布置場地，然後籌備茶話會當天要吃的爽口小菜和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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