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膝關節置換，據葉水渺所知這個手術算不上太貴，以他們這裏的消費水平頂多七八萬，喬雨的爸媽一年四季都在外面打工不可能拿不出這些錢，即使差他家就沒有親戚嗎？怎麽輪到讓他個孩子來和他借錢。

“你爸媽他們回來了嗎？”

喬雨神色一凝，接著道：“爸爸媽媽他們忙。”

“忙？這可是他們的媽，做手術不回來看看，還是說你奶奶不讓你告訴他們？”

“奶奶不讓。”喬雨握著蘋果的手下意識的緊了緊，垂著眸眼神不知道往哪裏放。

“當真？”

喬雨重重的點點頭，“那好，需要多少，我先借給你，等你自己賺錢了再還給我。”

“謝謝！”喬雨開心的站起來，深深的鞠了一躬，葉水渺看不下去有人這麽對自己趕緊把人扶了起來。

喬雨看著他的眼睛亮亮的，已經完全沒有了剛開始的暗淡，彎彎的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我給哥打個欠條。”

“不用，我都知道你家門還怕跑了你不成。”

“不行，一定得打，我要是真跑了，這好歹也是你告我的憑證。”說著人就從兜裏掏出紙和筆，趴在桌子上開始寫字。

他寫字一筆一劃的，很慢，然而卻並不板正，好像那種剛學會寫字不久的人寫的一樣。

看著自己歪歪扭扭的字，喬雨首先就不好意思了，微紅著臉說：“字醜別見怪。”

“沒事，多練練就好看了。”

葉水渺當著他的面把欠條夾到了書本裏，扭過身子說：“我手頭沒有七萬，得下午取了錢才能給你。”

“好，反正不急這一會兒。”

臨走前喬雨又給他鞠了躬，鄭重其事的向他道了聲謝謝。

看著電梯上的數字漸漸變小，葉水渺想他家的私事還是不要幹預了，畢竟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如果真的是老人家心疼孩子不讓說呢，只是那臉上的痕跡由不得他不多想。

長嘆了口氣，葉水渺轉身回去了。

給了他這七萬，自己近段時間就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

真是的逞什麽能，不借給他他又不能把你怎麽樣，現在可好了除了七萬只剩下不到一萬塊錢了，真的該好好感謝感謝他爸給他買了房子，否則他的錢都付不起租費。

葉水渺掰著手指頭合計了合計如果順利，戲這個月開始拍的話還好說，如果不開始他只能厚著臉皮借錢了，反正他爸是萬萬不能驚動的，他不想讓他感覺到引以為傲的兒子原來混的這麽差勁。

下午葉水渺就去取錢了，但他不知道喬雨的電話，不能通知他，於是決定直接順道給他送家去。

擡起手還沒敲門呢葉水渺就聽見裏面霹靂哐啷的，動靜鬧的很大，貼在門上依稀能聽見裏面混雜著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他爸爸還是親戚？

葉水渺在外面等著本想等動靜小了再敲門進去，畢竟他們還沒熟到可以互露家醜的地步。

但……裏面的聲音實在是太大，大到他忍不住多想，怕自己一個猶豫裏面就鬧出人命來。

於是葉水渺試探的敲了敲門，得過了有四五分鐘他才聽見裏面門把轉動的聲音，給他開門的是喬雨和早晨不同的是臉上又添了傷，嘴角還隱隱有沒擦幹凈的血跡。

喬雨沒想到是他，直接楞在了原地，不知道該用什麽來開場。

倒是葉水渺輕松的將裝著錢的紙袋塞他懷裏，可是……這時的喬雨仿佛摸到什麽燙手的山芋，迅速的將他塞回去，神情緊張的說：“哥，你快走。別待在我家。你手裏的東西等以後我找你去拿，你別送過來。”

“那好，我先走了。”後退了兩步葉水渺又想起什麽停了下來，從裏面抽出一張塞到他兜裏笑著說：“買點藥抹抹，還有這一百算我給你的。”

不知道是裏面的人對毛爺爺的氣味太敏感了，還是他一早就盯著他們兩個了，這錢還沒在喬雨的兜裏暖熱乎就被那人搶走了，人還笑嘻嘻的對著外面的陽光照了照確定不是假的。

“你幹什麽！想要錢自己去掙，你好手好腳的別在這裏丟人。”喬雨上去想奪過來，可惜那人腳下一滑順著門就溜出去了。

中間經過葉水渺的時候不經意的瞥見他手裏的包，頓下腳步戳了戳，“臭小子借的錢？”

“不是，我為什麽要出去借錢。”

“孝敬你爸啊！”那人理所當然的說。

“將來你要飯跑到我門口，我都不會給你一口水。”

“小雨，”一聲蒼老的聲音從裏面鉆出來，葉水渺這才註意到坐到沙發上的老人家，應該是因為剛剛屋裏太過激烈，老人還有些氣息不穩，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望向門口，“我這把老骨頭連累你了。”

“不是，奶奶你說什麽呢！”

“喬國棟你到底還要糟蹋我們祖孫倆到什麽時候！老頭死的時候，是你嚷嚷著分家拿走了兩百萬的賠償款，也是你說的給我贍養費從此不再管我，你現在是在幹什麽！錢霍霍完了，回頭找你老娘了，你當我是什麽人！當喬雨是什麽人！他可是你親兒子，打他生下來你們管過他嗎！你知道他為什麽輟學嗎！你知道他現在為了養活我們倆每天都在幹什麽嗎！我上輩子到底是作了什麽孽才攤上你這麽個活祖宗！咳，咳。”老人家扶著胸口，剛剛好不容易平覆的氣息一下子又亂了。

喬雨狠狠的看了一眼喬國棟又迅速的跑到奶奶身邊，一下一下慢慢的幫老人齊順著氣。

喬國棟看著他們的眼睛裏沒有一絲的愧疚，好像這一切都是應該的，就好像父母就應該無條件對自己好，就應該為自己活，他想要什麽他就必須送到他手裏，可是他沒有想喬雨也是他的孩子，他什麽時候以這種思想要求過自己，什麽時候為他活了。

葉水渺安靜的站在門口，看著這場無關於他的家庭鬧劇，不得不說即使是作為觀眾他的心還有有些疼的，那感覺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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