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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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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尚知遙坐在酒店窗邊的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劇本邊緣,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酒店樓下的路燈投出昏黃的光暈,在玻璃上暈開一片模糊的光斑。

宋小棠剛把熱好的牛奶放在茶幾上,就看到她盯著手機屏幕出神,忍不住輕聲問:“遙姐,還在想私生飯的事啊?都過去三天了,他沒再出現,說不定是真怕了,不敢來了。”

尚知遙擡起頭,把手機鎖屏放在一邊——屏幕裏還存著三天前的照片:後車窗被密密麻麻的紙條貼滿,黑色字跡歪歪扭扭地寫著“我知道你和霍總關系不一般”“別裝清純,你就是靠男人上位”,紙條邊緣沾著不知名的汙漬,像一道道醜陋的疤痕。

那天早上她去取車時,風一吹,紙條嘩啦啦作響,聲音刺耳得讓她指尖發涼,總覺得有雙眼睛藏在暗處,死死盯著自己。

“沒那麽容易,”尚知遙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沒驅散心裏的寒意,“這種人的偏執不是嚇兩句就能打消的。你再跟酒店安保叮囑下,讓他們多盯緊樓層監控,尤其是淩晨那段時間,別出岔子。”

“我知道了遙姐,”宋小棠點點頭,又想起什麽,補充道,“霍總剛才發微信問你有沒有按時吃飯,說他明天上午來劇組,給你帶城西那家生煎包,還說讓你別為私生飯的事分心。”

提到霍景宴,尚知遙的嘴角軟了些,卻也泛起一絲覆雜的情緒。

自從私生飯的事發生後,他每天都會發消息“查崗”,送的監控設備能實時連到他的手機,美其名曰“放心”,可那股不容拒絕的掌控感,總讓她覺得像被無形的線牽著。

她知道他擔心自己,卻也清楚,這份擔心裏藏著多少對所有物的在意,又有多少是真的為她“尚知遙”這個人。

“知道了,我一會兒回他消息,”尚知遙揉了揉眉心,“明天要拍的戲份不少,得早點休息,別讓狀態掉下來。”

宋小棠幫她收拾好劇本,檢查完門窗才離開。

尚知遙洗漱後躺在床上,卻總覺得門外有動靜,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索性起身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走廊感應燈亮著,空無一人,只有白天保潔放在門口的垃圾袋靜靜待著。

“應該是我想多了,”她小聲嘀咕著回床,卻把手機攥在手裏,屏幕亮著霍景宴的聯系方式。

迷迷糊糊間,“哢噠、哢噠”的聲響突然鉆進耳朵,像是有人在用鑰匙反覆試探鎖芯,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尚知遙瞬間清醒,心臟猛地提到嗓子眼。她屏住呼吸湊到貓眼前——穿黑色連帽衫的身影背對著她,手裏攥著一串鑰匙,正對著鎖芯反覆嘗試。

是那個私生飯!他竟然找到酒店房間來了!

她的指尖冰涼,剛要給安保打電話,走廊盡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少年清亮卻帶著怒意的喊:“你在幹什麽!離她房間遠點!”

是周向晨!尚知遙的心瞬間揪緊,想開門又怕私生飯傷人,只能死死盯著貓眼。

周向晨沖過去抓住私生飯的手腕,用力把人往走廊外拽。

私生飯沒料到會有人來,掙紮著怒吼:“你他媽誰啊!少多管閑事!”

連帽衫滑落,露出一張布滿胡茬的臉,眼神猙獰得嚇人。

他猛地推開周向晨,指甲劃過少年的手臂,三道血痕瞬間冒出血珠。

周向晨疼得悶哼,卻抓得更緊:“我警告你,再敢靠近尚知遙,我就報警!”

“報警?你以為我怕嗎!”私生飯更激動了,伸手去推周向晨的胸口,兩人扭打在一起,撞得消防栓箱子“砰砰”響。

尚知遙再也忍不住,一邊給安保打電話,一邊開門沖出去:“向晨!小心點!”

周向晨聽到她的聲音回頭,私生飯趁機甩開他的手,往樓梯間跑。

周向晨想追,卻被尚知遙拉住:“別追了!太危險了!”

“可他跑了還會來的!”周向晨急得眼眶發紅,手臂上的血滴在淺色襯衫上,像綻開的紅梅,觸目驚心。

很快,酒店安保帶著人趕來,往樓梯間追去。

尚知遙拉著周向晨回房間,關上門的瞬間,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

她找出醫藥箱,蹲下身看著他的傷口:“快坐下,我幫你消毒,別感染了。”

周向晨乖乖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小心翼翼地用生理鹽水擦傷口,眼眶突然紅了:“姐姐,對不起,我沒攔住他。”

“傻孩子,說什麽對不起,”尚知遙的聲音有些哽咽,“你怎麽會在這裏?這麽晚了,你不是該在練習生基地嗎?”

提到這個,周向晨的頭垂下去,聲音變小:“我……我通過基地的人脈知道他今天會來,就跟老師請假說家裏有事,淩晨趕過來的。本來想在走廊守著,沒想到還是讓你受驚了。”

尚知遙的心像被什麽撞了一下——原來三天前私生飯突然消失,不是怕了,是周向晨在背後攔著。

她拿著碘伏的手頓了頓:“之前私生飯沒出現的那幾天,也是你在攔著他,對不對?”

周向晨的耳朵瞬間紅了,撓著頭小聲承認:“嗯……我怕你擔心,也怕你覺得我多管閑事,就沒說。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受委屈。”

尚知遙沒再說話,默默幫他包紮。

看著少年手臂上的白紗布,她忽然覺得,這個總用笨拙方式表達喜歡的男孩,比誰都勇敢。

明明自己也只是個剛成年的孩子,卻願意為她擋在危險面前。

想到自己前天還在懷疑他的真心,她不免覺得有些眼熱,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落下一滴。

“以後別一個人扛了,”她幫他貼好膠布,擡頭看著他的眼睛,“不管什麽事,我們一起想辦法,我會擔心的。”

周向晨看著她發紅的眼睛,用力點頭:“嗯,我知道了姐姐。”

第二天早上,尚知遙帶周向晨去醫院檢查,確認傷口沒傷到真皮層,只是需要定期換藥。

從醫院出來時,宋小棠發來消息,說私生飯被安保抓到了,已經報警,對方涉嫌非法入侵和故意傷害,正在做筆錄。

尚知遙松了口氣,看著身邊的周向晨,心裏有了個決定。

回到酒店後,她打開電腦,敲下一篇長文,標題是《致所有關心我的人:請給藝人一點私人空間,理性追星》

文中,她平靜地描述了私生飯的騷擾行為,從車窗貼紙條到試圖闖酒店房間,最後特意提到周向晨:“昨天淩晨,多虧向晨及時趕到,攔住了試圖闖入的私生飯,他的手臂也因此受傷。在這裏,我想對向晨說聲謝謝,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守護。也想對所有喜歡我的人說,你們的支持我很感激,但請不要用‘愛’的名義制造困擾。理性追星,尊重私人空間,才是對我最大的支持。”

她附上一張周向晨手臂包紮的照片,少年的臉打了厚碼,只露出纏著紗布的手臂。

長文發布後,很快沖上熱搜,#抵制私生飯##尚知遙感謝周向晨#兩個詞條半小時內爬進熱搜前十,閱讀量突破500萬。

“遙姐!好多藝人都轉發你的長文了!還有好多粉絲在下面留言支持你!”宋小棠拿著手機跑過來,語氣興奮。

尚知遙笑著點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周向晨。

他正盯著手機屏幕,嘴角有個忍不住的小小弧度。

看到尚知遙看他,他趕緊把手機收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姐姐,謝謝你……提到我。”

尚知遙一楞,隨後笑了笑,親昵地摸了摸他鬢角的發絲:“笨蛋。”

周向晨聞言不知怎麽了,從臉頰紅到耳根,還用手不住地摸著自己的鬢角和耳朵,像被蜜蜂蟄了疼似的。

“好啦,去洗把臉。”尚知遙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會兒霍總要來劇組,他肯定會問你傷口的事,別瞞著,老實說。”

提到霍景宴,周向晨的笑容瞬間淡了,捏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小聲說:“我知道了,姐姐。”

中午,霍景宴的黑色轎車準時停在劇組門口。

他剛下車,目光就掃過尚知遙和周向晨,最後落在周向晨的手臂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卻沒先開口,反而等著尚知遙走過來。

“霍總,你來了,”尚知遙迎上去,語氣自然,“私生飯已經被警方帶走了,多虧了向晨昨天及時趕到。”

霍景宴的視線從周向晨的手臂上移開,落在尚知遙臉上,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動作帶著親熱,卻沒看周向晨一眼:“辛苦你了,昨天沒嚇到吧?我讓助理帶了新的安保設備,一會兒讓他們去酒店安裝,連到我的手機,有動靜我能第一時間知道。”

他的語氣自然,仿佛周向晨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周向晨站在旁邊,看著霍景宴對尚知遙的親昵動作,指甲掐進掌心,手臂上的傷口好像又開始疼了,卻只能強忍著沒說話。

“謝謝霍總,讓你費心了,”尚知遙點點頭,又側身讓了讓,“向晨昨天傷得不輕,醫生說要定期換藥。”

霍景宴這才看向周向晨,眼神裏沒什麽溫度,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仿佛在看一個礙眼的物件:“傷口沒大礙吧?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但也要註意安全,別到時候還要知遙反過來擔心你。”

這話聽著是關心,卻帶著明顯的敲打,潛臺詞是“別給尚知遙添麻煩”。

周向晨攥緊了拳頭,忍著心裏的不舒服,低聲說:“謝謝霍總關心,我沒事,不會給遙姐添麻煩的。”

“最好是這樣,”霍景宴的語氣淡了些,轉頭對助理說,“把東西拿過來。”助理遞來兩個箱子,霍景宴打開其中一個,裏面是最新的安保設備:“這個給你酒店裝,紅外感應加自動報警,陌生人靠近會立刻通知我和安保。另一個是給劇組的,我安排了專業安保團隊,以後他們負責你和劇組的安全。”

他說話時,全程看著尚知遙,仿佛周向晨根本不存在。

尚知遙能感覺到身邊周向晨的情緒低落,剛想開口緩和,霍景宴卻先一步對周向晨說:“你要是沒別的事,就先回去吧,練習生的課程應該很緊張,別總在這裏耽誤時間。”

這話像根刺,紮得周向晨臉色發白。

他看著尚知遙,想說什麽,卻又怕讓她為難,最後只能咬著唇說:“那我先回去了,姐姐,你註意安全,有事先給我打電話。”

“嗯,路上小心,”尚知遙點點頭,看著周向晨的背影消失在劇組門口,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等周向晨走後,霍景宴才漫不經心地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嘲諷:“他對你倒是挺上心,可惜啊,年紀太小,不知道什麽叫‘量力而行’。”

尚知遙楞了一下,沒明白他的意思:“霍總,向晨只是擔心我,沒有別的意思。”

“有沒有別的意思,不重要,”霍景宴的眼神冷了些,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重要的是,你清楚自己的位置。他那種小孩子的感情,幼稚得可笑,你不會真的放在心上吧?”

尚知遙的心裏一沈,原來他看周向晨的眼神,不是審視,是不屑。

不屑於周向晨的癡情,也不屑於這種“毫無威脅”的競爭。她想反駁,卻被霍景宴的眼神壓了回去。

“你不用回答,”霍景宴松開手,語氣又恢覆了平時的平淡,“我不管你對他有沒有心思,你只要記住,你是我的人,別讓我失望。”

他的話像一道冰冷的界限,劃在尚知遙和周向晨之間,也劃在她和“自我”之間。

尚知遙看著霍景宴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的心裏,從來沒有“感情”,只有“所有物”——他不屑於周向晨的癡情,是因為他覺得那根本威脅不到自己;他不在乎自己對周向晨的態度,是因為他篤定自己逃不出他的掌控。

“我知道了,霍總,”尚知遙低下頭,掩去眼底的情緒,“我們去看看拍攝場地吧。”

霍景宴沒再說什麽,跟著她走向拍攝場地。

一路上,他偶爾會點評幾句場景布置,語氣專業,卻再也沒提過周向晨,仿佛那個為尚知遙受傷的少年,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過客。

下午拍攝休息時,尚知遙第一時間拿出手機,查看周向晨發來的消息:“姐姐,我已經回基地了,你要是有任何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別自己扛著。”

她看著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刪,最後只回覆了一句:“嗯,你好好上課,別擔心我。”

放下手機,她看到霍景宴站在不遠處的監控室門口,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時,他朝她招了招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過來,給你帶了生煎包,還熱著。”

尚知遙走過去,接過他遞來的紙袋,聞到熟悉的香味,心裏卻泛起一陣覆雜的情緒。

霍景宴的溫柔像毒藥,帶著致命的吸引力,卻也藏著無法掙脫的掌控。

“怎麽不吃?”霍景宴看著她發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不舒服?”

“沒有,就是有點累,”尚知遙搖搖頭,拿起一個生煎包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卻沒了之前的香甜,“謝謝霍總,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霍景宴的眼神軟了些,卻沒再說別的,只是陪著她站在那裏,手裏拿著一杯溫熱的咖啡。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劇組的帳篷上,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霍總喝的這是焦糖拿鐵吧?”尚知遙忽然開口,沒等他說什麽就一把奪過他手裏的咖啡杯,“讓我嘗嘗。”

霍景宴詫異地看著她張嘴咬住吸管的動作,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嗯,不錯,沒想到霍總也喜歡喝這麽甜的飲料。”尚知遙忽視他的反應,自顧自喝了好幾口,最後把幾乎空了的咖啡杯還給霍景宴。

霍景宴臉上終於有了點表情,是那種想說什麽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的無奈,俊朗的眉眼緊緊皺到了一起,須臾之後才開口。

“……以後不要這樣了,大庭廣眾的,很失禮。”霍景宴隨手把咖啡杯扔進了垃圾桶,“而且你喝咖啡的樣子一點兒也不像她。”

“知道啦。”

尚知遙無所謂地聳聳肩,她早就習慣了霍景宴在有關安檸的事上的死裝樣子,要不是還記得自己的攻略任務,她都想直接揭穿霍景宴。

那麽放不下安檸,還找和她相似的人當替身?深情給誰看呢。

【系統提示:霍景宴好感上升2%,當前好感度71%。】

拍攝結束時,天已經黑了。霍景宴送她回酒店,下車前,他忽然開口:“明天我要去外地出差,大概三天回來,安保團隊會全程跟著你,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霍總,路上小心哦。”尚知遙點點頭,推開車門想下車。

“等等,”霍景宴拉住她的手,眼神裏帶著一絲覆雜的情緒,卻很快又恢覆了平淡,“別讓我擔心,尤其是……別讓那個小孩子的事,影響你的狀態。”

尚知遙的心裏想笑,原來他還是在意的——不是在意她,是在意“他的所有物”有沒有被別人“覬覦”。

她微笑著點頭:“我知道了,霍總,不會讓你失望的。”

回到酒店房間,尚知遙靠在門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忽然覺得很累。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拿出手機,翻到周向晨的聊天界面,猶豫了很久,還是沒再發消息。

霍景宴的好感度正在上升階段,她沒必要這個時候非要觸他的黴頭。

更何況,就算她不主動,周向晨也會自己貼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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