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關燈
或許是因為心虛, 又或許是因為昨日裏睡得早了一些, 秦子軒第二天竟然早早地就起床了,當然,這個早是對於秦子軒以前的起床時間來算得。

要知道, 這個點早朝都已經快要開始了,滿朝的文武大臣都已經在宮門外等了很久, 他的父皇秦君更是早就已經洗漱完畢,甚至連飯都已經吃完了, 所以秦子軒才會說, 這做皇帝也不是什麽好事。

除非是昏君,否則天天都要早起去上朝,一天都不能懈怠, 下了朝以後還要召集大臣議事, 沒事還得批批奏折,稍稍閑下來的時候, 還得去考察皇子的功課。

就算是偶爾不上早朝的時候, 也只不過是能夠晚起一個時辰而已,照樣也批不完的奏折,數不盡的煩心事在等著你,別人偶爾隨口說出的一句話,都得多心的去想一想是不是有什麽深意, 就跟打啞謎似得。

可以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頂多能夠真正的放松休息五天而已,其他時間就算是不用批奏折, 腦子裏也得想想前朝想想後宮,想想這想想那,不想的下場那就不用說了。

這還算是好的,像是前幾年,上有太上皇壓制,下有六王爺搗亂,那皇帝的位子做的,別提有多難受了,秦子軒只是在旁邊看著,都覺得有些受不了。

比起前世那些日夜都要加班,被老板壓榨的打工小妹,似乎都要辛苦的多了,不只是身體上的勞累,更多的是心累,所以秦子軒才死活都不願意順著秦君那隱約的意思往下走。

雖然說不想當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萬萬人之上的權力地位也確實是很誘人,但只要一想到自家父皇的辛勞,秦子軒就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老老實實的當一個逍遙快活的王爺,這才是他真正應該選擇的出路。

“前段時間內務府派人送來的那套紅衣服呢,就是被本皇子吩咐用來壓箱底的那一套,拿出來吧,本皇子今兒就穿那個……”

扭了扭脖子,看著被宮女捧出來的兩件素色衣衫,秦子軒眼睛一轉,唇角微勾,忽然撐著下巴沖著那兩個宮女說道。

這兩個宮女拿出來的衣服實在是太素了,雖然他往日裏確實是挺喜歡的,但眼瞅著十三叔的壽宴就要開始了,到時候他總該穿得喜慶些才是。

更何況那麽好的衣服,一次都沒有穿過,就被拿去壓箱底也委實有些可惜了,秦子軒自認為是一個很節儉的好孩子,可不能這麽浪費東西o(?□?)o

“殿下不是一向不喜歡紅色嘛,怎麽突然想起那件衣服了?”

看著兩個宮女放下手中的衣服,跑去翻箱倒櫃,拿著毛巾走過來的冬兒不禁楞了一下,有些疑惑的問道。

她記得那衣服拿過來的時候,五皇子可是試了一次就脫了下去,從此就再也沒有穿過,現在怎麽又突然想起來了,這可都快過了一個多月了。

“過幾日便是十三叔的壽宴,那般喜慶的日子,還是穿得喜氣一些的好……”

接過冬兒遞過來的毛巾,秦子軒擦了擦臉,又擦了擦手,很是隨意的說道。

他雖然一貫不喜歡那樣鮮艷的顏色,但凡事都有例外,今日穿一些顯眼的衣服卻也無妨,最好就是能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過來。

集中在他身上的目光多了,放在其他東西上的註意力就少了,他那寫的二十張大字裏,被發現做了手腳的概率,就更會降低一些。

“殿下,奴婢找到了,只是這衣服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穿……”

手裏捧著一套紅色的衣服,翠兒快步走到五皇子的面前,看著自家的小主子,面上卻顯得有些為難。

四五歲的時候正是小孩子長得最快的時候,五皇子現在每過一個月就要重新做一次衣服,不僅是因為長胖了,更是因為長個了,原有的衣服大多都不合身了。

那套被秦子軒壓箱底的紅衣服,做工用料都極為的講究,比秦子軒前幾年穿得那些皇子常服,都要更貼身一些,也要更舒適漂亮。

可惜五皇子嫌那顏色太亮,只是試了一下就脫了下去,以後就再也沒有穿過,現在突然想了起來,卻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夠穿的上去。

“拿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瞅了眼面前容貌清秀的小宮女,秦子軒伸手一拽,便把那衣服拿過來比了比,略略掃了幾眼,見差不多可以,站起身來便開始一件一件的往身上套。

雖然這段時間的生活過得有些腐敗,但要是說湊合的話,秦子軒也是很能湊合的,就算是這衣服小了一點,擠一擠也能把他塞進去。

畢竟也就是一個多月前做得衣服,他就算是再長也長不到哪去,不過就是宮裏的皇子嬌貴了些,稍微有些不合身都會棄掉不用,其實說真的實在是有些浪費。

“袖子雖然顯得短了一些,但是也不妨礙,殿下您往日從來不喜歡穿紅色,其實這顏色是最襯您的了……”

跪在地上幫五皇子理了理這身衣物,冬兒站起身來,走得遠了些再仔細的打量了一遍,忍不住笑著說道。

心裏還不禁有些惋惜,那宮裏的繡娘做的這身衣服還真是不錯,只可惜五皇子不喜歡,生生放得有些小了,要不然,穿上去就更好看了。

對著那讓人特意做出來的全身鏡轉了幾圈,秦子軒看著裏面顏值全程在線的小人,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些笑意,聽著那冬兒所說的話,更是覺得無比順耳。

或許是因為馬上又要長一歲的原因,小臉也有些長開了,秦子軒發現自己最近是越來越自戀了,昨天晚上對著鏡子就傻笑了一陣,現在穿個新鮮點的衣服就又開始了,簡直跟個愛美的小姑娘似得。

想到這裏,秦子軒頓時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連忙搖了搖頭,把自戀的那點情緒全部拋出了腦海,不行不行,他以後可不能再這樣了。

若是愛美愛的過了頭,那以後豈不是容易讓人誤會自己成了東方不敗,雖然說現在外面也盛行男子塗脂抹粉的風氣,但他可不想自己以後變成娘娘腔。

對,沒錯,苗頭一定要從小抓起,以後堅決不能再照鏡子了,這自戀的行為必須杜絕,要不然,到時候他再一不小心愛上自己可怎麽辦。

“冬兒,本皇子聽說這宮裏有些流言,二皇兄要開始選側妃了是嗎?”

腦補到那可怕的將來,秦子軒閉了閉眼,連忙轉移話題,強迫自己不要再往下想了,實在是太可怕了有木有。

“殿下也聽說了嘛,二皇子過了年便十三歲了,也快到了選妃的年齡,據太後娘娘的意思,是現在便要看一看,等明年正式選秀的時候,便要開始指婚了……”

說起這宮裏最近一段時間極為流行的八卦,本來因為小喜莫名其妙的消失,而謹慎小心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冬兒,頓時也忍不住滔滔不絕起來。

她本來的年歲也不大,性子又是愛說愛笑,愛玩愛鬧的那種,雖然因為被事情嚇住了而憋了很長時間,可一遇到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卻又有些忍不住了。

“本皇子聽說,齊妃娘娘的母家有個正適齡的小姑娘,最近這段時間更是被齊妃娘娘給接進了宮裏,似乎是想親上加親,近水樓臺先得月……”

原本秦子軒說這話只不過是為了轉移話題罷了,見冬兒現在說的興起,一時間倒也是來了些八卦的興趣。

齊妃娘娘是二皇兄的生母,這給二皇兄選側妃,是怎麽都繞不過她去的,秦子軒這段時間雖然一直悶在書房裏,但是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主要是來源於自家那位三哥,說是齊妃要把自己的侄女嫁給兒子當側妃,秦子軒當時聽得時候,忍不住偷偷的瞅了二皇兄一眼。

只見對方的臉色,比往日裏都要難看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想這麽早就選側妃啊,還是不喜歡他母妃娘家的那位小姑娘,又或許是不滿意自己的婚事,完全都要聽從別人的安排。

總之,頗有些黑面煞神的感覺,全無半點馬上就要賜婚的喜慶,弄得整個上書房這段時間的氣氛都有些壓抑,秦子軒也有些心中惴惴的,生怕這位二皇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變身成一個大炮仗。

“殿下說得是雲姑娘吧,奴婢雖然沒有見過這位姑娘,但聽其他奴才說過,那是一個極其標致的人兒,只是也不知道為什麽,二皇子似乎不是很喜歡雲姑娘!”

拿起一旁的配飾,小心的掛在五皇子的腰間,想起近日裏宮中八卦的主題,冬兒忍不住也有些感嘆。

那位雲姑娘據說不管是相貌還是才學,都是一個極其出色的,也不知道齊妃娘娘是怎麽想的,竟然要讓自己的侄女做兒子的側妃。

雖然說是記上玉蝶,有品級的側妃,又會是在正妃之前先進入王府,更是有王爺的生母作為靠山,不一定就弱了那正妃去,但再怎麽說,那也是妾啊。

就算是皇家的妾與眾不同,但也改變不了不能點燃龍鳳花燭的事實啊,更改變不了不能穿正紅色嫁衣的事實,憑白的就要矮上別人一頭,那又是何必呢。

不過這世道就是這樣的,寧為豪門妾,不為貧家妻,為了家族的興衰,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那往皇宮裏猛撲的人還少了嘛,倒是也不缺雲姑娘這一個。

要說最讓人覺得奇怪的還是那位二皇子,那麽好的一個姑娘放在那裏,又是自己的表妹,竟然一點都不喜歡,據說每次見到那位雲姑娘的時候,都擺著一張冷臉,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想的。

“你這據說啊,還真是有點譜,這幾日我看著二皇兄的臉色,確實不是很高興,難道……他真的是不喜歡自己的那個表妹!”

揮了揮手,讓身邊幫自己整理衣服的宮女們都退開,秦子軒隨手拿了個小暖爐捧在手裏,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記得前世看過的那些養生專家們說過的話,早朝剛起來就用膳是不好的,他還是坐著歇一會,再去吃飯,反正離他去上書房還有段時間,一點都不用著急。

正好還可以跟冬兒聊聊天,因為廢後馮氏和五公主那邊一直沒有動靜,定遠將軍也要開春以後才能夠班師回朝,宮中現在就只有二皇兄選妃這麽一個話題,秦子軒還是挺關註的。

說到底就是閑著無聊的,雖然每日裏都要被困著讀書寫字,又有那梅香可以講各種各樣的話本,但秦子軒還是覺得有些悶得慌。

“這奴婢就不知道了,不過聽說太後她老人家倒是挺喜歡這位雲姑娘的,昨兒還留著雲姑娘在慈寧宮住了一晚……”

挽起袖子往茶盞裏倒了杯水,冬兒摸了摸杯子上的溫度,才雙手捧著遞給了五皇子。

這是剛晾好的溫水,五皇子不太喜歡喝茶水,太醫也說過,五皇子年紀小,要多喝些溫水,所以錦文閣裏常備著這些。

“是嘛?那看來這樁婚事是八九不離十了……”

聽到那位雲姑娘被留在慈寧宮裏住了一晚,秦子軒端著茶盞的手不禁微微頓了一下,臉上帶著些詫異。

雖然說他自己很不喜歡那個老妖婆,但秦子軒也知道太後的分量,這雖然沒有明著表態,可留下住了一晚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畢竟還沒到正式訂婚的時候,總不好直接下懿旨,但有了太後這麽一個表態,那除非這位雲姑娘出了什麽事,要不然這賜婚是賜定了。

想到往日裏總是喜歡板著張臉訓人的二皇兄,現在就把側妃都給定了下來,秦子軒總覺得有些莫名的搞笑,也不知道他和那位雲姑娘洞房的時候會是個什麽樣的場面。

心裏想著這麽件事,秦子軒用完早膳之後,也沒有騰時間,早早的就去了上書房,這個時候他那位師傅還沒有辦完自己的公事,正好可以讓他在上書房裏四處走走。

帶著早早就來到上書房伴讀的賈璉等人,秦子軒瞅了眼還在那邊辛苦上課的自家三哥,並沒有敢招惹那位可怕的李大人,而是偷偷的繞到了旁邊二哥的房間。

把門輕輕的推開一條縫,秦子軒悄悄的往裏面瞅了一眼,見那位已經年歲很大的老大人,正停下來喝茶,在一旁的椅子上坐著,頓時松了一口氣,直接走了進去。

“五皇子!”

聽到門口傳來的響動,本來正在看著二皇子背書的王岳,頓時把視線移了過去,見是五皇子過來竄門了,連忙站起身來行了一禮。

這幾位小皇子都在上書房讀書,偶爾也會有過來竄門的舉動,王岳對此已經習慣了,並不覺得有什麽意外,只是有些奇怪於五皇子今日怎麽來的這般早。

他記得五皇子從進入上書房以來,每次都是掐著點過來上課的,只比每日裏忙的腳打後腦勺的林首輔早那麽一丟丟,那還是為了尊師重道。

平日裏若是林首輔有事不能來,那就跟撒了歡似得,直接把翰林院的那位講學給撂下,連面都不露一下,就不知道跑去哪玩了。

現在林首輔還有挺長時間才能過來,五皇子竟然這麽積極的跑過來聽課,還真是夠稀奇的,這讓王岳都忍不住多看了五皇子兩眼。

“王大人!”

秦子軒點了下頭,拱了拱手算是還了一禮,雖然這位老大人曾經做過閣老,但畢竟現在已經退了下來,身上有的只不過是一個閑職,那麽稱呼就顯得有些不合適了。

大乾皇朝在這方面的要求還是挺嚴格的,名與器是絕對不能分離的,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秦子軒暗地裏也猜測過,或許是像前世那些氣運小說裏寫的一樣,怕影響到皇朝的氣運。

“臣等叩見二皇子殿下……”

身後跟著的沈淵等人見五皇子說完話,連忙跪地行了一禮,當然不是對著王大人,而是對著二皇子。

沈淵賈璉等人現在都是皇子伴讀的身份,不用再自稱草民,雖然有些勉強,但也是可以稱一句臣了,不要小看這一個自稱,這就是身份上的差距。

“起來吧!”

揮了揮手,示意那些伴讀起身,秦子祺放下手中的書本,右手搭在桌子上,神色淡淡的瞅了這位弟弟一眼,臉上閃過一縷疑惑。

因為性格不合的緣故,他與這位弟弟雖然同在上書房讀書,但一向不親近,對方向來都是避著他走得,生怕他說教,今日竟然破天荒的這麽早跑來了他這邊,想想都讓人覺得奇怪。

“五弟今兒怎麽有興致跑來為兄這邊了?”

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王岳,又掃了一眼跟在五弟身後的那些伴讀,秦子祺想了想,盡量委婉的把話問出了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