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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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蘭殿偏殿內的一間屋子裏, 秦子軒和秦子墨兩人坐在桌子旁的凳子上, 一臉的凝重,五公主則是站在一邊垂首不語,奶娘和宮女都跪在地上, 細細的述說著事情的起因。

屋子裏沒有其他人,那些奴才都被留在了外面, 一時間只能聽到奶娘那略帶著些悲意的話語,這語氣中帶著的哀傷, 使整個屋子都變得更加安靜了下來。

“奶娘, 你所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秦子軒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奶娘,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受到了猛烈的沖擊,他雖然覺得事情不會是那麽簡單的, 但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聽著奶娘口中那仿佛兒戲一般的回答, 再看看站在一旁垂首不語,但早就已經淚流滿面的五公主, 秦子軒突然覺得心口莫名的有些堵得慌。

“三皇子, 五皇子,事情就是這樣,奴婢不敢有任何隱瞞,此事與五公主沒有任何幹系,還請兩位殿下開恩, 千萬不要告訴皇上!”

奶娘深深的把頭埋了下去,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哀求,若不是怕這件事情被皇上知道, 會讓五公主受到牽連,她是怎麽都不會說出來的。

這件事也是她想得太過簡單了,娘娘那邊一提,她仔細考慮過後,為了五公主也就答應了,哪裏能夠想得到竟然還沒出玉蘭殿的門,就被人給發現了,還是兩位根本就得罪不起的皇子。

說道底還是她這個做奶娘的錯,現在只希望兩位皇子能夠開恩,把這件事情隱瞞下來,千萬千萬不要讓皇上知道,只要不牽連到五公主身上,她是生是死便都無所謂了。

“你們做事也未免太糊塗了!蘭嬪的事情剛過,父皇對此事最是忌諱,別說現在是被我們給看到,就算真的讓你們做成了,你們以為父皇便會查不出來嘛!”

秦子墨猛地拍了下桌子,眉心簡單都快皺成了一個川字,他瞪著眼睛看著跪在地上的奶娘,只覺得從心裏面往出冒火,他就搞不明白了,世界上怎麽就有這麽多愚蠢的人。

這廢後馮氏還真不愧是跟蘭嬪鬥了那麽多年的存在,就連這想法都出奇的相似,一個個的都好像壓根就沒長腦子,盡出些餿主意,都是一路的貨色,坑死人不償命的那種。

“三哥說的是,人死了便什麽都沒有了,父皇若是一意想要賜婚,一年喪期過後,那該嫁還是要嫁,又能拖得了幾時,況且,就算是要尋死,那腦袋往墻上一撞不就是了,還非要什麽□□,這不是情等著留下把柄呢嘛!”

瞅了眼自家三哥那一臉的怒氣,秦子軒也是覺得這些人都有些不可理喻,他這輩子還真就沒見過這樣的人,就連蘭嬪估計都比馮氏要強上一些。

聽聽那奶娘說得,那都是什麽話啊,什麽為了自己的女兒不嫁到西北邊寒之地,索性服毒自盡,便能夠得到一年喪期,什麽正好皇上也不會容自己多活,便用自己的死為女兒贏得一絲皇上的同情。

這亂起八糟的弄得秦子軒都快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一方面有些同情這對母女,覺得廢後馮氏起碼有一番慈母之心,另一方面卻又覺得這人實在是愚不可及,這要是讓她們真正成了,那別說改善五公主的處境,只怕會是更加的雪上加霜。

“奶娘,你怎麽就能聽母後的呢,你也太糊塗了吧,不過只是一樁婚事而已,豈用母後做出這樣的犧牲,若是三弟和五弟不來,真讓你們做成了,那我還不如直接死了呢!”

隨著三皇子和五皇子的話出口,五公主頓時忍不住了,她身子一顫便靠在了柱子,把頭移向別處,任由臉上的淚水不停的從臉上滑過,心裏難過的像是要炸開了一樣。

帶著點哽咽的抽泣道,想到冷宮中的母後,秦雨薇不由得捂住臉頰,緩緩的從柱子上滑落,再也支撐不住了,完全沒了半點公主應有的儀態。

她從來都沒有想到過,母後為了她,竟然連命都不要,這讓秦雨薇心裏一抽一抽的疼,她不敢想象若是今天兩個弟弟沒來,事情真的照她們的計劃進行會怎樣,怕是……怕是她從今以後便是徹底的孑然一身了。

聽著那鮮明的母後二字,秦子軒不禁和自家三哥對視了一眼,瞅了瞅五公主那已經哭成了淚人的模樣,無奈的嘆了口氣,還是選擇了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沒辦法,雖然知道這稱呼不對,但五公主現在這模樣,他們也狠不下心去提醒對方啊,尤其是他們還知道,今天這事根本就瞞不過自家父皇,若是五公主能哭得更淒慘一些,興許還能博得父皇一絲憐惜。

“公主,娘娘她也是為了您啊,這豈是一樁不好的婚事那麽簡單,西北苦寒之地,您嬌生慣養的怎麽可能受得住,歷史上嫁到那裏去的公主,沒有一個是能活過五年的啊!”

看著傷心的倒在地上不停哭泣的五公主,奶娘忍不住往那邊跪著走了兩步,顧慮到一旁的兩位皇子,卻又連忙停了下來,只覺得一顆心像是被針紮了一般,眼裏的淚水控制不住的便落了下來。

她豈不知這樣做對五公主而言又是一個打擊,若只是一樁婚事那麽簡單,她是絕對不會認同娘娘的做法的,可皇上他竟然那麽狠心的要把公主嫁去西北,翻遍歷史上的記錄,歷朝歷代所有公主加在一起,也沒有在那裏活過五年的,這讓她又能怎麽辦呢。

五公主是她從小奶到大的,她無兒無女,五公主雖然名義上是她的主子,但實際上卻是被她當成女兒般看待的,對方現在才十六歲,正是青春花季,她豈能看著五公主就這樣跳入火坑,步了那些苦命公主的後塵。

她和娘娘並非不懂兩位皇子所說的道理,可與其讓她們眼睜睜的看著五公主嫁到西北,那還不如奮力的搏一搏,皇上對於五公主的厭惡之情,全是由娘娘而起,只要娘娘死了,一年守孝期間下來,興許皇上便會改變主意。

若是計策成功,讓皇上以為娘娘是被人謀害,五公主到時候哭得淒慘可憐,或許能讓皇上勾起一絲父女之情,也未可知,不管怎麽樣總是會有些用處的。

就算是自己服毒一事被皇上查了出來,那娘娘為了女兒如此決絕的犧牲,只要皇上不是鐵石心腸,總會有一些感動的,而只要皇上對五公主有一點憐惜,事情就好辦了。

“奶娘慎言!那些公主不過是自己命不好罷了,與嫁去西北又有何關系,五皇姐是父皇的女兒,父皇豈會不疼惜!”

眼見奶娘連活不過五年這樣的話都說了出來,秦子軒連忙斥責道,神色極為嚴肅,這可不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言論自由的時代,若是嚴格一些,奶娘那話都可以說成是怨懟君上了。

到時候傳入父皇的耳朵裏,再誤以為五皇姐也是這麽想的,那本來就已經無比糟糕的局面,又會雪上加霜,到時候父皇心裏一怒,指不定就會下出什麽樣的旨意。

“五弟說得沒錯,奶娘你未免也想得太多了,什麽活不過五年,要是按你這樣的說法,那西北的那些將士是不是都不用活了……”

對於奶娘那口不擇言的話語,秦子墨也是忍不住搖了搖頭,他倒不是考慮到了父皇那裏,而是覺得這些人未免想得也太多了些,這西北雖然苦寒,但又不是什麽絕境。

西北那邊的將士還需要打仗呢,不也是活得好好的,那邊的百姓之中,又不是沒有婦女幼兒,哪個也沒說就因為環境不好而夭折了啊。

廢後和奶娘雖然一顆心都是掛在五公主的身上,但在他看來,那考慮的根本就不是正地,不僅於五公主的處境毫無用處不說,反而會給對方惹來麻煩,一個個的那都是神坑。

想到這裏,原本對於五公主有廢後那樣處處惦念著的生母,而感到一絲羨慕的秦子墨,頓時忍不住暗自慶幸了起來,還好他沒有這樣的生母和奶娘,要不然真是氣也不是怒也不是,整個人都得被活活坑死。

“是,是,兩位殿下說得是,是奴婢一時糊塗了,還請兩位殿下開恩,看在五公主馬上就要出嫁的份上,千萬不要將這件事情告訴皇上,奴婢願以死謝罪!”

見兩位皇子一臉嚴肅的告誡,奶娘頓時諾諾應是,不敢再對此事多加言語,同時跪在地上,拽著兩位皇子的褲腳便是哀聲求道。

這件事情若是成了不管怎麽都好說,可現在不僅沒成,反而被兩位皇子給當場抓住了,那便萬萬不能讓皇上知道了,要不然,恐怕皇上對於五公主,就會更加的厭惡了。

“奶娘,此事不是我與三哥說不說的問題,而是父皇怕是……已經知道了……”

看著跪在地上不停哀求的奶娘,秦子軒暗自嘆息了一聲,這件事情哪裏是他能夠做主的,剛剛在院子裏,那麽大的動靜,暗衛怎麽可能看不見。

他和三哥便是有心想瞞,也是瞞不過去的,說實話,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在院子裏被他們撞見,就已經註定了結果,也是他們眼睛太尖,身份又高,想做什麽都沒有顧忌。

若是換成其他人,哪怕是正得寵的皇妃也不會如此肆無忌憚,畢竟這玉蘭殿雖然已經沒落了,但好歹也是一位公主的住所,就算是覺得宮女的行為有些蹊蹺,也頂多是暗中派人調查跟蹤罷了。

“五弟說得沒錯,這件事情父皇應該已經知道了,五皇姐你也不要哭了,還是想想一會剛怎麽應對父皇的詢問……”

秦子墨掃了眼在那邊不住哭泣的五公主,忍不住勸了兩句,心裏又是無奈又是覺得荒誕至極,這事雖然他從頭看到尾,但還是有些想不通怎麽就能發生呢。

就跟看那儒林外史裏的範進一般,實在不明白為何中了個舉人,就得了失心瘋,秦子墨既覺得廢後馮氏她們的做法荒誕可笑至極,又覺得這些人被逼著想出這麽一個辦法,顯得有些可憐。

“三皇子,五皇子,還請兩位殿下為我們公主在皇上面前求求情,這件事公主她是一點都不知情的,全是奴婢自作主張,與公主無關啊!”

被兩位皇子的話說得一楞,心中僥幸之情徹底破滅,奶娘整個人頓時躺倒在了地上,如喪考妣,半響,似乎想到了什麽一般,又連忙振奮起精神,開始扯著兩位皇子的褲腿求道。

這段時間以來皇上對於幾位皇子的重視,那是個人都能看得清楚明白,她惹出來的這件事情,既然已經瞞不下來了,必須得找一些有分量的人去為公主求情。

五公主現在身處漩渦之中,旁人躲都來不及,她能求的,也就是盡在面前的兩位皇子了,要不然,若是因為此事使皇上遷怒於五公主,那她就真的是百死莫贖了。

“奶娘不必如此,此事與五皇姐無關,父皇不會遷怒於她的,頂多……不過是禁足罷了……”

秦子軒這麽說著,心裏卻忍不住搖了搖頭,雖說五公主全程都是被蒙在鼓裏的,但以自家父皇的性格,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五公主怕是在成婚之前,都不要想著出這玉蘭殿的大門了。

說來,那馮氏也未免太過愚蠢了,這件事若不是被他們發現,那估計五公主就要背負上弒母的罪名了,到時候,父皇可未必會相信是馮氏一手策劃,五公主毫不知情。

說不定就要認為五公主是何等心腸歹毒之人,別說是嫁去西北了,恐怕立刻賜死都不是不可能的,最輕的也得是打發出去做尼姑,一輩子在寺廟裏面清修,終身都不得出來,更不用說是嫁人了。

這樣連母親都能狠心殺害的歹毒之人,自家父皇怎麽可能把她嫁出去禍害別人的家庭,不要說什麽皇上是明君,一定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還五公主一個清白。

但凡當皇上的,都擺脫不了剛愎自用的時候,自家父皇對於五公主的印象一向就不是很好,先入為主之下,做出什麽樣的判斷,那還用說嘛。

況且身邊的人盡皆藏於其中,就算是葉青大統領過來,估計也找不到能夠證明五公主清白的證據,畢竟,活得好好的,誰願意死呢,廢後馮氏的那一番心思,估計沒有幾個人會相信。

以葉青的性格,肯定不會把沒有證據的事情告訴皇上,到最後的結果,絕對還是跟自家父皇的猜測一樣,五公主為了避免皇後的牽連,下毒謀害生母,更是企圖以此來逃避婚事,博君父憐惜。

這麽想著,秦子軒不禁有些同情的看了眼五公主,對方也是不容易啊,攤上了這麽一群坑貨,還好是沒有成功,要不然真是跳進黃河那都洗不清了。

“那就好,那就好……”

聽五皇子這麽一說,奶娘心裏不禁松了口氣,她最怕的便是皇上以為這是五公主的主意,只要兩位皇子肯作證,此事與五公主無關,那便好辦了。

至於娘娘那頭,皇上會如何發落,奶娘現在已經顧不上了,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別說是作為主謀的娘娘了,怕是連她都沒有活命的機會,就連這玉蘭殿裏的奴才能剩下幾個都難說的很。

想到自己死後公主可能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找不到了,奶娘頓時覺得心內一陣錐心的疼痛,可又全然沒有辦法,皇上能夠饒了公主,不予追究,便已經是仁慈了,想要讓皇上饒了她還有這玉蘭殿內參與此事的宮人,那是絕無可能的。

“五皇姐,我和五弟這次前來,是為了送太後的賞賜,一會讓人進來把東西放下,我和五弟也就不多留了,此事你與奶娘多商量一下,看看該如何應答吧!”

看著屋內不停哭泣的幾人,感受到那沈重而壓抑的氣氛,秦子墨頓時有些受不了了,對著五公主說了幾句之後,便要起身離開。

雖然心裏對於五公主有著很深的同情,但這事他管不了,也沒法管,與其留在這裏心情憋悶,還不如早早離開的好,這不是他冷血,而是有了他們兩個的作證求情,五公主不會出什麽大事,至於其他人,那就是自作自受了。

收到自家三哥的眼神示意,看著就差哭成一團的幾人,秦子軒無奈的搖了搖頭,也跟著要起身離開,這件事情已經變成了這樣了,就算他們再留下來也沒有什麽意義。

還不如早走早好,作為兩個還未成人,手上沒有一點權力,說話沒有一點分量的小皇子,他們能夠做得除了替五公主求一下情,就沒有別的了,這還是因為最近秦子軒能夠經常見到父皇的緣故,若是換了以前,怕是連這點都做不到。

“三弟,五弟,母後這麽做完全是為了我,我希望你們在父皇面前能幫母後求求情,不用說太多,只要提一提就好,姐姐在這裏求求你們了!”

見三皇子五皇子兩人起身就要離開,秦雨薇也顧不得再哭了,她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兩位弟弟的身前,生怕他們不答應,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

這個世界上,怕是沒有人比她更明白父皇對於母後的厭惡了,本來母後廢了之後處境就極其的艱難,現在這事一出,怕是很可能父皇便會直接賜下毒酒白綾。

秦雨薇不敢想象那樣的畫面,她知道自己這麽做有些為難兩個弟弟,可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父皇一向重視幾位弟弟,他們如果能夠說說母後的好話,那興許便能改變父皇的主意。

雖然這個希望也顯得很渺茫,但若是不做的話,她絕對會悔恨一生的,她自幼不得父皇喜歡,母後便是她唯一的依靠,她真的不想在快要出嫁的時候,還要承受喪母的悲痛。

“五皇姐,你知道自己再說什麽嘛!”

冷冷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五公主,秦子軒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原本對其攤上這麽位母後還有的些許同情,瞬間被這一句話給弄得消失殆盡。

他是怎麽都沒有想到,這位五公主竟然能夠想到找他們為自己的母後求情,這得是多厚的臉皮,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便是再天真的人,都不會提出這樣可笑的請求。

“五公主,我們會在父皇面前幫你,是看在你並未參與此事,也是顧念一絲血脈之情,可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你若是再這樣,便是聖人也救不了你!”

相比於弟弟那還帶著一絲柔和的話語,秦子墨便要顯得更加冷酷,他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跪在那裏的奶娘,又看了一眼五公主,留下一句話後,便直接甩袖走人了。

想讓他去給廢後求情,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他雖然口中說著對馮氏沒有什麽惡感,那完全是因為馮氏現在已經徹底的跌落深淵了,他站在高高的臺階下,俯視著廢後,自然不會再有什麽惡感。

可事實上,作為曾經蘭嬪的養子,馮氏在宮內最大對頭的養子,秦子墨與廢後之間怎麽可能是完全和平相處,只不過那些恩怨比起蘭嬪來完全不值一提,隨著馮氏被廢,秦子墨也就不願意再記在心上罷了。

但再不計較,秦子墨也沒有大度到會去給曾經的敵人求情,五公主說這話那豈止是強人所難,簡直就是再侮辱他的智商,若不是想著那一絲血脈親情,別說是馮氏,就算是五公主他都不想再管了。

與他有相同感覺的自然還有秦子軒,他雖然沒有受到馮氏的刻意針對,但馮氏身為皇後,掌管後宮事務,他在宮中生活的這些年,不管如何艱難,對方卻從來都是冷眼旁觀。

這樣的一個人,想要讓他去求情,那又怎麽可能,秦子軒自問不是什麽善良的大好人,不會去隨意的施舍自己的同情心,他肯出手幫五公主,已經是做到仁至義盡了。

說實話,就算是他袖手旁觀,避開這場是非完全不理,也沒有人能夠說他什麽,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都是相互的,他們當年既然對他冷眼旁觀,那又憑什麽要求他仗義出手,世上從未有這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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