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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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軒!你還在這裏站著做什麽, 上書房不去了,功課不做了,是不是皮又癢癢了!”

秦君本來便是一肚子火氣無從發洩,秦子軒這麽一插話, 那還能有個好,只見他把書往桌子上一扔, 眼神頓時冷颼颼的便射向了地上站著的小團子。

要不是因為顧及這個小家夥在場, 他用隱忍的憋著嘛,那早就發火下旨徹查了, 現在逮著個機會, 不趕緊把這小東西弄走, 那還等什麽。

都說知子莫若父,秦君可是知道這小東西有多精明,只要他話語裏露出一絲破綻,那這書裏到底是什麽東西,這小家夥就能順藤摸瓜,知道個八九不離十。

兒子現在才多大, 正常來講, 還應該在母妃懷裏撒嬌耍賴呢,早熟一點不是壞事, 尤其是對於沒有母妃庇護的皇子而言, 可早熟的若是太多,對那種事情起了興趣,秦君就要頭疼死了。

“父皇, 不是兒子不去上書房,而是您派來的那兩個嬤嬤,非要和梅香搶東西,在錦文閣裏差點打了起來,兒子才來面見父皇的!”

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頓罵,雖然知道自家父皇這是在借題發揮,有意的想趕自己走,但秦子軒還是有些委屈的抿了抿唇,眼簾微垂,小聲的辯解道。

現在父皇正在氣頭上,他可不能跟對方硬頂,不過也不能讓對方就這麽把他給趕走了,必須想辦法留下來才行,要不然,賈小璉可就連個能給他求情的人都沒有了。

“這件事與你無關,自有朕來處理,你老實的回上書房讀書,林首輔正等著你呢……”

見兒子低著頭一幅委屈極了的小模樣,秦君心裏一軟,微微放緩了些語氣,不再像剛剛那般嚴厲,但話語中的意思卻是一點都沒變。

不把這小家夥趕走,那他說話的時候都得有所顧忌,更別說追究處罰了,委實是太過麻煩。

“父皇,您忘了嘛,林師傅下朝之後,還要去處理內閣積攢的一些奏章,得一個多時辰才會去上書房呢!”

秦子軒眨了眨眼,見自家父皇似乎有些被氣糊塗了,頓時好心好意的提醒了一句,就是不知道,對方能不能領情了,他想,大概是不會的。

美滋滋的看著自家父皇一幅被噎住了的尷尬模樣,秦子軒頂著一張無辜的小臉,心裏簡直是笑開了花,讓你非要選林慕給他做師傅,現在怎麽樣,無奈了吧。

“林慕不在,你便不去上書房了,朕給你安排的另一位講學呢,豈可這般目無師長!”

拍了下桌子,秦君一幅不怒自威的模樣,反應極快的便又找出了一個理由,還不忘借此訓斥了兒子兩句。

雖然他平日裏對此事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但那不過是因為對於兒子的愧疚與彌補,並不代表他就讚同這小包子的做法,講學雖然不是師傅,可也不能像兒子這般目中無人。

好歹也算是教兒子讀書的人,不能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起碼得給人家一點尊重才是,這也就是那講學的脾氣性子好,換個剛直迂腐一些的,早就折子漫天飛了。

眼見著高坐在龍椅上的那位,已經快沒有耐心了,秦子軒知道,自己再不想個辦法,可能就要真的被攆出去了,他轉了轉眼珠,掃了一眼被父皇扔在桌子上的書冊,頓時有了主意。

“父皇,您為何這般想要兒子離開,難道那書裏真的有什麽不可見人的東西,不能讓兒子知道的嘛?”

秦子軒撓了撓頭,故意裝作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樣,好奇的瞅了眼秦君,又轉頭瞅了瞅跪在地上的言嬤嬤,心裏似乎在猜測著什麽,眼睛那是滴溜溜的亂轉。

不想讓他留下,不就是怕他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從而被人給帶壞嘛,那現在他就讓父皇明白一點,如果非要把他趕走,那反而會激發起他的好奇心,讓他想方設法的去打聽。

“人不大,心眼還不小!行了,既然你想留下,那便留下吧,德福,去把這本書冊交給葉青,讓他好好查查,到底是什麽人這麽大膽,竟然敢把一本反書送進宮來……”

看出了兒子的那點小心機,秦君是又好氣又好笑,他無奈的搖了搖頭,也不再去強求兒子離開了,麻煩點便麻煩點吧,誰讓這是他兒子呢。

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也就是了,總好過這小家夥不死心,被攆出去以後給他找事,那反而讓人更不得安生,豈不是得不償失。

至於說這本書是反書嘛,雖然罪名是大了一點,但敢試圖帶壞皇子,秦君絲毫都不覺得對方有什麽冤枉的地方,事實上,若這真是一本反書,那他還不會這麽生氣呢。

所謂反書,不過是那些迂腐無用的文人書生,於紙筆間的宣洩罷了,值此太平盛世,那寫得再多也動搖不了他大乾一絲一毫的根基,可引誘帶壞皇子就不同了。

別說他現在只有三個兒子,小五天資聰穎,是最受他喜愛看好的一個,就算不是,那也萬萬不能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就像是他父皇,即便膝下二十多位皇子,可對兒子的教育也是萬分的看重。

就算是因為得寵不得寵的區別,在生活待遇上有些差距,但教育問題上,卻絕對是一視同仁了,除了那位已經被圈死的皇太子,其餘人那絕不允許有任何懈怠。

敢有任何一人引誘皇子學壞,那絕對是杖斃的下場,毫不留情,這不是秦君臆想的,而是他親生經歷的,那年,他私自出宮外出行獵,遇到了一只白虎。

雖然自身沒受到什麽傷,還得了一張白虎皮,贏得了很多人的誇讚,但在前任內閣大臣的一封上書之後,陪同他前去行獵,為他大開方便之門的一幹人等,卻全都被先皇一道聖旨杖斃處死。

秦君知道,那裏面大多都是些無辜之人,就算是偶有不忠之心者,也不過只是少數,回頭細細去查也就是了,沒必要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更何況,裏面還有伺候他多年的宮人,或許或少都有些不忍心,可當他跑去求情的時候,先皇卻只說了一句,有一就有二,一不能絕,便再無可絕之機。

當年秦君年紀還小,不是很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更不明白先皇為何會與他說這樣一句話,可他卻永遠忘不了先皇說那話時的表情。

雖然現在面對的只不過是一本小小書冊,但若是不嚴加懲治的話,就會變成一切的起因,將來那些有心壞事的人,便會沒有顧忌,那勢必會動搖大乾的根基。

萬千權勢系於一身,一個決定錯誤,就可能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秦君身在這個位置上,更加是深有感觸,所以,他決不允許有人試圖去帶壞自己的兒子,哪怕只是一個可能。

“反書?父皇,那本書兒子已經聽梅香講完了,並未從中看出什麽反意啊,那上面的圖畫,兒子雖然不是很能看得懂,卻也知道,談不上反畫這一說!”

被自家父皇這一句話給鎮住了,秦子軒瞬間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秦君,這未免也太誇張了吧,當他年紀小不懂事嘛,那本書哪裏能稱得上是反書了。

若這樣的書就是反書了,那這天下間的反書真是要永查不絕了,或許自家父皇年輕的時候,也看過這樣的反書呢,那豈不是也犯了閱之一罪。

他知道秦君不可能當著他的面,說這本書是那種東西,可給了個反書的定義,這也未免太過分了,這但凡沾了一個反字的東西,能有什麽好結果。

若真是按照這個罪名查下去,那賈小璉就不是慘了,而是能不能保住一條小命的問題了,就算是最後皇上開恩,那這輩子的功名爵位也算是毀了。

想到這裏,秦子軒心裏不免有些焦躁起來,他一邊是暗恨自己沒事手欠,非拿這本書出來看做什麽,另一邊也是有些惱怒自家父皇,沒事扣這麽一個大帽子下來。

更讓他覺得無奈的是,照這個情形發展下去,別的暫且不提,賈小璉這個伴讀那是一定做不成了,也不知道這家夥到底是怎麽想的。

不過就是讓找幾個小說話本解解悶而已,怎麽能夠把這種東西給帶進來,難道就不知道他年紀還小,父皇格外的忌諱這種東西嘛。

平常看著那賈璉,感覺還算是一個挺聰明的人,怎麽到了關鍵時候就開始犯糊塗呢,不知道自己在賈家的處境嘛。

還惹出這種事端來,失了這個身份,得罪了皇上,到時候連爵位都保不住,看他該怎麽辦。

有些憤怒的想著,秦子軒忽然一楞,賈璉若是得罪了皇上,被剝奪了繼承人的資格,那賈府之中,最得意的應該是誰呢,賈赦可就只有這麽一個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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