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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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d day
周日的清晨來得格外柔和，天剛蒙蒙亮透，薄霧還貼在河面沒有完全散開，小區外的濱河公園靜得只能聽見鳥鳴與河水輕淌的聲音。
黎桉洋換上一身淺灰色運動套裝，頭發利落地紮成高馬尾，碎發用一根小夾子固定在耳後，露出幹凈的側臉線條。她輕手輕腳出了門，沿著鋪著塑膠的濱河綠道慢慢晨跑。
沒有趕速度，也沒有逼自己太累，她只是想在清晨把氣息打開，讓嗓子徹底醒過來，為今天一整天的背稿、練聲做準備。跑兩步，她就會在心裏默誦幾句金話筒社團的開場詞，偶爾輕輕念出聲，聲音清清涼涼，順著風飄出去不遠。
河風帶著水汽撲在臉上，很舒服。
跑了約莫二十分鐘，她額角沁出一層薄汗，呼吸微微急促起來，便在一處紫藤花架下停住。架子爬滿綠葉，落下一片陰涼，旁邊有一張長長的木質長椅，是個絕佳的安靜角落。
她彎腰撐著膝蓋緩氣，擡手擦了擦鼻尖的細汗，剛從口袋裏摸出折疊起來的朗誦小抄，就聽見身側不遠處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
黎桉洋擡頭。
崗翊正站在幾步之外。
他今天一身黑色速幹運動短袖+深灰運動長褲，手腕上戴著簡單的運動手環，顯然也是剛運動過，頭發有一點點被風吹亂的弧度，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生活化的少年感。他手裏也拿著一疊對折的主持稿，顯然是特意早起出來背稿的。
四目相對，黎桉洋先輕輕眨了眨眼，小聲開口：
“你、你也這麽早啊……”
崗翊目光在她泛紅的臉頰和微濕的發梢上頓了半秒，朝她走近幾步：“嗯，出來活動。你晨跑？”
“對，順便練練聲，順順稿子。”她揚了揚手裏的小抄，有點不好意思地笑，“有幾段總是記不牢，一緊張就容易卡。”
崗翊走到長椅旁，伸手拍了拍空位：
“坐這兒背吧，這裏安靜。我正好也要順，一起對。”
黎桉洋點點頭，在他身旁坐下，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
清晨的陽光穿過紫藤葉落在稿紙上，斑斑點點。兩人沒有多說話，各自低頭默背，偶爾有人輕輕念出聲，聲音一低一柔，在風裏輕輕撞在一起，又散開。
背了大概十幾分鐘，黎桉洋卡在一段長句上，反覆念了兩遍都不順，忍不住輕輕蹙了下眉。
崗翊側頭看她一眼，低聲問：“卡在哪句？”
她指了指那一行。
崗翊沒有直接念，而是教她斷句：“這裏吸一口氣，慢一點，重音放在中間，不要急。”
他示範了一遍，聲線低沈穩定，節奏清晰。
黎桉洋跟著學了一遍，果然順暢很多。
“好像真的好多了……”她眼睛亮了點。
“多念兩遍就熟了。”崗翊說，“我抽查你？”
“好。”
他合上稿，隨意抽了一段，黎桉洋仰頭回想，慢慢背出來。中間有一處漏了半句，她自己先慌了一下，崗翊只輕輕提示一個字，她立刻接下去，完整順完。
“不錯。”他淡淡評價，“再順一遍就完全穩了。”
黎桉洋剛想再說什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格外有活力的喊聲。
“桉洋——崗翊——！”
兩人同時擡頭。
林佳懿一路小跑過來，身後跟著慢悠悠走的張綰，江思煜手裏提著一個布袋子，紀栩嘉則叼著一根吸管，邊走邊喝東西。四個人也都各自揣著稿子，顯然是約好一起過來練稿的。
林佳懿一沖到近前就咋咋呼呼：“哇！你們兩個居然偷偷卷！我們還以為來得夠早了！”
張綰溫柔笑著：“我們想著早上涼快，一起背稿效率高，就都過來了。”
江思煜把袋子放在長椅中間，裏面是幾瓶礦泉水和小毛巾：“都拿著，擦汗喝水。”
紀栩嘉往長椅上一坐，大大咧咧地攤開稿子：“來吧兄弟們，今天不把這稿子背到滾瓜爛熟，誰也別想走。”
六個人擠在長長的木椅上，瞬間把紫藤花架下填得熱熱鬧鬧。陽光漸漸爬高，霧氣徹底散去，河面泛著粼粼的光，四周除了鳥鳴，就全是他們整齊又錯落的念稿聲。
先是各自默背。有人低頭默念，有人輕聲誦讀，有人對著河面練習發聲。黎桉洋把容易混淆的句子用鉛筆輕輕圈出來，反覆念誦；崗翊則閉著眼默記，眉頭微蹙，神情認真；林佳懿坐不住，背著背著就站起來踱步，邊走邊念；張綰安安靜靜，字跡清秀的稿子上寫滿了停頓標記；江思煜把稿子按段落拆分，條理清晰；紀栩嘉看似散漫，記憶力卻出奇地好，沒一會兒就把大半篇順了下來。
半個多小時後，林佳懿率先舉手：“我背完啦！誰來抽查我！”
江思煜擡眼：“我來。錯一處，多背三遍。”
“哇你好狠！”
即便嘴上抱怨，林佳懿還是站得筆直，流暢地背完整段。除了一處小卡頓，幾乎沒有差錯，引來一片小聲誇讚。
接著是張綰，她聲音輕柔，吐字清晰，背得溫柔又標準。
紀栩嘉雖然吊兒郎當，背起來卻幹脆利落，一字不差。
江思煜沈穩嚴謹，節奏精準，完全是正式主持的架勢。
輪到黎桉洋時，她心裏微微一緊，下意識往旁邊看了一眼。崗翊恰好也在看她，眼神輕輕一點，像是在說“別怕”。
她深吸一口氣，合上稿子，緩緩開口。
從開頭到中段，一路順暢。到了之前卡殼的長句，她按照崗翊教的方法斷句、換氣，穩穩當當背了過去。結尾落下，周圍立刻響起輕輕的掌聲。
“完美！”林佳懿小聲歡呼。
崗翊也淡淡開口：“比剛才更穩了。”
最後是崗翊。他一站起來，周身氣場都沈了幾分，聲線低沈有力，停頓、重音、情緒都拿捏得恰到好處，一段主持稿背得幹脆又有感染力。連路過的晨練老人都停下腳步，聽了兩句才笑著點頭離開。
紀栩嘉嘖嘖兩聲：“可以啊兄弟，你這水平直接上臺都行。”
背稿環節結束，眾人又開始互相糾正發音。林佳懿平翹舌偶爾不分，江思煜就一字一句帶著她讀；張綰語速偏慢，崗翊提醒她適當加快節奏；紀栩嘉聲音太飄，黎桉洋教他用丹田發力，穩住氣息；黎桉洋容易緊張尾音發飄，崗翊便陪著她一遍遍地練站姿、練呼吸，讓她放松肩膀，不要繃得太緊。
江思煜看著時間差不多，提議道：“我們合一遍完整的開場流程，兩個人一組，輪流配合。”
林佳懿立刻拉上紀栩嘉，一對活潑組合上線，熱鬧又有活力。
張綰和江思煜一組，穩重溫柔，配合默契。
最後剩下的，自然還是黎桉洋和崗翊。
兩人站在花架前，面對面站好，相視一眼，同時進入狀態。
她起頭，他接話；她輕柔，他沈穩；她忘詞時，他不動聲色地提醒；他節奏稍快時，她輕輕放緩，把整體拉回平衡。一段雙人主持配合下來，流暢自然，看得旁邊四人都悄悄對視一笑。
晨光暖暖地灑在他們身上，河面的風輕輕吹著，稿子上的字跡被曬得清晰，少年少女的聲音在清晨的公園裏格外清亮。沒有喧鬧，沒有刻意的甜膩，只有為了同一個熱愛一起努力的踏實，和藏在細節裏、輕輕柔柔的心動。
練到接近中午，陽光已經把河面曬得波光閃閃，晨風也慢慢暖了起來，六個人各自把稿子折好塞進包裏，臉上都帶著一點完成任務後的輕松笑意。
林佳懿最先垮下肩膀，往椅背上一靠，長籲一口氣：“啊——終於背完了！我感覺我現在張嘴就能來一段主持，舌頭都快捋不直了。”
紀栩嘉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手臂線條利落舒展，笑著看向眾人：“可不是嘛，我早上出門的時候腦子還迷迷糊糊的，現在被這段詞給念清醒了。話說回來，大家都餓了吧？從早上折騰到現在，我肚子都開始叫了。”
江思煜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擡眼時語氣依舊沈穩：“確實不早了，該找地方吃飯了。附近有什麽合適的店嗎？”
“我知道我知道！”林佳懿一下子又精神起來，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前面商業街新開了一家中式簡餐，我上周跟我媽去過一次，超級好吃！有番茄肥牛面、糖醋裏脊、炸鮮奶，還有好多小點心，而且環境也安安靜靜的，不會太吵。”
紀栩嘉立刻拍板：“那就這家！我請客，誰都別跟我搶。”
江思煜皺了下眉，輕輕開口：“每次都是你花錢，不太好吧，這次應該大家一起……”
“哎呀沒事！”紀栩嘉大大咧咧地擺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就當是慶祝我們今天集體背稿圓滿成功，下次你們再請回來不就行了？多大點事兒。”
張綰溫柔地笑了笑，輕聲打圓場：“那就先謝謝栩嘉啦，等下次我們再一起約著出來，換我們請客就好啦。”
黎桉洋也輕輕點了點頭，看向紀栩嘉小聲說：“謝謝你……”
崗翊在旁邊淡淡補了一句：“下次我來。”
一行六人說說笑笑地沿著濱河綠道往外走，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把少年少女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柔和。路過的行人時不時側目，畢竟這樣一群顏值出眾、氣質各異的少年少女走在一起，實在太過惹眼。
沒走多久，他們就到了林佳懿說的那家簡餐店。店面裝修得清新幹凈，暖黃色的燈光讓人覺得格外舒服，他們被店員領到靠窗的一個大卡座，剛好能坐下六個人。
林佳懿一坐下就拿起菜單，劈裏啪啦開始點：“我要一份番茄肥牛面！再加一份糖醋裏脊、炸鮮奶，還有紅豆布丁……對了，你們要喝什麽？酸梅湯還是檸檬水？”
“我要酸梅湯，冰的。”紀栩嘉第一個舉手。
“我喝常溫檸檬水就好。”張綰輕聲說。
江思煜跟著開口：“我和她一樣，常溫檸檬水。”
黎桉洋猶豫了一下，小聲道：“我也喝酸梅湯……少冰一點。”
崗翊幾乎是立刻接話，對過來點餐的店員說：“她的酸梅湯少冰，另外，給她一份不辣的炒飯。”
黎桉洋微微一怔，擡頭看向崗翊，眼裏帶著一點驚訝。她其實沒好意思說自己不太能吃辣，沒想到他居然默默記在了心裏。
崗翊被她看得輕輕移開目光，語氣依舊平淡：“你早上練聲太久，吃太辣嗓子不舒服。”
林佳懿在對面擠眉弄眼，偷偷跟張綰交換了一個八卦的眼神，張綰臉頰微微泛紅，輕輕笑了一下。
江思煜假裝沒看見，低頭翻看菜單，給自己點了一份清湯牛肉面。紀栩嘉則湊趣地吹了聲口哨，被江思煜不動聲色地瞪了一眼，才乖乖坐好。
菜很快就上齊了，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香氣撲面而來。
林佳懿夾起一塊炸鮮奶，咬了一口，滿足地瞇起眼睛：“哇還是這個味道！太好吃了！你們快嘗嘗！”
紀栩嘉直接拿起一塊披薩，大口咬下去，含糊不清地說：“好吃是好吃，就是等會兒下午要是犯困，可別怪我。”
“下午犯困就去書店坐著啊。”林佳懿一邊吃面一邊說，“吃完飯我們去商場吧？書店、電玩城都在一塊兒，想看書的看書，想玩游戲的玩游戲，多自在。”
張綰眼睛亮了一下：“商場裏有大書店是嗎？我正好想挑兩本散文。”
黎桉洋也輕輕點頭：“我……我想去看看播音主持那一類的書。”
崗翊淡淡開口：“我陪你。”
江思煜扶了扶額：“我正好去教輔區看會兒題，省得回校跟不上。”
紀栩嘉立刻舉手：“那我跟佳懿去電玩城！抓娃娃、賽車、跳舞機，我全都要玩一遍！”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你一言我一語，沒有一刻冷場。黎桉洋小口吃著不辣的炒飯，偶爾喝一口酸梅湯，嗓子果然舒服很多。崗翊時不時會把靠近她的小點心往她面前推一推，動作自然又隨意，像是早就做過無數次一樣。
吃完飯已經是下午一點半，太陽正曬，他們慢悠悠晃進商場。冷氣撲面而來，瞬間把一身燥熱都吹散了。
“那我們分頭行動？”林佳懿看向眾人，“四點半在這裏集合，怎麽樣？”
“好。”江思煜點頭，“別玩過頭，記得時間。”
紀栩嘉已經迫不及待地拉著林佳懿往電玩城方向沖：“走了走了！晚了娃娃都被別人抓光了！”
張綰對黎桉洋溫柔一笑：“那桉洋，我們先去書店啦？”
“嗯。”
黎桉洋、崗翊、張綰、江思煜四人一起走進書店。一踏入這裏，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只有輕輕的翻書聲和腳步聲。
張綰徑直走向文學散文區，江思煜則去了教輔專區，黎桉洋慢慢走到播音主持專區，看著書架上一排排專業書籍，眼睛裏不自覺泛起光亮。
她抽出一本《播音發聲與氣息訓練》，輕輕翻開，指尖劃過書頁上的文字，忍不住小聲念了幾句練習句。
崗翊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沒有刻意靠近，卻始終把她圈在自己視線範圍內。他手裏拿著一本物理課外書，目光卻時不時落在黎桉洋認真的側臉上，看她微微蹙著眉琢磨字句，看她小聲練習發聲，嘴角會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黎桉洋察覺到他的目光，擡頭看過去，臉頰微微一熱，小聲問：“你……你不看書嗎？”
“看。”崗翊收回目光，低頭翻了一頁，卻沒看進去幾個字，“你挑你的，不用管我。”
黎桉洋“哦”了一聲，繼續低頭看書，可心裏卻有點亂亂的，總覺得身後有一道安靜的目光，讓她既緊張又安心。
過了一會兒，她拿著書走到崗翊身邊，小聲問：“你說……我要是上臺主持，氣息還是不穩怎麽辦呀？”
崗翊擡眼看向她，語氣認真：“早上不是練過了？站定，深呼吸，別盯著臺下看，就當是對著我練。”
“對著你？”
“嗯。”崗翊點頭，“你就當只有我一個人，就不會緊張了。”
黎桉洋心跳輕輕漏了一拍，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書頁，小聲“嗯”了一聲。
另一邊，江思煜挑完習題冊，走到張綰身邊，看她捧著一本詩集看得入神，輕聲問：“選好了嗎？”
張綰擡頭笑了笑：“快啦，這本我很喜歡，想買回去慢慢看。”
時間一晃就到了四點半，幾人在商場門口匯合。紀栩嘉手裏拎著滿滿一袋娃娃，一臉得意：“看見沒！本帥哥出手，娃娃全到手！”
林佳懿在一旁拆臺：“明明是我幫你投了好多個幣，你還好意思說！”
紀栩嘉嘿嘿一笑，從袋子裏拿出一個白色小兔子玩偶，塞到黎桉洋懷裏：“給，專門給你抓的，看著就像你。”
又拿出一個小熊玩偶遞給張綰：“這個給你，溫柔掛的。”
張綰抱著小熊，眉眼彎彎：“謝謝你，好可愛。”
黎桉洋抱著軟軟的兔子，心裏也軟軟的：“謝謝……”
傍晚的風漸漸涼了下來，紀栩嘉忽然一拍腦袋，看向大家笑得一臉燦爛：
“哎對了，我想到個超絕的安排！今晚都去我家過夜吧！ 我家比一般戶型大好多，影音室、游戲房、臺球桌全都有，我爸媽今天正好去外地度假，整棟房子隨便我們造！”
林佳懿瞬間眼睛放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晃：“真的假的？！我早就想去你家玩了！聽說你家地下室還有游戲機廳是不是？”
“那必須的！”紀栩嘉挺胸，“今晚想怎麽玩怎麽玩，通宵都沒人管！”
張綰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聲問：“我們這麽多人過去……會不會太麻煩你了呀？”
“麻煩什麽啊，我家空房間多到能住下一個班，就怕你們嫌大不敢走。”紀栩嘉擺擺手，“就這麽定了啊，誰都不許跑！”
江思煜微微挑眉：“你確定收拾得過來？我們六個人，可不太好打理。”
“放心，我家有保潔阿姨提前收拾過，被子枕頭一應俱全，直接住就行。”
崗翊低頭看向黎桉洋，聲音放輕：“想去嗎？不想去我現在就送你回家。”
黎桉洋抱著小兔子，看了看興奮的林佳懿，又看了看眼前的夥伴們，輕輕搖了搖頭，小聲說：“我想去……和大家一起。”
崗翊眼底柔和一瞬：“那就聽你的。”
林佳懿當場歡呼：“耶！全員栩嘉家聚會！出發出發！”
一行人打了兩輛車，直奔紀栩嘉家。
一進門所有人都忍不住楞住——寬敞的歐式客廳挑高很高，落地窗一眼望出去就是小花園，地面鋪著幹凈的地磚，側邊連著開放式廚房，地下室入口就在客廳角落。
“隨便坐隨便坐！”紀栩嘉把書包一扔，熟門熟意地往沙發上一躺，“零食在那個儲物櫃裏，飲料在冰箱，想喝什麽自己拿。”
張綰環顧一圈，輕聲驚嘆：“你家也太大了吧……”
“一般一般，主要就是空。”紀栩嘉嘿嘿一笑，“對了，地下室有投影、麻將機、游戲機、街機，想玩什麽自己下去挑。”
江思煜無奈扶額：“你這哪裏是家，明明是娛樂中心。”
林佳懿已經拉著張綰沖向零食櫃：“張綰快來看！好多進口零食！”
黎桉洋有些拘謹地站在門口，崗翊走到她身邊，低聲說：“不用拘束，就當在自己家。他這裏沒人會說什麽。”
黎桉洋點點頭，抱著小兔子慢慢坐下，指尖輕輕捏著玩偶的耳朵。
晚飯紀栩嘉直接點了豪華套餐：炸雞、披薩、烤翅、小食、意面、水果撈，滿滿當當堆了一桌子。六個人圍在長茶幾旁，一邊吃一邊鬧，笑聲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林佳懿咬著雞翅含糊不清地說：“紀栩嘉，你也太幸福了吧，天天住這種地方。”
“還行吧，就是平時太冷清，今晚你們來了才熱鬧。”紀栩嘉往嘴裏塞了一塊披薩，“對了，吃完我們下地下室看電影，我那投影超高清。”
“還要唱歌！”林佳懿舉手。
“必須安排！”
吃完飯，眾人一窩蜂湧進地下室。氛圍燈一開，沙發一躺，瞬間變成私人轟趴館。紀栩嘉打開點歌系統，林佳懿第一個搶過麥克風，當場開唱。張綰坐在一旁輕輕拍手，江思煜靠在沙發上閉目休息，崗翊則挨著黎桉洋坐著，看她小口喝著果汁，安安靜靜的樣子。
“你不去唱一首？”崗翊低聲問。
黎桉洋連忙搖頭：“我不行……我會跑調。”
“沒事，我陪你。”崗翊說，“你唱一句，我跟一句，就不緊張了。”
黎桉洋心跳微微加快，還是小聲拒絕：“下次吧……今天就算啦。”
崗翊也不勉強，只是把旁邊的小毯子往她身上蓋了蓋：“地下室涼，別著涼。”
唱到九點多，林佳懿唱累了，紀栩嘉切換成電影模式，選了一部輕松搞笑的青春片。所有人擠在一排大沙發上，裹著毯子，安安靜靜看起來。
黎桉洋看著看著，不知不覺就有點犯困，腦袋輕輕一歪，差點靠在崗翊肩上。她猛地驚醒，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
崗翊側頭看她，聲音壓得極低：“困了就靠一會兒，沒關系。”
黎桉洋臉頰一熱，輕輕搖頭：“我不困……”
話雖這麽說，眼皮卻越來越沈。
電影散場時已經快十一點。
紀栩嘉一拍手，開始分配房間：“樓上一共四個客房，我住主臥。這麽分啊——林佳懿和張綰一間，江思煜和我一間，崗翊你自己一間，桉洋睡眠不好黎桉洋單獨一間如果你睡眠好的話就和佳懿張綰你今晚但是你要好好睡哦，都在同一層，喊一聲都能聽見。”
林佳懿揉著眼睛：“終於可以睡了……我腿都唱軟了。”
江思煜看向眾人：“都早點休息，明天別起太晚，免得打擾到鄰居。”
紀栩嘉撇嘴：“放心，我家獨棟，喊破喉嚨都沒人管。”
崗翊送黎桉洋到她的房間門口，輕聲叮囑：“房間裏有空調遙控器，渴了就出去喝水，害怕就發消息給我，我就在隔壁第三間。”
黎桉洋抱著小兔子，擡頭看他：“嗯，我知道了……你也早點睡。”
“好。”崗翊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今天……很開心。”
黎桉洋嘴角輕輕揚起：“我也是。”
她輕輕關上房門，房間裏鋪著柔軟的地毯，床又大又軟。她躺在床上，回想這一整天從晨跑到背稿，從商場到紀栩嘉家的狂歡，心裏被填得滿滿當當。
手機輕輕一震，是崗翊發來的消息：
“睡吧，明天早上我叫你。”
黎桉洋指尖在屏幕上輕輕回覆：
“好，晚安瑪卡巴卡。”
窗外夜色沈靜，紀栩嘉家的大房子裏燈火溫柔。
一群少年少女擠在同一屋檐下，有吵鬧，有歡笑，有安靜的陪伴，有藏不住的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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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清晨來得格外柔和，天剛蒙蒙亮透，薄霧還貼在河面沒有完全散開，小區外的濱河公園靜得只能聽見鳥鳴與河水輕淌的聲音。
黎桉洋換上一身淺灰色運動套裝，頭發利落地紮成高馬尾，碎發用一根小夾子固定在耳後，露出幹凈的側臉線條。她輕手輕腳出了門，沿著鋪著塑膠的濱河綠道慢慢晨跑。
沒有趕速度，也沒有逼自己太累，她只是想在清晨把氣息打開，讓嗓子徹底醒過來，為今天一整天的背稿、練聲做準備。跑兩步，她就會在心裏默誦幾句金話筒社團的開場詞，偶爾輕輕念出聲，聲音清清涼涼，順著風飄出去不遠。
河風帶著水汽撲在臉上，很舒服。
跑了約莫二十分鐘，她額角沁出一層薄汗，呼吸微微急促起來，便在一處紫藤花架下停住。架子爬滿綠葉，落下一片陰涼，旁邊有一張長長的木質長椅，是個絕佳的安靜角落。
她彎腰撐著膝蓋緩氣，擡手擦了擦鼻尖的細汗，剛從口袋裏摸出折疊起來的朗誦小抄，就聽見身側不遠處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
黎桉洋擡頭。
崗翊正站在幾步之外。
他今天一身黑色速幹運動短袖+深灰運動長褲，手腕上戴著簡單的運動手環，顯然也是剛運動過，頭發有一點點被風吹亂的弧度，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生活化的少年感。他手裏也拿著一疊對折的主持稿，顯然是特意早起出來背稿的。
四目相對，黎桉洋先輕輕眨了眨眼，小聲開口：
“你、你也這麽早啊……”
崗翊目光在她泛紅的臉頰和微濕的發梢上頓了半秒，朝她走近幾步：“嗯，出來活動。你晨跑？”
“對，順便練練聲，順順稿子。”她揚了揚手裏的小抄，有點不好意思地笑，“有幾段總是記不牢，一緊張就容易卡。”
崗翊走到長椅旁，伸手拍了拍空位：
“坐這兒背吧，這裏安靜。我正好也要順，一起對。”
黎桉洋點點頭，在他身旁坐下，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
清晨的陽光穿過紫藤葉落在稿紙上，斑斑點點。兩人沒有多說話，各自低頭默背，偶爾有人輕輕念出聲，聲音一低一柔，在風裏輕輕撞在一起，又散開。
背了大概十幾分鐘，黎桉洋卡在一段長句上，反覆念了兩遍都不順，忍不住輕輕蹙了下眉。
崗翊側頭看她一眼，低聲問：“卡在哪句？”
她指了指那一行。
崗翊沒有直接念，而是教她斷句：“這裏吸一口氣，慢一點，重音放在中間，不要急。”
他示範了一遍，聲線低沈穩定，節奏清晰。
黎桉洋跟著學了一遍，果然順暢很多。
“好像真的好多了……”她眼睛亮了點。
“多念兩遍就熟了。”崗翊說，“我抽查你？”
“好。”
他合上稿，隨意抽了一段，黎桉洋仰頭回想，慢慢背出來。中間有一處漏了半句，她自己先慌了一下，崗翊只輕輕提示一個字，她立刻接下去，完整順完。
“不錯。”他淡淡評價，“再順一遍就完全穩了。”
黎桉洋剛想再說什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格外有活力的喊聲。
“桉洋——崗翊——！”
兩人同時擡頭。
林佳懿一路小跑過來，身後跟著慢悠悠走的張綰，江思煜手裏提著一個布袋子，紀栩嘉則叼著一根吸管，邊走邊喝東西。四個人也都各自揣著稿子，顯然是約好一起過來練稿的。
林佳懿一沖到近前就咋咋呼呼：“哇！你們兩個居然偷偷卷！我們還以為來得夠早了！”
張綰溫柔笑著：“我們想著早上涼快，一起背稿效率高，就都過來了。”
江思煜把袋子放在長椅中間，裏面是幾瓶礦泉水和小毛巾：“都拿著，擦汗喝水。”
紀栩嘉往長椅上一坐，大大咧咧地攤開稿子：“來吧兄弟們，今天不把這稿子背到滾瓜爛熟，誰也別想走。”
六個人擠在長長的木椅上，瞬間把紫藤花架下填得熱熱鬧鬧。陽光漸漸爬高，霧氣徹底散去，河面泛著粼粼的光，四周除了鳥鳴，就全是他們整齊又錯落的念稿聲。
先是各自默背。有人低頭默念，有人輕聲誦讀，有人對著河面練習發聲。黎桉洋把容易混淆的句子用鉛筆輕輕圈出來，反覆念誦；崗翊則閉著眼默記，眉頭微蹙，神情認真；林佳懿坐不住，背著背著就站起來踱步，邊走邊念；張綰安安靜靜，字跡清秀的稿子上寫滿了停頓標記；江思煜把稿子按段落拆分，條理清晰；紀栩嘉看似散漫，記憶力卻出奇地好，沒一會兒就把大半篇順了下來。
半個多小時後，林佳懿率先舉手：“我背完啦！誰來抽查我！”
江思煜擡眼：“我來。錯一處，多背三遍。”
“哇你好狠！”
即便嘴上抱怨，林佳懿還是站得筆直，流暢地背完整段。除了一處小卡頓，幾乎沒有差錯，引來一片小聲誇讚。
接著是張綰，她聲音輕柔，吐字清晰，背得溫柔又標準。
紀栩嘉雖然吊兒郎當，背起來卻幹脆利落，一字不差。
江思煜沈穩嚴謹，節奏精準，完全是正式主持的架勢。
輪到黎桉洋時，她心裏微微一緊，下意識往旁邊看了一眼。崗翊恰好也在看她，眼神輕輕一點，像是在說“別怕”。
她深吸一口氣，合上稿子，緩緩開口。
從開頭到中段，一路順暢。到了之前卡殼的長句，她按照崗翊教的方法斷句、換氣，穩穩當當背了過去。結尾落下，周圍立刻響起輕輕的掌聲。
“完美！”林佳懿小聲歡呼。
崗翊也淡淡開口：“比剛才更穩了。”
最後是崗翊。他一站起來，周身氣場都沈了幾分，聲線低沈有力，停頓、重音、情緒都拿捏得恰到好處，一段主持稿背得幹脆又有感染力。連路過的晨練老人都停下腳步，聽了兩句才笑著點頭離開。
紀栩嘉嘖嘖兩聲：“可以啊兄弟，你這水平直接上臺都行。”
背稿環節結束，眾人又開始互相糾正發音。林佳懿平翹舌偶爾不分，江思煜就一字一句帶著她讀；張綰語速偏慢，崗翊提醒她適當加快節奏；紀栩嘉聲音太飄，黎桉洋教他用丹田發力，穩住氣息；黎桉洋容易緊張尾音發飄，崗翊便陪著她一遍遍地練站姿、練呼吸，讓她放松肩膀，不要繃得太緊。
江思煜看著時間差不多，提議道：“我們合一遍完整的開場流程，兩個人一組，輪流配合。”
林佳懿立刻拉上紀栩嘉，一對活潑組合上線，熱鬧又有活力。
張綰和江思煜一組，穩重溫柔，配合默契。
最後剩下的，自然還是黎桉洋和崗翊。
兩人站在花架前，面對面站好，相視一眼，同時進入狀態。
她起頭，他接話；她輕柔，他沈穩；她忘詞時，他不動聲色地提醒；他節奏稍快時，她輕輕放緩，把整體拉回平衡。一段雙人主持配合下來，流暢自然，看得旁邊四人都悄悄對視一笑。
晨光暖暖地灑在他們身上，河面的風輕輕吹著，稿子上的字跡被曬得清晰，少年少女的聲音在清晨的公園裏格外清亮。沒有喧鬧，沒有刻意的甜膩，只有為了同一個熱愛一起努力的踏實，和藏在細節裏、輕輕柔柔的心動。
練到接近中午，陽光已經把河面曬得波光閃閃，晨風也慢慢暖了起來，六個人各自把稿子折好塞進包裏，臉上都帶著一點完成任務後的輕松笑意。
林佳懿最先垮下肩膀，往椅背上一靠，長籲一口氣：“啊——終於背完了！我感覺我現在張嘴就能來一段主持，舌頭都快捋不直了。”
紀栩嘉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手臂線條利落舒展，笑著看向眾人：“可不是嘛，我早上出門的時候腦子還迷迷糊糊的，現在被這段詞給念清醒了。話說回來，大家都餓了吧？從早上折騰到現在，我肚子都開始叫了。”
江思煜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擡眼時語氣依舊沈穩：“確實不早了，該找地方吃飯了。附近有什麽合適的店嗎？”
“我知道我知道！”林佳懿一下子又精神起來，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前面商業街新開了一家中式簡餐，我上周跟我媽去過一次，超級好吃！有番茄肥牛面、糖醋裏脊、炸鮮奶，還有好多小點心，而且環境也安安靜靜的，不會太吵。”
紀栩嘉立刻拍板：“那就這家！我請客，誰都別跟我搶。”
江思煜皺了下眉，輕輕開口：“每次都是你花錢，不太好吧，這次應該大家一起……”
“哎呀沒事！”紀栩嘉大大咧咧地擺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就當是慶祝我們今天集體背稿圓滿成功，下次你們再請回來不就行了？多大點事兒。”
張綰溫柔地笑了笑，輕聲打圓場：“那就先謝謝栩嘉啦，等下次我們再一起約著出來，換我們請客就好啦。”
黎桉洋也輕輕點了點頭，看向紀栩嘉小聲說：“謝謝你……”
崗翊在旁邊淡淡補了一句：“下次我來。”
一行六人說說笑笑地沿著濱河綠道往外走，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把少年少女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柔和。路過的行人時不時側目，畢竟這樣一群顏值出眾、氣質各異的少年少女走在一起，實在太過惹眼。
沒走多久，他們就到了林佳懿說的那家簡餐店。店面裝修得清新幹凈，暖黃色的燈光讓人覺得格外舒服，他們被店員領到靠窗的一個大卡座，剛好能坐下六個人。
林佳懿一坐下就拿起菜單，劈裏啪啦開始點：“我要一份番茄肥牛面！再加一份糖醋裏脊、炸鮮奶，還有紅豆布丁……對了，你們要喝什麽？酸梅湯還是檸檬水？”
“我要酸梅湯，冰的。”紀栩嘉第一個舉手。
“我喝常溫檸檬水就好。”張綰輕聲說。
江思煜跟著開口：“我和她一樣，常溫檸檬水。”
黎桉洋猶豫了一下，小聲道：“我也喝酸梅湯……少冰一點。”
崗翊幾乎是立刻接話，對過來點餐的店員說：“她的酸梅湯少冰，另外，給她一份不辣的炒飯。”
黎桉洋微微一怔，擡頭看向崗翊，眼裏帶著一點驚訝。她其實沒好意思說自己不太能吃辣，沒想到他居然默默記在了心裏。
崗翊被她看得輕輕移開目光，語氣依舊平淡：“你早上練聲太久，吃太辣嗓子不舒服。”
林佳懿在對面擠眉弄眼，偷偷跟張綰交換了一個八卦的眼神，張綰臉頰微微泛紅，輕輕笑了一下。
江思煜假裝沒看見，低頭翻看菜單，給自己點了一份清湯牛肉面。紀栩嘉則湊趣地吹了聲口哨，被江思煜不動聲色地瞪了一眼，才乖乖坐好。
菜很快就上齊了，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香氣撲面而來。
林佳懿夾起一塊炸鮮奶，咬了一口，滿足地瞇起眼睛：“哇還是這個味道！太好吃了！你們快嘗嘗！”
紀栩嘉直接拿起一塊披薩，大口咬下去，含糊不清地說：“好吃是好吃，就是等會兒下午要是犯困，可別怪我。”
“下午犯困就去書店坐著啊。”林佳懿一邊吃面一邊說，“吃完飯我們去商場吧？書店、電玩城都在一塊兒，想看書的看書，想玩游戲的玩游戲，多自在。”
張綰眼睛亮了一下：“商場裏有大書店是嗎？我正好想挑兩本散文。”
黎桉洋也輕輕點頭：“我……我想去看看播音主持那一類的書。”
崗翊淡淡開口：“我陪你。”
江思煜扶了扶額：“我正好去教輔區看會兒題，省得回校跟不上。”
紀栩嘉立刻舉手：“那我跟佳懿去電玩城！抓娃娃、賽車、跳舞機，我全都要玩一遍！”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你一言我一語，沒有一刻冷場。黎桉洋小口吃著不辣的炒飯，偶爾喝一口酸梅湯，嗓子果然舒服很多。崗翊時不時會把靠近她的小點心往她面前推一推，動作自然又隨意，像是早就做過無數次一樣。
吃完飯已經是下午一點半，太陽正曬，他們慢悠悠晃進商場。冷氣撲面而來，瞬間把一身燥熱都吹散了。
“那我們分頭行動？”林佳懿看向眾人，“四點半在這裏集合，怎麽樣？”
“好。”江思煜點頭，“別玩過頭，記得時間。”
紀栩嘉已經迫不及待地拉著林佳懿往電玩城方向沖：“走了走了！晚了娃娃都被別人抓光了！”
張綰對黎桉洋溫柔一笑：“那桉洋，我們先去書店啦？”
“嗯。”
黎桉洋、崗翊、張綰、江思煜四人一起走進書店。一踏入這裏，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只有輕輕的翻書聲和腳步聲。
張綰徑直走向文學散文區，江思煜則去了教輔專區，黎桉洋慢慢走到播音主持專區，看著書架上一排排專業書籍，眼睛裏不自覺泛起光亮。
她抽出一本《播音發聲與氣息訓練》，輕輕翻開，指尖劃過書頁上的文字，忍不住小聲念了幾句練習句。
崗翊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沒有刻意靠近，卻始終把她圈在自己視線範圍內。他手裏拿著一本物理課外書，目光卻時不時落在黎桉洋認真的側臉上，看她微微蹙著眉琢磨字句，看她小聲練習發聲，嘴角會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黎桉洋察覺到他的目光，擡頭看過去，臉頰微微一熱，小聲問：“你……你不看書嗎？”
“看。”崗翊收回目光，低頭翻了一頁，卻沒看進去幾個字，“你挑你的，不用管我。”
黎桉洋“哦”了一聲，繼續低頭看書，可心裏卻有點亂亂的，總覺得身後有一道安靜的目光，讓她既緊張又安心。
過了一會兒，她拿著書走到崗翊身邊，小聲問：“你說……我要是上臺主持，氣息還是不穩怎麽辦呀？”
崗翊擡眼看向她，語氣認真：“早上不是練過了？站定，深呼吸，別盯著臺下看，就當是對著我練。”
“對著你？”
“嗯。”崗翊點頭，“你就當只有我一個人，就不會緊張了。”
黎桉洋心跳輕輕漏了一拍，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書頁，小聲“嗯”了一聲。
另一邊，江思煜挑完習題冊，走到張綰身邊，看她捧著一本詩集看得入神，輕聲問：“選好了嗎？”
張綰擡頭笑了笑：“快啦，這本我很喜歡，想買回去慢慢看。”
時間一晃就到了四點半，幾人在商場門口匯合。紀栩嘉手裏拎著滿滿一袋娃娃，一臉得意：“看見沒！本帥哥出手，娃娃全到手！”
林佳懿在一旁拆臺：“明明是我幫你投了好多個幣，你還好意思說！”
紀栩嘉嘿嘿一笑，從袋子裏拿出一個白色小兔子玩偶，塞到黎桉洋懷裏：“給，專門給你抓的，看著就像你。”
又拿出一個小熊玩偶遞給張綰：“這個給你，溫柔掛的。”
張綰抱著小熊，眉眼彎彎：“謝謝你，好可愛。”
黎桉洋抱著軟軟的兔子，心裏也軟軟的：“謝謝……”
傍晚的風漸漸涼了下來，紀栩嘉忽然一拍腦袋，看向大家笑得一臉燦爛：
“哎對了，我想到個超絕的安排！今晚都去我家過夜吧！ 我家比一般戶型大好多，影音室、游戲房、臺球桌全都有，我爸媽今天正好去外地度假，整棟房子隨便我們造！”
林佳懿瞬間眼睛放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晃：“真的假的？！我早就想去你家玩了！聽說你家地下室還有游戲機廳是不是？”
“那必須的！”紀栩嘉挺胸，“今晚想怎麽玩怎麽玩，通宵都沒人管！”
張綰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聲問：“我們這麽多人過去……會不會太麻煩你了呀？”
“麻煩什麽啊，我家空房間多到能住下一個班，就怕你們嫌大不敢走。”紀栩嘉擺擺手，“就這麽定了啊，誰都不許跑！”
江思煜微微挑眉：“你確定收拾得過來？我們六個人，可不太好打理。”
“放心，我家有保潔阿姨提前收拾過，被子枕頭一應俱全，直接住就行。”
崗翊低頭看向黎桉洋，聲音放輕：“想去嗎？不想去我現在就送你回家。”
黎桉洋抱著小兔子，看了看興奮的林佳懿，又看了看眼前的夥伴們，輕輕搖了搖頭，小聲說：“我想去……和大家一起。”
崗翊眼底柔和一瞬：“那就聽你的。”
林佳懿當場歡呼：“耶！全員栩嘉家聚會！出發出發！”
一行人打了兩輛車，直奔紀栩嘉家。
一進門所有人都忍不住楞住——寬敞的歐式客廳挑高很高，落地窗一眼望出去就是小花園，地面鋪著幹凈的地磚，側邊連著開放式廚房，地下室入口就在客廳角落。
“隨便坐隨便坐！”紀栩嘉把書包一扔，熟門熟意地往沙發上一躺，“零食在那個儲物櫃裏，飲料在冰箱，想喝什麽自己拿。”
張綰環顧一圈，輕聲驚嘆：“你家也太大了吧……”
“一般一般，主要就是空。”紀栩嘉嘿嘿一笑，“對了，地下室有投影、麻將機、游戲機、街機，想玩什麽自己下去挑。”
江思煜無奈扶額：“你這哪裏是家，明明是娛樂中心。”
林佳懿已經拉著張綰沖向零食櫃：“張綰快來看！好多進口零食！”
黎桉洋有些拘謹地站在門口，崗翊走到她身邊，低聲說：“不用拘束，就當在自己家。他這裏沒人會說什麽。”
黎桉洋點點頭，抱著小兔子慢慢坐下，指尖輕輕捏著玩偶的耳朵。
晚飯紀栩嘉直接點了豪華套餐：炸雞、披薩、烤翅、小食、意面、水果撈，滿滿當當堆了一桌子。六個人圍在長茶幾旁，一邊吃一邊鬧，笑聲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林佳懿咬著雞翅含糊不清地說：“紀栩嘉，你也太幸福了吧，天天住這種地方。”
“還行吧，就是平時太冷清，今晚你們來了才熱鬧。”紀栩嘉往嘴裏塞了一塊披薩，“對了，吃完我們下地下室看電影，我那投影超高清。”
“還要唱歌！”林佳懿舉手。
“必須安排！”
吃完飯，眾人一窩蜂湧進地下室。氛圍燈一開，沙發一躺，瞬間變成私人轟趴館。紀栩嘉打開點歌系統，林佳懿第一個搶過麥克風，當場開唱。張綰坐在一旁輕輕拍手，江思煜靠在沙發上閉目休息，崗翊則挨著黎桉洋坐著，看她小口喝著果汁，安安靜靜的樣子。
“你不去唱一首？”崗翊低聲問。
黎桉洋連忙搖頭：“我不行……我會跑調。”
“沒事，我陪你。”崗翊說，“你唱一句，我跟一句，就不緊張了。”
黎桉洋心跳微微加快，還是小聲拒絕：“下次吧……今天就算啦。”
崗翊也不勉強，只是把旁邊的小毯子往她身上蓋了蓋：“地下室涼，別著涼。”
唱到九點多，林佳懿唱累了，紀栩嘉切換成電影模式，選了一部輕松搞笑的青春片。所有人擠在一排大沙發上，裹著毯子，安安靜靜看起來。
黎桉洋看著看著，不知不覺就有點犯困，腦袋輕輕一歪，差點靠在崗翊肩上。她猛地驚醒，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
崗翊側頭看她，聲音壓得極低：“困了就靠一會兒，沒關系。”
黎桉洋臉頰一熱，輕輕搖頭：“我不困……”
話雖這麽說，眼皮卻越來越沈。
電影散場時已經快十一點。
紀栩嘉一拍手，開始分配房間：“樓上一共四個客房，我住主臥。這麽分啊——林佳懿和張綰一間，江思煜和我一間，崗翊你自己一間，桉洋睡眠不好黎桉洋單獨一間如果你睡眠好的話就和佳懿張綰你今晚但是你要好好睡哦，都在同一層，喊一聲都能聽見。”
林佳懿揉著眼睛：“終於可以睡了……我腿都唱軟了。”
江思煜看向眾人：“都早點休息，明天別起太晚，免得打擾到鄰居。”
紀栩嘉撇嘴：“放心，我家獨棟，喊破喉嚨都沒人管。”
崗翊送黎桉洋到她的房間門口，輕聲叮囑：“房間裏有空調遙控器，渴了就出去喝水，害怕就發消息給我，我就在隔壁第三間。”
黎桉洋抱著小兔子，擡頭看他：“嗯，我知道了……你也早點睡。”
“好。”崗翊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今天……很開心。”
黎桉洋嘴角輕輕揚起：“我也是。”
她輕輕關上房門，房間裏鋪著柔軟的地毯，床又大又軟。她躺在床上，回想這一整天從晨跑到背稿，從商場到紀栩嘉家的狂歡，心裏被填得滿滿當當。
手機輕輕一震，是崗翊發來的消息：
“睡吧，明天早上我叫你。”
黎桉洋指尖在屏幕上輕輕回覆：
“好，晚安瑪卡巴卡。”
窗外夜色沈靜，紀栩嘉家的大房子裏燈火溫柔。
一群少年少女擠在同一屋檐下，有吵鬧，有歡笑，有安靜的陪伴，有藏不住的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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