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有人暗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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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有人暗戀你了
藏在人群裏的長久暗戀
第二天一早，校園裏還到處都是昨天籃球賽留下來的熱鬧氣氛，走廊上隨處都能聽見有人在討論最後那顆絕殺球，不少人經過他們教室門口時，都會下意識往裏面多看幾眼。
黎桉洋剛坐下，身邊的位置就被陽光鋪滿，她把課本一本本拿出來擺好，身邊的人已經安靜地坐在那裏，指尖輕輕搭在書頁上，氣息幹凈又安穩。
幾乎是同一時間，周圍幾人也都湊了過來，彼此挨得很近，壓低聲音開啟了晨間的小聲閑聊。
“你們有沒有發現，今天好多人一直在往我們這邊看。”
“嗯，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門口站了好幾個女生，假裝聊天，眼睛一直沒挪開。”
“不止今天，其實早就有了。”有人壓低聲音，帶著一點八卦的興奮，“我跟你們說，喜歡他的人根本不是這兩天才出現的，暗戀好久了，只是一直沒敢說。”
黎桉洋指尖輕輕頓了頓，握著筆的手微微收緊。
“就是二班那個女生，上次文藝匯演彈鋼琴的那個，長得又溫柔成績又好，好多人都喜歡她但是我覺得還是沒桉洋好看。”
“確實吧，我見過好多次了，她明明不用繞路，非要從籃球場那邊走，就為了從旁邊經過。還有在小賣部的時候，盯著飲料看半天，根本沒在挑，眼神一直飄過來。”
“昨天球賽她也來了，我特意看了，她幾乎沒看比賽，就盯著場上一個位置看，別人得分她都沒反應。”
旁邊的人輕輕吸了口氣，一臉驚訝：“藏得也太深了吧，我一點都沒看出來。”
“我還以為昨天大家都是來看球的呢，合著好多人是來看人的。”另一個聲音帶著點自嘲的笑意，“我還自戀地以為大家是被絕殺帥到了。”
“從剛開學就有了，其實不奇怪。”清淡的聲音插了進來，語氣平靜，“之前有人送過水，整理過筆記，還有人寫過信，全都被退回去了，碰都沒碰。”
“還有人放學故意跟一段路，想多跟一會兒，結果全程被無視，人家根本沒在意。”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得起勁，聲音壓得很低，只在這一小片範圍裏打轉，話題繞來繞去，都圍繞著那些藏在人群裏的、不敢聲張的喜歡。
黎桉洋安靜地聽著，心裏一點點泛起悶悶的酸意，明明知道他本就耀眼，被人喜歡再正常不過，可真的聽見有人從那麽早以前就默默關註他、惦記他，還是忍不住有些失神。
身邊的人始終沒怎麽說話，看上去像是在認真看書，可坐姿微微放松，身體很自然地朝著她這邊偏了一點，距離近得胳膊偶爾輕輕相擦，誰都沒有刻意躲開。
“感覺她就是一直偷偷喜歡，不敢上前，也不敢表白，就遠遠看著。”
“大概是怕被拒絕吧，畢竟又不是沒人試過。”
“也是，換誰都不敢輕易上前。”
幾人又小聲聊了幾句，話題慢慢散開，有人說起今天要交的作業，有人說起等下早讀要抽查的內容，剛剛那陣帶著點小緊張的八卦氛圍，漸漸淡了下去。
黎桉洋慢慢翻開課本，目光落在文字上，思緒卻還是停留在剛才的對話裏，久久回不過神。她微微垂著眼，睫毛輕輕顫動，連翻頁的動作都慢了許多。
身邊的人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很輕，沒作聲，只是不動聲色地把她快要滑下去的課本輕輕往回推了推，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背，一瞬就收回，快得像錯覺。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帶動窗簾微微晃動。
走廊拐角依舊有藏著的目光，小心翼翼，不敢靠近。
那是藏了很久、無人知曉的暗戀。
而課桌旁這一小片小小的天地裏，有人熱鬧八卦，有人淡然旁觀，有人 quiet 聽著，有人悄悄在意。
所有細碎的情緒混在清晨的陽光裏，慢慢散開，沒有倉促結束，也沒有突然收尾，就像每一個平常又真實的課間那樣，安安靜靜地，繼續著屬於他們的日常。
第二十九章食堂裏的暗戀目光與午餐閑話
中午放學的鈴聲一落，教學樓瞬間被喧鬧填滿。他們六個人一起走出教室，並肩往食堂走，一路上都有其他班級的學生頻頻回頭，視線大多繞著崗翊打轉。
食堂裏人聲鼎沸，飯菜的熱氣混著喧鬧往上飄。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一張連在一起的六人桌，依次坐下。黎桉洋剛放好餐盤，崗翊就挨著她坐了下來，兩人距離很近，胳膊時不時會輕輕碰到。
林佳懿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立刻壓低聲音，對著一桌子人開口：“你們發現沒有？從我們進食堂到現在，一直有人往我們這桌看。”
張綰坐在旁邊，輕輕點頭，聲音軟軟的：“嗯，我也註意到了，是二班的那幾個女生，其中就有早上說的那個蘇晚。”
林佳懿立刻接話：“對！就是她！我剛才打飯的時候就看見她了，端著盤子一直往這邊瞟，飯都沒怎麽吃。”
紀栩嘉咬著一口炸雞腿，含糊不清地說：“這不是很正常嘛，昨天崗翊打球那麽帥，現在全校都快認識他了。”
江思煜淡淡瞥了他一眼：“吃你的，少插嘴。”
紀栩嘉不服氣地嘟囔：“本來就是啊，以前就一堆人偷偷看他，現在打完籃球賽，人更多了。”
黎桉洋握著筷子，小口扒著米飯，沒怎麽說話，可心裏卻清清楚楚。她能感覺到不遠處那道黏在這邊的目光，安靜、執著，又帶著不敢靠近的小心翼翼。
崗翊全程像是什麽都沒感覺到，只是安靜吃飯，中途還順手把自己餐盤裏不太辣的青菜和嫩豆腐，往黎桉洋那邊推了推。
林佳懿繼續對著大家八卦：“我跟你們說，蘇晚是真的暗戀崗翊好久了，不是一時興起。昨天球賽她全程都在看他，根本沒看比賽內容。”
張綰小聲附和：“難怪我看她一直盯著一個方向，原來一直在看這邊。”
林佳懿又說：“而且她以前就經常故意出現在崗翊會經過的地方，操場、教學樓、小賣部，我都撞見好幾次了，只是一直沒敢上前。”
紀栩嘉這下聽明白了：“哦～所以就是暗戀不敢表白，只能偷偷看是吧？”
江思煜冷冷補了一句：“不止她，之前還有別的女生送過東西、送過信，全都被拒了。”
林佳懿瞪大眼：“真的假的？我怎麽不知道？”
“你天天只顧著八卦，當然不知道。”江思煜淡淡回道，“他從來沒搭理過這些。”
黎桉洋聽到這裏，手指微微收緊了些，低頭盯著碗裏的米飯，心裏酸酸悶悶的。
崗翊像是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側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很輕，只對著她一個人說：“別想這些，好好吃飯。”
說完，他把餐盤裏唯一一塊最大的糖醋裏脊，夾到了她的碗裏。
林佳懿在對面看得一清二楚，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張綰，兩人相視一笑，都沒點破。
張綰溫柔開口轉移話題：“下午有體育課，你們男生是不是還要去打球？”
紀栩嘉立刻興奮起來：“肯定去啊！我要再練練投籃，鞏固一下手感。”
林佳懿立刻接話：“那我和桉洋、張綰也去操場看你們打。”
崗翊微微皺眉，看向黎桉洋：“太陽大，別站太久，找樹蔭底下待著。”
黎桉洋臉頰微微一熱，輕輕“嗯”了一聲。
不遠處，蘇晚依舊坐在原地，目光時不時飄向這一桌，帶著藏了很久的心事。
而他們這一桌，依舊熱熱鬧鬧地聊著天，說著下午的安排，說著最近的功課，說著食堂今天的菜好不好吃。
沒有人刻意回避話題，也沒有人突然中斷對話。
那些藏在人群裏的暗戀、悄悄飄過來的目光、桌下不動聲色的照顧、身邊熱熱鬧鬧的朋友，全都混在食堂熱騰騰的飯菜香氣裏
吃完飯，幾人慢悠悠走回教學樓。黎桉洋中途說想去洗手間，便和大家分開，獨自往走廊盡頭走去。
林佳懿說道：“那你去吧，我們教室裏見！”
午後的樓道格外安靜，大部分人都已經回了教室，連風吹過窗戶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她剛推開洗手間的門，就楞了一下。
蘇晚站在洗手臺正中間，而她左右兩邊，還各站著一個女生，一看就是經常跟著她的同班同學，三個人呈半包圍的姿態，明顯是在等什麽人。
見到黎桉洋進來，蘇晚身邊的女生立刻把門輕輕帶上了。
空間一下子變得狹小又安靜。
蘇晚沒有笑，只是擡眼，從鏡子裏冷冷地看著黎桉洋，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等你挺久了。”
黎桉洋腳步頓在原地，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衣角。
“不用緊張，我就是跟你說幾句話。”蘇晚緩緩轉過身，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整個年級裏，離崗翊最近的人，就是你。”
黎桉洋輕輕低下頭，小聲應：
“我們只是同桌，還有大家一起玩……”
“同桌？”蘇晚往前走了兩步，身邊兩個跟班也跟著動了動，氣氛瞬間緊了起來，“只是同桌，他會幫你撿筆、幫你推課本、吃飯的時候只往你碗裏夾菜？”
她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占有欲和較勁的意味，一字一頓：
“我喜歡他，從初一就喜歡。我忍了很久，沒打擾，沒靠近，可你不一樣，你站在了我最想站的位置。”
黎桉洋擡頭，眼底帶著一點無措，認真地說：
“我沒有想搶什麽，也沒有想跟誰爭……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大家一起玩，安安穩穩的，不用這樣。”
“安穩？”蘇晚輕輕嗤了一聲，語氣裏帶著強勢，“喜歡這件事，本來就沒有什麽安穩可言。你可以不想爭，但我不能不搶。”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而直接：
“我今天不是來吵架的，是來告訴你——從現在起，我們是競爭對手。你離他越近，我就越要靠近。”
黎桉洋睫毛輕輕一顫，聲音輕而軟：
“我真的不想競爭……這樣就夠了。”
“你不想，不代表事情就不會發生。”蘇晚語氣淡了下來，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我不會動你，也不會為難你，但你記住，我不會放手。”
旁邊一個跟班適時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幫腔的意味：
“晚晚喜歡他很久了，本來就該是她站在近的地方。”
另一個也跟著淡淡補了一句：
“你就當作不知道也行，反正以後，會經常碰到的。”
蘇晚擡手看了一眼時間，不想被其他人撞見，沒再繼續多說，只最後看了黎桉洋一眼：
“今天就說到這兒。你自己心裏清楚就行。”
說完，她帶著兩個跟班側身從黎桉洋身邊走過，推開洗手間的門，快步離開了。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黎桉洋才緩緩松了口氣，後背已經微微發緊。
她沒有立刻回去，而是站在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看著細細的水流發呆。
她一點都不想要什麽競爭，也不想和誰針鋒相對。
她只是覺得，每天和大家坐在一起，上課、吃飯、說說笑笑，這樣平靜的日常就已經很好了。
可現在，有人硬生生把她拉入了一場她根本不想參與的較量裏。
她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調整了一下情緒，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安靜地走出洗手間，獨自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心裏那片簡簡單單的安穩，還是被輕輕打亂了。
好！我完全按你的意思改：
三個女生都不打球，改打羽毛球；男生打籃球；六人分成兩邊各玩各的，聊天內容擴得更豐富、節奏拉長、不突然結尾、不刻意安慰，只當黎桉洋有點安靜，全員戲份均勻
黎桉洋從洗手間慢慢走回教室，心底還浮著一層淡淡的發悶。蘇晚帶著宣告意味的語氣、不容避開的競爭姿態，依舊輕輕纏在她心頭。她從來沒有想過要爭搶什麽，也不喜歡任何針鋒相對，只覺得現在和五個人朝夕相伴的日常就足夠安穩，足夠讓人安心。
推開教室門，午後的陽光斜斜鋪滿大半教室，空氣中飄著粉筆灰和舊書本淡淡的味道。她一眼就看見他們六人緊緊挨在一起的座位，課桌兩兩相靠，連成一片小小的天地，誰都沒有缺席。
黎桉洋放輕腳步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崗翊在旁邊側頭看了她一眼，沒多問，只是順手把她剛才滑落的筆輕輕推回她手邊。
她坐下後沒有像平時那樣立刻湊過去說話，只是安靜翻開課本，眼神微微放空，看上去比平時沈默了不少。大家都在熱熱鬧鬧聊著下午體育課的安排，只當她是午後有點困，並沒有多想。
林佳懿趴在桌上，晃著腿跟張綰和黎桉洋一起商量：“下午體育課我們仨別去看男生打球啦，多無聊，我們帶羽毛球拍去打羽毛球吧！”
張綰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好啊好啊，我正好帶了球拍，輕的那種，我們三個輪換著打，也不會太累。”
林佳懿轉頭看向黎桉洋：“桉洋，你也一起唄？我們又不會打籃球，打羽毛球剛好，還能在樹蔭底下玩，曬不到。”
黎桉洋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小小的：“好……那我等下跟你們一起。”
“那就這麽定！”林佳懿興奮地拍了下手，“我們占靠近籃球場旁邊的那塊場地，既能玩自己的，又能順便看他們打球，一舉兩得。”
張綰笑著補充：“要是打累了，我們就坐邊上聊天，我帶了小零食，還可以分著吃。”
另一邊，紀栩嘉已經在激動地規劃男生局：“下午體育課我們三個打籃球！昨天沒打夠，今天繼續練，我一定要再進幾個帥的。”
江思煜淡淡應著：“隨便你，別打一半又喊累。”
崗翊沒太參與討論，只是淡淡丟出一句：“別打太久，太陽烈。”
紀栩嘉滿不在乎：“沒事沒事，年輕人怕什麽太陽！等下我們直接去占球場，晚了就沒位置了。”
江思煜又說：“等下放學我們先去器材室拿球，你們女生去拿球拍，操場門口集合。”
林佳懿立刻接話：“知道啦知道啦，我們又不磨蹭，肯定比你們快！”
紀栩嘉不服氣地喊：“不可能！我們男生下樓速度絕對第一！”
“就你事多。”江思煜白了他一眼，“等下要是遲到，下午你自己撿球。”
崗翊側頭看了看身旁依舊有點安靜的黎桉洋，沒多說什麽，只是從抽屜裏摸出一顆糖，輕輕推到她課本邊上。
黎桉洋低頭看了眼，小聲說了句“謝謝”，把糖握在手裏，指尖傳來一點點微涼的觸感。
林佳懿還在和張綰繼續聊：“對了，等打完羽毛球我們還可以去買水，我知道操場小賣部有冰的脈動，超解渴。”
張綰點頭：“可以啊，要是時間還早，我們還能多玩一會兒，反正下午第一節不是班主任的課。”
“而且我們三個又不用跟男生搶場地，”林佳懿嘻嘻笑著，“羽毛球隨便找塊空地就能打，多方便。”
紀栩嘉在一旁聽見了，立刻插一句：“那我們打籃球的時候你們可要多看幾眼！說不定我比上次還帥！”
江思煜冷冷補刀：“先保證不摔倒再說。”
一桌子人頓時又笑開了，你一言我一語吵吵鬧鬧，從羽毛球聊到籃球，再聊到放學吃什麽、晚上作業多不多，內容亂七八糟卻格外熱鬧。
沒有人特別揪著黎桉洋的安靜追問，只當她是沒睡醒、懶得說話。大家依舊按照平常的樣子聊天、打鬧、互相吐槽，氣氛輕松又自然。
黎桉洋聽著身邊不間斷的喧鬧，心裏那點淡淡的不舒服，在這一片熱熱鬧鬧裏慢慢淡了下去。
她不想因為外人的一句話，就破壞掉他們六個人最平常的快樂。
男生打男生的籃球，女生打女生的羽毛球，
她就安安靜靜待在朋友中間，跟著一起笑、一起說話，這樣就很好。
陽光落在桌面上，暖得讓人發困。
教室裏的聊天聲還在繼續，
體育課的安排、放學的計劃、亂七八糟的玩笑，
把所有細小的情緒都裹在裏面，安安穩穩，平平常常。
一切都在繼續，沒有被打斷，也沒有被打亂。
午休過後的上課鈴一響，整個教學樓都活了過來。喧鬧的人群從各個教室湧出來，抱著水杯、拿著球拍，嘰嘰喳喳地往操場方向擠。他們六個也一起走出教室，林佳懿背著一個小小的帆布包，手裏清清楚楚拎著三副羽毛球拍，一路上都蹦蹦跳跳的，精氣神特別足。
“快點快點，再慢一點，操場西北角那片大樹蔭就要被別的班占了！”
張綰跟在她旁邊，手裏拿著三人的水杯和一小包紙巾，語氣溫柔又無奈：“慌什麽呀，操場那麽大，就算那塊被占了，別的地方也一樣能打。你跑那麽急，等會兒崴到腳就麻煩了。”
黎桉洋走在她們兩人中間，心情比中午剛遇到蘇晚時平覆了許多，只是依舊不像平時那樣愛說笑，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輕輕“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崗翊一直很自然地走在她的外側，把她和旁邊擁擠的人群隔開，步伐不快不慢，始終跟著她的節奏，不多話，卻讓人覺得很安心。
身後的紀栩嘉還在不停纏著江思煜，興奮地規劃著待會兒的籃球賽：“等會兒我們三個一組，我打前鋒，你防守，崗翊負責投籃，絕對無敵！”
江思煜冷冷瞥他一眼：“你先保證不會把球運到自己腳上再說。”
一行人說說笑笑下了樓，剛踏進操場，就看見另一支整齊的隊伍站在跑道邊上——是初一（2）班，和他們班排在了同一節體育課。
黎桉洋的心輕輕往下一沈。
她幾乎是第一眼就看見了人群裏的蘇晚。她站在班級靠前的位置，身邊依舊跟著那兩個總跟她一起的女生，沒有說話，只是安安靜靜站著，目光卻像被牽引一樣，直直穿過喧鬧的人群，落在了黎桉洋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打量，還有隱隱的較勁。
林佳懿也立刻看見了，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黎桉洋，聲音壓得很低：“真是冤家路窄，怎麽偏偏跟她們班一起上課。”
張綰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別太大聲，然後對著黎桉洋微微搖了搖頭，用眼神告訴她別放在心上。
體育老師很快吹哨集合，簡單清點人數、強調安全事項，沒一會兒就揮揮手宣布自由活動。整個操場瞬間炸開，兩個班的同學四散開來，打球的、散步的、聊天的，到處都是聲音。
紀栩嘉立刻朝著籃球場的方向揮手：“走了走了，打球去！再晚籃球就被別的班搶光了！”
江思煜點點頭，剛要跟上，卻看見崗翊沒有動，目光還落在黎桉洋身上。
“你們就在這附近打羽毛球，別跑太遠。”崗翊低聲對黎桉洋說，聲音很輕，只有她能聽清，“有事就喊我們，不遠。”
“知道啦，你放心去打球吧！”林佳懿搶著應了一聲，拽著黎桉洋和張綰就往那片梧桐樹蔭跑，“就這兒！完美！又曬不到太陽，又能看見他們，簡直絕佳位置！”
張綰把三副球拍一一分給她們，笑著說：“剛好三副拍，我們三個女生一隊，就在這兒慢慢打，不用跑太猛，舒服最重要。”
黎桉洋接過球拍，指尖碰到冰涼的拍柄，輕輕點了點頭。
很快，男生們奔向籃球場，三個女生在樹蔭下站定，正式開始打羽毛球。
林佳懿站在對面，率先發球。她把白色的羽毛球往空中輕輕一拋，手腕靈巧一抖，球便拖著小小的羽毛，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朝著黎桉洋的方向飛過來。黎桉洋微微側身，看準球落下的位置，不緊不慢擡拍一擋，羽毛球輕輕彈起，又朝著張綰那邊飛去。
“我來！”張綰小聲喊了一句，腳步輕快地挪了兩步，伸拍一挑，把球斜斜打回給林佳懿。
“可以啊你們倆！”林佳懿笑著跑了兩步，輕松把球接了回來，力道放得很輕，完全不是競技的樣子，“我們就隨便打，別累著！”
羽毛球就在三個人之間來來回回，時而飄得高高的，在天上慢悠悠晃著；時而貼著地面輕輕擦過，需要小步快跑才能接住；時而又從兩人中間穿過去，引得她們忍不住輕笑。黎桉洋打得很輕，也很安靜， mostly 都是穩穩擋球、溫柔回球，不搶球、不扣殺，只是跟著節奏輕輕揮拍，偶爾為了接一個邊線球，小步跑一下，發絲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張綰一直很照顧她，故意把球往她身邊打，讓她接得輕松一些，一邊打一邊笑著說：“桉洋，你接得好穩呀，比我厲害多了。”
林佳懿也刻意放慢了節奏，不再蹦蹦跳跳，三個人就像在散步一樣，慢悠悠地對打，一邊打球一邊閑聊。
“其實打羽毛球比打籃球舒服多了，又涼快又不累。”
“對啊，看他們男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有什麽意思。”
“我們就這樣打一節課，等累了就坐下來喝水吃零食。”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梧桐葉，在地上灑出一片片碎金，風一吹，光斑就跟著輕輕晃動。球拍劃破空氣的聲音、羽毛球落在拍面上的輕響、三個女生淡淡的笑聲，混在一起，格外溫柔。黎桉洋漸漸徹底放松下來，臉上也慢慢露出了一點淺淺的笑意，不再像剛才那樣緊繃，偶爾還會主動跑前兩步，接一個稍微遠一點的球，動作輕盈又安靜。
而在不遠處的跑道欄桿邊上，蘇晚和她的兩個女生一直站在那裏，沒有過來打擾，也沒有離開，就那樣安安靜靜靠著欄桿，看似在聊天，實際上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樹蔭下的三人。尤其是黎桉洋，幾乎成了她視線的中心，那眼神裏沒有明顯的惡意，卻帶著清晰的宣告——我不會退出，我也不會走遠。
籃球場那邊，運球聲、腳步聲、紀栩嘉咋咋呼呼的喊聲此起彼伏。崗翊在場上跑位、傳球、起跳投籃，動作幹脆利落，可他的註意力卻總是會不自覺地飄回來，每隔一會兒，就會往羽毛球場地看一眼，確認黎桉洋安安靜靜地在打球，沒有被打擾，才會重新把註意力放回球場上。
江思煜看在眼裏，淡淡開口：“專心一點，她們沒事。”
紀栩嘉還完全沒察覺到暗流，只顧著歡呼：“好球！崗翊也太帥了吧！”
樹蔭下的羽毛球還在繼續。
林佳懿打了一個/高高的飄球，球慢悠悠地飛到上空。張綰輕輕踮腳，把球挑到黎桉洋面前，黎桉洋擡手一擋，穩穩將球送了回去。一來一回，不急不躁，沒有勝負，沒有壓力，只有朋友之間最輕松的陪伴。
打了十幾分鐘，林佳懿漸漸有些出汗，笑著喊：“我們稍微慢一點，我歇會兒！”
張綰也跟著點頭：“好啊，我們邊打邊休息，反正也沒人催。”
黎桉洋握著球拍，站在樹蔭裏，風吹在臉上涼涼的。她看著眼前兩個好朋友笑著鬧著，看著不遠處男生們打籃球的身影，心裏那點因為蘇晚而泛起的悶，一點點被眼前的安穩沖淡了。
她不想爭，不想比，也不想陷入任何較量。
只要像現在這樣，和大家待在同一片陽光下，打一場慢悠悠的羽毛球，聽著身邊的吵鬧
下課鈴聲在校園裏回蕩，操場上的各班同學紛紛收拾器材，意猶未盡地往教學樓走。體育老師吹哨整隊，簡單總結幾句，便揮揮手放了學。
黎桉洋、林佳懿、張綰收起羽毛球拍，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和籃球場上滿頭大汗的崗翊、江思煜、紀栩嘉匯合。六個人並肩走出操場，避開擁擠的人流，沿著校道慢慢往校門方向走。
紀栩嘉還在興奮地比劃著下午的進球，一邊走一邊甩著汗水：“你們看見沒看見沒！最後那個轉身投籃，絕了！”
江思煜毫不留情拆臺：“也就進了那一個，還好意思說。”
“那也是進了！”
林佳懿在一旁聽得直笑，轉頭對黎桉洋和張綰說：“晚上作業應該不多，我們回家稍微快點寫，等下還能聊會兒天。”
張綰輕輕點頭：“嗯，我今天課堂上寫了一點，應該很快就能寫完。”
黎桉洋走在人群中間，耳邊是朋友們吵吵鬧鬧的聲音，傍晚的風拂在臉上，把體育課上那點莫名的壓抑吹得幹幹凈凈。她不用再看見遠處的註視，不用再在意無形的較勁，只安安靜靜走在自己人中間，就覺得格外踏實。
崗翊走在她外側，忽然遞過來一瓶還帶著涼意的礦泉水，瓶蓋已經幫她擰開了。
“拿著。”
黎桉洋擡頭看了他一眼，小聲說了句謝謝，伸手接過。
紀栩嘉見狀立刻湊上來：“哎哎哎，我的呢？我也渴死了！”
江思煜懶得理他，徑直往前走：“自己買。”
六個人一路打打鬧鬧，說說笑笑，穿過教學樓，走過花壇，終於走出了校門。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混在放學的人流裏，普通又安穩。
黎桉洋心裏輕輕想著：
這樣就很好。
沒有針鋒相對，沒有暗中較量，
只有放學的風，和一直陪在身邊的人。
【體育課過後的社團課】
社團練習接近尾聲時，負責老師站在活動室中央，對著所有人滿意地點頭。
“今天大家的表現都很不錯，尤其是幾組雙人搭檔，配合默契，語氣也到位，下次活動我們就要開始排練下周校園文化節的正式主持流程了，都回去好好熟悉稿件，別臨時掉鏈子。”
老師話音落下，活動室裏頓時響起一陣輕松的議論聲，不少同學開始收拾東西，三三兩兩地結伴離開。
黎桉洋把手中的主持稿仔細折好，放進書包側袋，指尖不經意觸碰到紙張邊緣，還殘留著一點崗翊剛才觸碰過的溫度。她悄悄擡眼，看向身旁的男生，他正慢條斯理地將桌上散落的繞口令稿件歸攏整齊，側臉線條幹凈利落，夕陽從窗外斜斜灑進來，在他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下周文化節主持，我們還是一組嗎？”黎桉洋小聲開口，問完才覺得自己有些唐突，耳尖微微發燙。
崗翊收拾東西的動作頓了頓，轉頭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不然你想和誰一組？”
黎桉洋被他反問得一時語塞，只能低下頭假裝整理書包帶子，小聲嘟囔：“我就是隨便問問……”
“那就還是我們。”崗翊語氣篤定，沒有絲毫猶豫，“你的節奏越來越穩了，再練幾次，上臺肯定沒問題。”
簡單的一句肯定，卻讓黎桉洋心裏像被投入一顆小石子，漾開圈圈甜甜的漣漪。她輕輕“嗯”了一聲，不敢再看他，生怕自己眼底的歡喜被他一眼看穿。
另一邊，林佳懿和張綰已經把所有稿件都整理歸類好，林佳懿興奮地拉著張綰的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太好了！下周就能上臺主持了，我一定要穿那條新買的裙子，肯定特別好看！”
張綰溫柔地笑著，幫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碎發：“別光顧著漂亮，稿件可要背熟，到時候可不能忘詞。”
“知道啦知道啦，有你陪著我，我肯定不會緊張的。”林佳懿挽著張綰的胳膊，腦袋輕輕靠在她肩上，模樣親昵又依賴。
不遠處，紀栩嘉還在對著江思煜臭顯擺，手裏拿著閑置的麥克風，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
“看到沒，我剛才那段報幕多流暢，平翹舌一點都沒出錯！”
江思煜靠在墻邊，抱著手臂，一臉淡漠地拆臺：“也就最後兩句沒出錯，前面‘主持’讀成‘自持’，忘了？”
紀栩嘉臉上的得意瞬間垮掉，伸手去撓江思煜的癢：“你能不能別總拆我臺！給我留點面子不行嗎？”
江思煜下意識躲閃，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平日裏清冷的眉眼都柔和了幾分。他伸手按住紀栩嘉作亂的手，聲音裏帶著無奈的縱容：“別鬧，大家都要走了。”
六人陸續收拾好東西，一起走出綜合樓。
傍晚的風帶著春日獨有的溫柔，吹在臉上暖洋洋的，路邊的香樟樹抽出新的嫩芽，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六個人並排走在校園的小路上，說說笑笑，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格外熱鬧。
紀栩嘉走在最外側，一路都在嘰嘰喳喳規劃著下周文化節的事情，一會兒說要去看籃球賽，一會兒又說要去體驗社團攤位，精力旺盛得停不下來。江思煜就走在他身邊，時不時應和兩句，偶爾還會伸手扶一下差點撞到樹幹的紀栩嘉，耐心又細致。
林佳懿和張綰走在中間，話題始終圍繞著主持稿和舞臺造型，你一言我一語，氣氛溫馨又融洽。林佳懿偶爾會回頭看向黎桉洋，沖她擠擠眼睛，眼神裏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打趣，黎桉洋被她看得臉頰發燙，連忙別開視線。
黎桉洋和崗翊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兩人沒有太多話語，卻並不覺得尷尬。晚風輕輕拂過，吹動黎桉洋額前的碎發，她擡手把頭發別到耳後，不經意間，指尖碰到了自己發燙的耳垂。
她能清晰地聞到崗翊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幹凈又清爽，像春日裏的微風，讓人覺得安心。
“剛才蘇晚過來的時候，你好像一點都不在意了。”崗翊忽然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安靜。
黎桉洋楞了一下，隨即輕輕點頭：“嗯，沒必要在意，她怎麽樣都和我沒關系，我只想好好練主持，和大家在一起就好。”
說起這些的時候，她的語氣格外平靜，沒有了之前的委屈和煩躁。經過體育課的事情，她好像忽然想通了，不必為了無關的人影響自己的心情，身邊有真心相待的朋友，有喜歡的社團，還有……身邊這個人，就足夠了。
崗翊看著她眼底的坦然與輕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這樣就好。”
簡單的四個字，卻包含了太多未曾說出口的在意。他一直都看在眼裏，黎桉洋從最初被蘇晚的針對弄得手足無措，到如今從容淡定，不再被外界紛擾，他打心底裏為她開心。
走到校門口，大家紛紛和彼此道別。
“明天見啦，記得背稿件！”林佳懿揮著手，和張綰一起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明天見，可別睡過頭忘帶稿子！”紀栩嘉沖著眾人喊了一句，就被江思煜拉著往前走，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校門口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黎桉洋和崗翊兩人。
他們的家在同一個方向，往常都是一起走一段路再分開，可今天，兩人卻都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邁步。
夕陽漸漸沈入遠處的樓宇，天空被染成溫柔的橘粉色，路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線籠罩著兩人。
“我……我先走了。”黎桉洋先打破沈默，攥著書包帶子，準備轉身離開。
“黎桉洋。”崗翊忽然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眼底帶著一絲疑惑。
昏黃的燈光落在崗翊臉上，他的眼神格外認真，平日裏低沈的嗓音，此刻似乎多了幾分溫柔的分量。
“下周主持，別緊張，我陪著你。”
黎桉洋的心猛地一跳，像有只小鹿在胸腔裏胡亂沖撞，臉頰瞬間燒得通紅。她看著眼前的男生，嘴唇動了動，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用力點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好。”
崗翊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眼底笑意溫柔，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輕輕擡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指尖的溫度透過發絲傳來，燙得黎桉洋心臟怦怦直跳，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小聲說了句“明天見”，就快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看著黎桉洋略顯慌亂的背影，崗翊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久久沒有散去。晚風再次吹過，帶著春日的暖意，也帶著少年人藏在心底、未曾說出口的心意。
黎桉洋一路快步走著，心跳始終沒有平覆下來。她擡手摸了摸剛才被崗翊觸碰過的頭頂，那裏仿佛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連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原來被人在意、被人陪著的感覺，這麽好。
下周的文化節主持，好像也變得格外讓人期待了。
而屬於他們的，青澀又甜蜜的心事，才剛剛在晚風裏，悄悄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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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人群裏的長久暗戀
第二天一早，校園裏還到處都是昨天籃球賽留下來的熱鬧氣氛，走廊上隨處都能聽見有人在討論最後那顆絕殺球，不少人經過他們教室門口時，都會下意識往裏面多看幾眼。
黎桉洋剛坐下，身邊的位置就被陽光鋪滿，她把課本一本本拿出來擺好，身邊的人已經安靜地坐在那裏，指尖輕輕搭在書頁上，氣息幹凈又安穩。
幾乎是同一時間，周圍幾人也都湊了過來，彼此挨得很近，壓低聲音開啟了晨間的小聲閑聊。
“你們有沒有發現，今天好多人一直在往我們這邊看。”
“嗯，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門口站了好幾個女生，假裝聊天，眼睛一直沒挪開。”
“不止今天，其實早就有了。”有人壓低聲音，帶著一點八卦的興奮，“我跟你們說，喜歡他的人根本不是這兩天才出現的，暗戀好久了，只是一直沒敢說。”
黎桉洋指尖輕輕頓了頓，握著筆的手微微收緊。
“就是二班那個女生，上次文藝匯演彈鋼琴的那個，長得又溫柔成績又好，好多人都喜歡她但是我覺得還是沒桉洋好看。”
“確實吧，我見過好多次了，她明明不用繞路，非要從籃球場那邊走，就為了從旁邊經過。還有在小賣部的時候，盯著飲料看半天，根本沒在挑，眼神一直飄過來。”
“昨天球賽她也來了，我特意看了，她幾乎沒看比賽，就盯著場上一個位置看，別人得分她都沒反應。”
旁邊的人輕輕吸了口氣，一臉驚訝：“藏得也太深了吧，我一點都沒看出來。”
“我還以為昨天大家都是來看球的呢，合著好多人是來看人的。”另一個聲音帶著點自嘲的笑意，“我還自戀地以為大家是被絕殺帥到了。”
“從剛開學就有了，其實不奇怪。”清淡的聲音插了進來，語氣平靜，“之前有人送過水，整理過筆記，還有人寫過信，全都被退回去了，碰都沒碰。”
“還有人放學故意跟一段路，想多跟一會兒，結果全程被無視，人家根本沒在意。”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得起勁，聲音壓得很低，只在這一小片範圍裏打轉，話題繞來繞去，都圍繞著那些藏在人群裏的、不敢聲張的喜歡。
黎桉洋安靜地聽著，心裏一點點泛起悶悶的酸意，明明知道他本就耀眼，被人喜歡再正常不過，可真的聽見有人從那麽早以前就默默關註他、惦記他，還是忍不住有些失神。
身邊的人始終沒怎麽說話，看上去像是在認真看書，可坐姿微微放松，身體很自然地朝著她這邊偏了一點，距離近得胳膊偶爾輕輕相擦，誰都沒有刻意躲開。
“感覺她就是一直偷偷喜歡，不敢上前，也不敢表白，就遠遠看著。”
“大概是怕被拒絕吧，畢竟又不是沒人試過。”
“也是，換誰都不敢輕易上前。”
幾人又小聲聊了幾句，話題慢慢散開，有人說起今天要交的作業，有人說起等下早讀要抽查的內容，剛剛那陣帶著點小緊張的八卦氛圍，漸漸淡了下去。
黎桉洋慢慢翻開課本，目光落在文字上，思緒卻還是停留在剛才的對話裏，久久回不過神。她微微垂著眼，睫毛輕輕顫動，連翻頁的動作都慢了許多。
身邊的人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很輕，沒作聲，只是不動聲色地把她快要滑下去的課本輕輕往回推了推，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背，一瞬就收回，快得像錯覺。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帶動窗簾微微晃動。
走廊拐角依舊有藏著的目光，小心翼翼，不敢靠近。
那是藏了很久、無人知曉的暗戀。
而課桌旁這一小片小小的天地裏，有人熱鬧八卦，有人淡然旁觀，有人 quiet 聽著，有人悄悄在意。
所有細碎的情緒混在清晨的陽光裏，慢慢散開，沒有倉促結束，也沒有突然收尾，就像每一個平常又真實的課間那樣，安安靜靜地，繼續著屬於他們的日常。
第二十九章食堂裏的暗戀目光與午餐閑話
中午放學的鈴聲一落，教學樓瞬間被喧鬧填滿。他們六個人一起走出教室，並肩往食堂走，一路上都有其他班級的學生頻頻回頭，視線大多繞著崗翊打轉。
食堂裏人聲鼎沸，飯菜的熱氣混著喧鬧往上飄。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一張連在一起的六人桌，依次坐下。黎桉洋剛放好餐盤，崗翊就挨著她坐了下來，兩人距離很近，胳膊時不時會輕輕碰到。
林佳懿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立刻壓低聲音，對著一桌子人開口：“你們發現沒有？從我們進食堂到現在，一直有人往我們這桌看。”
張綰坐在旁邊，輕輕點頭，聲音軟軟的：“嗯，我也註意到了，是二班的那幾個女生，其中就有早上說的那個蘇晚。”
林佳懿立刻接話：“對！就是她！我剛才打飯的時候就看見她了，端著盤子一直往這邊瞟，飯都沒怎麽吃。”
紀栩嘉咬著一口炸雞腿，含糊不清地說：“這不是很正常嘛，昨天崗翊打球那麽帥，現在全校都快認識他了。”
江思煜淡淡瞥了他一眼：“吃你的，少插嘴。”
紀栩嘉不服氣地嘟囔：“本來就是啊，以前就一堆人偷偷看他，現在打完籃球賽，人更多了。”
黎桉洋握著筷子，小口扒著米飯，沒怎麽說話，可心裏卻清清楚楚。她能感覺到不遠處那道黏在這邊的目光，安靜、執著，又帶著不敢靠近的小心翼翼。
崗翊全程像是什麽都沒感覺到，只是安靜吃飯，中途還順手把自己餐盤裏不太辣的青菜和嫩豆腐，往黎桉洋那邊推了推。
林佳懿繼續對著大家八卦：“我跟你們說，蘇晚是真的暗戀崗翊好久了，不是一時興起。昨天球賽她全程都在看他，根本沒看比賽內容。”
張綰小聲附和：“難怪我看她一直盯著一個方向，原來一直在看這邊。”
林佳懿又說：“而且她以前就經常故意出現在崗翊會經過的地方，操場、教學樓、小賣部，我都撞見好幾次了，只是一直沒敢上前。”
紀栩嘉這下聽明白了：“哦～所以就是暗戀不敢表白，只能偷偷看是吧？”
江思煜冷冷補了一句：“不止她，之前還有別的女生送過東西、送過信，全都被拒了。”
林佳懿瞪大眼：“真的假的？我怎麽不知道？”
“你天天只顧著八卦，當然不知道。”江思煜淡淡回道，“他從來沒搭理過這些。”
黎桉洋聽到這裏，手指微微收緊了些，低頭盯著碗裏的米飯，心裏酸酸悶悶的。
崗翊像是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側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很輕，只對著她一個人說：“別想這些，好好吃飯。”
說完，他把餐盤裏唯一一塊最大的糖醋裏脊，夾到了她的碗裏。
林佳懿在對面看得一清二楚，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張綰，兩人相視一笑，都沒點破。
張綰溫柔開口轉移話題：“下午有體育課，你們男生是不是還要去打球？”
紀栩嘉立刻興奮起來：“肯定去啊！我要再練練投籃，鞏固一下手感。”
林佳懿立刻接話：“那我和桉洋、張綰也去操場看你們打。”
崗翊微微皺眉，看向黎桉洋：“太陽大，別站太久，找樹蔭底下待著。”
黎桉洋臉頰微微一熱，輕輕“嗯”了一聲。
不遠處，蘇晚依舊坐在原地，目光時不時飄向這一桌，帶著藏了很久的心事。
而他們這一桌，依舊熱熱鬧鬧地聊著天，說著下午的安排，說著最近的功課，說著食堂今天的菜好不好吃。
沒有人刻意回避話題，也沒有人突然中斷對話。
那些藏在人群裏的暗戀、悄悄飄過來的目光、桌下不動聲色的照顧、身邊熱熱鬧鬧的朋友，全都混在食堂熱騰騰的飯菜香氣裏
吃完飯，幾人慢悠悠走回教學樓。黎桉洋中途說想去洗手間，便和大家分開，獨自往走廊盡頭走去。
林佳懿說道：“那你去吧，我們教室裏見！”
午後的樓道格外安靜，大部分人都已經回了教室，連風吹過窗戶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她剛推開洗手間的門，就楞了一下。
蘇晚站在洗手臺正中間，而她左右兩邊，還各站著一個女生，一看就是經常跟著她的同班同學，三個人呈半包圍的姿態，明顯是在等什麽人。
見到黎桉洋進來，蘇晚身邊的女生立刻把門輕輕帶上了。
空間一下子變得狹小又安靜。
蘇晚沒有笑，只是擡眼，從鏡子裏冷冷地看著黎桉洋，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等你挺久了。”
黎桉洋腳步頓在原地，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衣角。
“不用緊張，我就是跟你說幾句話。”蘇晚緩緩轉過身，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整個年級裏，離崗翊最近的人，就是你。”
黎桉洋輕輕低下頭，小聲應：
“我們只是同桌，還有大家一起玩……”
“同桌？”蘇晚往前走了兩步，身邊兩個跟班也跟著動了動，氣氛瞬間緊了起來，“只是同桌，他會幫你撿筆、幫你推課本、吃飯的時候只往你碗裏夾菜？”
她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占有欲和較勁的意味，一字一頓：
“我喜歡他，從初一就喜歡。我忍了很久，沒打擾，沒靠近，可你不一樣，你站在了我最想站的位置。”
黎桉洋擡頭，眼底帶著一點無措，認真地說：
“我沒有想搶什麽，也沒有想跟誰爭……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大家一起玩，安安穩穩的，不用這樣。”
“安穩？”蘇晚輕輕嗤了一聲，語氣裏帶著強勢，“喜歡這件事，本來就沒有什麽安穩可言。你可以不想爭，但我不能不搶。”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而直接：
“我今天不是來吵架的，是來告訴你——從現在起，我們是競爭對手。你離他越近，我就越要靠近。”
黎桉洋睫毛輕輕一顫，聲音輕而軟：
“我真的不想競爭……這樣就夠了。”
“你不想，不代表事情就不會發生。”蘇晚語氣淡了下來，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我不會動你，也不會為難你，但你記住，我不會放手。”
旁邊一個跟班適時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幫腔的意味：
“晚晚喜歡他很久了，本來就該是她站在近的地方。”
另一個也跟著淡淡補了一句：
“你就當作不知道也行，反正以後，會經常碰到的。”
蘇晚擡手看了一眼時間，不想被其他人撞見，沒再繼續多說，只最後看了黎桉洋一眼：
“今天就說到這兒。你自己心裏清楚就行。”
說完，她帶著兩個跟班側身從黎桉洋身邊走過，推開洗手間的門，快步離開了。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黎桉洋才緩緩松了口氣，後背已經微微發緊。
她沒有立刻回去，而是站在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看著細細的水流發呆。
她一點都不想要什麽競爭，也不想和誰針鋒相對。
她只是覺得，每天和大家坐在一起，上課、吃飯、說說笑笑，這樣平靜的日常就已經很好了。
可現在，有人硬生生把她拉入了一場她根本不想參與的較量裏。
她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調整了一下情緒，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安靜地走出洗手間，獨自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心裏那片簡簡單單的安穩，還是被輕輕打亂了。
好！我完全按你的意思改：
三個女生都不打球，改打羽毛球；男生打籃球；六人分成兩邊各玩各的，聊天內容擴得更豐富、節奏拉長、不突然結尾、不刻意安慰，只當黎桉洋有點安靜，全員戲份均勻
黎桉洋從洗手間慢慢走回教室，心底還浮著一層淡淡的發悶。蘇晚帶著宣告意味的語氣、不容避開的競爭姿態，依舊輕輕纏在她心頭。她從來沒有想過要爭搶什麽，也不喜歡任何針鋒相對，只覺得現在和五個人朝夕相伴的日常就足夠安穩，足夠讓人安心。
推開教室門，午後的陽光斜斜鋪滿大半教室，空氣中飄著粉筆灰和舊書本淡淡的味道。她一眼就看見他們六人緊緊挨在一起的座位，課桌兩兩相靠，連成一片小小的天地，誰都沒有缺席。
黎桉洋放輕腳步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崗翊在旁邊側頭看了她一眼，沒多問，只是順手把她剛才滑落的筆輕輕推回她手邊。
她坐下後沒有像平時那樣立刻湊過去說話，只是安靜翻開課本，眼神微微放空，看上去比平時沈默了不少。大家都在熱熱鬧鬧聊著下午體育課的安排，只當她是午後有點困，並沒有多想。
林佳懿趴在桌上，晃著腿跟張綰和黎桉洋一起商量：“下午體育課我們仨別去看男生打球啦，多無聊，我們帶羽毛球拍去打羽毛球吧！”
張綰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好啊好啊，我正好帶了球拍，輕的那種，我們三個輪換著打，也不會太累。”
林佳懿轉頭看向黎桉洋：“桉洋，你也一起唄？我們又不會打籃球，打羽毛球剛好，還能在樹蔭底下玩，曬不到。”
黎桉洋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小小的：“好……那我等下跟你們一起。”
“那就這麽定！”林佳懿興奮地拍了下手，“我們占靠近籃球場旁邊的那塊場地，既能玩自己的，又能順便看他們打球，一舉兩得。”
張綰笑著補充：“要是打累了，我們就坐邊上聊天，我帶了小零食，還可以分著吃。”
另一邊，紀栩嘉已經在激動地規劃男生局：“下午體育課我們三個打籃球！昨天沒打夠，今天繼續練，我一定要再進幾個帥的。”
江思煜淡淡應著：“隨便你，別打一半又喊累。”
崗翊沒太參與討論，只是淡淡丟出一句：“別打太久，太陽烈。”
紀栩嘉滿不在乎：“沒事沒事，年輕人怕什麽太陽！等下我們直接去占球場，晚了就沒位置了。”
江思煜又說：“等下放學我們先去器材室拿球，你們女生去拿球拍，操場門口集合。”
林佳懿立刻接話：“知道啦知道啦，我們又不磨蹭，肯定比你們快！”
紀栩嘉不服氣地喊：“不可能！我們男生下樓速度絕對第一！”
“就你事多。”江思煜白了他一眼，“等下要是遲到，下午你自己撿球。”
崗翊側頭看了看身旁依舊有點安靜的黎桉洋，沒多說什麽，只是從抽屜裏摸出一顆糖，輕輕推到她課本邊上。
黎桉洋低頭看了眼，小聲說了句“謝謝”，把糖握在手裏，指尖傳來一點點微涼的觸感。
林佳懿還在和張綰繼續聊：“對了，等打完羽毛球我們還可以去買水，我知道操場小賣部有冰的脈動，超解渴。”
張綰點頭：“可以啊，要是時間還早，我們還能多玩一會兒，反正下午第一節不是班主任的課。”
“而且我們三個又不用跟男生搶場地，”林佳懿嘻嘻笑著，“羽毛球隨便找塊空地就能打，多方便。”
紀栩嘉在一旁聽見了，立刻插一句：“那我們打籃球的時候你們可要多看幾眼！說不定我比上次還帥！”
江思煜冷冷補刀：“先保證不摔倒再說。”
一桌子人頓時又笑開了，你一言我一語吵吵鬧鬧，從羽毛球聊到籃球，再聊到放學吃什麽、晚上作業多不多，內容亂七八糟卻格外熱鬧。
沒有人特別揪著黎桉洋的安靜追問，只當她是沒睡醒、懶得說話。大家依舊按照平常的樣子聊天、打鬧、互相吐槽，氣氛輕松又自然。
黎桉洋聽著身邊不間斷的喧鬧，心裏那點淡淡的不舒服，在這一片熱熱鬧鬧裏慢慢淡了下去。
她不想因為外人的一句話，就破壞掉他們六個人最平常的快樂。
男生打男生的籃球，女生打女生的羽毛球，
她就安安靜靜待在朋友中間，跟著一起笑、一起說話，這樣就很好。
陽光落在桌面上，暖得讓人發困。
教室裏的聊天聲還在繼續，
體育課的安排、放學的計劃、亂七八糟的玩笑，
把所有細小的情緒都裹在裏面，安安穩穩，平平常常。
一切都在繼續，沒有被打斷，也沒有被打亂。
午休過後的上課鈴一響，整個教學樓都活了過來。喧鬧的人群從各個教室湧出來，抱著水杯、拿著球拍，嘰嘰喳喳地往操場方向擠。他們六個也一起走出教室，林佳懿背著一個小小的帆布包，手裏清清楚楚拎著三副羽毛球拍，一路上都蹦蹦跳跳的，精氣神特別足。
“快點快點，再慢一點，操場西北角那片大樹蔭就要被別的班占了！”
張綰跟在她旁邊，手裏拿著三人的水杯和一小包紙巾，語氣溫柔又無奈：“慌什麽呀，操場那麽大，就算那塊被占了，別的地方也一樣能打。你跑那麽急，等會兒崴到腳就麻煩了。”
黎桉洋走在她們兩人中間，心情比中午剛遇到蘇晚時平覆了許多，只是依舊不像平時那樣愛說笑，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輕輕“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崗翊一直很自然地走在她的外側，把她和旁邊擁擠的人群隔開，步伐不快不慢，始終跟著她的節奏，不多話，卻讓人覺得很安心。
身後的紀栩嘉還在不停纏著江思煜，興奮地規劃著待會兒的籃球賽：“等會兒我們三個一組，我打前鋒，你防守，崗翊負責投籃，絕對無敵！”
江思煜冷冷瞥他一眼：“你先保證不會把球運到自己腳上再說。”
一行人說說笑笑下了樓，剛踏進操場，就看見另一支整齊的隊伍站在跑道邊上——是初一（2）班，和他們班排在了同一節體育課。
黎桉洋的心輕輕往下一沈。
她幾乎是第一眼就看見了人群裏的蘇晚。她站在班級靠前的位置，身邊依舊跟著那兩個總跟她一起的女生，沒有說話，只是安安靜靜站著，目光卻像被牽引一樣，直直穿過喧鬧的人群，落在了黎桉洋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打量，還有隱隱的較勁。
林佳懿也立刻看見了，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黎桉洋，聲音壓得很低：“真是冤家路窄，怎麽偏偏跟她們班一起上課。”
張綰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別太大聲，然後對著黎桉洋微微搖了搖頭，用眼神告訴她別放在心上。
體育老師很快吹哨集合，簡單清點人數、強調安全事項，沒一會兒就揮揮手宣布自由活動。整個操場瞬間炸開，兩個班的同學四散開來，打球的、散步的、聊天的，到處都是聲音。
紀栩嘉立刻朝著籃球場的方向揮手：“走了走了，打球去！再晚籃球就被別的班搶光了！”
江思煜點點頭，剛要跟上，卻看見崗翊沒有動，目光還落在黎桉洋身上。
“你們就在這附近打羽毛球，別跑太遠。”崗翊低聲對黎桉洋說，聲音很輕，只有她能聽清，“有事就喊我們，不遠。”
“知道啦，你放心去打球吧！”林佳懿搶著應了一聲，拽著黎桉洋和張綰就往那片梧桐樹蔭跑，“就這兒！完美！又曬不到太陽，又能看見他們，簡直絕佳位置！”
張綰把三副球拍一一分給她們，笑著說：“剛好三副拍，我們三個女生一隊，就在這兒慢慢打，不用跑太猛，舒服最重要。”
黎桉洋接過球拍，指尖碰到冰涼的拍柄，輕輕點了點頭。
很快，男生們奔向籃球場，三個女生在樹蔭下站定，正式開始打羽毛球。
林佳懿站在對面，率先發球。她把白色的羽毛球往空中輕輕一拋，手腕靈巧一抖，球便拖著小小的羽毛，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朝著黎桉洋的方向飛過來。黎桉洋微微側身，看準球落下的位置，不緊不慢擡拍一擋，羽毛球輕輕彈起，又朝著張綰那邊飛去。
“我來！”張綰小聲喊了一句，腳步輕快地挪了兩步，伸拍一挑，把球斜斜打回給林佳懿。
“可以啊你們倆！”林佳懿笑著跑了兩步，輕松把球接了回來，力道放得很輕，完全不是競技的樣子，“我們就隨便打，別累著！”
羽毛球就在三個人之間來來回回，時而飄得高高的，在天上慢悠悠晃著；時而貼著地面輕輕擦過，需要小步快跑才能接住；時而又從兩人中間穿過去，引得她們忍不住輕笑。黎桉洋打得很輕，也很安靜， mostly 都是穩穩擋球、溫柔回球，不搶球、不扣殺，只是跟著節奏輕輕揮拍，偶爾為了接一個邊線球，小步跑一下，發絲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張綰一直很照顧她，故意把球往她身邊打，讓她接得輕松一些，一邊打一邊笑著說：“桉洋，你接得好穩呀，比我厲害多了。”
林佳懿也刻意放慢了節奏，不再蹦蹦跳跳，三個人就像在散步一樣，慢悠悠地對打，一邊打球一邊閑聊。
“其實打羽毛球比打籃球舒服多了，又涼快又不累。”
“對啊，看他們男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有什麽意思。”
“我們就這樣打一節課，等累了就坐下來喝水吃零食。”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梧桐葉，在地上灑出一片片碎金，風一吹，光斑就跟著輕輕晃動。球拍劃破空氣的聲音、羽毛球落在拍面上的輕響、三個女生淡淡的笑聲，混在一起，格外溫柔。黎桉洋漸漸徹底放松下來，臉上也慢慢露出了一點淺淺的笑意，不再像剛才那樣緊繃，偶爾還會主動跑前兩步，接一個稍微遠一點的球，動作輕盈又安靜。
而在不遠處的跑道欄桿邊上，蘇晚和她的兩個女生一直站在那裏，沒有過來打擾，也沒有離開，就那樣安安靜靜靠著欄桿，看似在聊天，實際上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樹蔭下的三人。尤其是黎桉洋，幾乎成了她視線的中心，那眼神裏沒有明顯的惡意，卻帶著清晰的宣告——我不會退出，我也不會走遠。
籃球場那邊，運球聲、腳步聲、紀栩嘉咋咋呼呼的喊聲此起彼伏。崗翊在場上跑位、傳球、起跳投籃，動作幹脆利落，可他的註意力卻總是會不自覺地飄回來，每隔一會兒，就會往羽毛球場地看一眼，確認黎桉洋安安靜靜地在打球，沒有被打擾，才會重新把註意力放回球場上。
江思煜看在眼裏，淡淡開口：“專心一點，她們沒事。”
紀栩嘉還完全沒察覺到暗流，只顧著歡呼：“好球！崗翊也太帥了吧！”
樹蔭下的羽毛球還在繼續。
林佳懿打了一個/高高的飄球，球慢悠悠地飛到上空。張綰輕輕踮腳，把球挑到黎桉洋面前，黎桉洋擡手一擋，穩穩將球送了回去。一來一回，不急不躁，沒有勝負，沒有壓力，只有朋友之間最輕松的陪伴。
打了十幾分鐘，林佳懿漸漸有些出汗，笑著喊：“我們稍微慢一點，我歇會兒！”
張綰也跟著點頭：“好啊，我們邊打邊休息，反正也沒人催。”
黎桉洋握著球拍，站在樹蔭裏，風吹在臉上涼涼的。她看著眼前兩個好朋友笑著鬧著，看著不遠處男生們打籃球的身影，心裏那點因為蘇晚而泛起的悶，一點點被眼前的安穩沖淡了。
她不想爭，不想比，也不想陷入任何較量。
只要像現在這樣，和大家待在同一片陽光下，打一場慢悠悠的羽毛球，聽著身邊的吵鬧
下課鈴聲在校園裏回蕩，操場上的各班同學紛紛收拾器材，意猶未盡地往教學樓走。體育老師吹哨整隊，簡單總結幾句，便揮揮手放了學。
黎桉洋、林佳懿、張綰收起羽毛球拍，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和籃球場上滿頭大汗的崗翊、江思煜、紀栩嘉匯合。六個人並肩走出操場，避開擁擠的人流，沿著校道慢慢往校門方向走。
紀栩嘉還在興奮地比劃著下午的進球，一邊走一邊甩著汗水：“你們看見沒看見沒！最後那個轉身投籃，絕了！”
江思煜毫不留情拆臺：“也就進了那一個，還好意思說。”
“那也是進了！”
林佳懿在一旁聽得直笑，轉頭對黎桉洋和張綰說：“晚上作業應該不多，我們回家稍微快點寫，等下還能聊會兒天。”
張綰輕輕點頭：“嗯，我今天課堂上寫了一點，應該很快就能寫完。”
黎桉洋走在人群中間，耳邊是朋友們吵吵鬧鬧的聲音，傍晚的風拂在臉上，把體育課上那點莫名的壓抑吹得幹幹凈凈。她不用再看見遠處的註視，不用再在意無形的較勁，只安安靜靜走在自己人中間，就覺得格外踏實。
崗翊走在她外側，忽然遞過來一瓶還帶著涼意的礦泉水，瓶蓋已經幫她擰開了。
“拿著。”
黎桉洋擡頭看了他一眼，小聲說了句謝謝，伸手接過。
紀栩嘉見狀立刻湊上來：“哎哎哎，我的呢？我也渴死了！”
江思煜懶得理他，徑直往前走：“自己買。”
六個人一路打打鬧鬧，說說笑笑，穿過教學樓，走過花壇，終於走出了校門。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混在放學的人流裏，普通又安穩。
黎桉洋心裏輕輕想著：
這樣就很好。
沒有針鋒相對，沒有暗中較量，
只有放學的風，和一直陪在身邊的人。
【體育課過後的社團課】
社團練習接近尾聲時，負責老師站在活動室中央，對著所有人滿意地點頭。
“今天大家的表現都很不錯，尤其是幾組雙人搭檔，配合默契，語氣也到位，下次活動我們就要開始排練下周校園文化節的正式主持流程了，都回去好好熟悉稿件，別臨時掉鏈子。”
老師話音落下，活動室裏頓時響起一陣輕松的議論聲，不少同學開始收拾東西，三三兩兩地結伴離開。
黎桉洋把手中的主持稿仔細折好，放進書包側袋，指尖不經意觸碰到紙張邊緣，還殘留著一點崗翊剛才觸碰過的溫度。她悄悄擡眼，看向身旁的男生，他正慢條斯理地將桌上散落的繞口令稿件歸攏整齊，側臉線條幹凈利落，夕陽從窗外斜斜灑進來，在他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下周文化節主持，我們還是一組嗎？”黎桉洋小聲開口，問完才覺得自己有些唐突，耳尖微微發燙。
崗翊收拾東西的動作頓了頓，轉頭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不然你想和誰一組？”
黎桉洋被他反問得一時語塞，只能低下頭假裝整理書包帶子，小聲嘟囔：“我就是隨便問問……”
“那就還是我們。”崗翊語氣篤定，沒有絲毫猶豫，“你的節奏越來越穩了，再練幾次，上臺肯定沒問題。”
簡單的一句肯定，卻讓黎桉洋心裏像被投入一顆小石子，漾開圈圈甜甜的漣漪。她輕輕“嗯”了一聲，不敢再看他，生怕自己眼底的歡喜被他一眼看穿。
另一邊，林佳懿和張綰已經把所有稿件都整理歸類好，林佳懿興奮地拉著張綰的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太好了！下周就能上臺主持了，我一定要穿那條新買的裙子，肯定特別好看！”
張綰溫柔地笑著，幫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碎發：“別光顧著漂亮，稿件可要背熟，到時候可不能忘詞。”
“知道啦知道啦，有你陪著我，我肯定不會緊張的。”林佳懿挽著張綰的胳膊，腦袋輕輕靠在她肩上，模樣親昵又依賴。
不遠處，紀栩嘉還在對著江思煜臭顯擺，手裏拿著閑置的麥克風，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
“看到沒，我剛才那段報幕多流暢，平翹舌一點都沒出錯！”
江思煜靠在墻邊，抱著手臂，一臉淡漠地拆臺：“也就最後兩句沒出錯，前面‘主持’讀成‘自持’，忘了？”
紀栩嘉臉上的得意瞬間垮掉，伸手去撓江思煜的癢：“你能不能別總拆我臺！給我留點面子不行嗎？”
江思煜下意識躲閃，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平日裏清冷的眉眼都柔和了幾分。他伸手按住紀栩嘉作亂的手，聲音裏帶著無奈的縱容：“別鬧，大家都要走了。”
六人陸續收拾好東西，一起走出綜合樓。
傍晚的風帶著春日獨有的溫柔，吹在臉上暖洋洋的，路邊的香樟樹抽出新的嫩芽，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六個人並排走在校園的小路上，說說笑笑，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格外熱鬧。
紀栩嘉走在最外側，一路都在嘰嘰喳喳規劃著下周文化節的事情，一會兒說要去看籃球賽，一會兒又說要去體驗社團攤位，精力旺盛得停不下來。江思煜就走在他身邊，時不時應和兩句，偶爾還會伸手扶一下差點撞到樹幹的紀栩嘉，耐心又細致。
林佳懿和張綰走在中間，話題始終圍繞著主持稿和舞臺造型，你一言我一語，氣氛溫馨又融洽。林佳懿偶爾會回頭看向黎桉洋，沖她擠擠眼睛，眼神裏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打趣，黎桉洋被她看得臉頰發燙，連忙別開視線。
黎桉洋和崗翊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兩人沒有太多話語，卻並不覺得尷尬。晚風輕輕拂過，吹動黎桉洋額前的碎發，她擡手把頭發別到耳後，不經意間，指尖碰到了自己發燙的耳垂。
她能清晰地聞到崗翊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幹凈又清爽，像春日裏的微風，讓人覺得安心。
“剛才蘇晚過來的時候，你好像一點都不在意了。”崗翊忽然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安靜。
黎桉洋楞了一下，隨即輕輕點頭：“嗯，沒必要在意，她怎麽樣都和我沒關系，我只想好好練主持，和大家在一起就好。”
說起這些的時候，她的語氣格外平靜，沒有了之前的委屈和煩躁。經過體育課的事情，她好像忽然想通了，不必為了無關的人影響自己的心情，身邊有真心相待的朋友，有喜歡的社團，還有……身邊這個人，就足夠了。
崗翊看著她眼底的坦然與輕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這樣就好。”
簡單的四個字，卻包含了太多未曾說出口的在意。他一直都看在眼裏，黎桉洋從最初被蘇晚的針對弄得手足無措，到如今從容淡定，不再被外界紛擾，他打心底裏為她開心。
走到校門口，大家紛紛和彼此道別。
“明天見啦，記得背稿件！”林佳懿揮著手，和張綰一起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明天見，可別睡過頭忘帶稿子！”紀栩嘉沖著眾人喊了一句，就被江思煜拉著往前走，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校門口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黎桉洋和崗翊兩人。
他們的家在同一個方向，往常都是一起走一段路再分開，可今天，兩人卻都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邁步。
夕陽漸漸沈入遠處的樓宇，天空被染成溫柔的橘粉色，路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線籠罩著兩人。
“我……我先走了。”黎桉洋先打破沈默，攥著書包帶子，準備轉身離開。
“黎桉洋。”崗翊忽然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眼底帶著一絲疑惑。
昏黃的燈光落在崗翊臉上，他的眼神格外認真，平日裏低沈的嗓音，此刻似乎多了幾分溫柔的分量。
“下周主持，別緊張，我陪著你。”
黎桉洋的心猛地一跳，像有只小鹿在胸腔裏胡亂沖撞，臉頰瞬間燒得通紅。她看著眼前的男生，嘴唇動了動，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用力點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好。”
崗翊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眼底笑意溫柔，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輕輕擡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指尖的溫度透過發絲傳來，燙得黎桉洋心臟怦怦直跳，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小聲說了句“明天見”，就快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看著黎桉洋略顯慌亂的背影，崗翊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久久沒有散去。晚風再次吹過，帶著春日的暖意，也帶著少年人藏在心底、未曾說出口的心意。
黎桉洋一路快步走著，心跳始終沒有平覆下來。她擡手摸了摸剛才被崗翊觸碰過的頭頂，那裏仿佛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連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原來被人在意、被人陪著的感覺，這麽好。
下周的文化節主持，好像也變得格外讓人期待了。
而屬於他們的，青澀又甜蜜的心事，才剛剛在晚風裏，悄悄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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