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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1990 你能不能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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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1990 你能不能替

鐘紹勳沒有想到, 在新學校見到彭向南的第一眼,竟然是看到她正被人欺負。

小姑娘嚇得臉色蒼白,幾乎要拔腿就跑,足以見內心的恐懼。

她嘴裏大聲叫喚的“爸爸”, 不過是一種自保行為, 他瞥了一眼就心有靈犀的明白了。

能讓孩子嚇成這樣, 對方多少有點混蛋。

對面那個人高馬壯的男人也的確不像個好人。

手臂與頸脖間的青紅紋身若隱若現, 走起路來東搖西擺,沒個正型,這種人鐘紹勳見多了。

他曾經有幸參加過邊境剿匪活動,一眼能看出對方身上遮掩不住的暴戾氣息。

只是奇怪……這種地頭蛇,為難一個小姑娘做什麽?

鐘紹勳下意識將彭向南護在身後,上前一步冷冷盯著對面的男人:“我是她爸爸, 所以,你是哪位?”

對方沒有吭聲,似乎是怔住了。

鐘紹勳沒再過多逗留,牽起彭向南的小手,轉身離開。

望著一大一小兩道身影逐漸從視線中遠離,秦鵬的雙腳像是被釘在原地,遲遲不能動彈。

他仔細打聽過, 彭曼冬的丈夫早在八九年前就去世了, 這個突然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西裝革履的男人不可能是彭向南的父親。

可是……

當他盯著男人的面龐, 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他一定在哪裏見過對方, 一定見過!

思索間,對方牽著小孩轉身離開,也就是轉身的那一瞬,他終於想起那張臉在哪裏見過。

這不就是彭向南的放大版嗎?

同樣的臉型, 同樣的眉眼,連側面的弧度也相差無幾,很難不讓人懷疑兩人具有血緣關系。

他一時停了追上去的沖動。

心裏只在疑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鐘紹勳同樣也在疑惑。

這種地痞流氓熱衷於幹一些違法犯罪的勾當,難不成欺壓普通人已經不能滿足,準備將邪惡的魔爪伸向無辜的孩童?

鐘紹勳眉頭一擰。

“向南,你認識剛才那個男人嗎?”

走出幾步之後,鐘紹勳耐心詢問身邊的小姑娘,小姑娘點點腦袋:“認識,但我不喜歡他。”

“他是誰?找你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他是誰,但他找我應該是為了給我送糖。”

送糖?

鐘紹勳這才想起,男人手上似乎的確拿著一袋糖。

對方臉色太過兇神惡煞,看起來不像好人,即便拿著一袋糖,也只會讓人誤解成拿糖哄騙小孩的人販子。

“他為什麽要給你送糖?”

“因為他想做我爸爸。”

鐘紹勳:?

“這事你媽媽知道嗎?”

“她應該知道。”

彭向南垂著眸子,小聲透露,“昨天晚上他還去家裏找過媽媽。”

聞言,鐘紹勳眉頭逐漸加深。

“你媽媽是什麽態度?”

彭向南沒有吭聲。

她垂著眼睛走了幾步,昂起小腦袋突然道:“你不做我爸爸的話,就會有其他人來做我爸爸哦。”

一句話聽得鐘紹勳腳步一頓。

見他停住步伐不肯走,彭向南心裏的小心思不安分的湧動,連忙又湊到他耳旁小聲補充:“不過媽媽對他態度不好,所以你還是有機會的哦。”

至少兩者相比,她母親絕對更喜歡鐘叔叔。

鐘紹勳哭笑不得。

他摸摸小姑娘圓滾滾的腦袋,牽著小姑娘先來了一趟棉紡廠。

在傳達室裏,他借了電話撥給陸文祥,表示遲兩日再回去。

“又遲兩天?”

電話那頭的陸文祥差點炸毛。

兩天覆兩天,這都四天了大哥!

“你在灃西市到底有什麽重要事情要辦?”

“棘手的事。”

在對方進一步追問之前,鐘紹勳提前掛斷了電話。

從彭向南的言辭中,他大概可以推斷出整個事情的基本輪廓,不用想,彭曼冬應該是遇上麻煩了。

這種麻煩很難解決。

對方是不講信譽、不要臉皮的地痞流氓,關鍵時候可能還會利用一點權勢欺壓,長期沒有另一半的彭曼冬被纏上,很難擺脫。

除非馬上找個伴。

可是依著彭曼冬不想改嫁的姿態,這件事很難立即辦到,所以……

他得見見彭曼冬。

這事需要好好談一談。

牽著彭向南的小手一路走到租房時,彭曼冬正站在廚房裏淡然準備晚餐。

她去校門口接孩子時,沒瞧見彭向南,也急過一陣子。

以為是被秦鵬強制領走了。

一直留意著校門口學生放學情況的張彩萍過來告訴她,說是瞧見彭向南跟著一個西裝革履、器宇不凡的男人一起離開,看上去彭向南認識對方,應該不是陌生人。

她立馬想到鐘紹勳。

閨女一向有戒備心,不會隨隨便便跟著陌生男人離開。

除了鐘紹勳。

她怕兩人回了家,忙不疊騎車趕回來,屋裏沒人,也不知道鐘紹勳領著閨女去了哪裏。

不過總歸是要回來的,她放寬了心,開始給閨女準備晚餐。

果不其然,一桌子晚餐完成,閨女牽著對方的手開開心心回來了。

“媽!你瞧我碰見了誰!

老早就瞧見來人的彭曼冬只朝著對方點點頭。

客氣地寒暄一句:“鐘老板又是有事逗留?”

面前的人神色淡然,連請人進去喝杯茶的意圖都沒有,鐘紹勳拎著公文包站在門外,看著彭曼冬疏離的態度,頭一次覺得自己臉皮也挺厚。

“是。”

“哦,那什麽時候離開?”

得,剛下火車,就盼著人離開,鐘紹勳很短促地笑了一聲。

“看來我不太受歡迎。”

“怎麽會呢!”

一旁的彭向南昂起肉嘟嘟的臉蛋反駁:“我很歡迎你呀,我和媽媽都很歡迎你呀!”

話音落下,並沒有得到母親肯定的回應。

這副沈默的場面似乎更加從側面印證了鐘叔叔的話,彭向南撓撓額頭,小腦袋瓜飛速運轉。

“媽,鐘叔叔剛才幫我趕走了壞人,你不準備謝謝人家,請他吃晚飯嗎?”

聞言,彭曼冬眉頭一皺。

“哪個壞人?”

“昨天來家裏的壞人。”

彭向南控訴:“他昨天去學校找我,今天又去學校找我了,我害怕,是鐘叔叔護著我離開的,不然我可能要被他拎走了。”

彭曼冬聽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原來對方不只騷擾她,還去學校騷擾她女兒。

她想多問點細節,考慮到鐘紹勳在場,只得先忍住,不過態度倒是和軟了些,從墻壁的掛筒裏出抽出一雙筷子。

“鐘老板舟車勞頓,如果還沒吃晚餐,不如坐下來添點。”

這是邀請的姿態。

鐘紹勳心裏那股喜悅還沒來得及湧上來,人已經被彭向南推到桌子邊,“鐘叔叔,你快坐下吧。”

剛才一口一聲爸,這會兒改口倒是挺快。

小姑娘只敢在他面前放肆,在彭曼冬面前規規矩矩的,乖巧極了。

鐘紹勳極輕地笑了一下,突然意識到自己心裏不再排斥小姑娘對他的稱呼。

他自幼喪父,由母親撫養長大,記憶裏沒有標準的父親形象,所以一直對父親這樣的角色充滿敬畏與恐懼。

他沒信心,也怕自己沒能力做好這個角色。

不過現在,他莫名有了想去試一試的沖動。

曲腿坐在餐桌旁的木椅上,鐘紹勳快速掃了一眼屋內陳設。

很幹凈,和當初住在廠區家屬院沒什麽兩樣,家裏仍舊是那些老家具,以及他之前準備的幾樣新家電。

狹窄的空間顯得坐滿三人的餐桌格外擁擠,鐘紹勳拿起筷子,目光落在滿桌的美味佳肴上。

神色兀自一亮。

“這是平時的正常飲食,不是接風,我沒想到你會過來。”

彭曼冬多此一舉的解釋聽得鐘紹勳嘴角微揚。

他盯著桌上濃白的鯽魚湯,思緒回到幾個月前第一次見到彭曼冬的場景。

那個時候她還只是一名生產車間的操作工,整日整夜與紡織機器為伴,沒有被調入食堂後廚。

“所以,你是什麽時候練就一身廚藝?”

鐘紹勳對此有過好奇,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詢問。

他先舀了一勺魚湯放進碗中,拿湯勺一嘗,仍舊是當初第一次品嘗到的那股驚艷味道。

“第一次看到你時,很難想象你廚藝這麽出眾。”

冷言冷語的彭曼冬看上去不像是精通廚藝的人,反而像是廚房小白,連燒家常菜也不會的那種。

她身上沒有廚房浸出來的油煙味,總是散發一股清爽的皂香,容易讓人誤解成遠庖廚的君子。

“媽媽天生廚藝就好。”

彭向南已經預料到這個問題不會迎來母親的回應,她怕鐘叔叔尷尬,只能插科打諢糊弄過去。

“從我記事起,媽媽就會做飯了,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所以我才能身體這麽好!”

這話應該不假。

他第一眼瞧見彭向南,就察覺這孩子比別的小朋友長得水靈圓潤,渾身充滿營養充足的元氣,不像是缺衣少食的人。

既然對孩子這樣上心,舍得供吃供穿,為什麽從來沒考慮給孩子重新找個父親呢?

鐘紹勳的思緒回歸到現實層面,他想起校門口出現的那個男人,臉色稍稍下沈。

“他是什麽人?”

很突兀的一句話,聽上去沒頭沒尾,但餐桌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連彭向南也轉起小眼珠子,咕嚕咕嚕望著自家母親,等待母親的解釋。

“夜市街上收管理費的,我在那裏擺攤。”

收管理費?

果然不是什麽好角色。

國家都沒開始管理,私人有什麽資格亂收普通人的管理費?

不過是仗著法律不健全,為非作歹罷了。

鐘紹勳臉色一冷,“那他昨天晚上過來是做什麽?”

“是給媽媽送豬肉。”

彭向南搶著回答:“他想做我爸爸!”

咳咳。

“你好好吃飯。”彭曼冬夾了一塊雞肉進閨女飯碗,塞住她的嘴。

彭向南撅起小嘴,一臉郁悶。

她也沒說錯嘛。

“那你們……”

鐘紹勳話到一半,擡眼一瞧,小姑娘正豎起耳朵眨也不眨地盯著他耐心等待他的下文。

這孩子,好奇心怎麽這麽重呢?

有些事情不宜當著小孩的面商議,鐘紹勳收住話題,只重新約定一個時間。

“明天上午我再來和你詳談。”

一聽這話,彭向南不樂意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擺,抱起雙臂,臉色拉得老長。

“什麽話我不能聽啊,為什麽要等明天再談,現在談不可以嗎?故意等到我上學之後偷偷再談,欺負我這個小朋友?”

彭向南一臉不爽快。

這些大人,總是以為她不明白不懂事,不適合聽一些內容,可是明明她什麽都懂。

哼,她懂得可多了!

望著小姑娘擺臉色的姿態,鐘紹勳無聲輕笑。

他擡眸瞥了一眼身旁的彭曼冬,以眼神求助,彭曼冬無動於衷,繼續淡定吃著飯,那架勢分明在說,誰惹的誰負責哄。

好吧,人是他惹的,合該他哄。

他學著彭曼冬之前的樣子,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小姑娘碗中,語氣溫柔,“乖,你好好吃飯。”

這招很奏效。

彭向南一下子被哄好了。

她偷偷覷了一眼給她夾菜的鐘叔叔,又偷偷瞄了一眼已經給她夾過菜的母親,心裏樂呵呵的。

這樣吃飯,好像一家三口哦。

彭向南頓時食欲大增,端著飯碗笑呵呵地扒了兩大碗飯。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再和諧再美滿的晚餐也有結束的時候。

鐘叔叔起身告辭時,彭向南心裏有點空鬧鬧的。

母親沒去送人,將送人的任務交給了她。

她跟著鐘叔叔走了好幾步,遠離昏黃的燈光後,小心翼翼揪住對方衣袖。

“鐘叔叔,我可不可以請你幫個忙?”

鐘紹勳垂眸,瞧見小姑娘眼神中滿是期盼,不禁柔聲問道:“想請我幫什麽忙?”

“明天……你能幫忙去見老師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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