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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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秦子軒本來確實是想著, 做一個方便一些的圓珠筆之類的東西, 可後來仔細的一考慮,卻又覺得不妥,畢竟他現在用的毛筆和圓珠筆的差距實在是太大。

他要是那麽改的話, 林慕那個老狐貍都不用太仔細的看,就能夠發現破綻, 那秦子軒還真不如讓其他人幫他寫作業了呢,好歹還能把看破的時間延長一些。

要知道, 古代可是一向崇尚書法之美的, 名人的字畫甚至都能夠價值一棟大宅子,他弄出個方便簡單的圓珠筆,可不會受到什麽讚賞。

聽了五皇子的解釋, 幾位老師傅頓時明白這位五皇子是想幹什麽了, 他們雖然都沒有讀過書寫過字,但學子剛入學的時候, 對於毛筆字使用困難的諸多抱怨, 他們還是聽到過的。

五皇子據說一個多月前就被皇上給送到上書房去了,現在肯定正是在學寫字的時候,現在找來這工匠坊,無非是覺得那筆握著太難,想要做出個簡單一些的東西, 省省力。

可卻又怕東西做的太簡單了,被老師發現,所以希望那東西能夠寫的跟毛筆寫出來的一樣, 這樣的小心思,自是不難看出來的。

按理來說,五皇子要求做的這東西,難度其實不大,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毛筆替代品而已,但要做到與那毛筆寫出來的感覺一樣,卻不禁讓幾位老師傅覺得有些為難。

要知道,那毛筆上的軟毛可是書寫的關鍵,若是把那軟毛給弄硬了了,書法上的很多筆劃便沒有辦法完好的呈現出來,不管怎麽弄,都很難瞞過那些書法大家的眼力。

但五皇子的命令卻也是不能不聽的,幾位老師傅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在心裏面暗自嘆了口氣,向五皇子告了聲罪,便拿著手中的圖紙,一群人紮堆跑到一處地方研究去了。

不管怎麽說,還是應該先把東西做出來,至於能不能夠達到五皇子要的效果,那還得靠試驗才行。

雖然心裏清楚,他們的研究多半是沒有什麽結果的,但五皇子在旁邊看著,還是必須要仔細的討論研究,最後還得做出一些成品來。

要不然一上來,就跟五皇子說做不了,那不要說是五皇子一個孩子,就算是理智的大人坐在那裏,估計也會懷疑他們是不是不想做,拿話來搪塞。

雙手托著下巴,秦子軒安靜的坐在木頭上,兩只大眼睛望著蹲在一起討論的熱火朝天的那些老師傅,心裏不禁有些異樣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不受寵的關系,他從前並沒有覺得這個皇子的身份有多好,可現在看著因為他的一句吩咐,便開始盡心竭力幹活的工匠,再瞅瞅旁邊畢恭畢敬的管事。

秦子軒第一次覺得,或許這樣的生活也不錯,權力當真是一個令人著迷的東西,哪怕原本並不喜歡,可時時處在這樣的環境中,卻會不由自主的讓人陷進去。

莫名的感慨了一句,秦子軒搖了搖頭,從木頭上站起身來,撣了撣鬥篷上沾上的灰塵和積雪,便往那群老工匠圍著的地方走了過去。

他剛剛遠遠的看到,這些人已經開始動手了,雖然不知道最後做出來的東西會是什麽樣的,但心裏面已經抱著期待的秦子軒,卻忍不住想要過去看看。

“這……這是什麽東西?你們就給我弄出個這玩意……”

走到那些老工匠的旁邊,秦子軒看著他們手中拿著的,跟個黑炭頭都快差不了的東西,頓時有些目瞪口呆,話語中帶著強烈的不滿。

他要得不是一個簡易版的毛筆嘛,這黑竹炭是個什麽鬼啊,差得也太多了吧,他雖然現在的年齡小了一點,但也不能因為這個就開始糊弄他啊。

“不是,五皇子您誤會了,我們只是用它來試驗一下!”

見五皇子那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極為不滿的看著他們,臉頰都氣得鼓了起來,那些老工匠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

雖然說他們技藝不精,可能做不出來五皇子想要的效果,但給這些工匠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糊弄一個皇子啊,這不是老壽星上吊找死嘛。

“原本是這樣!你們幾個好好做吧,誰成功的把東西做出來了,本皇子重重有賞!”

聽了面前這幾個老工匠的解釋,秦子軒這才把心放了下來,他想了想,小手一揮,很是豪爽的說道,算是彌補剛剛自己冤枉他們的事。

反正他每個月的例錢有很多,這一個多月來,各宮也有不少的賞賜和禮物,堆在那裏他也用不上,不過就只有一個發黴的下場,賞賜下去也算得上是廢物利用了。

“多謝五皇子……”

瞅著五皇子那豪氣的模樣,幾個老工匠連忙躬身道謝,心裏卻忍不住暗自嘆了口氣,別說是領賞賜了,只要到時候五皇子別怪他們無用那就是阿彌陀佛了。

不是這幾個老工匠沒有信心,實在是五皇子那位老師太過厲害,誰不知道當朝的首輔林慕是個書法大家啊,又長了一雙利眼,這做出來的東西想要瞞過林首輔,實在是有難度。

只是這話又不能明著跟五皇子說,萬一五皇子的小孩子脾氣上來了,那遭殃的不就是他們了嘛,想來想去,也就只有盡力而為,最多就是在東西做出來之後,隱晦的提醒兩句。

這些老工匠的心思,秦子軒並不清楚,他只是蹲著身子,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做工,覺得那木頭一點點的被雕刻成型的過程很是有趣。

腦海裏卻不禁想起了那個明朝的木匠皇帝,據說那個皇帝的雕刻功夫已經是出神入化了,雕出來的東西就跟活得一樣。

記得當年他同學還曾感慨過一句,那個皇帝是投錯了胎,要不是被生在了皇家,那妥妥的便是一代大師,在百度百科上可以被寫上什麽什麽之父的存在。

想到有關於那個木匠皇帝的一些荒唐傳聞,秦子軒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些笑容,心中更是猛然一動,或許,他也是時候給自己找一個愛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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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匠坊耗了兩個時辰,秦子軒心滿意足的帶著幾樣成品回到了自己的錦文閣,對於那幾個老木匠的隱晦提醒,全然不放在心上。

不都是用筆寫出來的字嘛,蘸的也是墨汁,還都是一個人動的筆,不過就是毛變得硬了一些,筆身變得粗了一些而已,這要是都能被林慕看出來,那對方也太厲害了吧。

雖然說林慕這個人有的時候確實是挺厲害的,但也不至於樣樣全能,除非那家夥長了一雙鷹眼,要不然這麽細微的差別,他絕不信對方能夠發現。

“五皇子,這……這是什麽東西啊?”

把桌上的宣紙鋪開,本來正在細心研墨的梅香,一看到五皇子拿著個怪模怪樣的東西,還要過來蘸墨汁,頓時眉頭便皺了起來。

她知道五皇子平日裏總是有些奇思怪想,不是一個能夠坐得住的孩子,可這出去一趟回來之後便弄出這麽個怪玩意來,也實在是有些超乎了她的想象。

“還能是什麽,當然是筆了……”

瞅著梅香那一臉驚訝的樣子,秦子軒得意的挑了挑眉,便握著手中那像是前世記號筆一樣的東西,開始寫起了大字。

還真別說,這東西可比那細細軟軟的毛筆要好用的多了,都不用刻意的控制力度和方向,只要握緊了就不用擔心筆劃會寫歪,而且手腕也不用擡得那麽高,直接放在桌子上就行。

“五皇子,這……這能行嗎?”

停下了手中磨墨的動作,梅香快步走到五皇子身旁,看著宣紙上那已經寫滿了一半的大字,心裏不禁有些糾結,遲疑著開口說道。

她知道,按照德公公的吩咐,她這個時候應該是要勸阻五皇子的,不能用這種偷奸耍滑的手段去應付功課,可看著五皇子那興致勃勃的模樣,梅香更知道,就算是她說出了花,對方也是不會聽的。

別看五皇子人小,那主意可是大著呢,前幾天因為總是要被拘在這書房裏練字的事情,五皇子心裏可是不高興呢,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省時省力的方法,那哪裏會聽她一個做奴婢的話啊。

“有什麽不行的,你看看,這不是橫是橫,豎是豎了嘛,完全符合師傅的要求,他還能有什麽不滿意的!”

很是順利的用手中的記號筆寫完了一個十字,秦子軒滿意的打量著宣紙上那工整的字跡,只覺得這是他這麽多天以來,寫的最好的一張了。

以他現在這個年紀,還遠遠要求不了什麽書法的境界,只要能寫的工整,不總是像狗趴一樣就已經是很不錯了,把這成果交上去,就算是林慕那家夥在挑刺,也總說不出什麽來了吧。

最讓秦子軒滿意的是,往常自己得把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紙上筆上,才能夠勉強的不讓比劃跑偏,現在是輕輕松松就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這以後不知道能省下多少時間,正好他最近有心想要給自己培養一個愛好,到時候正好把老黃叫來,跟對方去學木雕。

他都已經想好了,以後自己要做的就是一個執著癡迷於藝術的皇子,雖然不會有自家三哥那麽瀟灑,但卻減少了挨揍的風險,他可沒有長出一幅銅皮鐵骨,受不了那皮肉之苦。

“五皇子,這會不會讓上書房的師傅看出來啊……”

眼珠一轉,梅香便走到一旁,把上午五皇子剛寫出來的大字拿出來,正好放在桌子上那張宣紙的旁邊,好讓五皇子仔細的對比一下,看看其中的差別。

想要在五皇子興頭上的時候,硬是勸說五皇子改變主意,那簡直比登天還難,最好的辦法,莫過於讓五皇子自己發現不妥,這樣自然就會放棄那不好的想法。

“好像是有點差別……”

左手撐著下巴,秦子軒仔細的打量了幾眼桌子上的兩張宣紙,小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顯得有些苦惱。

這用記號筆寫出來的字,雖然是橫平豎直的,但怎麽看都好像不是自己寫的一樣,與旁邊那張總是有某些地方歪歪斜斜的差別很大。

用手中的筆戳了戳臉頰,秦子軒沈思了一會,忽然眼珠一轉,便想出了主意,把手中的記號筆放下,拿起旁邊筆筒裏的毛筆,便開始照著旁邊上午寫出來的字畫畫。

不就是有些太直了不像是自己寫的嘛,那就給它加點料好了,這添個鼓包,那添個尾巴,不過就是添兩筆而已,簡直不要太簡單了。

梅香有些愕然的看著五皇子在那張宣紙上鼓搗,一幅興致勃勃的樣子,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五皇子啊,您真的不覺得您現在這麽做,反而有些更麻煩了嘛。

沒有理會梅香那欲言又止的模樣,秦子軒鼓搗了半天,眼見著兩張宣紙上的字已經是一模一樣了,才有些意猶未盡的停下了手中的毛筆。

催促著讓梅香去把自己上午寫過的大字都拿過來,秦子軒用著那改良過的記號筆寫完之後,便開始拿著毛筆一張張的修改,不僅半點沒有覺得枯燥,反而顯得很是愉快。

這就跟前世玩得那個大家來找茬的游戲差不多,很有異曲同工之妙,秦子軒細心的在那描募,雖然本來還算是工整的字跡都被弄得醜了些,卻也是不以為意。

不知不覺的天色便黑了下來,直到梅香都開始把油燈點上了,秦子軒才意猶未盡的停了筆,看著桌子上自己寫出來的那些大字,心裏一時間竟然還頗有些成就感。

伸展了一下腰肢,秦子軒從椅子上跳下來,看著外面已經昏暗的天色,扭了扭脖子,便開始做起了廣播體操。

雖然這具身體的年紀還小,感覺不到什麽,但最近這幾天總是被圈在屋子裏,一點活動量都沒有,按照秦子軒的估計,若是再這麽下去,他遲早得變成亞健康。

而且眼瞅著晚上就要過年了,宮裏各種各樣的晚宴年宴又要開始了,不提前運動一下,到時候豈不是又要長胖了,前兩天他照鏡子的時候,都發現臉蛋更圓了,這要是再這麽下去,可就有些不妙了啊。

以他現在這個年紀來說,胖一點還能算得上是圓潤可愛,可眼瞅著過完年就要五歲了,若是再胖上去,就不能用嬰兒肥來解釋了,那就徹底的變成小胖墩了。

雖然秦子軒以前很喜歡那樣胖乎乎的小孩子,可要是換成自己變成那樣,他可是一萬個不願意的,將來要變成美男子的他,怎麽能在小時候留下那麽一個汙點呢。

梅香專心致志的收拾著書桌上的東西,並細心的把那些宣紙疊好放在一塊,等著五皇子明天去上書房的時候帶走,對於五皇子那千奇百怪的動作,就當做是看不見。

這倒不是她不關心五皇子,而是五皇子這幾天,每天練完字,做完功課之後都會這樣子瘋上一會,說是什麽要鍛煉身體,她實在是已經習慣了。

反正不過就是轉轉胳膊轉轉腿什麽,連屋子都沒出去,也不會出什麽事,並沒有大驚小怪的必要,五皇子願意玩那就讓他去玩唄,總比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悄悄的溜出去好。

做了一套不甚標準的廣播體操,秦子軒擦了擦頭上熱出來的汗,又在屋子裏繞著走了兩圈,平緩了下呼吸,才算是結束了今天的鍛煉。

“冬兒,吩咐人準備熱水,本皇子要沐浴了……”

感受到身上那有些黏膩膩的感覺,秦子軒微微皺了皺眉,便沖著站在門口的冬兒吩咐道。

雖然現在時間還早,但洗澡嘛哪還用管什麽時間,反正他這一天除了學習玩耍之外,也沒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早點洗完澡上床睡覺,也有利於養生。

記得前世某一位專家曾經說過,小孩子是最需要睡眠的,睡得越好,將來才越容易長高,所以又有一句話是這麽說得,養小孩就跟養小豬仔似得,成天就是吃吃喝喝睡睡。

“是,殿下!”

微微俯身行了一禮,冬兒便腳步匆匆的讓人下去準備了,這冬天裏燒些熱水不容易,尤其是灌滿浴池的,不早早的吩咐下去,實在是來不及。

而且五皇子現在還沒有用晚膳,也得準備一些不易被水汽給弄濕的糕點,要不然浴池裏面太熱,肚子裏面沒東西,人是很容易頭暈的。

拿起插在花瓶裏的一個灰色小球,握著那彈簧下面的把手,秦子軒便輕輕的敲了敲脖子,這是前段時間他在慈寧宮看到的,那些宮女都用她來給太後捶腿。

他一看這東西,就感覺跟後世那捶背的保健物品差不多,所以就要來了兩個,自己沒事的時候就捶捶肩膀什麽的,倒也是挺舒服,用著也順手。

“梅香,上次那話本講到哪了,過來接著繼續……”

慢慢悠悠的走到了花瓶旁邊的躺椅上,身子往上一靠,秦子軒閉上眼睛便等著梅香過來給自己講故事。

那浴池裏的水要灌滿還得等一陣子,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正好可以聽些小說話本解解悶,順便也休息一下,剛剛那廣播體操跳得也是挺累的。

聽到五皇子召喚,梅香應了一聲,便放下手中的活計走了過去,拿起櫃子上的一本書,翻到被自己做了記號的那一頁,仔細的看了兩眼,便開始繪聲繪色的講了起來。

她手中的這本書名叫做小園雜談,據說是一個秀才寫的,講得是一只白狐化成人形報恩的故事,大部分都是紅袖添香夜讀書的劇情。

當然裏面更多的還是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看得梅香有的時候都是面紅耳赤的,下意識的便把那些描寫給忽略了過去,沒辦法,小說話本也就算了,這種春宮的戲份,那可是萬萬不能對五皇子講得。

要不是五皇子對故事的完結性比較執著,一本書不管好壞與否都必須是要聽完才行,那梅香真的是想要把這本書扔到櫃子裏的最角落。

讓這東西永遠的放在那裏積灰,一輩子不見天日,古代雖然對於男子要格外的寬容一些,但五皇子現在才幾歲,要是被人發現在看這種書,那對名聲都會有所影響的。

別看梅香現在正聲情並茂的給五皇子讀著這本書,但其實在她的心裏,卻是早就已經把送這本書給五皇子的人,罵了個狗血淋頭,送本活春宮的書給五皇子,那人未免也太過混賬了。

幸好五皇子現在還不習字,需要別人念,要不然萬一真的看到了,那可怎生是好,若是一個不幸再讓皇上知道了,就連她估計都要遭殃了。

“梅香,您覺不覺得這話本寫的有些問題啊,怎麽有些地方聽著那麽不連貫啊?”

轉動著手中的小捶,輕輕的敲了敲椅子上的扶手,秦子軒聽著聽著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不由得出聲打斷了梅香的話,有些疑惑的問道。

上次梅香給他念的時候,他就覺得這故事太不連貫了,很多隱藏的伏筆後面都沒有交代,就好像是寫著玩一樣。

若是只有幾個伏筆沒交代吧,那也就算了,可聽到現在,一整到了關鍵時刻,就會斷茬,弄得人心裏挺癢癢的卻又聽不到結果,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回五皇子,這寫話本的人不過就是個窮酸書生罷了,學問不夠,故事寫的不連貫也是很有可能的……”

沒想到五皇子突然間會問出這話,梅香心裏暗暗一驚,連忙笑著掩飾道,雙手卻不容自主的攥緊了這話本。

這不是梅香不夠淡定,實在是這事情不太好處理,萬一五皇子一會要親自看一眼這話本怎麽辦,那活春宮可不是只有描寫啊,上面甚至還有圖畫。

想象著五皇子會問自己的問題,梅香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這兩個小人為什麽要抱在一起,這樣的史前難題可讓她該怎麽回答啊。

“是嘛?算了,繼續念吧!”

秦子軒連眼睛都懶得睜開,只是疑惑的念叨了一句,略略的想了想,便揭過了這話題,讓梅香繼續念。

這話本不連貫雖然煩人,但也沒什麽可大驚小怪的,想想前世那些小說裏都不知道有多少太監的,這麽個古代的話本,出現這種問題實在是太正常了。

湊合著聽吧,有總比沒有好,這年頭的知識分子少,寫出來的小說連後世大範圍流傳的一成估計都不到,找到本好書不容易啊,可容不得他再像前世看書時那麽挑剔了。

見五皇子沒有深究,梅香不禁輕輕的呼了口氣,一顆心算是放了下來,掃了眼自己手裏那又出現的一段不可言的描寫,頓時淡定的把其略過,挑著那些劇情慢慢的又開始講了起來。

這話本雖然寫的是白狐報恩,但在秦子軒聽來,卻更多的是一些宅鬥的劇情,那裏面的女主白狐,一遇到危險的時候,法術就不靈了,非得需要男主跑去救援。

而且剛剛好上兩天,就會被人陷害,各種受苦受難,根本就不給你平淡太久的機會,深譜劇情起伏跌宕的真諦。

雖然文筆上要差了一點,讓人聽著達不到那種跟著提心吊膽的程度,但比起一些俗套的劇情,卻要好得太多了。

起碼終於出現了一個寫宅鬥的,而不是清一色的都是白狐報恩,書生考上狀元,金榜題名取了個大官的女兒做嬌妻,白狐心甘情願的做妾室侍奉左右的故事。

梅香正講到那白狐化身成的女主,被男主家的老太太給汙蔑偷人的時候,冬兒便帶著幾個宮女太監走了進來。

“殿下,水已經準備好了,還請殿下移步……”

微微俯身行了一禮,冬兒輕聲說道,見五皇子一時間沒有反應,只是閉著眼睛聽梅香說書,也並沒有再說,而是安靜的站在一旁等待。

反正這次燒的開水多著呢,完全不用擔心會不會涼的問題,等五皇子聽完這個故事再去也趕趟,根本就不需要著急,若是催的次數多了,還難免惹五皇子不開心。

等到梅香把女主偷人這段的結果講完,聽到男主對女主先是懷疑,後來又是愧疚的百般討好,女主卻心灰意冷對其不理不睬,秦子軒才有些戀戀不舍的睜開眼睛。

因為這個話本的角度是從女主這裏來寫的,所以性別雖然有些不對,但秦子軒還是不覺得站在女主的角度上,現在聽著男主那百般後悔卻無法挽回的模樣,自然是覺得很是解氣。

甚至覺得這作者虐男主的力度實在是有些輕了,根本就是不痛不癢的,而且一個是虐身,一個卻只是虐心,真是一點都不對等,半點都不公平。

不過秦子軒也能夠明白那作者為什麽會這麽寫,畢竟現在是男尊女卑的時代,稍稍的虐一下男主,還算是勉強能被接受,若是虐的狠了,那就與古代的價值觀嚴重不符了。

其他的不說,至少這書籍可能就沒有人給他出版了,到時候辛辛苦苦的寫了一本書,卻掙不到一點錢,這還只算是小事,根本就沒有人能夠看到,那豈不是委屈極了。

心裏想著後面的劇情發展,秦子軒並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直接起身往那浴池走去,過了這會功夫,他身上的汗也都消了,現在去沐浴只要水不涼的話,便不會感冒。

錦文閣這地方說小不小,但說大卻也不大,以秦子軒的步速,也並沒有走多久就來到那冒著水汽的浴池,這裏原本是做倉庫用得,面積不小。

秦子軒看了以後覺得做為倉庫實在是有些可惜了,就給改成了浴池,用得都是一些上好的材料,是他特意從內務府的庫房裏搜出來的,當時都給那榮總管心疼壞了,一張臉都快苦成了菊花。

其實秦子軒原本也沒有想過要那麽奢侈的,雖然說他也很喜歡享受,但出於明哲保身的思想,他總覺得把這錦文閣弄得太精致了不好,未免有些高調,怕惹來別人的嫉恨。

可沒想到秦君為了把他抱去了端妃娘娘那裏,竟然連整個錦文閣都給拆了,當時實在是把秦子軒給氣壞了。

所以在內務府派人來修錦文閣的時候,秦子軒才會那麽放肆,凈從內務府裏挑一些好東西往回搬,直恨不得把整個內務府都給搬空了。

秦子軒當時的想法確實是有些天真,大概是被氣得暈了頭了,再加上藥物的作用,可能也有些傻,竟然想著讓自家父皇沒有東西可以用,企圖心疼死對方。

後來回想起當時的想法,秦子軒都忍不住想要嘲笑自己,實在是太傻太天真了,整個天下都是皇上的,就算是他真的把內務府搬空了,秦君也不會沒有東西可以用。

更何況,一些最珍貴的寶貝,那榮總管都是給藏起來了的,沒有皇上的命令,根本就不可能給秦子軒,想要把內務府搬空,簡直就是一句玩笑。

雖然這有些奢華的浴池,是當初秦子軒一氣之下才給弄出來的,不過現在在這裏泡澡泡慣了,他卻也不覺得有多後悔,這享受確實是不錯,畢竟一分錢一分貨嘛。

在宮女的服侍下把衣服脫了,秦子軒小心的滑進了水池子,出於安全考慮,當初建這個浴池的時候,他並沒有讓工匠弄出一個臺階來,而是直接建了一個滑梯,可以直接滑到下面去的那種。

不僅方便而且安全,省得出現那種電視劇裏經常看到的,從那帶著水的濕滑臺階上摔下去的畫面,至於到時候該怎麽上去,秦子軒也是想好了的。

那浴池修建的並不是很高,不過就是一個大人坐著的高度而已,等秦子軒長大了,直接站起來就能夠坐上去,至於現在嘛,那就更是簡單了,伸出手便可以直接讓人抱上去。

因為小孩子的皮膚嫩,不能接觸太高的溫度,這浴池裏面的水都是溫的,柔柔的貼在皮膚上很是舒服,浴池上彌漫著的水汽,一絲一縷的漂浮著,仿佛一身的疲勞都跟著消除了。

拍打著水面,看著那一朵朵濺起來的水花,秦子軒沒有理會在旁邊站著伺候的宮女,很是歡快的開始游了起來。

自從去蓮花池游泳這件事被嚴肅的教訓了一頓之後,秦子軒又被錦文閣新弄進來的這些宮人看得嚴實,已經好久都沒有再游過泳了。

所以上次修這個浴池的時候,秦子軒特意讓人修的大了一點,雖然比不上禦花園裏的那些池塘,但對於秦子軒來說,也算是勉強夠用了。

世人都道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秦子軒對此那是深有體會啊,就說這穿衣服這件事吧,原本他是一點都不想讓人幫著穿的,一是覺得別扭,二是不想自己的身子被人給看光了。

可不過就是兩個月的功夫,秦子軒現在就已經進化成,洗澡的時候有這麽多人看著都不在乎了,對於那些跪著伺候的宮女也不覺得別扭呢。

若是這個時候把秦子軒丟回現代,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適應,那種什麽事情都要自己做的生活了,因為在古代堅持了四年不腐化的他,在兩個月持續不斷的轟炸下,已經開始漸漸的屈服了。

在浴池裏游了兩圈,感覺腹中有些空了,秦子軒便趴在那白玉池壁上,用一旁放著的手帕擦拭了一下濕乎乎的小手,拿起旁邊的糕點開始小口的吃了起來。

這些糕點都是特意選擇的不會被水汽弄濕的那種,配合著旁邊的一盞蓮子羹,讓人吃得很是舒心,幸福的瞇了瞇眼,秦子軒只覺得若是生活能夠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沒有那些陰謀暗算,沒有時刻想著要逼自己上進的父皇,沒有那個總想著找自己茬的師傅,成天就是開開心心的,那就算是一輩子都不能出宮,要做那被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雀,秦子軒覺得也是值得的。

不過他也知道,這些只不過是自己那不切實際的幻想,隨著秦子軒一點點的長大,像是現在這般悠閑的時光,一定會慢慢的減少,更多他不想面對的東西,遲早都會到來。

這是秦子軒不管怎樣都沒法避免得,就像是他阻止不了馬上就要來臨的新年,阻止不了自己又長了一歲的事實,也阻止不了父皇把自己給塞入上書房。

他唯一能做得,就是趁著這幾年,多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浪費這大好的時光,舒舒服服的怎麽開心怎麽來,起碼將來有著可以回憶的東西,想起來了也不會後悔。

墊了墊肚子,秦子軒又在浴池裏面玩了一會,便在宮女的幫助下,從那浴池裏面爬了出來,用藍色的浴巾包裹住了身子,把那些水珠都吸了出來,才換了一身青色的寢衣。

雖然因為前世看到的那些電視劇裏,男主總是一席白衣顯得無比瀟灑的緣故,秦子軒個人其實是比較鐘愛於白色的,但由於皇宮大內最是忌諱這個顏色,所以他還是很明智的從來沒有提過這個要求。

因為據他的了解,這白色除非是國喪才允許穿著,等閑情況下就連皇後娘娘去世了,都沒有這樣的待遇,若是換了一般的妃嬪,那就更不用說了。

像是秦子軒的生母那樣,位份特別低的妃嬪,那甚至連下葬都沒有資格葬在皇陵裏面,更是沒有資格去享受兒子的祭祠叩拜,或許很不近人情,但這就是事實。

要知道,皇宮大內可謂是整個天下間規矩最森嚴的地方,也是最讓人覺得沒有人情的地方,若是秦子軒的生母還活著,只要位份沒有提上去,對方甚至還得來給秦子軒磕頭。

這似乎是有違古代的孝道原則,但讓人覺得可笑的是,卻沒有人會認為這有什麽不對,因為在世人的看法之中,地位低下的妃嬪在皇子的面前,與宮女奴婢並沒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別。

就像是世家大族裏面納的姨娘和小妾一樣,根本就不被認為是主子,地位更是遠遠比不上那些庶出的小姐和少爺,在自己的兒子女兒面前都要低上一等,連聽孩子叫一聲娘都是奢望。

不過秦子軒對這些只是大概的了解,並不是特別的清楚,他唯一能夠清楚知道的是,庶出子弟的地位照嫡子相比,是要差上很多很多的。

一般情況下,甚至就連財產都只能得到可憐的一點點,簡直就像是後爹養得一樣,這天下間除了那些寵妾滅妻的,皇家怕會是唯一的例外了。

這也就是為什麽紅樓夢裏面賈政明明就只有兩個兒子,可那凍貓子賈環卻萬般不受待見的原因,實在是庶出的子弟沒有地位啊。

說起來也是有些可笑,這些人一個個的三妻四妾娶的不亦樂乎,見一個愛一個,恨不得把漂亮女子都搜羅在自己的後院裏去,卻又因為這嫡庶之間的差距,對她們百般不待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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