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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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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

晨光升旗,風漾少年意

周一的清晨總是帶著一種獨有的靜謐與莊重,天邊剛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微涼的晨風就掠過校園的圍墻,拂過教學樓前成片的香樟樹林,葉片上凝結的露珠順著葉脈輕輕滾落,砸在地面的青石板上,碎成一圈細小的水漬。校園裏的路燈還未完全熄滅,昏黃的光暈與初升的晨光交織在一起,給整座校園蒙上了一層溫柔的薄紗。

校門口漸漸熱鬧起來,穿著統一藍白校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結伴走進校園,書包帶子搭在肩頭,手裏攥著早餐或是課本,低聲交談的聲音此起彼伏,卻又帶著清晨特有的慵懶,沒有平日裏課間的喧鬧。黎桉洋、崗翊、林佳懿、張綰、江思煜、紀栩嘉六個人如同往常一樣,一同從小區方向走來,六人同班,又是關系極好的朋友,上下學幾乎形影不離,走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黎桉洋走在中間,左手邊是林佳懿,右手邊是張綰,兩個女生一左一右陪著她,時不時低頭說兩句悄悄話。崗翊則走在黎桉洋的斜後方,目光始終溫和地落在她身上,腳步不緊不慢,始終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既不會顯得刻意,又能在第一時間註意到她的狀態。江思煜和紀栩嘉走在隊伍最後,紀栩嘉手裏攥著肉包,大口啃得香,一邊走一邊大大咧咧地跟江思煜扯東扯西,聲音清亮,透著一股子少年人的野勁兒。江思煜在一旁聽著,時不時伸手扶一下他歪掉的書包,眼神裏是對好兄弟的無奈與縱容。

“桉洋,你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呀?在佳懿家有沒有認床?”林佳懿側著頭,一臉好奇地看向黎桉洋,語氣裏滿是關切。昨天的聚會熱鬧又溫馨,大家玩到深夜才各自睡去,她一晚上都睡得格外香甜,早上醒來還惦記著黎桉洋會不會不習慣。

張綰也跟著輕輕點頭,溫柔地補充道:“是啊,要是沒睡好的話,上午上課可容易犯困了。實在困的話,課間可以趴在桌上小憩一會兒,我們幫你看著老師。”

黎桉洋聞言,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想起昨天夜裏柔軟的床鋪,還有清晨崗翊送她回家時的溫柔,臉頰微微泛起一層淺淡的紅暈。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清甜:“我睡得很好,一點都沒有認床,反而比在家裏睡得還要踏實呢。”

說到這裏,她下意識地擡眸,目光悄悄飄向斜後方的崗翊,恰好與他看過來的視線撞個正著。少年的眼神清澈又沈穩,像秋日裏平靜的湖面,沒有一絲波瀾,卻又藏著說不盡的溫柔。黎桉洋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連忙低下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崗翊看著她害羞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卻沒有出聲調侃,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沈悅耳,像一陣微風拂過耳畔。他自然知道黎桉洋睡得安穩,昨天夜裏他還特意起身去客房幫她蓋好被子,看著她蜷縮在被子裏乖巧的睡顏,才放心離開。

紀栩嘉三口兩口解決完包子,把包裝袋隨手丟進江思煜遞來的袋子裏,幾步躥到前面,嗓門亮堂堂又刻意壓小:“我也睡得超香!要不是思煜拽我起床,我能直接睡過頭!對了桉洋,你下午主持穩不穩?我跟你講,我到時候坐第一排,給你喊得全場都聽見!”

江思煜跟在他身後,無奈扶額:“你少添亂,真喊太大聲,老師第一個把你拎出去。”

“我那是打氣!”紀栩嘉胳膊一揚,又立刻收住動作,怕太招搖被老師看見,只不服氣地撇撇嘴,渾身都是少年人的跳脫勁兒,“我又不瞎鬧,心裏有數。”

“好了好了,你們別吵啦。”林佳懿笑著擺了擺手,轉頭看向黎桉洋,眼神裏滿是信任,“桉洋這麽厲害,昨天又練了那麽久,肯定沒問題的。我們所有人都會在臺下陪著她,對吧崗翊?”

最後一句話,林佳懿特意加重了語氣,還對著崗翊擠了擠眼睛,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崗翊沒有回避,目光直直地看向黎桉洋,語氣堅定又認真:“嗯,我會一直在。”

簡單的五個字,卻像一顆定心丸,瞬間撫平了黎桉洋心底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她擡頭看向崗翊,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滿是感激與安心。

六人說說笑笑,很快就走到了班級所在的操場列隊位置。班主任已經在隊伍前方等候,看到同學們陸續到來,擡手示意大家按照平時的站位站好,不要隨意打鬧。黎桉洋、崗翊、林佳懿、張綰、江思煜、紀栩嘉六個人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一起,彼此挨得緊緊的,形成了一個小團體,在整齊的班級隊伍裏格外溫馨。

黎桉洋站得筆直,校服被她整理得一絲不茍,領口平整,袖口挽得恰到好處,烏黑的頭發紮成一個清爽的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整個人看起來乖巧又精神。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目光平視前方,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覆下來,不再去想下午主持的事情,專心等待升旗儀式的開始。

崗翊就站在她的身側,兩人肩膀幾乎相貼,少年身上幹凈的皂角香縈繞在黎桉洋的鼻尖,淡淡的,卻格外讓人安心。他身姿挺拔,脊背挺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神情比平時多了幾分莊重,周身的少年氣裏,多了一絲沈穩可靠的氣質。

林佳懿和張綰站在黎桉洋的另一側,兩人肩並肩站著,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也跟著站直身體,不再低聲交談。江思煜伸手按住還想東張西望的紀栩嘉,用眼神示意他安靜。紀栩嘉嘖了一聲,很配合地閉緊嘴,雙手貼在褲縫邊站好,只是一雙眼睛滴溜溜轉,渾身藏不住的好動,一看就是皮慣了的性子。

隨著時間的推移,全校所有班級都已經在操場上列隊完畢。諾大的操場上,密密麻麻站滿了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一眼望不到盡頭,卻格外整齊有序。原本還有些許細碎交談聲的操場,漸漸變得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聲,整個校園都籠罩在一種莊重肅穆的氛圍之中。

主席臺上,值周老師身著正裝,手持話筒,身姿端正地站在旗桿下方。他目光掃過全場整齊的隊伍,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隨後清了清嗓子,話筒傳出的聲音清晰而莊重,傳遍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全體肅立——出旗!”

一聲令下,原本安靜的操場瞬間響起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由高年級學長組成的護旗隊,邁著鏗鏘有力的正步,從操場東側的跑道上緩緩走來。最前方的旗手雙手緊握國旗,神情莊重,身後的護旗隊員身姿挺拔,步伐一致,每一步都踩得沈穩有力,金屬旗桿相互碰撞,發出清脆而肅穆的聲響,在安靜的操場上格外清晰。

全場所有師生都昂首立正,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護旗隊的方向,眼神裏滿是崇敬與莊重。黎桉洋也立刻收斂了所有心緒,挺直脊背,仰頭看向那抹漸漸走近的鮮紅,神情認真而專註。

身側的崗翊同樣目光堅定,望著護旗隊的身影,眼底沒有一絲雜念。林佳懿、張綰、江思煜、紀栩嘉也都收起了平日裏的嬉鬧,一臉鄭重地看著前方,就連平時最皮的紀栩嘉,此刻也站得筆直,緊閉雙唇,一臉嚴肅,半點輕浮都沒有。

護旗隊邁著整齊的步伐,緩緩走到旗桿下方,旗手將國旗系在旗桿的掛鉤上,動作熟練而莊重,所有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絲拖沓。

值周老師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激昂的力量:“奏國歌——升國旗!”

話音落下的瞬間,雄壯激昂的《義勇軍進行曲》驟然響徹整個校園,旋律鏗鏘有力,振奮人心,在清晨的天空中久久回蕩。

旗手用力一揮,五星紅旗迎風展開,鮮紅的旗面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在晨光中驟然綻放,耀眼奪目。伴隨著激昂的國歌旋律,國旗緩緩攀升,一點點向著旗桿頂端靠近,在晨風中獵獵作響,舒展飛揚。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全場師生齊聲高唱國歌,聲音洪亮整齊,氣勢昂揚,少年少女們清亮的嗓音,與老師們沈穩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震撼人心的樂章,在校園的上空盤旋回蕩。

黎桉洋跟著放聲歌唱,聲音輕輕的,卻格外認真。她仰頭望著那面緩緩上升的五星紅旗,晨光落在她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層淺淺的陰影,眼底滿是莊重與赤誠。風輕輕拂過,吹動她額前的碎發,也吹動她的校服衣角,那一刻,她心底所有的緊張與不安,都被這莊重的歌聲與鮮艷的紅旗撫平,只剩下滿滿的敬畏與溫暖。

身側的崗翊也在放聲歌唱,低沈的嗓音融入整片歌聲之中,他的目光始終正視前方的國旗,神情肅穆,可在歌唱的間隙,總會極輕、極自然地側過頭,目光溫柔地落在黎桉洋的身上。看著她認真仰頭的模樣,看著她被晨光籠罩的柔和側臉,少年眼底的莊重漸漸化開,泛起一層只有他自己知曉的溫柔,像春日裏融化的冰雪,細膩又綿長。

他看著她緊致的眉眼漸漸舒展,看著她緊繃的肩膀慢慢放松,心底也跟著泛起一絲暖意。他知道,黎桉洋其實一直都在緊張下午的主持,哪怕她嘴上不說,他也能從她細微的動作裏看出來。而此刻,在這莊嚴的國旗下,在這激昂的歌聲裏,她的心緒終於歸於平靜,這讓他格外安心。

林佳懿和張綰並肩歌唱,兩人時不時悄悄對視一眼,目光不約而同地飄向黎桉洋和崗翊的方向,看著崗翊那藏不住的溫柔目光,兩人嘴角都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卻又很快收斂,繼續專心唱歌,不敢破壞這莊重的氛圍。

江思煜站在紀栩嘉身旁,看這平時皮上天的家夥這會兒唱得一臉認真,眼底掠過一絲意外。紀栩嘉完全沈浸在國歌裏,腰板挺直,歌聲響亮有力,眼神堅定,只有少年人的赤誠,沒有半分扭捏。

紅旗在國歌的旋律中一路攀升,每上升一寸,就多一分耀眼。鮮紅的旗面與湛藍的天空相互映襯,在晨光中熠熠生輝,像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照亮了整個操場,也照亮了每一個少年少女的臉龐。

黎桉洋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國旗,心中百感交集。她想起課本裏那些關於國旗的故事,想起無數先輩為了這片紅色付出的犧牲,想起自己作為新時代少年的責任與擔當,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自豪感。她忽然覺得,下午的主持並沒有那麽可怕,只要自己全力以赴,只要身邊有這些好朋友陪著,就沒有什麽值得害怕的。

不知不覺間,國歌已經唱到了最後一段,旋律漸漸走向尾聲,紅旗也終於抵達了旗桿的最頂端,在晨風中肆意舒展,迎風飄揚。鮮紅的旗面被風吹得鼓鼓的,發出嘩嘩的聲響,像在訴說著少年人的朝氣與希望。

全場的歌聲漸漸落下,操場再次恢覆了安靜,只剩下國旗在風中飄揚的聲音,還有微風拂過樹葉的輕響。所有人依舊保持著立正的姿勢,仰頭望著桿頂的五星紅旗,神情莊重,久久沒有挪動。

黎桉洋輕輕呼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放松下來。她微微側過頭,再次看向身側的崗翊,恰好對上他望過來的目光。少年的眼神依舊溫柔,裏面盛滿了鼓勵與信任,沒有說話,只是極淡地朝她點了一下頭,那無聲的話語,她卻瞬間讀懂了。

——別怕,我一直都在。

黎桉洋的心頭一暖,嘴角揚起一抹甜甜的笑意,也輕輕對著崗翊點了點頭,眼底的緊張徹底消散,只剩下滿滿的堅定。

林佳懿見儀式告一段落,終於忍不住輕輕碰了碰黎桉洋的胳膊,壓低聲音,一臉激動地說:“桉洋,你看崗翊剛才一直看著你呢,也太溫柔了吧!”

張綰也跟著輕聲笑道:“是啊,有崗翊陪著你,你下午肯定能發揮得特別好。”

紀栩嘉立刻湊過來,拍著胸脯小聲嚷嚷:“還有我!我全程盯著,誰敢走神我瞪誰!”

江思煜伸手把他往後拽了拽:“聲音再小點兒,想被老師點名啊。”

崗翊看著幾人小聲打鬧的模樣,眼底泛起一絲笑意,沒有參與他們的調侃,只是輕輕往黎桉洋的方向挪了半步,用身體輕輕擋住了清晨微涼的風,動作自然又貼心。

黎桉洋被好友們調侃得臉頰發燙,卻沒有反駁,只是低頭笑了笑,心底滿是歡喜。她看著身邊的五個好朋友,看著身側溫柔可靠的崗翊,看著頭頂迎風飄揚的五星紅旗,忽然覺得無比幸福。

晨光溫柔地灑在六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長長的,藍白校服在陽光下格外幹凈清爽。六個少年少女並肩站在國旗下,沒有華麗的言語,沒有刻意的煽情,只有彼此陪伴的溫暖,只有藏在細節裏的關心,只有少年人獨有的純粹與歡喜。

升旗儀式的後續流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值周老師在主席臺上發表簡短的講話,叮囑同學們一周的學習與紀律,表彰上周表現優秀的班級與同學。全場依舊保持著安靜,所有人都認真聆聽,黎桉洋也專心聽著講話,偶爾側頭與崗翊對視一眼,心底就滿是安心。

林佳懿時不時對著黎桉洋做個加油的手勢,張綰則溫柔地對著她笑,紀栩嘉在後面大大咧咧地比了個大拇指,江思煜在一旁扶額,卻也跟著點頭。六個人站在同一支隊伍裏,心緊緊連在一起,彼此鼓勵,彼此陪伴,像一束束溫暖的光,匯聚在一起,照亮了彼此的青春。

陽光漸漸升高,驅散了清晨的薄霧,將溫暖灑遍整個校園。國旗依舊在桿頂飄揚,鮮紅耀眼,少年少女們的身影筆直挺拔,眼底滿是朝氣與希望。

黎桉洋知道,這場莊重的升旗儀式,不僅是對祖國的致敬,更是對自己的一場鼓勵。下午的舞臺,她不再害怕,因為她知道,崗翊會在臺下看著她,好朋友們會在臺下陪著她,而她自己,也足夠勇敢,足夠優秀。

風繼續吹著,帶著晨光的溫暖,帶著國旗的莊嚴,帶著少年人的心動與歡喜,在校園裏輕輕蕩漾。六個同班的少年少女,並肩站在國旗下,藏著細碎的溫柔,藏著無聲的鼓勵,藏著屬於他們的,最美好的青春時光。

一切都剛剛好,晨光正好,紅旗正揚,少年正暖,心意正濃。而屬於他們的故事,也在這溫柔的晨光裏,繼續緩緩前行,等待著下一個更加耀眼的篇章

升旗儀式結束的哨聲在操場上輕輕散開,各班班主任擡手示意隊伍有序離場。原本整齊肅穆的方陣漸漸松動,卻依舊保持著隊列,腳步聲與低聲交談聲交織在一起,朝著教學樓的方向緩緩移動。

黎桉洋被林佳懿和張綰一左一右挽著胳膊,走在人群中間。崗翊半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側,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確認她經過剛剛的升旗儀式,情緒已經徹底平覆下來。江思煜走在另一側,伸手按住還想往前躥的紀栩嘉,免得這皮性子的家夥在樓道裏橫沖直撞,被值班老師抓住批評。

“終於結束啦,站得我腿都有點酸。”林佳懿輕輕晃了晃胳膊,小聲抱怨著,語氣裏卻滿是輕松,“上午前兩節是數學課,還好不是什麽讓人頭疼的科目。”

張綰溫柔笑了笑:“數學老師今天應該會講上周的測試卷,你前幾天不是還說有幾道題沒弄懂嗎?正好可以認真聽一聽。”

“對對對,”林佳懿一拍腦門,轉頭看向江思煜,“思煜,你數學那麽好,等會兒下課可得教教我!”

江思煜還沒開口,一旁的紀栩嘉就搶先湊了上來,大大咧咧地開口:“問我也行啊,我數學也不差!保證講得明明白白。”

江思煜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臺:“你上次那道題還是我給你講明白的,別在這兒誤導別人。”

紀栩嘉頓時不服氣地梗起脖子:“那是意外!我就是當時一時沒想起來而已,再說了,我給張綰講題的時候,可是講得特別清楚。”

說到張綰,紀栩嘉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女生,眼底閃過一絲不明顯的靦腆,卻依舊是那副跳脫又爽朗的少年模樣。張綰聞言,輕輕抿唇笑了笑,沒有說話,耳尖卻微微泛起一層淺紅。

幾人打打鬧鬧,很快就走進了教學樓,順著樓梯回到了自己的班級。

教室的窗戶敞開著,清晨的微風順著窗縫吹進來,拂過一排排整齊的課桌椅,卷起講臺上散落的幾張紙片,又輕輕落下。早到的同學已經坐在了座位上,有的在整理課本,有的在低聲交談,還有的趴在桌上,趁著上課前的幾分鐘補覺,一派輕松又熱鬧的日常景象。

六人一同走進教室,立刻吸引了班裏不少同學的目光。

崗翊是全校公認的校草,黎桉洋則是溫柔亮眼的校花,再加上身邊四個關系極好的朋友,六人站在一起,本就格外惹眼。不少同學偷偷朝他們的方向看了幾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眼底卻藏著幾分好奇。

黎桉洋的座位在教室中間靠窗的位置,陽光正好能落在桌面上,溫暖又明亮。崗翊的座位就在她的斜後方,一擡眼就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背影,這個位置,還是他開學時特意跟老師申請調換的。

林佳懿和江思煜的座位在教室左側,兩人正好是同桌,時不時就能湊在一起小聲聊天。而紀栩嘉則和張綰是同桌,坐在教室右側,與黎桉洋的位置隔了一條過道,正好能方便紀栩嘉時不時轉頭,跟張綰說上幾句話。

六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沒有絲毫生疏。

黎桉洋輕輕拉開椅子坐下,將背上的書包放在桌洞裏面,伸手拿出今天要用的課本與筆記本,一一整齊地擺放在桌面上。她的課桌永遠收拾得幹幹凈凈,書本按照大小依次排列,筆袋放在桌角,沒有一絲雜亂,像她本人一樣,乖巧又整潔。

崗翊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沒有立刻拿出書本,而是微微側頭,目光落在黎桉洋的背影上。看著她認真整理桌面的模樣,長長的頭發束成馬尾,露出纖細的脖頸,陽光落在她的發頂,鍍上一層淺淺的金光,心底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柔和。

黎桉洋像是察覺到了身後的目光,指尖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只是嘴角悄悄向上彎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另一側,紀栩嘉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大大咧咧地將書包甩進桌洞,隨手拿出數學課本扔在桌面上,轉頭就看向身邊的張綰,聲音壓得低低的,卻依舊帶著少年人的爽朗:“綰綰,你早上吃早飯了嗎?我抽屜裏還有面包,要是沒吃飽可以跟我說。”

張綰輕輕點頭,聲音溫柔又輕柔:“我吃過啦,你自己留著吧,要是上午餓了可以自己吃。”

“沒事,我不餓,”紀栩嘉撓了撓頭,嘿嘿笑了笑,“就是怕你早上起得急,沒顧上好好吃飯。”

江思煜坐在不遠處,看著自家兄弟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拿出自己的課本,安靜地翻看,偶爾擡頭,目光落在身旁的林佳懿身上,眼神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在意。

林佳懿則趴在桌上,撐著下巴看向黎桉洋,小聲開口:“桉洋,下午主持的稿子,你要不要再在班裏順一遍?我們都可以當你的聽眾,幫你聽聽有沒有不順口的地方。”

黎桉洋轉頭看向她,眼底帶著一絲感激:“不用啦,我已經練得很熟了,等會兒課間再看一遍就好。”

“那也行,”林佳懿點點頭,又想起什麽似的,補充道,“要是緊張了就跟我們說,我們陪你說說話,放松一下心情。”

張綰也跟著附和:“是啊,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會支持你的。”

幾人的小聲交談,像一股暖流,悄悄淌進黎桉洋的心底。

就在這時,上課預備鈴聲清脆地響起,打破了教室裏的喧鬧。原本還在走動的同學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趴在桌上補覺的同學也紛紛擡起頭,揉了揉眼睛,拿出對應的課本,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

數學老師抱著一摞批改好的測試卷,快步走進教室,將試卷輕輕放在講臺上,目光掃過全班同學,開口說道:“好了,上課之前,我們先把上周的測試卷講一下,我念到名字的同學,上來領一下自己的試卷。”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不少同學都露出了緊張的神情,紛紛挺直腰背,等待著老師念出自己的名字。

紀栩嘉也瞬間收起了平日裏的跳脫,坐得筆直,雙手放在桌面上,一臉認真地等待著。他雖然平時皮了點,可在學習上卻一點都不含糊,尤其是數學,成績一直都很不錯。江思煜則依舊是那副沈穩的模樣,仿佛對自己的成績胸有成竹。

崗翊的目光從黎桉洋的身上收回,落在講臺上,神情平靜。他的成績向來名列前茅,不管什麽科目,都始終保持著優異的水平,是老師眼中最省心的學生。

老師開始依次念出同學們的名字,被念到的同學紛紛走上講臺,領回自己的試卷,有人歡喜有人愁,教室裏時不時響起幾聲輕輕的嘆息或是壓抑的歡呼。

“崗翊。”

老師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讚許。崗翊站起身,身姿挺拔地走上講臺,從老師手中接過試卷。試卷頂端鮮紅的滿分格外耀眼,引來班裏不少同學的側目,他卻神色淡然,微微頷首,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黎桉洋聽到這個名字,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崗翊走回座位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崇拜與驕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緊接著,老師又念出了黎桉洋的名字。她站起身,輕輕走到講臺前,接過自己的試卷,成績同樣十分優異,老師也笑著叮囑她繼續保持。黎桉洋輕輕點頭,禮貌地道謝,腳步輕柔地回到座位,臉頰帶著淺淺的紅暈。

沒過多久,紀栩嘉和張綰、江思煜和林佳懿的名字也依次被念到。紀栩嘉拿著自己不錯的試卷,興沖沖地回到座位,還不忘轉頭跟張綰炫耀一下;張綰的成績溫柔又穩定,江思煜和林佳懿也都取得了理想的成績,六人全都排在班級前列,引得周圍同學羨慕不已。

老師開始細致地講解試卷上的題目,教室裏安靜極了,只剩下老師清晰的講課聲,以及同學們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黎桉洋認真地聽著課,時不時低頭在試卷上標註重點,長長的睫毛低垂,神情專註。崗翊坐在後方,目光偶爾落在她的身上,見她聽得認真,心底便多了幾分安穩。紀栩嘉也收起了所有的調皮,認認真真地聽講,偶爾遇到不懂的地方,會輕輕戳一戳張綰,小聲詢問;江思煜則時不時側頭,給身旁的林佳懿講解難點,耐心又溫柔。

陽光透過窗戶,溫柔地灑在課桌椅上,灑在六個少年少女的身上。

書本攤開,筆尖滑動,講臺上的聲音清晰悅耳,身邊是最好的朋友,心底藏著淡淡的歡喜。

沒有轟轟烈烈的劇情,只有屬於校園最平凡、最溫暖的日常。

一節課的時光,就在這樣安靜又充實的氛圍裏,悄悄流逝。

課間的教室徹底被喧鬧填滿,椅子拖動的聲響、男生打鬧的笑罵、女生湊在一起的細碎交談交織在一起。陽光透過明凈的玻璃窗斜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粉筆灰與少年人身上的皂角香,滿是鮮活的校園氣息。

黎桉洋與崗翊是同桌,坐在教室中間靠前的靠窗位置,視野開闊,光線正好。黎桉洋正將下午主持的稿子平鋪在桌上,指尖輕輕點著字句默讀,馬尾垂在肩頭,側臉柔和又專註。崗翊坐在她身側,原本正安靜地看著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桿,目光溫和又綿長。兩人桌旁緊貼著班級公用的木質書櫃,幾層隔板被整理得方方正正,書本碼放得整齊劃一。

忽然,教室後門被人毫無顧忌地狠狠踹開,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三個外班的男生勾肩搭背、瘋瘋癲癲地沖了進來,他們跑得飛快,校服拉鏈敞開,頭發淩亂,臉上掛著無所顧忌的痞氣,顯然是在走廊追逐打鬧慣了的樣子。為首的男生重心完全失控,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如同失控的小獸一般,結結實實地狠狠撞在了黎桉洋和崗翊的課桌邊緣。

“砰——!”

一聲沈悶又劇烈的撞擊聲炸開。

課桌瞬間被撞得猛地一歪,桌腿在地面劃出刺耳的摩擦聲,桌面上的書本、筆袋“嘩啦啦”散落一地。緊接著,巨大的沖擊力順著課桌傳導到一旁的書櫃,整座實木書櫃劇烈晃動起來,隔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原本碼放得嚴絲合縫的書本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倒塌,厚重的字典砸在地板上發出悶響,輕薄的練習冊漫天飛舞,原本整潔的書櫃瞬間狼藉一片,書頁翻飛,塵土輕揚。

黎桉洋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力震得身體猛地一晃,手肘狠狠磕在桌沿,疼得她眉頭微蹙,整個人瞬間僵住,眼底盛滿了受驚的無措,握著稿子的手指緊緊攥起,指節泛白。

崗翊臉色瞬間沈到了極點,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伸手扶住黎桉洋的胳膊,確認她沒有被砸傷後,擡眼看向那幾個男生,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周身的溫和氣息瞬間消失殆盡,只剩下濃濃的慍怒。

可那幾個肇事的男生不僅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倚著門框吊兒郎當,滿臉嬉皮笑臉的輕佻,對著黎桉洋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語氣放肆又頑劣:“喲——校花不好意思啊,沒剎住車!”

“要不哥幾個幫你收拾收拾?順便加個好友認識認識?”

“走了走了,別耽誤人家大美人學習!”

他們完全沒有青春期男生面對心儀女生的靦腆羞澀,反倒帶著天不怕地不怕的皮勁,肆意打量著黎桉洋,說完便勾著彼此的肩膀,嬉嬉笑笑地準備轉身離開,絲毫沒有把這場混亂放在眼裏。

這一幕,徹底激怒了身後的林佳懿。

林佳懿平日裏看似活潑開朗、大大咧咧,總是一副愛笑愛鬧的樣子,可骨子裏最是看不慣有人恃強淩弱、欺負女生。此刻見這幾個外班男生撞翻桌子、驚擾黎桉洋,不僅不道歉還如此囂張放肆,她瞬間炸了毛,原本彎彎的眉眼猛地繃緊,快步從座位上沖了過來,雙手叉腰,臉色冰冷,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厲聲呵斥:

“你們站住!”

“撞了人、翻了書櫃,連句正經道歉都沒有,還在這裏嬉皮笑臉,有沒有一點禮貌?!”

“欺負人很有意思是嗎?趕緊把東西收拾好,不然我現在就去告訴老師!”

她平日裏的活潑盡數褪去,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怒氣,脊背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地盯著那幾個男生,絲毫沒有畏懼。那幾個男生被她突然的發怒唬住,楞了一下,隨即撇撇嘴,不屑地嘟囔兩句,卻終究不敢再放肆,灰溜溜地快步跑掉了。

一旁的紀栩嘉也瞬間炸了毛,他本就是性子直爽、愛打抱不平的皮小子,見黎桉洋受驚嚇、林佳懿發怒,當即攥緊拳頭,大步上前,滿臉不爽地對著那幾個男生逃跑的方向低吼:“什麽人啊!太沒素質了!撞了人就想跑,有本事別躲啊!n的小b崽子! Tm有種下次別讓我看到你啊”

他語氣沖得很,少年人的爽朗盡數化作怒氣,若不是江思煜及時伸手拉住他,怕是真的要追上去理論。江思煜連忙按住他的胳膊,低聲勸道:“別沖動,他們已經跑了,先收拾好東西,別耽誤上課。”

紀栩嘉憤憤地哼了一聲,卻也聽話地彎腰開始撿拾地上的書本,力氣大得很,抱起一摞厚書穩穩碼放,動作利落又幹練,絲毫不見嬌氣,滿是少年人的仗義。

周圍的同學被這突如其來的沖突吸引,目光齊刷刷投向這邊,議論聲漸漸響起。

崗翊扶黎桉洋坐好後,便彎腰沈默地收拾散落的書本,動作利落卻帶著明顯的低氣壓。黎桉洋緩過神,也連忙蹲下身,伸手整理書櫃最內側被擠歪的書籍,指尖忽然碰到一個硬硬的白色信封,被夾在兩本厚習題冊中間,隱蔽又突兀。

她微微一楞,順手將信封抽了出來。

信封沒有署名,封口畫著一顆潦草的愛心,一看便知是青春期男生笨拙的心意。黎桉洋從未見過這種東西,眼底滿是茫然,還以為是自己從家裏誤帶過來的紙條,下意識輕輕拆開。

信紙展開,一行行潦草卻直白的字跡映入眼簾:“每次升旗都忍不住看你”“上課總偷偷望向你”“我喜歡你,想和你認識”。

黎桉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是情書。

她的臉頰“唰”地從耳根紅到脖頸,耳朵燙得像是要燒起來,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發顫,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輕抿,滿眼都是無措與羞澀,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這副通紅著臉、手足無措的模樣,恰好被前排眼尖的女生瞥見,那女生一眼掃到“喜歡你”的字眼,當即壓低聲音驚呼:“天啊!是情書!寫給黎桉洋的情書!”

這句話瞬間引爆了整個教室。

“什麽?情書?真的假的?”左邊幾桌的男生立刻呼啦一下圍了過來,腦袋擠在一起,滿臉看熱鬧的興奮,眼神裏滿是打趣,“可以啊這位兄弟,敢給校花送情書,膽子也太大了!”

“居然藏書櫃裏,也太會了吧!快看看有沒有署名!”後排的男生吹著口哨起哄,聲音響亮,引得更多人圍觀。

右邊的女生們也湊在一起交頭接耳,捂著嘴偷笑:“黎桉洋臉都紅透了,也太害羞了吧!”“肯定是暗戀她很久的人寫的,也太直白了!”

議論聲、起哄聲、打趣聲此起彼伏,越來越響,幾乎蓋過了課間的所有喧鬧。

同學們紛紛伸長脖子往黎桉洋手中的信紙張望,眼神裏充滿好奇與調侃,有人拍著同伴的肩膀大笑,有人不斷回頭打量崗翊,嘴裏還小聲嘀咕:“崗翊可是她同桌啊,這下尷尬了吧!”“快看崗翊的臉色,感覺不太妙啊!”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喧鬧聲越來越大,整個教室徹底沸騰。

林佳懿見狀,立刻擋在黎桉洋身前,對著圍觀的同學怒聲道:“都別圍過來了!有什麽好看的!趕緊回自己座位!再起哄我可要生氣了!”她依舊帶著未消的怒氣,語氣強硬,瞬間嚇退了不少湊熱鬧的同學。

張綰輕輕拉著黎桉洋的胳膊,溫柔地輕聲安撫:“桉洋,別慌,快把信收起來,別理他們。”紀栩嘉也皺著眉,對著依舊起哄的幾個男生吼道:“餵!差不多得了!別欺負人害羞!”

崗翊就站在黎桉洋身側,兩人近在咫尺。

從“情書”兩個字響起的那一刻,他周身的氣壓便越來越低,垂在身側的手指緊緊攥起,指節泛白。他沒有看那封信,也沒有說話,只是緊抿著嘴唇,下頜線繃得筆直,原本溫和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彌漫著淡淡的酸澀與慍怒。

少年人獨有的醋意,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壓得他心頭悶悶的。

黎桉洋被眾人盯得更加無措,手忙腳亂地將情書塞回信封,緊緊攥在手心,下意識偏頭看向崗翊,卻撞進他冰冷的側臉,心底瞬間泛起一絲委屈與慌亂。

崗翊將最後一本書放回書櫃,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只淡淡說了一句:“收拾好了,坐吧。”

說完便轉身坐回座位,脊背挺得筆直,全程沒有再看黎桉洋一眼。

恰在此時,上課鈴聲尖銳響起,勉強壓下了教室的喧鬧。同學們不情不願地回到座位,卻依舊時不時偷偷轉頭看向黎桉洋與崗翊,小聲議論不停,眼神裏的打趣絲毫未減。

兩節連堂自習課,就此開始。

教室裏安靜得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卻暗藏著微妙的氛圍。

黎桉洋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地翻開練習冊,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視線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身側的崗翊,眼底滿是無措與委屈。

崗翊始終低頭做題,坐姿端正,動作有條不紊,卻全程沈默不語,沒有和黎桉洋說過一句話,沒有往她的方向看過一眼。他側臉線條緊繃,嘴唇緊抿,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低氣壓,那股清晰的醋意,連後排的同學都能輕易察覺。

林佳懿和江思煜坐在後方,對視一眼,滿眼了然。

林佳懿小聲嘀咕:“崗翊這醋吃得也太明顯了,兩節自習課一句話都不說。”江思煜輕輕點頭,眼底帶著笑意:“換誰是同桌,都淡定不了。”

紀栩嘉後知後覺地戳了戳張綰,小聲問道:“崗翊怎麽一直這麽安靜啊?平時不這樣啊。”

張綰溫柔一笑,輕聲道:“他心裏酸著呢,沒看出來嗎?”

紀栩嘉恍然大悟,連忙捂住嘴,不敢再說話。

而崗翊心底,早已被淡淡的酸澀填滿。

他看似專註做題,視線卻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黎桉洋的側臉,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看著她不安攪動手指的小動作,心裏那股揮之不去的醋意,綿長又清晰。

這是獨屬於少年人的、青澀又認真的在意,

是同桌之間,藏在沈默裏的心動與酸澀。

兩節漫長的自習課終於結束,放學鈴聲“叮鈴鈴”響徹整個校園。

安靜的教室瞬間被喧鬧填滿,椅子拖動聲、書包拉鏈聲、男生們勾肩搭背的笑罵聲混作一團。不少同學離開前,還是忍不住往黎桉洋和崗翊那桌偷偷瞟一眼,眼底帶著白天情書事件沒散完的打趣。

黎桉洋低頭把書本一本本整齊塞進書包,動作輕輕的,時不時悄悄側頭看一眼身旁的崗翊。他依舊話很少,臉色淡淡的,周身那股低氣壓還沒完全散去,明顯還在意著白天的事,只是不再像上課時那樣冷得明顯。

幾人快速收拾好書包,依次走出教室。樓道裏人潮擁擠,吵吵嚷嚷,到處都是往樓下湧的學生。

崗翊沈默地走在黎桉洋身邊,在人群擁擠、有人橫沖直撞的時候,會不動聲色地往她這邊靠半步,用手臂輕輕隔開旁邊推搡的人,護著她往前走,全程依舊沒怎麽說話。

林佳懿率先打破沈默,一臉憤憤地開口:“今天那幾個外班的男生也太過分了吧,撞翻桌子就算了,連句像樣的道歉都沒有,還嬉皮笑臉的,要不是跑得快,我真要直接去找他們班主任了。”

江思煜走在一旁,沈穩附和:“他們就是故意的,看你好說話,才敢這麽囂張。下次再這樣,不用跟他們客氣,直接告訴老師就行。”

“就是!”紀栩嘉立刻接話,語氣爽直又帶著火氣,“一群人沒規沒矩的,欺負女生算什麽本事,真要理論起來,他們根本沒理。”

張綰輕輕拉了一下紀栩嘉的胳膊,柔聲勸:“好啦,別氣了,他們已經跑了,我們平安無事就好。”

“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那副樣子。”紀栩嘉撇撇嘴,很快又把註意力轉向張綰,“對了綰綰,你晚上回家要不要寫作業?我數學最後那道題還沒太弄懂,等下能不能跟你說一下思路?”

“可以啊,”張綰溫柔點頭,“那道題其實不難,就是步驟繞了一點,我可以講給你聽。”

林佳懿見狀,又轉頭看向黎桉洋,語氣放輕:“桉洋,你下午真的沒被嚇到嗎?桌子被撞得那麽狠,我當時都怕你磕到手肘。”

黎桉洋輕輕搖頭,聲音軟軟的:“我沒事,就是突然一下有點慌,現在已經好了。”

林佳懿還是不放心:“那封情書你也別放在心上,肯定是哪個不懂事的男生瞎寫的,你別理就行。”

“嗯,”黎桉洋小聲應著,目光不自覺又飄向身邊的崗翊,“我已經把它收起來了,也沒打算多看。”

崗翊聽到這話,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卻依舊沒開口,只是原本緊繃的下頜線,悄悄松了一點。

江思煜看了一眼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主動轉移話題:“對了,明天下午的活動,你們都準備好沒?桉洋主持的稿子應該沒問題了吧?”

“應該差不多了,”黎桉洋輕輕點頭,“今天早上又順了幾遍,大部分內容都記住了。”

崗翊終於淡淡開口,聲音低沈,卻清晰地落在她耳邊:“別緊張,正常發揮就好。”

這是他整個放學路上,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話。

黎桉洋心頭微微一動,擡頭看他,眼底閃過一絲光亮,輕輕“嗯”了一聲。

紀栩嘉又大大咧咧插進來:“放心吧桉洋,明天我跟綰綰肯定坐第一排,給你使勁鼓掌!”

“就你嗓門大,別到時候喊太大聲被老師說。”林佳懿忍不住打趣。

“我那是捧場!”紀栩嘉理直氣壯,“再說了,給班級同學加油,怎麽了?”

張綰被他逗得輕輕笑起來:“好啦,知道你最仗義了。”

幾人說說笑笑走出教學樓,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鋪在學校的小路上。

路旁的香樟樹被晚風拂得輕輕晃動,細碎的光斑落在他們肩頭,校園裏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零星的腳步聲和他們幾人的說話聲。

林佳懿雙手背在身後,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眾人:“對了對了,你們晚上都打算幹嘛?我打算先狂炫一頓晚飯,再寫作業,最後躺平玩手機。”

江思煜淡淡接話:“我回家先把數學卷子寫完,今天老師講的內容還有幾處想再核對一遍。”

“哇,你也太卷了吧。”林佳懿誇張地眨眨眼,“就不能稍微放松一下嗎?”

“放松也要等寫完再說。”江思煜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

紀栩嘉立刻搭腔:“我反正先玩夠再說!回家先打會兒球,等天黑了再寫作業,寫不完就……就明天早點去學校補。”

張綰輕輕皺了下眉:“你別總這樣臨時抱佛腳,今天的作業明明不多,寫完再玩不是更安心嗎?”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紀栩嘉撓撓後腦勺,笑得一臉無所謂,“我盡量,盡量還不行嗎?對了,你晚上回家要不要一起語音對一下作業答案?免得我寫錯一大堆。”

“可以啊。”張綰溫柔答應,“等我吃完飯就行。”

林佳懿又看向黎桉洋,一臉好奇:“桉洋,你晚上是不是還要再練主持稿啊?明天就要上臺了,肯定要再順幾遍吧?”

黎桉洋輕輕點頭:“嗯,我打算吃完飯再讀兩遍,主要是怕明天上臺的時候緊張忘詞。”

“你肯定不會忘的。”林佳懿拍拍胸脯,“你那麽厲害,之前那麽多次發言不都好好的嗎?這次肯定也沒問題。”

崗翊在一旁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格外清晰:“別緊張,實在忘詞,看我這裏。”

黎桉洋側頭看他,眼底微微發亮,小聲“嗯”了一聲,臉頰又悄悄泛起一點淺紅。

紀栩嘉見狀,立刻跟著嚷嚷:“就是就是!明天我們全班都是你的後援團,我跟綰綰坐最前面,誰敢不認真聽,我直接瞪他!”

江思煜淡淡瞥他一眼:“你別到時候自己聽得走神就行。”

“我怎麽可能走神!”紀栩嘉不服氣地反駁,“我可是超專業捧場王,保證掌聲最響,喊得最穩。”

張忍不住輕笑:“好啦,知道你最積極了。”

林佳懿忽然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哎對了!反正現在時間還早,天都還沒完全黑,要不……我們現在直接去喝奶茶?”

“現在?”紀栩嘉眼睛瞬間亮了,“可以啊!我沒問題!”

張綰微微一楞,隨即也輕輕點頭:“我……我也可以,反正回去也暫時不想寫作業。”

江思煜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眾人:“可以,順路。”

林佳懿立刻看向黎桉洋:“桉洋,走嘛走嘛,就當提前放松一下,省得明天惦記。”

黎桉洋有些猶豫,目光輕輕飄向崗翊。

崗翊看她一眼,語氣平淡:“想去就去。”

“那……那好吧。”黎桉洋小聲答應。

“太好了!出發!”林佳懿一揮手,帶頭往校門口拐。

幾人沿著路邊往前走,傍晚的風涼涼的,路邊的小店陸續亮起燈,招牌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暖黃的光灑在人行道上。沒走幾分鐘,就看見那家新開的奶茶店,門頭亮著軟乎乎的燈,門口果然還排著一小隊人。

“人還真不少。”江思煜低聲說。

“沒事,我去排隊,你們在旁邊等。”紀栩嘉二話不說就站到隊尾,動作幹脆利落,一點不扭捏,“你們想喝什麽,現在直接說,我一起點!”

“我要一杯芋圓奶茶,大杯,七分糖!”林佳懿立刻開口。

“我要珍珠奶茶,中杯,三分糖就好。”張綰輕聲說。

江思煜想了想:“我烏龍奶茶,少糖,不加小料。”

幾人說完,目光一起落到黎桉洋身上。

黎桉洋想了一下,小聲說:“我……我要椰果奶茶,中杯,五分糖。”

崗翊在她旁邊淡淡開口,像是早就知道她會點什麽一樣:“她椰果少放一點,別太甜。”

黎桉洋微微一怔,擡頭看他。

崗翊卻沒看她,只是對著紀栩嘉補了一句:“我和她一樣,椰果奶茶,五分糖。”

紀栩嘉在隊尾回頭比了個OK的手勢:“收到!一共五杯是吧?放心,包在我身上!”

隊伍一點點往前挪,紀栩嘉安安靜靜排隊,偶爾回頭沖他們揮揮手,一點不磨嘰。林佳懿靠在旁邊的欄桿上,和張綰聊著明天要穿的小裙子;江思煜站在一旁,偶爾拿出手機看一眼時間;崗翊就站在黎桉洋身邊,沒怎麽說話,卻在路人經過的時候,輕輕往她這邊攏了一下,不讓別人碰到她。

沒過一會兒,就輪到紀栩嘉點單。

他大大咧咧報完所有人的口味,掃碼付錢的時候動作幹脆,付完還沖店員多叮囑一句:“那兩杯椰果奶茶,一杯椰果少一點,糖再輕一點點。”

店員笑著應下來,很快開始做。

幾人在旁邊等的時候,林佳懿忍不住感嘆:“這家店生意也太好了吧,怪不得這麽多人推薦。”

“聽說他們家茶底都是現煮的。”張綰小聲說。

“現煮不現煮無所謂,好喝就行。”紀栩嘉撓撓頭,“反正我請客,你們敞開喝。”

江思煜淡淡瞥他:“你哪來的錢?”

“零花錢攢的,不行啊?”紀栩嘉理直氣壯。

黎桉洋輕輕開口:“其實不用你請的,我們可以自己付……”

“哎呀都一樣!”紀栩嘉擺擺手,“都說我請了,別跟我搶,顯得生分。”

正說著,店員已經把一杯杯奶茶做好,貼上標簽,依次擺到取餐臺上。

紀栩嘉走過去,一次性把五杯全端了過來,穩穩當當捧在手裏,一點不費勁。

“來,拿一下!”

林佳懿先接過自己的芋圓奶茶,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眼睛瞬間亮了:“哇——真的好好喝!芋圓好糯!”

張綰捧著自己的珍珠奶茶,輕輕抿了一口,嘴角彎起:“嗯,味道很清爽。”

江思煜嘗了一口,微微點頭:“還行,不膩。”

紀栩嘉把黎桉洋那杯特意挑出來,遞到她手上:“桉洋,你的,特意讓少放椰果了。”

黎桉洋雙手接過,小聲說了句“謝謝”。

崗翊伸手拿走剩下最後一杯,手指碰到杯壁,溫度剛好。他看了一眼黎桉洋手裏的奶茶,淡淡說:“燙就慢點喝。”

“嗯。”黎桉洋插上吸管,輕輕吸了一口。

奶茶的甜香混著椰果的微脆在嘴裏散開,溫度不冷不熱,甜度剛好,一下子把下午所有的慌亂和不安都沖淡了。

她側頭看了一眼崗翊,發現他也在看自己,眼底沒有下午那股悶悶的醋意,只剩下一片平靜柔和。

幾人捧著奶茶,沿著路邊慢慢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喝,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奶茶的味道,聊著明天的主持,聊著晚上的作業,聊著學校裏發生的小事。

紀栩嘉走在張綰旁邊,時不時跟她碰一下杯子,大大咧咧地說笑;林佳懿喝得一臉滿足,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江思煜走在最後,安靜聽著,偶爾插一句嘴。

崗翊走在黎桉洋身邊,步伐和她保持一致,奶茶喝了大半杯,才淡淡開口:

“以後有人再給你送亂七八糟的東西,不用理。”

黎桉洋握著奶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擡頭看他。

“有我在。”他又補了兩個字,聲音很輕,卻格外清晰。

晚風輕輕吹過,奶茶的甜香飄在空氣裏。

夕陽徹底沈了下去,天邊剩一抹橘紅,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把幾人的影子照得溫柔又長。

他們一邊喝著奶茶,一邊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走,誰也沒有急著說再見,好像這樣熱鬧又安心好!我把開黑全過程寫細、對話拉滿、每個人語氣性格拉滿,不趕進度、不隨便結尾,讓這段又熱鬧又真實

幾人捧著奶茶,一路慢悠悠地聊著天走到分岔路口,才互相揮手道別。

黎桉洋和崗翊家在同一個方向,兩人又並肩走了一小段,在小區門口輕聲說了句“晚上見”,才各自回到自己家。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路燈在街道旁連成暖黃的一串。

黎桉洋到家後,先把書包放下,簡單吃了晚飯,洗漱完剛坐到書桌前,手機就“叮咚”響了一聲。

點開一看,是他們六個人的小群,林佳懿直接發起了視頻通話。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點了接通。

畫面一彈出來,五個腦袋瞬間擠滿了屏幕。

林佳懿對著鏡頭揮爪子:“桉洋!終於等到你!我們都說好了,今晚一起視頻寫作業,效率高一點!”

江思煜坐在書桌前,書本已經擺得整整齊齊,聲音沈穩:“剛好今天作業不算少,一起寫能專心點,不會的還能直接問。”

張綰也安安靜靜對著鏡頭笑了笑:“我剛把數學練習冊拿出來,有不會的我們可以一起商量。”

紀栩嘉那邊背景有點亂,能看見他把書包甩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地對著鏡頭喊:“我早就準備好了!就是最後那道大題有點懵,等下必須讓你們教教我!”

崗翊的畫面最幹凈,桌面只有一盞臺燈,他坐姿端正,看見黎桉洋出現,眼底輕輕柔和了一點,只淡淡說了一句:“開始吧。”

於是六個人就這麽開著視頻,安安靜靜寫起了作業。

一時間,屏幕裏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偶爾有人翻書的聲音。

誰也不說話,卻又像陪在彼此身邊一樣,格外安心。

黎桉洋寫著寫著,卡在一道語文閱讀理解上,皺了皺眉。

她還沒開口,崗翊就像是隔著屏幕察覺到了,輕聲問:“哪題不會?”

她報了頁碼和題號,崗翊慢慢給她講思路,聲音低沈清晰,不緊不慢。

林佳懿在一旁偷偷偷笑,被江思煜輕輕瞪了一眼,才憋住。

紀栩嘉寫到一半,突然哀嚎一聲:“這數學題是不是故意為難人啊?我怎麽算都不對!”

張綰溫柔開口:“你把題目拍給我,我看看步驟哪裏錯了。”

紀栩嘉立刻拍好發群裏,張綰一點點給他指問題,他聽得連連點頭:“哦哦哦——原來是這樣!我懂了我懂了!”

江思煜偶爾也插幾句,補充更簡便的算法,一群人就這麽一邊寫一邊小聲討論,原本枯燥的作業,在視頻裏變得輕松了很多。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黎桉洋輕輕放下筆,舒了口氣:“我寫完了。”

“哇,這麽快!”林佳懿擡頭,“我也差不多了,就剩一點點英語抄寫。”。

緊接著,張綰、江思煜、崗翊也陸續寫完。

紀栩嘉是最後一個,磨磨蹭把最後一道題寫完,往椅背上一靠:“終於搞定了!再不寫完我人都要傻了變傻福了。”

六個人的作業全部寫完,視頻瞬間從“學習模式”切換成“放飛模式”。

林佳懿把筆一扔,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對著鏡頭興奮地晃腳:“耶——寫完了!解放!接下來幹嘛?聊天還是開黑?”

“開黑開黑!”紀栩嘉瞬間精神了,身體往前一湊,臉快貼到鏡頭上,“我們玩xx派對吧!剛好六個人,能直接開一把派對!”

“好啊好啊,我好久沒玩了。”張綰輕輕點頭,語氣軟軟的。

江思煜也沒意見:“可以,xx不用費腦子,隨便玩幾局放松。”

林佳懿立刻舉手:“我要玩!我穿失心熊!”

黎桉洋小聲說:“我……我操作不太好,老是掉下去。我用蜜蜂羊。”

“沒事。”崗翊的聲音立刻傳來,語氣自然又篤定,“我跟著你,你掉了我抱你上來。我用黑曜騎士。”

(富公哦還穿騎士)

張綰也小聲說:“那我穿水波蛋。”

紀栩嘉一拍大腿:“那我必須穿暴龍崽崽!誰撞我誰倒黴,我直接把他們全頂飛!”

江思煜淡淡開口:“我用機械師維迪。”

很快,六人全部進入游戲房間,直接開啟了一局經典派對。

游戲一開始,進入的是滾筒回旋。五顏六色的滾筒在眼前不停轉動,看得人眼花繚亂。

林佳懿一馬當先往前沖:“沖沖沖!我要拿第一!”

她一邊跳一邊在語音裏嗷嗷叫,結果剛踩上第二個滾筒,就被旁邊沖過來的蛋仔猛地一撞,當場慘叫:“啊啊啊——我掉下去了!桉洋救我!”

黎桉洋開局直接死沖目前第1個:“這把有了,我過中地你們直接傳送我”

崗翊一直貼在她旁邊半步遠的位置,只要有路人蛋仔想靠近擠她,他就先一步側身把人頂開,聲音淡淡卻很穩:“慢慢走,跟著我,別慌。”

紀栩嘉在前面橫沖直撞,嗓門大得快穿透屏幕:“綰綰你跟緊我!看我把他們全撞下去!”

張綰輕輕跳著跟在旁邊,語氣溫柔又無奈:“你別太猛啦,前面是加速帶,小心自己掉下去。”

“不可能!看我操作——”

話音剛落,他自己踩空邊緣,“撲通”一聲直接掉下去了。

張綰忍不住輕輕笑出聲:“還說我呢。”

江思煜全程穩得一批,一邊躲障礙一邊淡淡吐槽:“你們兩個能不能別送。”

第一關總算全員驚險通關。

第二關是生存賽,地板一塊接一塊消失,中間還不停滾來巨大的圓球,場面一度混亂。

紀栩嘉大喊:“都過來抱團!別散開!”

六個蛋仔立刻擠成一團,縮在最中間的安全區域。滾動的球撞過來,崗翊和紀栩嘉頂在最前面,硬生生把彈過來的球擋開,林佳懿和黎桉洋躲在最中間,被護得嚴嚴實實。

“哈哈哈哈這個球也太缺德了吧!差點把我撞飛!”林佳懿笑到喘氣。

“別擠我別擠我!我要被你們擠下去了!”紀栩嘉嚷嚷。

“崗翊你也太靠譜了吧!每次都幫我們擋著!”

崗翊只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全程沒從黎桉洋身上挪開過。

緊接著他們又玩了彈簧地板,高低起伏的平臺讓人根本站不穩。林佳懿一路尖叫,黎桉洋嚇得不敢亂動,崗翊就一步一步帶著她跳,每一次都穩穩落在她旁邊。紀栩嘉依舊在前面亂撞,時不時把別人頂下去,然後得意地大笑。江思煜冷靜地找規律,一路平穩通關,張綰則靈活地在縫隙間跳來跳去。

後來他們還玩了瘋狂過山車,軌道歪歪扭扭,速度又快,一群人在語音裏此起彼伏地驚呼。黎桉洋嚇得小聲喊,崗翊就輕聲安撫她:“抓穩,我在。”

幾局玩下來,每個人都笑得停不下來。

“不行不行,剛才你被彈飛的時候我真的要笑死了!”

“下次我們一定要玩樂園地圖,我存了好多超長跑步圖!”

“再來一把!就最後一把!”紀栩嘉還在不死心地喊。

林佳懿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真的不行啦,再玩明天要起不來了,還要去給桉洋捧場呢。”

張綰也輕輕點頭:“嗯,該睡覺了,不然明天要被家長說啦。”

江思煜看了眼時間,淡淡開口:“確實不早了,都早點休息,別遲到。”

黎桉洋輕聲說:“我等下再順一遍主持稿。”

崗翊看著她,聲音放輕:“別熬太晚,你正常發揮就很好。”

幾人在視頻裏你一句我一句,嘰嘰喳喳地互道晚安,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終於依依不舍地掛斷了通話。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可剛才一整晚的笑聲、驚呼、互坑又互護的熱鬧,還清清楚楚地留在空氣裏。

通話掛斷之後,黎桉洋趴在桌上抱著手機笑了半天,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握著手機緊張又開心的溫度。

她慢慢坐直身子,把明天要用的主持稿從書包裏翻出來,臺燈暖黃的光鋪在紙面上,字裏行間都變得溫柔了許多。原本還有點打結的緊張感,經過一晚上吵吵鬧鬧的開黑,居然散得幹幹凈凈。

她輕聲念了幾句,語速平緩,語氣自然,想象著明天站在臺上,臺下第一排就坐著崗翊、林佳懿他們,一下子就更放松了。

沒一會兒,手機在桌面輕輕震了一下。

是崗翊單獨發來的消息:

【稿子順幾遍就好,別熬太晚。】

黎桉洋指尖頓了頓,嘴角不自覺往上彎,輕輕回了一句:

【知道啦,你也是,早點睡。】

幾乎是秒回:

【嗯。晚安。】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把手機倒扣在桌邊,重新拿起稿子,安安靜靜地讀了起來。房間裏只有她輕輕的念誦聲,窗外夜色安靜,連風都變得柔和。

同一時間,別的幾個人的小群裏還沒徹底安靜。

林佳懿:【今天桉洋肯定不緊張了吧,被我們鬧了一晚上哈哈】

江思煜:【她狀態本來就不差,正常發揮就行。】

張綰:【希望明天天氣好一點,活動順順利利的。】

紀栩嘉:【必須順利!明天我跟綰綰坐最中間,誰敢搗亂我直接盯到他發慌!】

林佳懿:【你可別自己在底下喊太大聲被老師抓】

紀栩嘉:【我那是應援!專業應援!】

張綰:【好啦好啦,知道你最積極了。大家都快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黎桉洋:【謝謝各位但不早了,你們趕緊去睡吧晚安瑪卡巴卡】

【@林佳懿:晚安!唔西迪西】

【@崗翊:晚安!依古比古】

【@江思煜:晚安!小點點】

【@張綰:晚安!叮叮車】

【@紀栩嘉:晚安!飛飛魚】

晚安!“花園寶寶”裏的每一個小朋友

江思煜:【睡了。晚安】

紀栩嘉:【晚安晚安!明天奶茶店我占位!】

群裏漸漸安靜下來。

崗翊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腦海裏莫名閃過視頻裏黎桉洋那只慌慌張張的蜜蜂羊,還有她被人圍在中間時,小聲求助的模樣。

他輕輕勾了下唇角,關燈躺回床上。

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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