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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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這可是你要尋找的草藥?”一道淺淺的聲音回蕩在密林裏。

那男子捏著那植物的末梢,搖了搖頭,面上染上一分失望之色,“不是。”

“看來這次的消息不大準確。主子,我們走吧。”侍衛撐著傘,凍得有些哆嗦。

男子杵眉,黑白分明的眼眸望向前方,“前邊好像出事了。”

“主子不可!”

“凡卿,我扶你起來。”裴淩見她坐在地上,一身的泥濘,不覆往日高貴驕傲的模樣,突然覺得自己的差距和她近了不少。

“滾。”凡卿伸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吐字清晰。

“看見沒,我們的裴公子想英雄救美都沒機會。”一男子調笑道,“裴淩,你就別再執著了,凡郡主不是你能染指的人。”

裴淩被這話激怒,膽子也大了起來,不等凡卿同意,上前便伸手大力拉扯著她。

“裴淩,我讓你滾開!”凡卿死命的抵抗,不斷的拿指甲劃他試圖掙脫,可奈何他畢竟是個男子,皮糙肉厚毫無反應。

凡卿白嫩的手腕上很快就出現了一圈紅色的印子。

“你瘋了麽?”凡卿被他這瘋子一般的行徑嚇的不清,兩個人頂著重重大雨和泥漿在地上撕扯,後邊的公子哥們不住的哈哈大笑,樣子和強搶民女的流氓一般無二。

“砰”,有重物落地的聲音,砸起了大片水漬。

凡卿看見一個臉上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擋在了她的身前。驚鴻一瞥,凡卿只看見他露在面具外面下的鼻梁很挺,嘴唇很薄,面具下一雙宛如朗星的眼眸很是好看。

男子一腳踹開了裴淩,沙啞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一絲清冷的氣息,“如此對待一個小姑娘,你也算是個男人?”

“你是誰?從哪冒出來的?要你多管閑事。”裴淩抹了抹嘴角的血,胡亂罵道。

那男子輕輕哼了一聲,“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可以滾了。”

“呦呵!看你這架勢是要英雄救美了?”後邊的紈絝子弟頓時不樂意了,出來撐場子。

他們在這看戲看的好好的,突然冒出來攪場子不說,還叫他們滾,也不看看他們的爹在京城都是幹什麽的?他們在京城橫行霸道的時候,京兆尹連屋門都不敢出,什麽時候輪到他一個裝神弄鬼的人來教訓他們了。

“兄弟們,給我上。”

一群紈絝子弟頓時沖了上去,有赤手空拳的,有就地取材拿個樹枝的,這幫人用出了他們生平最張牙舞爪的本事想要狠狠的耍上一番威風,彰顯自己的男子氣概。

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冷笑,清冷的眸子裏湧上了一抹不屑。這群紈絝公子看著人多,氣勢也兇,可他們成日只知道尋歡作樂,再不就一整夜一整夜的泡花樓,身子早就被掏空了,空有個皮囊而已,根本不足為懼。

他一拳一個小朋友一般,很快就解決了這些酒囊飯袋。凡卿也在後邊,看準了時機,瘋狂的朝這群人扔石頭,砸到一個賺一個。

男子自始至終都站在凡卿的面前,如同巍峨的大山一般。

裴淩沒有參與剛才的打鬥,他被踹了一腳,就疼的喘不上氣還吐了血自然知道面前的男子是練過功夫的。只是他方才不說,不過想給這群奚落過他的人一個教訓。目的達到了,凡卿又有人替她撐腰,他艱難的起身,默默離開了。

那群富家子弟見碰上硬茬子了,頓時口裏一頓放著狠話,卻一個個跑的比誰都快,宛如喪家之犬,再無平日囂張跋扈的風度。

凡卿拿手撐著地,緩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到方才救了自己的男子面前,努力朝他露出一個微笑,“雖然不知道你誰,不過今日之事多謝你了。若能方便留下個姓名,我改日也好送禮到府上道謝。”

男子連忙將自己的外袍脫了下來,披在了她身上,雖然衣袍裏外一樣被雨淋濕,可好歹也能抵禦一些風寒。他的神色有些微妙,聲音也不如方才那般利落,“我……我是盧西揚,國舅爺。”

“原來是國舅爺,前段時間聽說你被刺殺,傷好些了麽?”凡卿甜甜一笑,話裏話外難得吐露出了一絲關心。

“什麽?”男子低頭詢問,覆又好似想起了什麽,連忙接道,“嗯,好多了。”

他岔開話題,“我們先找一處地方避雨吧,郡主千金之軀,染了風寒便不好了。”

凡卿面露尷尬,她被大雨淋的很難受,可是腳崴了的她根本走不快,她也很想找個地方避雨,可是她能怎麽辦呢?

盧西揚似是看出了凡卿的尷尬,轉身彎下腰,透過面具傳來的語調讓凡卿覺得好像似曾相識,“郡主,得罪了。”而後,伸手拉過她,示意她上來。

傾盆大雨落個不休,凡卿伏在盧西揚的背上,只覺得自己的手擺在哪裏也不是,心臟“咚咚咚”響個不停,被大雨澆了很久的臉蛋竟然有些微微發燙。

她閉著眼睛,昏昏欲睡,腦子裏想的滿是方才他戴著銀色面具突然出現,擋在她身旁威風凜凜的樣子。

真好看。

盧西揚背著她走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處破舊的山洞。他將凡卿放了下來,自己先進洞,找了一些幹草,東湊西湊鋪了好多,又伸手壓下去確認並不潮濕,才扶著讓她坐了下來。

這般小心翼翼的舉動,凡卿覺得她的臉更燙了。

“你怎麽知道我是郡主?”凡卿歪著腦袋詢問道。

盧西揚一滯,勾了勾唇角,望著她,“姑娘這般驚艷美貌,整個京城,還有何人的風華能比得上長樂郡主。”

凡卿很是受用,心裏的小花開的更旺盛了,精神放松間突然打了個噴嚏。

盧西揚神色一冷,連忙快步走到她旁邊,拿著袖子墊著她的額頭,熱度透過衣料傳到他的手上時,他的面色更加難看,“郡主,你大概是淋雨過多,發燒了。”

凡卿撇了撇嘴,望著洞外連綿不絕的大雨,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早知道啦,沒什麽大事,等雨停了我們就走。”

盧西揚卻是不讚同的搖了搖頭,“郡主的身子嬌貴,怎麽不是大事。”他伸手掏出了火折子,想要取火驅寒的時候卻發現火折子早就濕透了。

凡卿又打了個噴嚏,她覺得自己的意識有些發散,很想就這樣睡過去。覺察到這一點,她有些心慌,強打著精神從地上找了一塊破木板,又尋了一根樹枝遞給盧西揚,聲音懨懨道,“你拿這個樹枝在木板上快速的鉆,看看能不能鉆出火來。”

盧西揚只當她發燒說胡話,卻還是照做了,鉆了大半天也沒什麽動靜,他有些懷疑,想著這樣就能得到火種的時候,卻突然在樹枝的底部發現了一點小火星,他加緊了速度,火星漸漸大了起來,最後竟真鉆出了一團火。

凡卿連忙從自己身下抽出了一些幹草配合著旁邊的樹幹,架起了火堆。

“郡主之才,盧某佩服。”盧西揚看著一旁嬌嬌弱弱的小姑娘,聲音帶著一絲欽佩和不可置信,這樣詭譎的技術若是用在了行兵打仗上定有奇功。

凡卿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前人的經驗就這麽被她照搬出來了,她也不好意思承認,不然她怕燧人氏的人從墳裏跳出來找她算賬。

兩個人圍著火堆,有一搭沒有一搭的閑聊,最後凡卿終是頂不住困意,沈沈的睡了過去。盧西揚在一旁嘆了嘆氣,拿了一些石頭將洞口圍上,不至於有避雨的野獸誤闖進洞。而後轉身一個人走出洞外,一頭紮進了茫茫大雨中,朝山下跑去。

凡卿醒來時,發覺四周已經不是黑漆漆的山洞,自己也沒有躺在地上,而是躺在她的屋裏?

薛氏端著姜湯走進來,一臉的心疼,將瓷碗放在了她的床邊,心有餘悸道,“卿卿,你嚇死娘親了,你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麽辦,多虧了……小國舅把你送回來。”

“母親,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人真的是盧西揚?”凡卿端起姜湯,喝了一口問道。

薛氏神色有些猶豫,頓了一下,“沒錯,卿卿,咱們改日要備下厚禮好好謝謝人家。”薛氏替她掖好了被角,“裴淩和那幾個欺負你的公子哥也被陛下打了二十大板。”她冷笑,“建國侯一家都不是什麽好玩意,姑娘剛才大理寺放了出來,兒子又被打了板子關了緊閉,真是罪有應得。”

凡卿寬慰一笑,“母親,我這不是好好的在你身邊麽。”

“對了,馬上就要六月了。天氣炎熱,陛下每年都會去行宮避暑,今年不知怎麽的,除了妃子,還準備帶上一些臣子家的公子小姐。你這幾天在家休息休息,三日後就跟著陛下去行宮吧,母親還能放心些。”薛氏笑道,行宮的環境可比這裏好多了。

“好。”

薛氏從凡卿的房門裏走出來,輕拍了拍胸脯,想起那人將發燒昏迷的卿卿送回來時,交代他就是小國舅盧西揚的認真樣子。

差點說漏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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