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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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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嬌一路不遠不近地跟隨著葉傲天,走走停停,終於在城西處,見到葉傲天停在了一處高宅大院門前,商嬌擡眼,但見門上一塊匾額,工整地題著“陳氏茶行總部”六個大字。門前擱置的一口太平缸端得四平八穩,大得出奇,幾尾紅魚正在缸悠然擺尾。

再看左手邊不遠處,正立了一塊牌子,幾名工人正拿了只桶,用刷子蘸了桶裏的漿糊,細致地刷在牌子上。看葉瀾天來了,忙停下活碌,笑著與他打招呼。

“葉管事,您來了?”

“嗯。東家在裏面嗎?”

“在呢。東家已候您多時了,囑小的們見到管事您,直接讓您進房找他。”

葉傲天點頭,“好,那我這就去。”末了,又叮囑道,“這告示刷仔細點兒,一會兒貼好了,就擺到顯眼一點兒的位置上去。”

說完,一撩下袍,方才踏上臺階,向內走去。

“小的明白。”工人哈著腰道。待葉傲天走遠,方又覆蘸了資料,在牌子上認真地刷了起來。

商嬌藏身在一棵垂柳後,靜靜地看著工人們忙碌著。待見告示貼出來了,幾位工人把告示移到較顯眼的地方,方才佯裝閑逛的樣子,慢慢踱到告示處,仔細地看了起來。

這一看,商嬌果然喜不自勝。

她方才就猜到,葉傲天既奉陳氏商行的東家出尋買鋪面,那自然是要擴張生意的。既要擴張生意,那肯定就要招工。

果然,這陳氏商行現在貼出來的告示,便是關於招工的。

商嬌好歹也在連州的商家待過幾天,自然也聽常喜說到過這些商行的招工規矩,一般剛招來的人,商行是不會允許他們馬上上工的,而要集中訓練一段時間,既是見習,學習商鋪的規矩,又是考核。只有在合格之後,才會被東家錄用上工。

看了看招工的告示,但見上面林林總總地寫了許多職位,腳夫,小工、庫管,賬房、掌櫃……

商嬌一路看下來,也在腦海裏評估著這些職位與自己的是否相稱。

腳夫、小工,她沒這麽大力氣,直接跳過;掌櫃她怕自己一不了解風土民情,二是不解商鋪對內對外的事務,暫時跳過;至於庫管和賬房嘛……

正咬著右手食指,對著告示仔細琢磨,忽然覺得身後有腳步聲越走越近,後背也感覺有熱力傳來……

她回頭一看,但見王睿正負著手站在她身後,亦不出聲,只是低頭笑睇著她。

商嬌忙把咬在嘴裏的指頭拿出來,見他眼角含笑地看著她,以為他在取笑自己有些幼稚的行為,訕訕地沖他一笑,“咦,你怎麽還沒走?”

王睿從胸口處悶笑一聲,也不答她,一雙上挑的鳳眼看看告示,又看看商嬌,眉微微一挑,“那你呢?你又在幹什麽?對著一張招工的告示看得這麽出神?”

商嬌見他註意到了告示,又怕他取笑自己找工作不自量力,於是假裝不在意地將兩只手擦著裙邊拂了拂,笑道:“沒有啊,我就看看,看看而已。”

王睿點點頭,面上表情似笑非笑,顯然對於她的說詞不至相信。

商嬌也有些尷尬,於是朝王睿匆匆一福,“如果沒什麽事,那我就先走了……王公子,後會有期啦!”說罷,也不待王睿多言,擡腿就往前走去……

“餵,小辮子。”見她又要走,王睿突然想起一事,出聲叫住她,“你上次贏得的辣椒種子呢?種下了嗎?現在長勢如何?”

見他問到辣椒的事,商嬌立刻來了精神:“辣椒得在初春的時候播種,至盛夏初秋時秋便可以收獲了。而現在卻已經入夏了。如果現在下種的話,只怕之些得之不易的種子會全爛在土裏。”

王睿聞言又問:“那你明年種時,可找到合適的田地了嗎?這麽多的種子,你準備種在哪兒?”

商嬌頓時無言以對。這個問題,她倒還真沒思考過。

難道,種在安宅的小圃裏?這才真是開玩笑了。

她於是撓了撓額前的頭發,仰頭看向王睿時,有些不好意思,“這個問題我還真沒想過。可這天都城內,哪有什麽田地可供種植呢?”

就在商嬌撩起額前頭發的時候,王睿不經意的一瞥,竟發現她厚厚劉海下隱隱的傷痕,眼不由得一瞇。

“你額上的傷,怎麽弄的?”他突兀地問,說話間,不自覺地便多了幾分深沈。連自己也說不清楚,在看到她額間淡紅色的傷痕時,心裏為什麽會有一種像是被突然一揪的感覺。

商嬌楞了楞,待明白他話中的意思,立刻用手將額前的頭發掩住傷痕,俏笑著四兩拔千斤,“以前不小心撞到的,早沒事了。謝謝公子關心。”

王睿不理會她的話,目光仍落在她額上。那樣的傷痕,即使今天只留下了一個紅紅的印記,但他也知道,在受傷時她會有多痛。

那傷痕……在當時,只怕是會致命的吧?她怎麽會有這樣的傷?或者,是誰傷了她?

明明,眼前的人,有著那麽聰敏才捷的智慧,有著那麽巧笑俏兮,自信飛揚的一張臉,仿佛世間所有的事情都難不倒她一般……

可那一道疤痕,那樣突兀地盤旋在她的左側額間的要害處,竟讓他突然心生憐惜。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站定在商嬌面前,擡起右手,輕輕地覆在她額前那厚厚的劉海上,輕輕地問:“這傷口……還疼嗎?”

感覺到額發處傳來的體溫,商嬌一驚,連連後退幾步,如一只受到驚嚇的貓兒,戒備地看著王睿,“王公子?”

開玩笑了,她與他總共才見過兩次面,他竟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怎能讓她不心生防備?

王睿方才覺出自己的失態,雲淡風輕地收回右手,負於身後,淡笑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對不起。”

商嬌偏著頭,打量了王睿許久,確定他沒有下一步的動作,這才笑著擺擺手,道:“小傷而已,也沒有什麽大礙了,多謝王公子關心。”

王睿緊抿了唇,側過身去,卻不說話。

商嬌又等了等,見王睿似乎為她剛剛地戒備的舉動生了她的氣,不免有些尷尬,又不好意思解釋,遂告辭道:“王公子,我家中還有事,就先告辭了,今日有所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說罷,她他福了一禮,也不待王睿回答,轉身就想走。

“欸,小辮子!”見她想走,王睿急忙伸手,竟又一次抓住了商嬌背後的小辮子。商嬌吃痛,卻聽王睿道:“你到底還想不想找地種你的辣椒了?”

聽他這麽說,商嬌頓時想起剛剛的話題,不由得眼睛一亮,點頭如搗蒜,“想啊,當然想!怎麽,你有辦法?”

“呵呵,”王睿得意地笑著,負起手,“在下雖不至什麽是什麽達官貴人,但賴著家裏祖蔭,尚有幾處薄地,就在天都南郊。不知小辮子姑娘有沒有興趣租去?”

商嬌大喜過望,“有有有,當然有。”她高興地蹦到王睿面前,“你當真有地?還可租給我?沒吧?”

王睿看到她開心的樣子,唇角也不自覺上揚,“當然。反正那邊的地我也不常打理,如果你想租,就租給你好了。至於租金嘛,一年一畝收你五兩銀子就成。”

商嬌並不知道古時租地的租金是多少,但一畝地五兩銀子,想來也不是很貴,她也可以承受,於是高興地道:“成!那你不許反悔哦!”

王睿含笑點頭,“君子一方,駟馬難追。”

“那你的地在什麽地方?我什麽時候可以過去看看?”商嬌繼續追問。

“隨時歡迎。”王睿道,“只要姑娘方便,便可自去南郊,那裏有一處‘鴻錦莊園’,你只需找到莊內的李管事,告訴她是王睿讓你來的,他便可領你去挑你想挑的地。選好地後,你徑跟他簽下租約,把種子給他,其餘的他自會幫你打理。待到來年辣椒收成的時候,你把租金付了,把辣椒拉回來即可。”

聽王睿說完,商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只要五兩銀子,然後我就什麽都不用管,只管到時去收辣椒就好?”

可心思一轉,她又有些擔心起來,囁嚅道,“可是……就那小小的幾袋種子,我不知道會租幾畝地,若租得少了……”

王睿無所謂地擺擺手道:“這你不用擔心。便是你只租一畝,只要是我答應你的事,便不會有所改變。你到時只管去找李管事,他自會為你打點妥貼的。”

商嬌的心頓時放下了,對王睿嫣然一笑,“行!那就謝謝王公子了。”

她的笑如杏花春雨,雖不艷麗,卻美得耀眼。王睿不由心神一蕩。

上前一步,他湊到她的頸邊,輕聲地,帶著點誘惑地笑問道:“既然我解決了小辮子的一個大麻煩,未知你想如何謝我?”

商嬌還未回過神來,便覺得一股熱氣噴吐在頸邊,驀地瞠大眼,臉卻不爭氣地紅了。

忙跳開兩步,商嬌對著王睿怒目而視,像一只張牙舞爪的貓兒般低吼,“王公子,請你自重一點!雖然你家可能有點錢,但我可不是隨便的人!”

待看清王睿眼中閃過一抹惡作劇得逞後,忍俊不禁的笑意,立時知道自己上了當,頓了頓腳,鼻子裏哼一聲,轉身就走。

王睿猶自在她身後哈哈大笑,“小辮子?小辮子?真生氣啦?莫要忘了有空去‘鴻錦莊園’哦!還有,我要你嘗嘗你親手用辣椒做成的菜作為謝禮哦!”

商嬌架不住王睿的調侃,一邊心裏偷偷地罵著這不知是哪個富貴人家出來的公子哥兒,一邊頭也不回地揮揮手,“知道了知道了。還有!”

她回過頭來,腳也不停,斜瞟著王睿,恫嚇他道:“不許你再叫我什麽小辮子!我可是有名有姓的,本姑娘姓商名嬌,你給記住嘍!下次你再亂叫小心我弄你!哎呦……”

一個不查,商嬌結結實實地撞在道邊一棵棗樹上,“咚”的一聲悶響,被反彈著倒退了幾步。疼得她眥眉弄眼,欲生欲死,腦後的兩條發辮也跟一聳一聳。

可憐的棗樹無端遭受一劫,粗壯的樹身晃了晃,幾顆剛剛結出不久的青棗劈嚦啪啦地落在地上……

見此情景,王睿再也忍不住地捂住肚子,笑得肚子發痛,腳下打跌。

卷一 卷珠簾,倚君恩,誰家有女初長成 21、鴻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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