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關燈
第 6 章

為了第二天的簽約,尚知遙特意提前半小時起床,打開衣櫃反覆挑選穿搭。

太華麗會顯得刻意討好,太樸素又不夠正式,最後她選了一身米白色西裝裙,內搭淺灰色真絲襯衫,領口系了一條細巧的珍珠項鏈。

剛走到樓下,就看見霍景宴的黑色賓利停在路邊,車身在晨光裏泛著冷冽的光澤。

司機恭敬地為她打開後座車門:“尚小姐,霍總已經在辦公室等您了,路上大概需要二十分鐘。”

車內彌漫著和霍景宴身上一樣的雪松香,副駕駛座上放著一份包裝精致的早餐。

“尚小姐,這是霍總特意讓我準備的,說是您可能沒來得及吃早飯。”

司機遞過早餐,語氣溫和。

尚知遙楞了一下,打開盒子,裏面是一份三明治、一杯熱牛奶,還有一小份水果切盒,分量不多不少,剛好符合女生的食量。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面包松軟,火腿鮮嫩,心裏忽然泛起一絲微妙的感覺。

如此體貼的行為,也不知是照顧過多少女友才練出來的。

說不定宋小棠總結的那些“真實性存疑”的女友,還只是他的冰山一角。

豐秋傳媒總部大廈氣派非凡,電梯直達頂層總裁辦公室。尚知遙深吸一口氣,推開厚重的實木門,就看見霍景宴坐在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正低頭翻看文件。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肩線與冷硬的下頜線,連落在文件上的指尖都透著幾分疏離感。

“來了?坐。”霍景宴頭也沒擡,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隨後將一份打印好的協議推到她面前,“法務已經審核過了,你看看條款,有疑問可以提。”

尚知遙拿起協議,逐字逐句仔細翻看。

果然如系統所說,核心條款清晰明確:合約期限一年,期間她需以“霍景宴女友”身份出席公開活動,每月至少配合兩次媒體拍攝……作為回報,霍景宴會為她提供至少兩部S級影視項目的參演機會,以及至少兩個一線品牌的代言資源。

協議末尾還特別標註了“乙方(尚知遙)有權拒絕甲方(霍景宴)提出的不合理私人要求”,這一條讓她心裏的石頭稍稍落了地。

“霍總,協議裏既然說可以拒絕要求……我能不能冒昧問一句,你會有什麽樣不合理的要求呢?”

霍景宴終於擡眼,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審視,又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覆雜:“我需要的是一個合格的女友角色,能在公眾面前維持得體形象,不添亂、不越界。至於私下……”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不會做強迫你的事,我只要你在我需要的時候陪在我身邊。”

這句話莫名讓尚知遙松了口氣。

她拿起筆,在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工整有力。

筆尖落下的瞬間,系統提示音準時響起:【戀愛協議正式生效!霍景宴好感度上升至20%。】

看著她的簽名,霍景宴露出了滿意的微笑,隨後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燙金名片遞給她:“今晚有個商業晚宴,是圈子裏的重要場合,七點司機來接你。穿得正式點,別遲到。”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普通工作。

“好的,霍總。”尚知遙接過名片,指尖觸到卡片的冰涼質感,心裏默默盤算著。

這是協議生效後的第一次公開亮相,既要符合“霍景宴女友”的身份,又要展現自己的風格,絕不能出岔子。

為了晚宴,尚知遙特意讓宋小棠幫忙聯系了造型團隊。

傍晚,造型師準時上門,為她挑選了一件酒紅色絲絨長裙,裙擺垂墜感極佳,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與優美的肩頸線條;妝容是精致的覆古港風,眼尾微微上挑,唇釉選了顯白的正紅色;發型是低挽的發髻,頸間戴著霍景宴早上讓司機送來的鉆石項鏈,碎鉆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遙姐,你這也太好看了吧!今晚肯定能艷壓全場!”

宋小棠看著鏡中的尚知遙,眼睛都亮了。

她知道尚知遙和霍景宴之間協議的事後,就覺得自己沒跟錯藝人,此刻看著自家藝人有了背後支持的資本,心裏比誰都高興。

尚知遙對著鏡子笑了笑,剛要說話,手機就響了,是司機發來的消息:“尚小姐,我已在樓下等候。”

晚宴設在市中心的某酒店宴會廳,門口鋪著長長的紅地毯,記者們舉著相機嚴陣以待。

尚知遙挽著霍景宴的手臂走進去時,閃光燈瞬間此起彼伏,快門聲連成一片。

她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目光從容地掃過全場,腳步穩而不慌。

這是她穿越後第一次參加如此高端的場合,卻沒有絲毫怯場,反而有種“既來之則安之”的坦然。

“霍總,好久不見!喲,您這女伴眼生,真是年輕漂亮啊!”

一位穿著定制西裝的富商端著酒杯走過來,笑容滿面地打招呼,目光在尚知遙臉上停留了幾秒,帶著幾分探究。

霍景宴微微頷首,語氣客套:“王總,好久不見。這是尚知遙,公司藝人。”

他沒有過多介紹,卻輕輕拍了拍尚知遙挽著他手臂的手,像是在給她無聲的支撐。

尚知遙立刻會意,笑著對王總點頭:“王總您好,初次見面,請多指教。”她的聲音清甜卻不做作,舉止得體,絲毫沒有新人的局促。

王總楞了一下,隨即笑著舉杯:“尚小姐客氣了,以後都是圈子裏的人,多走動走動。”

兩人寒暄幾句後,王總又被其他賓客圍住。

霍景宴帶著尚知遙走到自助餐區,拿起一個精致的餐盤遞給她:“先吃點東西墊墊,晚宴要持續到十點,別空腹喝酒。”

他說著,自然地幫她夾了一塊三文魚,放在餐盤裏。

尚知遙接過餐盤,心裏泛起一絲暖意。

她原以為霍景宴會全程把她當“工具人”,沒想到還會顧及她的感受。

“謝謝霍總。”她輕聲道謝,拿起叉子小口吃著三文魚,一邊觀察著周圍往來的賓客。

就在這時,一位穿著香檳色禮服的女士走過來,是知名投資人李橋。

李橋和霍景宴合作過不少項目,關系還算熟絡。

“景宴,你可藏得夠深啊,這麽漂亮的女朋友,現在才帶出來。”李橋笑著打趣,目光落在尚知遙身上,“尚小姐看著面生,是剛進圈的新人嗎?”

“李姐您好,我是尚知遙,之前拍過幾部小成本網劇,確實是新人。”

尚知遙坦然承認,沒有刻意裝熟,也沒有妄自菲薄。

李橋上下打量著她,笑著說:“新人好啊,有沖勁。我最近在籌備一個女性題材的電影,正缺一個有靈氣的年輕演員,尚小姐要是有興趣,回頭可以讓經紀人聯系我。”

這話一出,周圍幾位賓客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李姐眼光挑剔是圈內出了名的,能得到她的主動邀請,可見她對尚知遙的印象不錯。

尚知遙心裏一喜,剛要道謝,就聽見霍景宴開口:“李姐這麽看重她,是她的運氣。不過她最近已經接了《知己》這部劇,後續的工作安排,還要看劇組的進度。”

他語氣平淡,卻巧妙地為尚知遙留了餘地,既沒直接拒絕,也沒貿然答應。

尚知遙立刻明白霍景宴的用意,順著他的話說道:“謝謝李姐的厚愛,我目前確實以《知己》的拍攝為主。如果後續有合適的機會,我一定主動聯系您。”

李姐笑著點頭:“好,我等你消息。”說完,便轉身和其他賓客交談去了。

“剛才為什麽不直接答應?李姐的資源很難得。”尚知遙小聲問霍景宴,有些不解。

霍景宴端起一杯香檳,輕輕抿了一口,眼神掃過全場:“李姐的項目雖好,但女性題材容易引發爭議,以你現在的路人緣,貿然接下很容易被黑‘蹭熱度’。等《知己》播出後,你的口碑有所好轉,再考慮也不遲。”他頓了頓,看向尚知遙,“要在娛樂圈立足,首先得學會判斷利弊,別只看眼前的利益。”

尚知遙恍然大悟。原來霍景宴看似冷漠,卻一直在默默為她考慮。

晚宴進行到一半,霍景宴被幾位合作方纏住談生意,尚知遙便獨自走到露臺透氣。

晚風拂過,帶著幾分涼意,吹散了宴會廳的喧囂。

她靠在欄桿上,看著遠處璀璨的城市夜景,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穿越前她連參加公司年會都緊張,現在卻能在這樣的場合游刃有餘,甚至得到投資人的青睞。

“在想什麽?”身後傳來霍景宴的聲音。尚知遙回頭,看見他手裏拿著一件黑色西裝外套,正緩步向她走來。

“沒什麽,就是覺得這裏的夜景很好看。”尚知遙笑了笑。

霍景宴將西裝外套遞給她:“晚上風大,別著涼了。”

他走到欄桿旁,和她並肩站著,目光落在遠處的江面上。

“剛才李姐的話,你別往心裏去。她雖然眼光好,但項目周期長,對你現階段的發展幫助不大。《知己》是許淮編劇的作品,他雖然嚴苛,但能讓你學到不少東西,對你提升演技更有好處。”

尚知遙接過外套,披在身上,瞬間被溫暖的雪松氣息包裹。她沒想到霍景宴竟然會特意去了解《知己》這部劇,甚至知道許淮的性格。

“您怎麽知道許淮老師嚴苛?”她好奇地問。

“許淮以前幫我投資的電影寫過劇本,脾氣是爆了點,但對作品的要求極高,能得到他的認可,對你後續的發展很有利。”霍景宴語氣平淡,卻透著對行業的熟稔,“過兩天進組,記得多聽多學,少說話,別和劇組的人起沖突。尤其是……別和程躍硬碰硬。”

提到程躍,尚知遙心裏微微一沈。

“她也在組裏?我怎麽沒聽許老師提起……”

“你和許淮很熟?”霍景宴銳利的目光掃過她,片刻又挪開了,“給她安排了個小角色。不是你要和她炒雙女主cp?薛穎跟我提的時候我還挺驚訝,你還不算太笨。”

“說不上熟,只是試鏡的時候交談過幾句。”尚知遙微微點頭,“我想法不成熟,還得靠穎姐多提點。”

霍景宴看著她,忽然笑了,道:“在我面前,不用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雖然現在要求你這個有點難,但我希望隨著時間推移,你能真的把我當作男友來對待。”

【系統提示:霍景宴當前好感度26%。】

晚宴結束後,霍景宴送尚知遙回家。車停在小區門口,尚知遙剛要下車,就被霍景宴叫住:“等一下。”

他從後座儲物格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遞給她,“幾天後就要進組了,這個給你。”

尚知遙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設計簡約的鉑金手鏈,鏈身纖細,墜著一顆小小的星星吊墜,和之前他送的項鏈正好配套。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她連忙推辭,協議裏已經約定了資源交換,她不想再欠霍景宴人情。

“算是……合作愉快的見面禮。”霍景宴將盒子塞到她手裏,語氣不容拒絕,“戴著吧,明天進組,也算是給你撐撐場面,別讓人覺得你沒人撐腰。”

尚知遙看著他認真的眼神,終究還是收下了盒子:“謝謝你。”

看著霍景宴的車消失在夜色中,尚知遙低頭看著手裏的絲絨盒子,心裏忽然有些溫暖。

一開始配合霍景宴簽這個所謂的戀愛協議,不過是覺得能夠離攻略目標更近一些,也沒想過利用他的資源做些什麽。

可是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她看到了這個男人不僅僅是有錢有權那麽簡單,他不是頭腦簡單的暴發戶,而是真真正正一步一步靠著自己的智慧和努力坐到這個位置上,人脈、情商、審時度勢的能力,都是她能從他那裏獲得的經驗。

哪怕拋開錢不談,霍景宴也是一位很高質量的男友。

不久後,尚知遙帶著行李來到《知己》劇組。

片場設在郊區的影視基地,到處都是忙碌的工作人員,場務忙著搬運器材,化妝師在給群演補妝,道具組在布置場景,空氣中混雜著咖啡香、道具布料的味道和淡淡的灰塵味,陌生卻充滿活力。

尚知遙剛走到演員休息區,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色衛衣、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坐在折疊椅上,手裏拿著劇本,眉頭緊鎖地看著,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不用問,肯定是編劇兼藝術總監許淮。

“許老師您好,我是尚知遙,飾演林薇。”

尚知遙放輕腳步走過去,恭敬地打招呼,手裏還拿著提前準備好的標註版劇本。

這幾天,她熬夜把每個場景的角色心理活動都寫在頁邊,用不同顏色的筆區分了情緒層次,甚至還查了相關的心理學資料,就為了能更好地理解林薇這個“惡毒女配”的內心。

許淮擡眼掃了她一眼,目光銳利,帶著幾分審視:“劇本看完了?”他的聲音低沈,沒什麽溫度。

“看完了,還做了些標註,想和您請教一下對角色的理解。”尚知遙遞過劇本,心裏有些緊張。

她知道許淮對演員要求極高,要是答不好,很可能會被當場刁難。

許淮接過劇本,翻了幾頁,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舒展了幾分。

他指著其中一場戲問:“第二十三場,林薇故意打碎女主的獎杯,這裏你寫了‘嫉妒與不甘的爆發’,說說看,你為什麽這麽理解?”

尚知遙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我覺得林薇不是天生的壞人。她從小被父母忽視,心裏一直缺乏安全感,把男主當成了唯一的精神寄托。而女主的出現,不僅搶走了男主的關註,還得到了她一直渴望的認可,比如那個獎杯,對女主來說可能只是一個榮譽,但對林薇來說,那是‘被全世界看見’的象征。所以她打碎獎杯,不是單純的壞,而是長期壓抑的嫉妒和不甘終於爆發了,就像……就像一個人攥緊了手裏唯一的糖,卻被別人搶走,只能用破壞來證明自己的存在。”

她頓了頓,想起原主被全網黑時的委屈——明明沒做錯什麽,卻被貼上“霸淩者”的標簽,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那種無助和不甘,和林薇的心境竟有幾分相似。

“就像有時候,明明自己是被誤解的一方,卻沒人願意聽你解釋,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占據所有好感,那種委屈和憤怒,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忍不住做出極端的事情。”

許淮拿著劇本的手頓了頓,擡頭看向尚知遙,眼神裏多了幾分認可:“有點意思。很多演員演反派,只會刻意裝兇、瞪眼睛,卻忘了反派也有自己的邏輯。”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忽然似笑非笑地對尚知遙眨了眨眼:“不過聽你的意思……你好像對被誤解很有切身體會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