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回家坦白 (23)
關燈
小
中
大
住下呢？”
葉生下意識的看向身側，這一看，才想起，他一個人走了，沒跟沈唐招呼。
他剛轉頭，就看見沈唐正朝著他走來。
沈唐本來在葉生剛轉身朝著邊走時，他就已經看見了，於是便速速打發了攬客的村民，快步追了上來。
所以，兩人的對話，他都盡收耳中。
見葉生興趣滿滿，他便應道，“住。”
小孩聞言臉色立即揚起了笑意。
“好，這邊請。”
小孩將兩人往院子裏領。
院子裏十分的幹凈，有一口井和一顆樹，樹下放著兩把老式藤椅。
“我們這不僅包住，還包含一日三餐，一共是五十一天。你們是要兩個房間還是一個房間呢？”
葉生聞言楞了楞，小孩以為他嫌貴，連忙道：“可以少點的。”
葉生搖頭，“不用，不用。”
他剛才突然楞住是因為這費用太便宜了，一個人住宿包三餐，才五十塊錢。
沈唐對小孩說，“帶我們去看看房間吧。”
小孩忙不疊點頭，“好。”
兩人隨同小孩一起去了院子裏最左側的房間。房間不算大，看上去也就十平米左右，一張床，一個舊書桌，還有一個六門衣櫃。
本就不大的房間卻硬塞了這麽多東西，顯得有些擁擠。
再者，這環境看上去實在是很一般，沈唐倒是沒多大要求，但他怕葉生不習慣，於是側頭看向葉生，想要看看他是什麽反應。
當下葉生卻對這些個小房間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不為別的，就這房裏的那一扇大衣櫃以及哪一個鏤空雕花的大床。
屋子裏的家具風格根本就不搭調，因為那書桌衣櫃以及床連顏色都不一致，想來是這家主人淘來的。
這眼光倒是不錯，雖然這平方外邊看上去舊了些，但院子裏和屋子裏還算幹凈。
屋子裏的墻面也刷的白生生的，家具雖然都有歲月留下的痕跡，但這並不妨礙葉生的興趣。
沈唐見葉生認真打量著屋子裏的家具，他便側身對小孩說，“我們要這間房。”
隨後他掏出錢包，抽了五百塊錢出來，遞給了小孩，“這是五天的房錢。”
小孩拿過錢，數了數，“你們兩人住一間要不了這麽多的。”小孩還準備退給沈唐一百塊錢。
“拿著吧。”
小孩見沈唐面色平和，不像是假意推辭的樣子。
想了想，便將錢收了起來。
收了錢，小孩又問，“那你們有行李嗎？需不需要我幫忙般？”
沈唐笑著拒絕了，“我們兩個大人在這裏，哪裏還輪得到你一個孩子來搬東西。”
“好吧，那你們有需要就喊我。”
“恩。”
小孩離去之後，沈唐才慢慢靠近還在看雕花大床的葉生，“這麽喜歡？要不，我跟老板商量商量，把這個買回去？”
“不用，我就是瞧著這雕工挺好的，看看而已。”
“那你先看著，我去取東西。”
“一起去吧。”
“不用，我一個人就夠了。”
沈唐離開之後，葉生也走出了房間。
剛到院子，一眼就看見了小孩蹲在井邊，葉生走近才發現他正在埋頭洗菜，井邊的地上鋪了一地的蘿蔔白菜小蔥蒜苗。
小孩因為洗菜，小手凍得通紅。
葉生剛想跟小孩說話，屋內傳來了一陣粗重的咳嗽聲，咳嗽聲完了之後，一個喘著粗氣的男聲喊道，“小白。”
那被喚做小白的孩子聞聲立即起身，快步走向屋內。
葉生見小孩離開了，便走到藤椅前，靜靜的坐下。
幾分鐘後，小白走了出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朝著葉生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剛剛還沒來得及跟你招呼。”
“沒事。”
小白主動挑起了話頭，便主動與葉生聊了起來。
“哥哥是做什麽的？”
“我是學畫畫的。”
葉生倒是有問必答，一來是小白十分的健談，二來是現下他反正沒什麽事情，跟他隨便聊聊，打發時間也好。
小白一邊洗菜，一邊回答，“哦，說起來倒是有很多人來我們這裏寫生呢，要不是交通不太方便，路不好走，來我們白雲村的人會很多的。”
“是的。”
兩人說著話，屋內又傳出幾聲咳嗽。
葉生將目光轉向屋內，小白見此，心中有些忐忑“我父親生病了，平常會咳嗽幾聲，你們要是介意的話……”
“不，沒關系。”
見葉生沒有不耐煩的意思，小白這才松了口氣。
葉生問，“你父親咳得這麽厲害，怎麽不去看看呢？”
小白洗菜的動作微微頓了頓，“看過了，治不了。”
通過交談葉生才曉得，原來小白他父親因為肺上的病變引發了雙腿的水腫，根本就下部了床，需要人伺候，於是他便休學回來照顧父親。
只是父親行動不便，家裏便沒了收入來源，於是他只能學著其他人，騰了兩個房間出來，時不時的去山裏拉點客人。
但一來因為他家條件不好，而來是因為他太小，不善於做生意，以至於，也沒拉到幾個客人。
說道最後，小白還有些不好意。
葉生聽完之後，陷入了沈默。
葉生沈默期間，小白的菜也洗碗了，他笑嘻嘻的說，“我要去做飯了，哥哥想吃什麽？”
“都可以。”
“好吧，那我就看著弄了。”
葉生起身，“我幫你吧。”
“不用，我可以的。”
雖然想要幫忙卻被拒絕了，但葉生還是跟在小白身後去了廚房。
所謂的廚房就是一個用水泥砌起來的一個竈臺，一個放著鋁鍋，一邊著大鐵鍋，十分的簡單。
181自愧不如
小白熟練的用火柴點上幹茅草然後生火，眼神從小到大從未見過還有人生火做飯，一時間好奇不已。
“我來吧。”葉生主動幫忙添柴。
“那就麻煩你了。”
葉生坐在竈前，將幹樹枝往竈裏扔。
小白在鍋裏放了水，然後搭著凳子從梁上切了一塊肉洗了洗丟在鍋裏煮。
葉生看著小白動作十分的麻利，心情十分不是滋味。
他二十出頭的人了，都沒有自己做過飯，倒是這個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的孩子，生火做飯，樣樣都做的有模有樣的。
他真的是自愧不如。
期間，沈唐來過廚房一次，見葉生在燒火，便回屋去收拾東西去了。
約莫半小時後，飯菜上桌了。
一個四方桌，臘肉炒蒜苗，糖醋白菜，還有一個涼拌蘿蔔絲，和一個臘排骨蘿蔔湯。
三個菜，一個湯，都是十分的家常。但嘗過才曉得，小白是真厲害，這些很家常的東西，味道卻十分的不錯。
小白先給臥床的父親端了一些飯菜過來，然後便回來吃飯。
兩個大人，一個小孩，圍在一桌吃著飯，這一餐，葉生足足吃了兩碗飯。
沈唐難得見葉生胃口這麽好，心中高興的同時，也取笑道，“阿生，你要是天天這麽吃，小白可能要虧本了。”
葉生任由對方取笑，一點想要反駁的意思也沒有。
倒是小白捧著碗呵呵笑，“不會的，哥哥盡管吃。”
葉生倒是沒客氣，臨放筷之前，他還喝了一碗蘿蔔湯。
冬天本來就冷，喝一碗熱乎乎的湯，渾身都舒坦了許多。
三人吃完了飯，沒人急著收拾，都坐著享受這難得的時光。
葉生問小白，“小白，你是準備靠農家樂維持生計嗎？”
小白搖了搖頭，“我們這房子沒別家好，條件也沒別家好。光指望住宿肯定不行的，我原本想著弄些山貨蔬菜什麽的去路邊賣賣。但你們也看見了，現在天冷了，來這裏玩的人也少了。”
說到最後，小白嘆了一口氣，“哎，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葉生雖然很同情小白的遭遇，但白雲村的處境在這裏，他就算相幫也有心無力。
“小白。”
小白聽見父親的聲音，立即起身，快步朝著他父親的房間走去。
葉生見小白走了，他也站起身來，稍微將衣服往上挽了挽，這才去將碗筷收拾了，準備拿到院子裏去洗，沈唐也起身幫忙。
等到小白出來時，發現桌子都收拾幹凈了。
兩個客人則蹲在井邊洗碗，小白十分的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你們是客人，怎麽好讓你們動手洗碗呢。”
葉生擡頭笑道，“小白，你去照顧你父親吧，我們來就好。”
“真的麻煩你們了。”
“沒事的，你去吧。”
小白走後，沈唐說，“這小孩還真是勤快有又能幹，只可惜……”
“是啊，看得出來，小白讀書成績應該挺好的，我剛剛在院子裏的小板凳上看見了攤開的課本，他還做筆記呢。他家人這麽一病，他連學都上不了，真是太心酸了。”
葉生不是個同情心泛濫的人，他也深知，小白這樣的存在，在當今社會上，不占少數，但他親眼看見和聽聞終究是不一樣的。
沈唐看出了葉生的不忍心，他建議道，“要不，怎們幫幫他？”
“好。”
沈唐早就知道葉生是個外冷內熱的人，現下看葉生不忍的樣子，覺得心裏柔軟一片。
如此心善的他，不說話時，卻顯得那麽的難以接近。
“我聽小白說，他父親臥病在床好幾個月了，一直沒出過門，一會兒你去鎮上買個電輪椅回來，送給小白的父親。”
“好。”沈唐點頭答應。
“現在就去吧，這些我來。”
沈唐看了看這天色，“要不明天吧，天快黑了，我對山裏路況也不熟。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
葉生頓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心急了。”
冬天，天黑的本就比較早，五點多，六點不到天就黑了。
當晚，葉生和沈唐便入住在小白院子裏，夜間，小白父親的咳嗽聲時不時的響起，沈唐睡眠較淺，咳嗽聲擾得他無法安睡，但身側的葉生睡得還算安穩。
他便閉著眼在床上躺，一直到淩晨五點來鐘，那咳嗽聲才不那麽頻繁了。
沈唐也慢慢陷入了沈睡，以至於早上小白前來敲門時，沈唐都沒醒，倒是葉生睜開了眼睛。
屋外，小白的聲音在扣門聲落下之後，才響起“哥哥，吃早飯了。”
“好。”
葉生略微揉了揉腦袋，昨晚他睡的很好，半夢半醒間隱隱約約聽見了咳嗽的聲音，因為在睡覺，他還以為自己在做夢，根本沒意識到時隔壁房間傳來的。
葉生側身，對著沈唐的耳朵輕而緩的說，“起床啦~”
伴隨著一句句叫床，沈唐睜開了眼睛。
“天亮了，小白喊我們吃早飯了。”
“恩。”沈唐輕聲應著。
葉生偷偷在沈唐臉上親了一下之後，快速散開。
沈唐見他的動作，無聲的笑了。
兩人穿戴好了之後，這才出了門。
“哥哥，熱水我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在井邊，你們有洗漱用品嗎？”
“有的。”
“那就好，你們去洗臉刷牙吧，我去將鍋裏的盛起來。”
兩人目送小白進入廚房，沈唐則回房去拿洗漱用品，葉生則往冒著熱氣的盆裏伸了伸手，見水溫偏高，便兌了些涼水。
兩人洗漱完畢之後，沈唐不禁感嘆，“這孩子挺細心的。”
“確實。”葉生也有同感。
他早早的起來做飯，燒水，方才叫醒他之後，還特意將熱水端到井邊讓他們洗臉刷牙。
這份心思，的確難得。
182娓娓道來
吃了早飯，沈唐便開車去了鎮上。
葉生則出門四處晃悠，晨間的霧氣肆意彌漫，能見度不高，就連對面山都看不透。
好在霧氣只彌漫在山腰，他們在山腳，沒受什麽影響，不然沈唐開車出去，他倒是得擔心好一陣。
早晨的空氣十分的清新，葉生走上主路，順著公路一直往前走，走了好一陣，才看見寫著白雲村的牌匾。
村子裏的房屋四散在竹海中，空氣中的霧氣隨風微動，房屋的棱角若隱若現，看起來美極了。
葉生一路看風景，一路往前走，突然，一輛車在他身側停了下來，車窗搖下，來人正是葉清。
葉清滿臉洋溢著笑意，“小叔。”
“你們這是要回去了？”
葉清點頭，“對。”
葉生轉眼看見了坐在副駕駛室，一臉不爽的少年，心想他倒是難哄，這都一晚上過去，還惦記著昨天那事。
葉生笑了笑，囑咐道，“這邊山路蜿蜒曲折，你回去的時候開車慢一點，註意安全。”
“好的，小叔。”
兩人分別之後，葉生才慢悠悠的朝回走。
葉生回到小院不就，沈唐也回來了。
當小白看著沈唐提著著輪椅回來時，一時間不明白他們想做什麽。
沈唐將輪椅打開，“小白，這是我和阿生送給你父親的。”
“這……”小白有些激動，又有些為難。
這輪椅一看就不便宜，他們與自己算是萍水相逢，怎麽可以接受對方這麽貴重的禮物。
“聽阿生說，你父親病重之後，就一直躺在屋裏，有了這個輪椅，以後，你還可以將你父親推出來走走，天天在屋裏呆著，也不利於養病。”
“我……你們……”小白有些手足無措，也不曉得怎麽表達，只是一個勁的對沈唐說謝謝，“謝謝，謝謝……”
葉生：“不用謝，我們有緣才能相遇。”
小白提著輪椅走到屋內，葉生與沈唐也一同前往，他們自知沒經過主人的同意，進入別人房間不好，但他們有膽小白個子太小，擡不動一個成人。
小白父親的屋子十分的簡潔和幹凈，但比他們所住的房間大些，房間裏有兩張床，一大一小，大床上睡著一個人。
小床上的被子則疊的整整齊齊，想來那就是小白睡的地方。
小白走近屋內，“父親。”
小白的父親略微睜了睜眼，“恩。”
枯瘦如骨足以形容床上躺著的這個人，頭發發灰，眼窩梁家凹陷，看起來他的狀態十分的不好。
但他床上，身上，卻十分的整潔，想來也是小白悉心照料的結果。
沈唐心道，難怪晚上會咳嗽聲不斷，看他這狀態，想來這個時日也不多了。
小白的語氣十分的輕快，“父親，有兩個好心的哥哥送了一把輪椅，我推你出去曬曬太陽好不好？”
小白父親所以有些低，“傻小白，這個天，哪裏來的太陽。”
小白突然沒聲了，頓了頓，他繼續道，“那就，看看窗外的景色。”
小白的父親虛弱的笑了笑，“好。”
小白扶著他父親坐了起來，他這才看見門口還有兩個人。
小白解釋道，“父親，他們就是那兩個好心的哥哥。”
小白父親看向沈唐和葉生的眼眨也不眨，好似在確認著什麽。
片刻後，他笑了笑，“謝謝你們。”
“不客氣。”葉生說。
小白將輪椅打開，然後在輪椅上放了軟墊和一個毛茸茸的被子。
之後才揭開被子，給他父親穿好了大大的羽絨服，之後才準備將他父親從床上挪到輪椅上。
沈唐見狀，立即上前，扶著小白父親，將他挪到了輪椅上。
小白父親只穿了一條睡褲，但那粗壯的雙腿與那瘦弱的臉頰和上半身完全不匹配。
小白給他父親腿上蓋了一張厚厚的毛毯之後，這才推著輪椅往外走。
屋外的光線，有些刺眼，他微微瞇著眼睛，他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緩慢的睜開眼睛。
小白的父親臥床許久，第一次出了院子，心情自然是不錯的。
小白將父親放在院子裏，返身進屋，搬了一個小桌子，茶壺茶杯，以及開水瓶，都一一搬了出來。
四人都泡了一杯熱騰騰的茶，“父親，喝茶。”
“我們小白果然是長大了，都曉得待客了。”
“嘿嘿……”小白捧著茶杯嘿嘿一笑。
院子裏的氣氛十分的和諧。
葉生坐樹下的藤椅上，瞧著父子兩人臉上的笑意，也被感染了，情不自禁的跟著笑了起來。
“年輕人，你們很不錯。”
葉生不明所以，只是笑了笑。
沈唐倒是心裏明白，因為小白父親看他們的眼神裏，帶著些了然。
只是他也有些好奇，他們和小白父親是第一次見面，且他和葉生什麽都沒做，為何小白的父親，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他呵呵一笑，“我活了大半輩子了，這點事情還是看得透的。”
“我們自認為並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先不說你的目光時時刻刻都落在他身上。就是你和他住一個屋，這一點也能猜測個大概。你們看樣子生活條件十分優越，總不能是因為想節約一點房錢，就兩人同住一個房間吧。”
聽他這麽一說，沈唐立刻明白了。
“看來，你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他低頭喝了口茶，“看來，你也是個喜歡聽故事的人。”
葉生說，“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你看，你明明還是想聽的。不過，你們想聽，我倒是可以說說，因為你們不一樣。我這一輩子都沒有向任何人提及過這些事情。”
“想來，也許是因為我們都是一樣的人吧。”
沈唐聽到這句話，心下立即了然，看向他的目光也變了。
葉生聞言略微有些驚異的看著他。
小白父親微微一笑，開始將出那段塵封已久的故事娓娓道來看。
183驟然離世
“年輕時因為部隊專業，被安置在煤礦工作。在那裏，我與他相遇並相愛了那時候的人們，對於我們這樣的存在避之不及，於是我們只有偷偷的。後來煤礦倒閉，我就隨他來到了這裏。”
小白父親四處打量了一圈，“也就是這個小院子裏，我們兩人在一起過得倒是有滋有味。”
“十三年前，他在路邊抱回來了被丟在路邊嗷嗷待哺的小孩，那個小孩就是小白。”他說著，便將目光落在小白身上。
小白也做傾聽狀，聽得十分認真。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撿回來的，但他從未聽父親提及過這些事情。
“當時我們將小白抱回來，一直養在身邊，日子倒也平靜，直到小白五歲時被一群小孩捆在山裏，當晚我跟他四處尋找，最後，我在山裏找到了小白，但他卻……”
小白聽到這，他伸手握住了父親的手，“父親，對不起。”
他記得，那一次，他被鄰居的小孩們捆住雙手，綁在山裏，他嚎啕大哭，引來了村民，最後父親也找來了。
但他們回家之後，發現爸爸卻沒有回來。
於是他們又出門去找，路途中才知道爸爸出了車禍。
現在父親這麽說起來，他心裏覺得，一切都是他的緣故，不然……
他撫摸著小白的手，語氣溫和，“傻孩子，跟你又有什麽關系呢。”
“這都是命。”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眼中有霧氣彌漫，顯然他此刻又想起了生離的那一幕。
他頓了頓，才繼續到，“當時我們分開之後，他便一直沒有回來，等到我見到他時，他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縣醫院的太平間裏。”
“當看見他離去的那一刻，我甚至覺得天都要塌了，若不是有小白在，我怕是早就挺不住了。”
小白默然，他心中有些自責的同時，又十分心疼父親。
從小他就直到父親和爸爸的感情很好，他們家跟別人家不一樣，別人家都是一個爸一媽，他們家卻……
從小那些鄰居家的小孩都不願意跟他玩，處處捉弄他，他重來都忍著。
那一次，也是因為別人說他爸爸和父親的壞話，他才出手何人打架，最後因為對方人多，打不贏，才被捆在山裏。
但也因為這事，爸爸離開了，父親永遠失去了愛人。
這麽多年來，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對父親十分的愧疚。
他將他撿回來，養在身邊，是天大的恩德，可是，他呢，卻還得爸爸……
爸爸離開之後，父親他久思成疾，身體越發的不好了。
漸漸的，父親開始沒日沒夜的咳嗽，而後還伴有呼吸困難的癥狀。
後來父親去醫院檢查，這才曉得，是得了病。
那之後父親便再也做不了重活，也就能煮煮飯種種菜。
好在他上學之後，不用交學費，只需要每個星期給一頓中午飯錢就行。
然而就在幾個月前，父親的病情突然惡化，他的雙腿開始腫的下不了地。
到現在幾個月過去了，父親的咳嗽越來越嚴重，晚上幾乎都睡不了覺，倒是白天還能安心睡一陣。
所以，他也休了學，一直在父親身邊照顧著。
“好在小白懂事，只是，因為我這病，拖累了他，讓他休學在家照顧我，我實在是愧對他爸爸。”
“父親，你別這樣說。”
“小白啊，你記得啊，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生死是大事之外。其他的，都是小事。因為沒有什麽能有生死相隔來的遙遠。人，要學會知足，要學會原諒，更要學會珍惜，珍惜本就不多的時光。人生在世，本就活一天少一天。人啊，要把握機會，這樣才能得到幸福“
“以後，你若是遇到對的人，一定要珍惜當下。”
“我記下了。父親。”
“恩。”他淡聲應道。
他將視線挪到沈唐和葉生這方。“你們也一樣，你們看起來很幸福，希望你們能一直這樣相伴走下去。”
沈唐有些動容，“承你吉言。”
“哎，許久沒有說過這麽多話，舉得有些累。”
“父親，我推您進去休息吧。”
“好。”小白父親神情顯得有些困倦。
沈唐幫著小白將他父親推回房間，並挪到床上之後，他跟沈唐道謝，“多謝你們了。”
沈唐表示只是絕收之勞，讓他別這麽客氣。
小白貼心的為他掖好被角之後，才與沈唐一同出去了。
沈唐心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這種感覺不值從何而來，他不動聲色的看了腳步輕快的小白一眼，心中暗道，可能是他想多了。
小白去準備午飯，葉生回房拿了速寫本，一直炭筆，低頭在速寫本上緩慢的構圖。
沈唐見葉生在畫畫，便沒打擾，而是去給小白幫忙添柴火，說起來，這也是他的第一次。
三十多年來，他還從未在這種體驗。
將近十二點，小孩照例給他父親送了飯菜。
他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側身喊著，“父親，吃飯了。”
見他沒反應，小白伸手抓住他父親的手晃了晃，“父親？”
父親依然沒有反應，小白呆了一下，“父，父親……”
小白呆呆的站在床邊，他覺得腦子一片茫然，心裏隱隱知道了什麽，但手跟腦子卻不聽使喚。
小白就這樣站在床邊，一動不動的站了許久。
久到葉生見小白遲遲沒出來，於是進去尋他，剛走進屋裏就看見小白直楞楞的站在床邊。
葉生心中突然一緊。
他緩慢的靠近床邊，看著雙目緊閉的人，腦子裏還浮現出下午兩人在院子裏的對話。
葉生突然覺得鼻尖一澀，心中堵的發慌，這是受二十年來，第三次有這樣的感受。
小白木木的轉過身來，看著葉生面帶悲憫的神情，像是被開啟了什麽開關，他突然趴在他父親身上，一聲一聲的喊著父親醒過來。
184有驚無險
葉生見此，心口越發的堵了，他上前無聲的安撫著小白的背脊。
屋外，沈唐被小白的哭喊聲引了過來，看著小白撲在床上痛哭。
他也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走進屋，無聲的牽這意思的手。
心中也是一片憐憫，他原本是想帶阿生出來散散心，沒成想，居然還能遇見這生死離別的一幕。
阿生向來心軟，如今看著小白父親驟然離世，怕是心裏也不好受。
小白嗷嗷哭了許久，久到他嗓子都嘶啞了，他還五嗚嗚的抽泣個不停。
沈唐想著小白一個孩子，料理這後事怕是難了點，於是想著幫忙料理了。
“父親說，他死後要和父親葬在一起。”
“我明白了。”沈唐轉身去安排。
其實在山裏，大多人過世之後會選擇土葬，而在醫院裏去世的人，一般都會強制性的焚燒，很不辛小白的爸爸最終成了盒子裏的一把骨灰。
小白父親下葬的當天，是他離世後的第二天。
沈唐雇了車將屍體送去火葬場焚化，小白親手將他父親和爸爸的骨灰混合在一起，然在埋在後山。
小白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
然後便茫然的跪在墳前。
這兩天小白的心神遭受著巨大的打擊，葉生看著那麽小的孩子默默的承受著這一切，心疼極了。
他伸手無聲的摸了摸小白的腦袋。
小白低著頭低聲呢喃，“我無法想象，明明好生生的人被埋在陰暗潮濕的泥土裏，還那麽冷，父親最怕冷了，他怎麽受得了。”
人類真的想像真的很神奇，明明有些事情本就可以不去深究，但有的人就喜歡鉆牛角尖。
葉生不知如何安慰小白，只得無聲的站在原地。
三人回到小院，小白沈默多了，這幾天，他說的最多的就是剛剛在墳前說的那一句。
原本挺開朗的孩子，才幾天時間，竟變成了這樣。
葉生心中憂心忡忡。
沈唐卻開解道，“你別擔心，以後我會資助小白讀書的。”
葉生明白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他不是小白的什麽人，他能做到的，也已經做了，至於資助小白讀書，那算是他能給予的最大幫助了。
而這還不算完，兩人剛回屋，蒙小毅的電話便來了過來，“想來蒙小毅有幾天沒給他打電話了。”
葉生接通電話，電話那邊卻丟出一個重磅炸彈。
“什麽？”
沈唐聽著葉生連聲音都有些不穩了，臉色也十分的難看，他急忙站起來，問：“怎麽了？”
葉生說：“老爺子出事了。”
沈唐自然明白葉老在葉生心中的地位，他當下便決定立即回去。
“你別擔心我們馬上趕回去。”
葉生快速跟蒙小毅說了幾句話之後，便低頭收拾著東西。
兩人的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臨走前，葉生匆忙間告訴將寫好的地址電話交給小白，“你這裏安置妥當之後，你到這裏來找我，以後我會資助你上學的費用和生活費，你一定要好好的。”
“哥哥，謝謝你。”
“我也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我們先走了。”
與小白分別之後，兩人立馬往醫院趕。
當兩人到了醫院時，一眼就看見病房門外人頭讚動。
不止是葉家的人，還有不少聽聞葉老受傷前來探望的。
葉生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和人說話的葉覽遠。
“大哥。”
葉覽遠見葉生趕回來了，欣然道，“進去看看吧。”
葉生領著沈唐進入病房內。
病房很是寬敞，裏邊只有蒙小毅陪在裏頭，見葉生回來了，蒙小毅立即竄了起來，“阿生，你可回來了。”
葉生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腿上包裹著石膏的老爺子，眉頭微皺，“怎麽會受傷呢？”
葉老呵呵一笑，“人老了嘛，站不穩，就摔了。”
葉生聞言心中一酸，是啊，人老了，身體也不好。
他倒好，有了沈唐，居然忽略了老爺子此時事最需要人照顧的。
葉老見葉生情緒有些低沈，安慰道，“別擔心，一點小傷，不礙事的。”
葉老越是這麽說，他越是自責，這一路他擔心極了。
葉生看向蒙小毅，“醫生怎麽說？”
蒙小毅這才開口說，“腳踝骨裂，醫生說靜養一段時間就好。”
聽到這，醫生心裏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沈唐，我想搬回小樓。”
沈唐一口答應，“好。”
他明白葉生有多後怕，當他得知葉老摔了的那一刻，臉色慘白，一路上更是提心吊膽。
此時，葉生提出搬回小樓住，他哪裏還會不讚同。
“哎呀，你別擔心，就一點小傷。”葉老倒是看得開，“你們年輕人，有你們的事情，不用管我。再說了，還有林嬸在呢。”
“我已經決定了，搬回去住。”
見葉生心意已決，葉老也不再勸了，“隨你吧。”
葉覽遠送走屋外前來探班客人之後，這才推門進來。
“父親，好些了嗎？”
葉老卻搖了搖頭，“不好，這裏一股子怪味，我要回家。”
葉覽遠知道父親不願意呆在醫院裏，“那行，我去跟醫生溝通一下，醫生說可以回家休養那我們就回去，要是醫生說不可以，就得住幾天。”
葉老還想說話，大葉生偷過來的目光，抿了抿唇，沒吭聲。
葉覽遠見葉生制得住父親，無聲笑了笑，“阿生，小毅，你們照顧好父親，我先去了。”
“恩。”
“好的。”
葉覽遠將沈唐拉了出去，“你把阿生拐哪裏去了？”
“本想帶他去散散心的，結果，哎，別提了。”
“這是有事啊？”
沈唐將這幾天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葉覽遠聽完讚同的點了點頭，“也是，這人吶，是最經不起折騰的。今天阿生嚇壞了吧。”
“可不是，聽到葉老出事的消息，臉都白了。”
“說起來啊，阿生跟父親的關系啊，比跟我都還親近，有時候，想想，還挺吃味。”
沈唐聞言呵呵一笑，“你都一把年紀了，還跟阿生吃味？”
“呵，光說我，我一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葉生下意識的看向身側，這一看，才想起，他一個人走了，沒跟沈唐招呼。
他剛轉頭，就看見沈唐正朝著他走來。
沈唐本來在葉生剛轉身朝著邊走時，他就已經看見了，於是便速速打發了攬客的村民，快步追了上來。
所以，兩人的對話，他都盡收耳中。
見葉生興趣滿滿，他便應道，“住。”
小孩聞言臉色立即揚起了笑意。
“好，這邊請。”
小孩將兩人往院子裏領。
院子裏十分的幹凈，有一口井和一顆樹，樹下放著兩把老式藤椅。
“我們這不僅包住，還包含一日三餐，一共是五十一天。你們是要兩個房間還是一個房間呢？”
葉生聞言楞了楞，小孩以為他嫌貴，連忙道：“可以少點的。”
葉生搖頭，“不用，不用。”
他剛才突然楞住是因為這費用太便宜了，一個人住宿包三餐，才五十塊錢。
沈唐對小孩說，“帶我們去看看房間吧。”
小孩忙不疊點頭，“好。”
兩人隨同小孩一起去了院子裏最左側的房間。房間不算大，看上去也就十平米左右，一張床，一個舊書桌，還有一個六門衣櫃。
本就不大的房間卻硬塞了這麽多東西，顯得有些擁擠。
再者，這環境看上去實在是很一般，沈唐倒是沒多大要求，但他怕葉生不習慣，於是側頭看向葉生，想要看看他是什麽反應。
當下葉生卻對這些個小房間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不為別的，就這房裏的那一扇大衣櫃以及哪一個鏤空雕花的大床。
屋子裏的家具風格根本就不搭調，因為那書桌衣櫃以及床連顏色都不一致，想來是這家主人淘來的。
這眼光倒是不錯，雖然這平方外邊看上去舊了些，但院子裏和屋子裏還算幹凈。
屋子裏的墻面也刷的白生生的，家具雖然都有歲月留下的痕跡，但這並不妨礙葉生的興趣。
沈唐見葉生認真打量著屋子裏的家具，他便側身對小孩說，“我們要這間房。”
隨後他掏出錢包，抽了五百塊錢出來，遞給了小孩，“這是五天的房錢。”
小孩拿過錢，數了數，“你們兩人住一間要不了這麽多的。”小孩還準備退給沈唐一百塊錢。
“拿著吧。”
小孩見沈唐面色平和，不像是假意推辭的樣子。
想了想，便將錢收了起來。
收了錢，小孩又問，“那你們有行李嗎？需不需要我幫忙般？”
沈唐笑著拒絕了，“我們兩個大人在這裏，哪裏還輪得到你一個孩子來搬東西。”
“好吧，那你們有需要就喊我。”
“恩。”
小孩離去之後，沈唐才慢慢靠近還在看雕花大床的葉生，“這麽喜歡？要不，我跟老板商量商量，把這個買回去？”
“不用，我就是瞧著這雕工挺好的，看看而已。”
“那你先看著，我去取東西。”
“一起去吧。”
“不用，我一個人就夠了。”
沈唐離開之後，葉生也走出了房間。
剛到院子，一眼就看見了小孩蹲在井邊，葉生走近才發現他正在埋頭洗菜，井邊的地上鋪了一地的蘿蔔白菜小蔥蒜苗。
小孩因為洗菜，小手凍得通紅。
葉生剛想跟小孩說話，屋內傳來了一陣粗重的咳嗽聲，咳嗽聲完了之後，一個喘著粗氣的男聲喊道，“小白。”
那被喚做小白的孩子聞聲立即起身，快步走向屋內。
葉生見小孩離開了，便走到藤椅前，靜靜的坐下。
幾分鐘後，小白走了出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朝著葉生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剛剛還沒來得及跟你招呼。”
“沒事。”
小白主動挑起了話頭，便主動與葉生聊了起來。
“哥哥是做什麽的？”
“我是學畫畫的。”
葉生倒是有問必答，一來是小白十分的健談，二來是現下他反正沒什麽事情，跟他隨便聊聊，打發時間也好。
小白一邊洗菜，一邊回答，“哦，說起來倒是有很多人來我們這裏寫生呢，要不是交通不太方便，路不好走，來我們白雲村的人會很多的。”
“是的。”
兩人說著話，屋內又傳出幾聲咳嗽。
葉生將目光轉向屋內，小白見此，心中有些忐忑“我父親生病了，平常會咳嗽幾聲，你們要是介意的話……”
“不，沒關系。”
見葉生沒有不耐煩的意思，小白這才松了口氣。
葉生問，“你父親咳得這麽厲害，怎麽不去看看呢？”
小白洗菜的動作微微頓了頓，“看過了，治不了。”
通過交談葉生才曉得，原來小白他父親因為肺上的病變引發了雙腿的水腫，根本就下部了床，需要人伺候，於是他便休學回來照顧父親。
只是父親行動不便，家裏便沒了收入來源，於是他只能學著其他人，騰了兩個房間出來，時不時的去山裏拉點客人。
但一來因為他家條件不好，而來是因為他太小，不善於做生意，以至於，也沒拉到幾個客人。
說道最後，小白還有些不好意。
葉生聽完之後，陷入了沈默。
葉生沈默期間，小白的菜也洗碗了，他笑嘻嘻的說，“我要去做飯了，哥哥想吃什麽？”
“都可以。”
“好吧，那我就看著弄了。”
葉生起身，“我幫你吧。”
“不用，我可以的。”
雖然想要幫忙卻被拒絕了，但葉生還是跟在小白身後去了廚房。
所謂的廚房就是一個用水泥砌起來的一個竈臺，一個放著鋁鍋，一邊著大鐵鍋，十分的簡單。
181自愧不如
小白熟練的用火柴點上幹茅草然後生火，眼神從小到大從未見過還有人生火做飯，一時間好奇不已。
“我來吧。”葉生主動幫忙添柴。
“那就麻煩你了。”
葉生坐在竈前，將幹樹枝往竈裏扔。
小白在鍋裏放了水，然後搭著凳子從梁上切了一塊肉洗了洗丟在鍋裏煮。
葉生看著小白動作十分的麻利，心情十分不是滋味。
他二十出頭的人了，都沒有自己做過飯，倒是這個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的孩子，生火做飯，樣樣都做的有模有樣的。
他真的是自愧不如。
期間，沈唐來過廚房一次，見葉生在燒火，便回屋去收拾東西去了。
約莫半小時後，飯菜上桌了。
一個四方桌，臘肉炒蒜苗，糖醋白菜，還有一個涼拌蘿蔔絲，和一個臘排骨蘿蔔湯。
三個菜，一個湯，都是十分的家常。但嘗過才曉得，小白是真厲害，這些很家常的東西，味道卻十分的不錯。
小白先給臥床的父親端了一些飯菜過來，然後便回來吃飯。
兩個大人，一個小孩，圍在一桌吃著飯，這一餐，葉生足足吃了兩碗飯。
沈唐難得見葉生胃口這麽好，心中高興的同時，也取笑道，“阿生，你要是天天這麽吃，小白可能要虧本了。”
葉生任由對方取笑，一點想要反駁的意思也沒有。
倒是小白捧著碗呵呵笑，“不會的，哥哥盡管吃。”
葉生倒是沒客氣，臨放筷之前，他還喝了一碗蘿蔔湯。
冬天本來就冷，喝一碗熱乎乎的湯，渾身都舒坦了許多。
三人吃完了飯，沒人急著收拾，都坐著享受這難得的時光。
葉生問小白，“小白，你是準備靠農家樂維持生計嗎？”
小白搖了搖頭，“我們這房子沒別家好，條件也沒別家好。光指望住宿肯定不行的，我原本想著弄些山貨蔬菜什麽的去路邊賣賣。但你們也看見了，現在天冷了，來這裏玩的人也少了。”
說到最後，小白嘆了一口氣，“哎，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葉生雖然很同情小白的遭遇，但白雲村的處境在這裏，他就算相幫也有心無力。
“小白。”
小白聽見父親的聲音，立即起身，快步朝著他父親的房間走去。
葉生見小白走了，他也站起身來，稍微將衣服往上挽了挽，這才去將碗筷收拾了，準備拿到院子裏去洗，沈唐也起身幫忙。
等到小白出來時，發現桌子都收拾幹凈了。
兩個客人則蹲在井邊洗碗，小白十分的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你們是客人，怎麽好讓你們動手洗碗呢。”
葉生擡頭笑道，“小白，你去照顧你父親吧，我們來就好。”
“真的麻煩你們了。”
“沒事的，你去吧。”
小白走後，沈唐說，“這小孩還真是勤快有又能幹，只可惜……”
“是啊，看得出來，小白讀書成績應該挺好的，我剛剛在院子裏的小板凳上看見了攤開的課本，他還做筆記呢。他家人這麽一病，他連學都上不了，真是太心酸了。”
葉生不是個同情心泛濫的人，他也深知，小白這樣的存在，在當今社會上，不占少數，但他親眼看見和聽聞終究是不一樣的。
沈唐看出了葉生的不忍心，他建議道，“要不，怎們幫幫他？”
“好。”
沈唐早就知道葉生是個外冷內熱的人，現下看葉生不忍的樣子，覺得心裏柔軟一片。
如此心善的他，不說話時，卻顯得那麽的難以接近。
“我聽小白說，他父親臥病在床好幾個月了，一直沒出過門，一會兒你去鎮上買個電輪椅回來，送給小白的父親。”
“好。”沈唐點頭答應。
“現在就去吧，這些我來。”
沈唐看了看這天色，“要不明天吧，天快黑了，我對山裏路況也不熟。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
葉生頓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心急了。”
冬天，天黑的本就比較早，五點多，六點不到天就黑了。
當晚，葉生和沈唐便入住在小白院子裏，夜間，小白父親的咳嗽聲時不時的響起，沈唐睡眠較淺，咳嗽聲擾得他無法安睡，但身側的葉生睡得還算安穩。
他便閉著眼在床上躺，一直到淩晨五點來鐘，那咳嗽聲才不那麽頻繁了。
沈唐也慢慢陷入了沈睡，以至於早上小白前來敲門時，沈唐都沒醒，倒是葉生睜開了眼睛。
屋外，小白的聲音在扣門聲落下之後，才響起“哥哥，吃早飯了。”
“好。”
葉生略微揉了揉腦袋，昨晚他睡的很好，半夢半醒間隱隱約約聽見了咳嗽的聲音，因為在睡覺，他還以為自己在做夢，根本沒意識到時隔壁房間傳來的。
葉生側身，對著沈唐的耳朵輕而緩的說，“起床啦~”
伴隨著一句句叫床，沈唐睜開了眼睛。
“天亮了，小白喊我們吃早飯了。”
“恩。”沈唐輕聲應著。
葉生偷偷在沈唐臉上親了一下之後，快速散開。
沈唐見他的動作，無聲的笑了。
兩人穿戴好了之後，這才出了門。
“哥哥，熱水我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在井邊，你們有洗漱用品嗎？”
“有的。”
“那就好，你們去洗臉刷牙吧，我去將鍋裏的盛起來。”
兩人目送小白進入廚房，沈唐則回房去拿洗漱用品，葉生則往冒著熱氣的盆裏伸了伸手，見水溫偏高，便兌了些涼水。
兩人洗漱完畢之後，沈唐不禁感嘆，“這孩子挺細心的。”
“確實。”葉生也有同感。
他早早的起來做飯，燒水，方才叫醒他之後，還特意將熱水端到井邊讓他們洗臉刷牙。
這份心思，的確難得。
182娓娓道來
吃了早飯，沈唐便開車去了鎮上。
葉生則出門四處晃悠，晨間的霧氣肆意彌漫，能見度不高，就連對面山都看不透。
好在霧氣只彌漫在山腰，他們在山腳，沒受什麽影響，不然沈唐開車出去，他倒是得擔心好一陣。
早晨的空氣十分的清新，葉生走上主路，順著公路一直往前走，走了好一陣，才看見寫著白雲村的牌匾。
村子裏的房屋四散在竹海中，空氣中的霧氣隨風微動，房屋的棱角若隱若現，看起來美極了。
葉生一路看風景，一路往前走，突然，一輛車在他身側停了下來，車窗搖下，來人正是葉清。
葉清滿臉洋溢著笑意，“小叔。”
“你們這是要回去了？”
葉清點頭，“對。”
葉生轉眼看見了坐在副駕駛室，一臉不爽的少年，心想他倒是難哄，這都一晚上過去，還惦記著昨天那事。
葉生笑了笑，囑咐道，“這邊山路蜿蜒曲折，你回去的時候開車慢一點，註意安全。”
“好的，小叔。”
兩人分別之後，葉生才慢悠悠的朝回走。
葉生回到小院不就，沈唐也回來了。
當小白看著沈唐提著著輪椅回來時，一時間不明白他們想做什麽。
沈唐將輪椅打開，“小白，這是我和阿生送給你父親的。”
“這……”小白有些激動，又有些為難。
這輪椅一看就不便宜，他們與自己算是萍水相逢，怎麽可以接受對方這麽貴重的禮物。
“聽阿生說，你父親病重之後，就一直躺在屋裏，有了這個輪椅，以後，你還可以將你父親推出來走走，天天在屋裏呆著，也不利於養病。”
“我……你們……”小白有些手足無措，也不曉得怎麽表達，只是一個勁的對沈唐說謝謝，“謝謝，謝謝……”
葉生：“不用謝，我們有緣才能相遇。”
小白提著輪椅走到屋內，葉生與沈唐也一同前往，他們自知沒經過主人的同意，進入別人房間不好，但他們有膽小白個子太小，擡不動一個成人。
小白父親的屋子十分的簡潔和幹凈，但比他們所住的房間大些，房間裏有兩張床，一大一小，大床上睡著一個人。
小床上的被子則疊的整整齊齊，想來那就是小白睡的地方。
小白走近屋內，“父親。”
小白的父親略微睜了睜眼，“恩。”
枯瘦如骨足以形容床上躺著的這個人，頭發發灰，眼窩梁家凹陷，看起來他的狀態十分的不好。
但他床上，身上，卻十分的整潔，想來也是小白悉心照料的結果。
沈唐心道，難怪晚上會咳嗽聲不斷，看他這狀態，想來這個時日也不多了。
小白的語氣十分的輕快，“父親，有兩個好心的哥哥送了一把輪椅，我推你出去曬曬太陽好不好？”
小白父親所以有些低，“傻小白，這個天，哪裏來的太陽。”
小白突然沒聲了，頓了頓，他繼續道，“那就，看看窗外的景色。”
小白的父親虛弱的笑了笑，“好。”
小白扶著他父親坐了起來，他這才看見門口還有兩個人。
小白解釋道，“父親，他們就是那兩個好心的哥哥。”
小白父親看向沈唐和葉生的眼眨也不眨，好似在確認著什麽。
片刻後，他笑了笑，“謝謝你們。”
“不客氣。”葉生說。
小白將輪椅打開，然後在輪椅上放了軟墊和一個毛茸茸的被子。
之後才揭開被子，給他父親穿好了大大的羽絨服，之後才準備將他父親從床上挪到輪椅上。
沈唐見狀，立即上前，扶著小白父親，將他挪到了輪椅上。
小白父親只穿了一條睡褲，但那粗壯的雙腿與那瘦弱的臉頰和上半身完全不匹配。
小白給他父親腿上蓋了一張厚厚的毛毯之後，這才推著輪椅往外走。
屋外的光線，有些刺眼，他微微瞇著眼睛，他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緩慢的睜開眼睛。
小白的父親臥床許久，第一次出了院子，心情自然是不錯的。
小白將父親放在院子裏，返身進屋，搬了一個小桌子，茶壺茶杯，以及開水瓶，都一一搬了出來。
四人都泡了一杯熱騰騰的茶，“父親，喝茶。”
“我們小白果然是長大了，都曉得待客了。”
“嘿嘿……”小白捧著茶杯嘿嘿一笑。
院子裏的氣氛十分的和諧。
葉生坐樹下的藤椅上，瞧著父子兩人臉上的笑意，也被感染了，情不自禁的跟著笑了起來。
“年輕人，你們很不錯。”
葉生不明所以，只是笑了笑。
沈唐倒是心裏明白，因為小白父親看他們的眼神裏，帶著些了然。
只是他也有些好奇，他們和小白父親是第一次見面，且他和葉生什麽都沒做，為何小白的父親，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他呵呵一笑，“我活了大半輩子了，這點事情還是看得透的。”
“我們自認為並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先不說你的目光時時刻刻都落在他身上。就是你和他住一個屋，這一點也能猜測個大概。你們看樣子生活條件十分優越，總不能是因為想節約一點房錢，就兩人同住一個房間吧。”
聽他這麽一說，沈唐立刻明白了。
“看來，你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他低頭喝了口茶，“看來，你也是個喜歡聽故事的人。”
葉生說，“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你看，你明明還是想聽的。不過，你們想聽，我倒是可以說說，因為你們不一樣。我這一輩子都沒有向任何人提及過這些事情。”
“想來，也許是因為我們都是一樣的人吧。”
沈唐聽到這句話，心下立即了然，看向他的目光也變了。
葉生聞言略微有些驚異的看著他。
小白父親微微一笑，開始將出那段塵封已久的故事娓娓道來看。
183驟然離世
“年輕時因為部隊專業，被安置在煤礦工作。在那裏，我與他相遇並相愛了那時候的人們，對於我們這樣的存在避之不及，於是我們只有偷偷的。後來煤礦倒閉，我就隨他來到了這裏。”
小白父親四處打量了一圈，“也就是這個小院子裏，我們兩人在一起過得倒是有滋有味。”
“十三年前，他在路邊抱回來了被丟在路邊嗷嗷待哺的小孩，那個小孩就是小白。”他說著，便將目光落在小白身上。
小白也做傾聽狀，聽得十分認真。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撿回來的，但他從未聽父親提及過這些事情。
“當時我們將小白抱回來，一直養在身邊，日子倒也平靜，直到小白五歲時被一群小孩捆在山裏，當晚我跟他四處尋找，最後，我在山裏找到了小白，但他卻……”
小白聽到這，他伸手握住了父親的手，“父親，對不起。”
他記得，那一次，他被鄰居的小孩們捆住雙手，綁在山裏，他嚎啕大哭，引來了村民，最後父親也找來了。
但他們回家之後，發現爸爸卻沒有回來。
於是他們又出門去找，路途中才知道爸爸出了車禍。
現在父親這麽說起來，他心裏覺得，一切都是他的緣故，不然……
他撫摸著小白的手，語氣溫和，“傻孩子，跟你又有什麽關系呢。”
“這都是命。”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眼中有霧氣彌漫，顯然他此刻又想起了生離的那一幕。
他頓了頓，才繼續到，“當時我們分開之後，他便一直沒有回來，等到我見到他時，他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縣醫院的太平間裏。”
“當看見他離去的那一刻，我甚至覺得天都要塌了，若不是有小白在，我怕是早就挺不住了。”
小白默然，他心中有些自責的同時，又十分心疼父親。
從小他就直到父親和爸爸的感情很好，他們家跟別人家不一樣，別人家都是一個爸一媽，他們家卻……
從小那些鄰居家的小孩都不願意跟他玩，處處捉弄他，他重來都忍著。
那一次，也是因為別人說他爸爸和父親的壞話，他才出手何人打架，最後因為對方人多，打不贏，才被捆在山裏。
但也因為這事，爸爸離開了，父親永遠失去了愛人。
這麽多年來，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對父親十分的愧疚。
他將他撿回來，養在身邊，是天大的恩德，可是，他呢，卻還得爸爸……
爸爸離開之後，父親他久思成疾，身體越發的不好了。
漸漸的，父親開始沒日沒夜的咳嗽，而後還伴有呼吸困難的癥狀。
後來父親去醫院檢查，這才曉得，是得了病。
那之後父親便再也做不了重活，也就能煮煮飯種種菜。
好在他上學之後，不用交學費，只需要每個星期給一頓中午飯錢就行。
然而就在幾個月前，父親的病情突然惡化，他的雙腿開始腫的下不了地。
到現在幾個月過去了，父親的咳嗽越來越嚴重，晚上幾乎都睡不了覺，倒是白天還能安心睡一陣。
所以，他也休了學，一直在父親身邊照顧著。
“好在小白懂事，只是，因為我這病，拖累了他，讓他休學在家照顧我，我實在是愧對他爸爸。”
“父親，你別這樣說。”
“小白啊，你記得啊，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生死是大事之外。其他的，都是小事。因為沒有什麽能有生死相隔來的遙遠。人，要學會知足，要學會原諒，更要學會珍惜，珍惜本就不多的時光。人生在世，本就活一天少一天。人啊，要把握機會，這樣才能得到幸福“
“以後，你若是遇到對的人，一定要珍惜當下。”
“我記下了。父親。”
“恩。”他淡聲應道。
他將視線挪到沈唐和葉生這方。“你們也一樣，你們看起來很幸福，希望你們能一直這樣相伴走下去。”
沈唐有些動容，“承你吉言。”
“哎，許久沒有說過這麽多話，舉得有些累。”
“父親，我推您進去休息吧。”
“好。”小白父親神情顯得有些困倦。
沈唐幫著小白將他父親推回房間，並挪到床上之後，他跟沈唐道謝，“多謝你們了。”
沈唐表示只是絕收之勞，讓他別這麽客氣。
小白貼心的為他掖好被角之後，才與沈唐一同出去了。
沈唐心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這種感覺不值從何而來，他不動聲色的看了腳步輕快的小白一眼，心中暗道，可能是他想多了。
小白去準備午飯，葉生回房拿了速寫本，一直炭筆，低頭在速寫本上緩慢的構圖。
沈唐見葉生在畫畫，便沒打擾，而是去給小白幫忙添柴火，說起來，這也是他的第一次。
三十多年來，他還從未在這種體驗。
將近十二點，小孩照例給他父親送了飯菜。
他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側身喊著，“父親，吃飯了。”
見他沒反應，小白伸手抓住他父親的手晃了晃，“父親？”
父親依然沒有反應，小白呆了一下，“父，父親……”
小白呆呆的站在床邊，他覺得腦子一片茫然，心裏隱隱知道了什麽，但手跟腦子卻不聽使喚。
小白就這樣站在床邊，一動不動的站了許久。
久到葉生見小白遲遲沒出來，於是進去尋他，剛走進屋裏就看見小白直楞楞的站在床邊。
葉生心中突然一緊。
他緩慢的靠近床邊，看著雙目緊閉的人，腦子裏還浮現出下午兩人在院子裏的對話。
葉生突然覺得鼻尖一澀，心中堵的發慌，這是受二十年來，第三次有這樣的感受。
小白木木的轉過身來，看著葉生面帶悲憫的神情，像是被開啟了什麽開關，他突然趴在他父親身上，一聲一聲的喊著父親醒過來。
184有驚無險
葉生見此，心口越發的堵了，他上前無聲的安撫著小白的背脊。
屋外，沈唐被小白的哭喊聲引了過來，看著小白撲在床上痛哭。
他也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走進屋，無聲的牽這意思的手。
心中也是一片憐憫，他原本是想帶阿生出來散散心，沒成想，居然還能遇見這生死離別的一幕。
阿生向來心軟，如今看著小白父親驟然離世，怕是心裏也不好受。
小白嗷嗷哭了許久，久到他嗓子都嘶啞了，他還五嗚嗚的抽泣個不停。
沈唐想著小白一個孩子，料理這後事怕是難了點，於是想著幫忙料理了。
“父親說，他死後要和父親葬在一起。”
“我明白了。”沈唐轉身去安排。
其實在山裏，大多人過世之後會選擇土葬，而在醫院裏去世的人，一般都會強制性的焚燒，很不辛小白的爸爸最終成了盒子裏的一把骨灰。
小白父親下葬的當天，是他離世後的第二天。
沈唐雇了車將屍體送去火葬場焚化，小白親手將他父親和爸爸的骨灰混合在一起，然在埋在後山。
小白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
然後便茫然的跪在墳前。
這兩天小白的心神遭受著巨大的打擊，葉生看著那麽小的孩子默默的承受著這一切，心疼極了。
他伸手無聲的摸了摸小白的腦袋。
小白低著頭低聲呢喃，“我無法想象，明明好生生的人被埋在陰暗潮濕的泥土裏，還那麽冷，父親最怕冷了，他怎麽受得了。”
人類真的想像真的很神奇，明明有些事情本就可以不去深究，但有的人就喜歡鉆牛角尖。
葉生不知如何安慰小白，只得無聲的站在原地。
三人回到小院，小白沈默多了，這幾天，他說的最多的就是剛剛在墳前說的那一句。
原本挺開朗的孩子，才幾天時間，竟變成了這樣。
葉生心中憂心忡忡。
沈唐卻開解道，“你別擔心，以後我會資助小白讀書的。”
葉生明白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他不是小白的什麽人，他能做到的，也已經做了，至於資助小白讀書，那算是他能給予的最大幫助了。
而這還不算完，兩人剛回屋，蒙小毅的電話便來了過來，“想來蒙小毅有幾天沒給他打電話了。”
葉生接通電話，電話那邊卻丟出一個重磅炸彈。
“什麽？”
沈唐聽著葉生連聲音都有些不穩了，臉色也十分的難看，他急忙站起來，問：“怎麽了？”
葉生說：“老爺子出事了。”
沈唐自然明白葉老在葉生心中的地位，他當下便決定立即回去。
“你別擔心我們馬上趕回去。”
葉生快速跟蒙小毅說了幾句話之後，便低頭收拾著東西。
兩人的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臨走前，葉生匆忙間告訴將寫好的地址電話交給小白，“你這裏安置妥當之後，你到這裏來找我，以後我會資助你上學的費用和生活費，你一定要好好的。”
“哥哥，謝謝你。”
“我也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我們先走了。”
與小白分別之後，兩人立馬往醫院趕。
當兩人到了醫院時，一眼就看見病房門外人頭讚動。
不止是葉家的人，還有不少聽聞葉老受傷前來探望的。
葉生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和人說話的葉覽遠。
“大哥。”
葉覽遠見葉生趕回來了，欣然道，“進去看看吧。”
葉生領著沈唐進入病房內。
病房很是寬敞，裏邊只有蒙小毅陪在裏頭，見葉生回來了，蒙小毅立即竄了起來，“阿生，你可回來了。”
葉生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腿上包裹著石膏的老爺子，眉頭微皺，“怎麽會受傷呢？”
葉老呵呵一笑，“人老了嘛，站不穩，就摔了。”
葉生聞言心中一酸，是啊，人老了，身體也不好。
他倒好，有了沈唐，居然忽略了老爺子此時事最需要人照顧的。
葉老見葉生情緒有些低沈，安慰道，“別擔心，一點小傷，不礙事的。”
葉老越是這麽說，他越是自責，這一路他擔心極了。
葉生看向蒙小毅，“醫生怎麽說？”
蒙小毅這才開口說，“腳踝骨裂，醫生說靜養一段時間就好。”
聽到這，醫生心裏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沈唐，我想搬回小樓。”
沈唐一口答應，“好。”
他明白葉生有多後怕，當他得知葉老摔了的那一刻，臉色慘白，一路上更是提心吊膽。
此時，葉生提出搬回小樓住，他哪裏還會不讚同。
“哎呀，你別擔心，就一點小傷。”葉老倒是看得開，“你們年輕人，有你們的事情，不用管我。再說了，還有林嬸在呢。”
“我已經決定了，搬回去住。”
見葉生心意已決，葉老也不再勸了，“隨你吧。”
葉覽遠送走屋外前來探班客人之後，這才推門進來。
“父親，好些了嗎？”
葉老卻搖了搖頭，“不好，這裏一股子怪味，我要回家。”
葉覽遠知道父親不願意呆在醫院裏，“那行，我去跟醫生溝通一下，醫生說可以回家休養那我們就回去，要是醫生說不可以，就得住幾天。”
葉老還想說話，大葉生偷過來的目光，抿了抿唇，沒吭聲。
葉覽遠見葉生制得住父親，無聲笑了笑，“阿生，小毅，你們照顧好父親，我先去了。”
“恩。”
“好的。”
葉覽遠將沈唐拉了出去，“你把阿生拐哪裏去了？”
“本想帶他去散散心的，結果，哎，別提了。”
“這是有事啊？”
沈唐將這幾天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葉覽遠聽完讚同的點了點頭，“也是，這人吶，是最經不起折騰的。今天阿生嚇壞了吧。”
“可不是，聽到葉老出事的消息，臉都白了。”
“說起來啊，阿生跟父親的關系啊，比跟我都還親近，有時候，想想，還挺吃味。”
沈唐聞言呵呵一笑，“你都一把年紀了，還跟阿生吃味？”
“呵，光說我，我一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