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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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軒手腕上的傷, 只不過是不小心磕到了桌子邊而已, 雖然看起來嚴重,但也只是因為小孩子的皮膚嫩,其實並沒有什麽大礙。

那匆匆趕來以為又出了什麽事的太醫看完之後, 也是這麽說得,包紮一下連藥都不用喝, 休息兩天就好。

秦君聽完太醫的話,原本還有得些許擔心, 頓時放了下來, 看著自己兒子的手腕被包紮好,囑咐了幾句之後便帶著林慕離開了。

身為皇帝,他每日裏都是很忙的, 剛剛在上書房考察小五的功課, 又與兒子說了這麽多話,也耽誤了不少功夫, 現在自然是要回去處理政務了。

至於林慕也跟著一起走了, 那是因為兒子手腕受了傷,太醫建議最近這幾天,不要再練字了,以免再磨傷。

秦君想著,兒子也上了挺長時間的課, 便大手一揮,直接給兒子放了兩天的假,等傷好之後, 再回上書房讀書。

也算得上是對於兒子剛剛那隱隱的抗議,所給予的一點補償,畢竟對於把才四歲的小五扔進上書房一事,秦君也是有著些許的愧疚。

看著自家父皇離開的背影,秦子軒站在門口,不僅沒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兩天假期,感到一絲欣喜,反而是有些糾結,整個人都顯得沈郁了下來。

不是因為沒有得到那塊免死金牌,而是秦子軒忽然發現了自己一個大大的弱點,或許是因為這幾年,一個人孤獨慣了的緣故,只要有人能給予他一些真切的關懷,便很輕易的能在他心上開個縫。

雖然想要真正的鉆進去,那還是不容易的,他給自己設置的心防還是無比強大,但這卻並不是一個好的兆頭。

不管是從前世的那些電視劇小說上看,還是從歷史課本上來看,皇家那都是天底下最冰冷無情的一個家族,皇帝也是最冷血的一個生物。

所謂的什麽皇帝也是人,也有父子親情,那倒是不假,可都是建立在沒有任何利益糾葛的基礎之上,一旦你擋了帝王的道路,一旦你給了對方一點威脅的感覺,那什麽父子之情,委實是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當然,秦子軒不覺得自己會達成以上這兩點要求,但帝王這種生物,就跟蓮花一樣,只可遠觀不可褻玩,平日裏演演父子情深什麽的還可以,要是真的有了那一絲濡幕之情,可就不是好玩的了。

可偏偏秦子軒又不只是一個孩子,在秦君看似□□霸道的各種言行之下,他能明白對方想要彌補虧欠,想要對他好的心情,說沒有一絲一毫的被打動,那純粹是騙人騙己。

但若說真的去接受,秦子軒心裏卻有著一道深深的門檻,不是因為那幾年的冷落無視,而是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真的把對方當成親人看待的話,那到時候受到傷害的還是自己。

這跟接受三哥是完全不一樣的,雖然說皇子之間沒有純粹的兄弟之情,但大家的身份是一樣的,就算是有朝一日會翻臉,那曾經的往昔,也只會變成一個回憶,卻不會成為一份罪狀。

可皇帝就不一樣了,他看你好的時候,你自然是哪裏都好,可若是有朝一日他覺得你不好了,那你往昔所做的一切好的東西,都會變成別有用心,都會變成不好。

都會變成皇帝心裏面的一份份罪狀,這樣的代價,可不止是傷心那麽簡單,心傷了還能隨著時間而愈合,可若是這樣的印象留下了,那往後的生涯便會多了許多波折。

這樣的道理,秦子軒想得比任何人都明白,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便是一只小貓小狗在身邊呆久了,還會舍不得。

有那麽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真心的把你當成兒子去看待,去關心,甚至有的時候還會放下帝王的身架,更是能夠包容你一些任性的舉動,那除非秦子軒是鐵石心腸,否則如何能夠做到沒有一點動容。

可話又說回來了,動容又能如何,能真正發自內心的去接受嘛,萬一以後皇子多了,對方的這份心變了,那秦子軒又該怎麽辦呢,把付出去的感情再收回來,這談何容易啊。

但不接受又真的行得通嘛,那可是皇帝啊,不是傻子,若是你一直都沒有回應,那對方會怎麽想,會不會震怒,會不會覺得你不識好歹,這都不是沒有可能的。

古代是什麽樣的地方,皇家是什麽樣的地方,正所謂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連雷霆都只能接受謝恩,更何況是他對你的好。

這其中的糾結實在是理也理不清,不過好在秦子軒現在還有個三哥在前面頂著,因為上次蘭嬪的事情,對方才是父皇攻略的重點,倒是可以讓秦子軒稍微清凈一下。

默默的嘆了口氣,秦子軒只覺得自己真心好累,為什麽這個漠視了他將近四年的父皇,突然要跑過來打亂他的生活,就那麽一直安安靜靜的難道不好嘛。

“你們怎麽還在那裏跪著,起來吧!”

搖了搖頭,把腦海裏突然冒出來的這些想法甩掉,秦子軒剛想回去繼續與沈淵下得那盤棋,就發現自己的幾個伴讀,依舊跪在地上,頓時詫異的說道。

這父皇都走了有一會了,這幾個人怎麽還跪在這裏,莫不是跪上癮了,話說那腿都不帶麻的嘛。

“殿下,這皇上不發話,臣等不敢起啊……”

賈璉跪坐在地上,一張臉跟苦瓜似得,這五皇子說得倒是輕松,可是皇上剛剛那明明是有意的罰跪,現在皇上雖然走了,但聖上沒發話,那誰敢起啊。

“起來吧,你們若是想等父皇發話,那便是跪到天黑了,也未必能等得來!”

秦子軒沒好氣的瞪了面前這幾個伴讀一眼,一個個平日裏看著都挺聰明的,怎麽突然間變得這麽死腦筋呢。

還說什麽沒皇上話不敢起,也不想想皇上哪裏有功夫去管他們,真當自己是什麽人物了不成。

沈淵等人互相對視了幾眼,見五皇子已經這麽說了,便也不再猶豫,一個個互相攙扶著從地上站了起來,跪的時間有些久了,膝蓋腿部都有些發麻,那爬起來的姿勢委實是不太好看,逗得心情並不是很好的秦子軒,都忍不住笑了兩下。

“殿下,您也太沒有同情心了吧,臣等可是被罰得都快直不起身了……”

眼見著五皇子不厚道的笑了,賈璉嘴角一歪,捶著酸疼發麻的膝蓋,實在是忍不住為自己報了聲屈。

瞅著賈璉那撇過來哀怨的小眼神,還有沈淵等人那臉上無比讚同的表情,再看了看他們東倒西歪,站都站不穩的身影,秦子軒頓時是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

原本因為自家父皇突如起來的關心,而帶起來的那一點傷感,都被這些人搞笑的模樣給弄沒了。

“你還有臉說,被父皇一句話給嚇跪的,都是誰啊,膽子實在是太小了,真丟本皇子的臉!”

捧著肚子笑了一會,見面前幾位伴讀的神情越來越哀怨,那小眼神越來越可憐,秦子軒勉強忍住笑意,臉上帶著些嫌棄的說道。

“殿下,這也不能怪我們啊,您又不是沒看到剛剛皇上那模樣,也未免太嚇人了些……”

瞅著五皇子那嫌棄的模樣,賈璉忍不住撓了撓頭,澀澀的說道,臉上帶著些尷尬。

他這完全屬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上次被皇上盛怒之下打了幾十庭仗,回去可是養了半個月才能下床,試問這會他怎麽可能不怕呢。

與賈璉一樣,沈淵等人也被五皇子說得有些尷尬,聽了賈璉的辯解,不禁連連附和著說道,這事也確實怨不得他們,這皇上發火,哪個敢不怕啊。

雖然說皇上後來也沒有拿他們怎麽樣,但當時若是不跪,什麽反應都沒有,那可就未必會沒事了,他們可不是五皇子,能夠視發怒的皇上如無物。

“行了,不用解釋,沒聽過這麽一句話嘛,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唇角微勾,秦子軒往前走了幾步,很是隨意的坐在軟塌之上,瞅著面前這幾位神情尷尬的伴讀,有些揶揄的說道。

這幾位伴讀都是父皇精挑細選出來的,秦子軒曾派人打聽過,除了賈璉之外,一個個都是家學淵源,自身也是出類拔萃的,屬於那種典型的官二代。

其中雖然有文有武,有的穩重有的活潑,但秦子軒能夠看得出來,這些人骨子裏都有那麽一些傲氣在,當然,在他這位五皇子的面前,沒有人敢表現出傲氣來。

但平日裏也都是很矜持的維持著世家子弟的風儀,像是現在這樣集體出糗,被他嘲笑的畫面,這幾個月來還真就是這麽一次,秦子軒自然是覺得頗有意思。

當然了,他也不能逗的太過分了,畢竟這都是他的伴讀,屬於他的手下,總是要有些長官的模樣,也不能老看自己下屬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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