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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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罪?不知臣妾所犯何罪, 皇上可否說給臣妾聽聽?”

聽到秦君這麽說, 蘭嬪眼神中閃過一抹異色,故作不解的看著對方,心裏卻覺得有些嘲諷。

那會在錦文閣時, 對方便是這麽對她說的,全然不念一點情分, 便將她打落塵埃,現在又搞這一套, 難道還以為她會怕嘛, 她已經落到了人人都可以踩一腳的地步了,還有什麽可以失去的呢。

“你自己心裏清楚,還用朕說嘛!”

秦君目光冰冷, 想起對方所做的那些事後, 原本升起的那一絲柔情和感慨,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管這些年, 對方到底是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對著皇子下手,這樣歹毒的婦人,都不值得同情和原諒。

“心裏清楚?臣妾當真是想不出來,不知道皇上所言到底是何意,難道說還是上次臣妾冒犯了五皇子, 您覺得臣妾所受的處罰太輕了嘛?”

唇角微勾,蘭嬪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的夫君,眼中有些酸楚。

多少天了, 她被打落塵埃多少天了,對方從來沒有踏入這裏一步,沒想到,她終於等到對方過來,卻是興師問罪,明明說好的會護她一輩子呢,為什麽她這光輝耀眼的昭陽殿,已經變成了這樣,對方卻不聞不問呢。

在她被那些太監宮女作踐的時候,在她被那些妃子肆意欺淩的時候,對方又是抱著哪個妃子在懷裏溫存,可曾有一絲想起過她,現在站在她的面前向她問罪,不覺得太可笑了嘛。

是,她落到這個地步,是她太過囂張了,她不怪別人,甚至不怪五皇子,她過去找對方麻煩,對方不管怎樣反擊,她都認了,彼此是仇敵,那用什麽樣的手段,都沒有錯。

可皇上呢,他們是夫妻啊,他們曾經同床共枕,曾經海誓山盟,那麽多的甜言蜜語,竟然一朝便不算數了嘛,哪怕只是一句,只要讓她知道,皇上心裏是有她的,便是再多的苦難她也能承受。

但始終沒有,她那般哀求,無數次的派人前去崇華殿,只祈求見皇上一面,她跪在小佛堂裏撿佛豆,日覆一日,就是想要得到他一句話,可始終沒有,她就似乎被人遺忘了一般,一個人在這昭陽殿裏慢慢的沈沒。

“不承認嘛,那便看看這份奏章吧,你敢說,這裏面所言都是假的嗎!”

眼見著到了這個時候,蘭嬪竟然還在這裏否認,秦君心裏的怒火頓時冒了出來,從懷中把奏章掏出來,一甩手便扔到了對方的面上,臉上露出了一抹失望之色。

其實秦君原本並沒有想要廢了對方的,這本是他寵愛了多年的女人,他本想著,讓小五出出氣,也磨磨對方的性子,等時機到了,便把對方放出來。

位份雖然一下子降了很多,但想要升上去也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情,哪裏想到對方會如此的瘋狂,明明還沒有走到絕境,就對一個小孩子下此毒手。

秦君從來都沒有懷疑過這件事是蘭嬪做的,因為在他看來,任何一個理智的人,都不會再還能翻盤的時候,做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仔細的想一想,殺了小五,對方又能得到什麽呢,這件事一旦被查出來,她整個家族都要受到牽連,查不出來,自己不還是一樣要被幽禁在這深宮中,只是為了報仇,就要冒這麽大的風險,這未免也太過偏激了吧。

被奏章打得腦袋一偏,蘭嬪摸了摸被劃出的一道血痕,感受到臉上的一陣刺痛,淡淡的笑了兩聲,沒有一絲驚慌,從容的撿起了落到地上的奏章,一個字一個字的看了起來。

“蘭嬪,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秦君背負雙手,看著面前表情就沒有變過的蘭嬪,本能的覺得有些不對,以他對蘭嬪的了解,對方不應該是這樣的反應啊。

心裏這般想著,秦君卻也沒有在意,不管對方是什麽樣的反應,也逃不過他的制裁,他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那對方就一定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皇上不是都已經查清了嘛,臣妾無話可說,臣妾知罪……”

把奏章合上放下,蘭嬪悠悠的起身,緩緩的跪在地上,行了一個大禮,一頭烏黑的秀發散落在地,雪白的寢衣包裹住那纖細的身軀,透著一絲脆弱。

“你既已認罪,那便別怪朕無情,德公公,賜毒酒白綾!”

沒有被蘭嬪這楚楚可憐的模樣打動,秦君面無表情的看著對方,沖著德公公揮了揮手,眼裏閃過一絲冷芒,話語中沒有半分遲疑。

即便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可聽到皇上這般無情的話語,蘭嬪身子微微一顫,心中無盡的酸楚頓時湧了上來,原本的淡然再也維持不住了,面對生死,又有幾個人能夠真正做到無動於衷呢。

眼神閃爍了兩下,蘭嬪輕輕的把頭擡了起來,跪坐在地上,目光直直的瞅向了皇上,似乎還是有些不能相信對方真的如此絕情。

偏了偏頭,看著皇上那帶著絲厭惡的眼神,蘭嬪不禁輕笑了兩聲,是啊,她現在可不再是對方的寵妃了,而是企圖謀害對方兒子性命的毒婦,以皇上的心性,怎麽可能會放過她呢。

大殿中的場景一下子變得有些詭異,蘭嬪和皇上互相對視著,卻誰也沒有再說話,氣氛讓人感覺無比壓抑,德公公見狀,心中不禁一嘆,立刻裝著一個托盤便走到了蘭嬪的身邊。

那上面放著的正是一壺毒酒和一條白綾,他悄無聲息的蹲下身子,把托盤放在了蘭嬪雙手能夠夠到的地方,說是讓對方選,其實皇上早就已經為對方選好了。

這一杯毒酒下肚,只要皇上不說,便沒有人知道蘭嬪是如何死的,既為對方保留了顏面,能夠以嬪位下葬,不至於成了罪人,算是全了昔日的一絲情分,也是顧及了蘭嬪的娘家,不至於讓其心生惶恐,惴惴不安。

怔怔的看著那托盤上的酒杯,蘭嬪微微閉了閉眼,腦海中不禁回憶起了自己剛進宮時的場景,那個時候的她,怕是怎麽都不會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夠做出這樣狠毒的事情吧。

自嘲的笑了兩聲,蘭嬪睜開雙眼,拿起了那托盤上的酒杯,仰著頭便要喝下去,她謀害皇子,別說是現在皇上對她已無情分,就算是當年,也不會被皇上所容。

早在事情暴露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自己已經沒有生路了,徒勞的掙紮只不過會使自己更加難看罷了,根本無濟於事,倒還不如痛快一點,保留一絲顏面。

“蘭嬪,小五不過是一個四歲的孩子,你便當真那麽恨他嘛?”

眼見著蘭嬪便要咽下那杯毒酒,秦君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他始終都不能理解,為何對方會那般恨小五。

恨得要讓對方夭折,難道降位和幽禁的仇恨,就真的大到這個地步嘛,讓人連理智都沒有了,那日後若是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他是不是需要斬草除根才行,可真的便有那般嚴重嘛。

若是人人都如此,那他的後宮中還能剩下幾人呢,往日裏因為蘭嬪而降位的妃子秦君都快數不清了,甚至打入冷宮的都有,也沒見那些人做出這樣的手段,非要致蘭嬪於死地啊。

畢竟人人都有家族,這樣的事情一旦做出來,不暴露還好,暴露了必定會連累到自己的娘家,便是再大再深的仇恨,都能因此而忍下去,這後宮中,有幾人是在朝廷上毫無根基的,有家族便有牽掛,不占著絕對的優勢,便不會魚死網破。

“皇上誤會了,其實臣妾一點都不恨五皇子!”

似乎是沒想到皇上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蘭嬪楞了一下,她放下手中的酒杯,緩緩搖了搖頭。

她確實是不恨五皇子,恨對方做什麽呢,即便她是因對方才失的寵愛,可歸根結底,還不是因為皇上的絕情,五皇子充其量不過只是一個導火索罷了,沒有他總歸還會有別人的。

“你若是真的不恨他,又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想要致他於死地?”

秦君皺著眉,不是很相信蘭嬪所說的話,可他仔細打量著對方的神情,卻又發現對方不像是再說謊,這讓秦君心中又有了些不解。

“皇上,臣妾說得句句都是實話,臣妾從來都沒有恨過五皇子,這麽天來,臣妾所思所想,全都是皇上……”

神色有些恍惚的看著皇上,蘭嬪說著說著,頓時癡癡的笑了起來,似乎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竟莫名的顯得有些神經質。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莫非是恨朕不成!”

瞅著蘭嬪此時的模樣,秦君頓時覺得有些刺眼,他背負著雙手,語氣中帶著些不耐,只覺得,對方實在是有些可笑。

“皇上覺得,臣妾不該恨嘛,那年我本可以嫁與他人,成為正妻主母,可皇上為了臣妾娘家的支持,選秀時刻意的與臣妾接近,家中的父母兄弟都勸我不該嫁,可我還是嫁了,皇上覺得,我是為了什麽,榮華富貴嘛……”

眼中蒙上了一層水霧,蘭嬪本想把這些話都帶入黃泉,可在皇上那冷厲絕情的目光下,終究是忍不住了。

這些話,她不知道已經憋在心裏面多少年了,自從入了皇宮之後,一切便都不一樣了,她有的時候真的好想回到曾經還在王府的時候,對方不是皇上,她也不是貴妃,若是那樣的話,想說便還可以說什麽了。

不像是現在,即便是再恨再怨,都得吞到肚子裏,即便賜下毒酒,她還得謝恩,謝恩,謝得什麽恩呢,謝皇上殺了她嘛,這樣的謝恩怕是天底下最滑稽的事了吧。

“你一入府,便是側妃,朕對你寵愛有加,連王妃都不能與你相比,一朝入宮,更是封為貴妃,掌管鳳印,你沒有皇子,朕把三皇子交給你撫養,你想要什麽,朕無一不予,蘭嬪,朕從未薄待過你!”

聽了蘭嬪的控訴,秦君沒有一絲的動容,神色反而更冷了一些,就連話語中都帶上了寒氣,整個大殿內的溫度,都跟著降了幾分。

看著蘭嬪的眼神中,帶著一抹深深的失望,他竟從未想過,對方會怨恨自己,是啊,他怎麽能想得到呢,無盡的榮寵,他都給了對方,即便母後屢次讓他雨露均沾,他都沒有顧及。

是,當年他是為了得到蘭嬪娘家的支持,得到兵權,所以才會去接近對方,可他當年許下的承諾,從未反悔過,蘭嬪從王府到現在一直都是他最寵愛的女人。

即便是這段時間的降位,也是存著保全的心思,無論於公於私,他都不曾虧了蘭家,虧了蘭嬪,可世上之事,真的就是這麽讓人意想不到,得到的越多,這人便越不知足,或許說得便是蘭嬪。

“皇上不曾薄待了我,皇上以為臣妾不知道嘛,荊州刺史彈劾哥哥擁兵自重,貪贓枉法,皇上你已下旨奪了哥哥的兵權,現在他還在牢中沒有被放出來,難道這便是皇上您口中所言,不曾薄待了我嘛!”

仰頭大笑了兩聲,蘭嬪笑得連眼淚都快下來了,她歪倒在地上,撫摸著胸口,就好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事情一般。

“這件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秦君眉頭一皺,目光頓時冷冷的掃了德公公一眼,看到對方縮著腦袋拼命搖著頭的模樣,這才把視線移開。

錦文閣那事出了之後,他會把蘭嬪幹脆利落的降位幽禁,其實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想把這個消息瞞著對方,可不曾想,對方竟然知道了,還因此而心懷怨恨,這便是秦君沒有想到的。

其實蘭嬪哥哥的事,正是秦君一手安排的,他並沒有殺了對方的意思,只是想要借機收回兵權,而後轉為文職,這不僅是為了朝廷大局考慮,也是為了蘭嬪考慮。

有些事情若是不早做,那等到功高震主,真正擁兵自重的時候,除了下殺手便再無其他餘地了,為君者,若是任由對方一直發展下去,而絲毫都不加以轄制,那不僅是對於自己的不負責任,更是對於臣子的不負責任。

這件事,蘭嬪的哥哥心裏也是一清二楚,所以對方痛快的把兵權交了上來,沒有做任何反抗,即便被關入了大牢,也從未想過讓蘭嬪為他求情。

因為他心裏明白,這不過就是一場戲,把兵權收回來了,戲也就演完了,只等著做做樣子,關個兩個月,便出去了,不但不會出什麽事,反而會得到皇上的補償。

想到這裏,秦君不禁有些懊悔,若是早知今日,他何苦瞞著對方,把話說清楚,興許蘭嬪便不會做出這種事,他也不用忍痛下此命令,只是事情現在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說這些也無益了。

即便蘭嬪悔改了,他也不可能放任做出這種事情的妃嬪,繼續留在這深宮之中,要不然,他如何對得起小五,又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

“皇上不是說了嘛,臣妾盛寵六宮多年,便是本事再不濟,也會有兩條眼線的,皇上雖然有心想瞞著臣妾,可這麽大的事,又豈是皇上您想瞞就能瞞的過的呢!”

笑得幹咳了兩聲,蘭嬪才漸漸的止住了笑容,她趴在地上,滿是嘲諷的看著皇上,眼神之中竟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枉對方英明一世,卻從未想到過吧,自己竟然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那樣的大事來,想毀了她娘家,想毀了她自己,皇上,不讓您付出些代價,臣妾怎麽能甘心呢。

“你若是恨朕,那為何不沖著朕來,反而要對小五下手呢?”

莫名的覺得蘭嬪的目光有些刺眼,秦君微微偏了偏頭,心中暗自嘆息了一聲,又接著問道。

“臣妾倒是想,可又如何能近的了皇上的身呢,相比之下,五皇子那不是好動手的多了嘛……”

見皇上竟不再看著自己,蘭嬪知道對方這是有些心虛了,夫妻多年,這點她還是能夠看得出來的。

“你這麽做就不怕牽連家人,你可知道,若是小五真的出事,死的就不是你一個了!”

秦君斜撇了蘭嬪一眼,覺得對方的思維真的是他遠遠無法搞懂的,他本以為很了解對方,現在看來不過是自以為是了。

身為皇帝,秦君本以為自己能夠掌控得了天下,可卻從未想過,天下那麽大,哪裏是他一個人能夠完全掌控得了的,就連後宮他都沒有完全的了解清楚,更何況是天下呢,終究是太過自大了。

“哥哥下了大獄,我被幽禁宮中,便是不做這些事,難道便能逃了嘛,皇上既已想著要過河拆橋,卸磨殺驢,臣妾做與不做又有什麽區別了,做了至少心裏還能痛快一些!”

蘭嬪緩緩的站起身子,特意繞到了皇上的面前,看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輕聲說道。

打量著對方那英俊的面容,蘭嬪的神情變得有些恍惚,多少年了,對方竟好像還與當年初見時一般,沒有顯露出一絲老態,不像她,即便再如何保養,皮膚再如何光滑,也不再是那二八年華的少女了。

仔細的看著對方,似乎要把皇上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中,她馬上就要死了,怕是現在便是最後一面了,這是她曾經少女情懷,真心愛過的男人,卻也是她現在無比痛恨的人,但不管是愛還是恨,她這一生,始終都是跟對方糾纏在一起的,便是下了黃泉怕是也擺脫不掉。

“那倒是可惜了,你什麽沒做成不說,反而害了你自己……”

怒極反笑,秦君雙眼微瞇,打量著面前這寵愛了多年的女人,心中不禁有些唾棄起自己來,都到了這個地步了,竟然還有一絲舍不得。

若不是這一絲若有若無的情緒作祟,剛剛對方要喝上毒酒的時候,他又豈會開口,雖然已經給對方貼上毒婦的標簽,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那麽多年的朝夕相處,還是讓秦君忍不住在對方臨死前多說兩句。

哪怕是互相的嘲諷,哪怕反而破壞了最初那美好的印象,可卻還是忍不住,即便已經下定了決心,可當真的要看到對方那鮮活的氣息一點點的消失時,他還是控制不了內心中那不斷湧出的難過。

“是嘛,皇上就真的這麽自信,臣妾什麽都沒做成嘛?”

掩唇輕笑了兩聲,蘭嬪又貼上前了兩步,在秦君的懷裏用那纖纖玉指輕輕的劃了兩下,唇中的氣息落到對方的耳畔,帶著一絲狡黠。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一把推開蘭嬪,秦君拽住對方的手臂,捏得對方的骨頭都開始咯吱作響,心中突然湧起了一陣不妙的預感。

“皇上忘了嘛,除了五皇子外,臣妾可是撫養了三皇子好多年呢,他身邊的宮女太監可都是臣妾親自安排得,想要做點手腳,那可是比五皇子要容易的多了……”

即便手臂上傳來一陣陣刺骨的疼痛,蘭嬪卻始終都沒有理會,她看著秦君那冒著怒火的雙眼,只覺得心中無比的快意,句句話更是戳著對方的心窩再說,生怕對秦君的刺激不夠大一般。

“你對小三做了什麽,他可是你從小養到大的,對他,你竟然也能下此毒手,你瘋了不成!”

猛地一掌打在了蘭嬪的臉上,看著對方狼狽倒地的身影,秦君心裏是又驚又怒,原本的一絲不舍和不忍,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剩下的滿滿都是痛恨。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狠毒到這種程度,能夠對著自己從小養到大的孩子下手,可是她到底有什麽理由這麽做呢,明明小三從來都沒有得罪過她啊,還是說只是因為單純的恨他,所以便瘋狂到了如此地步。

“從小養到大的,皇上您也知道那是臣妾從小養到大的,那您為何一道聖旨便把他從臣妾身邊奪走了,瘋了,哈,我是瘋了,怎麽可能不瘋,這冰冷的皇宮,又有幾個人能不被逼瘋!”

蘭嬪伏在地上,身子突然顫抖了起來,發出一陣陣的笑聲,在這空曠的大殿之中很是滲人,她擡起頭來,臉上帶著淚痕,沖著皇上歇斯底裏的喊道,全然不再顧及任何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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