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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1990 那要不要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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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1990 那要不要換

既然對方不安好心, 擺明了要把屎盆子往自己腦袋上扣,彭曼冬也沒法坐視不管。

她單獨叫過孫科長,耳語幾句,隨後兩人走進辦公室議事。

面對面坐下後, 彭曼冬開門見山:“投訴食堂問題的正規流程是先向後勤部領導反饋, 既然對方敢去衛生防疫站報備, 想必不會落下口舌, 一定提前在內部舉報過,所以孫科長之前應該接到過投訴食堂後廚問題的意見信。”

“對。”

孫科長的確收到過不少關於食堂後廚方面的意見信,他還沒來得及細看,原本準備等月底開大會的時候再一並處理,沒想到先迎來了衛生防疫站的檢查人員。

“現在就請孫科長將這些意見信仔細瀏覽一遍。”

依著彭曼冬的托請,孫科長從抽屜一堆意見信中翻出七封關於食堂後廚問題的投訴, 囫圇吞棗閱讀一遍,臉色越來越沈重。

放下最後一封意見信時,孫科長面沈如鐵。

“我沒看具體內容,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意見信大多都在投訴面點組,對不對?”

孫科長的沈默驗證了彭曼冬的猜測。

“所以,我根本沒有動機自己舉報自己, 他們一開始的確是沖著我來的, 只不過後面的發展沒有按照他們預想的方向進行而已。”

“你的意思……”

孫科長沈吟片刻, “周組長和申組長聯合起來對付你?”

彭曼冬沒有回答。

她心裏的猜測的確如此, 那兩人明顯是瞧見面點組近來新開了面條項目,營業額飆升,心裏不平衡,聯合起來鬧她的事。

沒成想她平時衛生問題抓得牢, 不曾落下把柄,反而他們引火上身。

對方偷雞不成蝕把米,氣急敗壞之下,慌不擇言反咬一口,企圖把屎盆子扣到她頭上,營造她罪魁禍首的身份。

可惜氣頭上他們忘了一件事,廠裏為了方便事後查賬與覆盤,跟蹤後續進度,所有意見信幾乎都是實名制,領導可見。

稍微查一查就能揪出背後的主導者。

彭曼冬沒有回覆孫科長的問題,只提出自己的建議:“將這些人叫過來問一問,孫科長想必能夠得到答案。”

比起單方面的猜測,親自考驗驗證得來的結果更加可靠。

孫科長出手也更合情合理,省得她落一個搬弄是非的名頭。

彭曼冬的意圖被孫科長猜透,他沈默著將七封意見信重新裝進抽屜,轉眼叫了意見信上落款的幾人進辦公室。

自從彭曼冬和孫科長單獨進了辦公室,申光磊和周玉玲再也無法安心工作,兩眼望穿,只顧盯著辦公室前的動靜。

眼看彭曼冬從中出來,又瞅見好幾個人陸陸續續進了辦公室,周玉玲心驚膽跳。

她認得那些人,都是替她辦事的關鍵人物。

這可怎麽辦是好!

周玉玲慌得臉上寫滿擔驚受怕的情緒,纏著申光磊討要解決辦法。

“我看孫科長已經知道了來龍去脈,不然他不會叫這些人進辦公室,就算不知道,以孫科長盤問的手段,三兩句也能套出事情頭尾來,等下他們出來,就該我倆進辦公室了。你得趕緊想個應對之策!”

這次衛生防疫站的工作人員過來檢查,雖說沒出什麽大問題,但衛生方面被人抓了馬腳,要求立即整頓,這樣的消息根本瞞不住,很快會被傳揚出去,到時候食堂後廚的臭名聲就傳開了。

一向致力於維護食堂後廚名聲的孫科長恐怕要氣瘋,不嚴懲幾個員工,這事能消停?

如果問題出在彭曼冬身上,那正好可以借力打力,讓彭曼冬吃癟受難,也歇了面點組那些亂七八糟的新項目。

可惜現在問題是出在熱菜組和熱飯組。

也就是說,孫科長積攢的所有怒火,都將朝著她和申光磊噴洩。

單單只是食堂後廚衛生問題那也罷了,頂多受孫科長幾頓批評,下次改正便是,孫科長也不能因為這一次的過失讓兩人滾蛋。

可是……

如果孫科長發現這起本該可以避免的大禍是她和申光磊引起,兩人身為彭曼冬的同事,卻合起夥來搞事情,排擠對方,這樣的職場鬥爭,性質比工作做得不到位要嚴重多了。

況且他們還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僅砸了自己的腳,還把孫科長的臉也砸了。

無論從哪個方面考慮,形勢都不容樂觀。

周玉玲心裏生出一股懊悔。

當初她明明只是想坐山觀虎鬥,看面點組的彭曼冬和熱菜組的申光磊扯花頭,怎麽現在反而把自己牽扯進去,弄得上不能上,下不能下。

說到底,食堂後廚三小組,就屬她的熱飯組最沒競爭力,發展空間也有限。

競爭最大的是熱菜組和面點組,這次起沖突,也是因為面點組的自制的面條鹵子搶了熱菜組的營業額,和她的熱飯組完全沒有幹系。

當時自己怎麽就鬼迷心竅聽信了申光磊的撮掇,參與進來?

眼見事情敗落,害怕面對懲罰結果的周玉玲不禁將心底一股怨氣撒向罪魁禍首:“你要是想不出糊弄過去的法子,到了孫科長面前,我也只能實話實說,到時候你可別怪我。”

若要究根論底,這事是申光磊撮掇她,她頂多算個從犯,申光磊才是主犯。

所謂冤有頭債有主,無論情況怎麽樣,她頭上都有申光磊頂著。

“……”

被推出來擋頭陣的申光磊很是無語。

他撇了一眼身旁慌得六神無主的人,心裏一聲冷笑。

大難臨頭各自飛,這樣的合作夥伴真是不堪一擊,事情結果還沒出來,她就已經想好如何投降,難怪被彭曼冬搶了生意也不敢反抗。

骨子裏硬不起來的人,拿什麽反抗?

“放心吧,事情真要敗露,我一個人承擔責任,不會把你牽扯進來,再說了,現在也沒到最後關頭,你慌什麽?”

話音落下,幾人陸續從孫科長辦公室裏走出來。

個個垂頭喪腦,一看就沒經歷好事。

申光磊連忙撇下手裏的工作,徑直將幾人叫到偏僻處詢問情況,周玉玲也豎著耳朵跟過來。

打聽一番才知道,原來孫科長還沒獲知實情。

不過情況並不樂觀 。

“孫科長說了,去衛生防疫站投訴的人,應該就在我們當中,讓我們自覺點,主動站出來承認,當時沒人敢承認,大家都默契地不吭聲,等了兩分鐘沒等到結果的孫科長又發話了,說要是沒人吭聲,那就所有人一起承擔,讓我們先回去想清楚,如果想通了就去找他坦白。”

“我看孫科長鐵了心要揪出去衛生防疫站投訴的人,那不如大家都坦誠點,我們七個人中當時只有三個人去了衛生防疫站投訴,那三個人站出來承認就是了,總好過七個人一起承擔責任。”

“你說的是人話嗎,憑什麽我們三個就該站出來承擔責任,這事不是大夥一起合計的嗎?出了事就推我們三個出去當替罪羊,你們幾個完美隱身?我看還不如大家一起承認,法不責眾,咱們人數這麽多,孫科長還能一齊開除了不成?”

“怎麽能一起承認呢,我們四個沒幹過的事情,你非得按頭讓我們承認?再說了孫科長從來不會輕易開除人,這次就算你們承認了,挺多聽幾頓訓話,做做檢討而已,還落不到要被開除的下場,怕什麽?”

“果然啊,站著說話就是不腰疼,不是你去挨批評,不是你去做檢討,你當然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怎麽說話這麽難聽,有多大本事做多大事情,你做了你就該擔責,現在成了縮頭烏龜,還想拉別人下水,你才是一肚子壞水。”

“別放屁了,一根繩上的螞蚱,磨還沒卸呢就開始殺驢了,你瞅瞅你幹的是人事?”

“誰跟你一根繩上的螞蚱?這事又不是我們一起合計的,誰合計的你去找誰,我幫人做點事情,還成罪大惡極了?還有,你嘴巴給我放幹凈點!”

……

一夥人爭得臉紅脖子粗,差點動起手來。

眼看脆弱的同盟即將分崩離析,在一旁被明涵暗涵的申光磊不得不出手相勸,“各位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

他遣散了眾人,讓大家先回去,什麽都不要透露。

在一旁圍觀整個爭吵過程的周玉玲一顆心跳到嗓子眼,瞅著大家夥都散了,她滿眼焦急地扯住申光磊胳膊:“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既然大話放出去了,你準備怎麽做?”

申光磊懶得回答,也打發她回去,讓她只耐心等消息。

果然,第二天這件事平穩過渡。

一位中年職工主動去孫科長辦公室,承認了所有。

這事犯不上什麽原則性的錯誤,只是沒有出於大局觀為工廠食堂的名聲考慮,所以即便知道是有人特意向衛生防疫站投訴,氣頭上的孫科長也只是把人狠狠教育一頓,以流程不合規為由讓職工寫檢討。

危機算是度過了。

周玉玲心裏松了一口氣,同時也很是好奇。

她沒想過這件事最後會這樣輕拿輕放的結束,忍不住找了個空閑時間拉住申光磊密談:“你怎麽說服那個職工扛下所有?”

明明昨天誰也不肯出頭承擔責任,怎麽今天一改態度,默默找孫科長坦白,承擔所有罪責?

申光磊哂笑兩聲,沒接話。

還能是為什麽,左不過是出於利益。

那位職工的媳婦原本在隔壁水泥廠做短工,水泥廠已經負債好幾年,請不起正規職工,只能請短工做活,今年效益不好,短工工資都快要開不起,大批的短工被解雇,那位職工的媳婦也在其中。

這年頭找個工作不容易,各工廠的效益不佳,招工數目比往年減少很多,他承諾可以找個時機把那位職工的媳婦弄進後廚來打雜,那位職工對他感激不盡,千恩萬謝地承擔了所有。

無利不起早,沒人是傻蛋。

不給出真金白銀的利潤,誰替你擔責?

見申光磊不言語,周玉玲沒再追問。

經此一遭,她嚇得不輕。

去衛生防疫站投訴的職工受到了批評與處罰,作為小組長,被揪出衛生問題,她和申光磊也同樣受到了批評與處罰。

“我看這個彭曼冬不是好惹的,你瞧瞧,明明是為了整她,反而咱倆弄得一身騷,她什麽事也沒有,全身而退,在咱倆的村托下,還顯得她格外的優秀,你說這叫什麽事!”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彭曼冬不僅背後關系硬,人也夠雞賊,這樣都沒能抓出她一丁點問題,可想而知,她平時留了多少心眼子。”

周玉玲心有餘悸。

“我背後既沒有人脈,心眼子也玩不過人家,看樣子以後還是離她遠一點吧。”

“恐怕不成。”

申光磊冷著臉提醒她“你難道還沒看明白嗎,彭曼冬已經宣戰了。”

這次讓孫科長調查背後投訴食堂的人,彭曼冬是抱著揪出他倆的目的,她很清楚兩人被揪出來會遭遇什麽樣的後果,但她還是那樣做了。

所以,之後是你死我活的爭鬥。

無聲的硝煙已經在小小的食堂後廚彌漫開來。

“如果我們不把她排擠走,那最後的結果就是我倆卷鋪蓋滾蛋,周姐,你說你是想自己滾蛋,還是想讓彭曼冬滾蛋?”

周玉玲沈默下來,神色犯愁。

看來下面還有一場更硬的仗要打。

——

食堂後廚風波平息的兩天後,薊澤從北城返回。

連帶著跟他一起返回的還有一臺洗衣機。

當薊澤和一臺嶄新的洗衣機同時出現在大門口時,彭曼冬有點懵。

一旁護送薊澤回來的陸文祥連忙微笑著出聲解釋:“從北城出發前,家裏老爺子舍不得,甚至想跟著一起過來,但是一把年紀了,身子骨熬不動,實在沒法跟著過來,就想送一件禮物給薊澤,讓他一起帶過來,誰知問了薊澤,薊澤什麽都不想要,只想要一臺洗衣機,所以紹勳哥就買了這一臺洗衣機。”

事情是他辦妥的,但錢是鐘紹勳付的,陸文祥覺得有必要將誰是大財主告知對方。

彭曼冬沒接話,只覷了一眼占據一半過道的洗衣機。

洗衣機是小天鵝牌子,外觀全綠色,裏面只有一個缸。

市面上大多數洗衣機是雙缸,一邊是洗滌衣物的,一邊是甩幹衣物的,等衣物洗好之後,需要人為地將衣物拎到另一個甩幹桶裏甩幹,所以這樣的洗衣機叫做半自動洗衣機。

單缸的洗衣機是自動進水、洗滌和脫水都是在同一個桶裏,所以叫做全自動洗衣機。

國內第一臺全自動洗衣機就是小天鵝品牌。

價格比半自動洗衣機貴得多。

大約將近八百塊。

她一個月的工資才一百多塊,攢了大半年的錢,還不夠買這一臺洗衣機。

彭曼冬想了想,終究還是接受了這臺洗衣機。

早在幾周前,她就動了要買洗衣機的念頭,可是洗衣機是緊俏物資,一般人搞不到票,即便有票,也得排隊,什麽時候有貨了才能買。

這要等到猴年馬月去?

雖然她不想承鐘紹勳的情,不過洗衣機是當務之急需要用到的家電,況且也是給薊澤在用,不完全是占了鐘紹勳的便宜,所以她收下了。

往屋子裏安裝洗衣機時,好幾個鄰居過來湊熱鬧,一臉羨慕地望著那臺嶄新單缸洗衣機,回去時免不得要討論一番。

眾人艷羨的言論很快傳到汪舒雲耳中。

早在洗衣機被搬上樓道時,她就聽到了動靜,礙於自身臉面,她沒像眾人一樣湊過去看熱鬧,只踮起腳尖遠遠覷了幾眼。

嶄新的全綠色的洗衣機被搬進不遠處彭曼冬的房子,汪舒雲很是不滿。

瞧見周圍鄰居都湊到彭曼冬門口恭三賀四,心裏更加不是滋味。

彭曼冬太風光了。

這家夥,自從轉崗去了食堂後廚,真是越活越滋潤。

聽說前兩天衛生防疫站的工作人員過來突擊檢查,後廚查出不少問題,唯獨彭曼冬管理的小組沒出現任何問題,深得孫科長誇讚。

怎麽還越混越好了呢?

汪舒雲很是費解。

當初一個勁地盼著彭曼冬從生產車間退下來,是想看到彭曼冬窮困潦倒連日子也過不下去的淒慘,可不是想瞧見彭曼冬風風光光日子越過越紅火。

瞧瞧,現在對方連全自動洗衣機也有了,她家那個破洗衣機是親戚不要了的二手貨,用起來嘎吱嘎吱地響,還時不時出故障,根本和彭曼冬的沒法比。

自覺落人一層的汪舒雲心裏很郁悶。

轉頭詢問李正誠:“幾時可以買冰箱,貨快到了吧?”

一個月前她就定了要買冰箱的計劃,熱天裏飯菜根本兜不住,放著放著就餿了。

浪費好幾回糧食後,她終於下定決定買冰箱。

以前沒那個資本,近些年兩口子兢兢業業工作,攢了一點本錢,兒子又還小,沒有需要花大錢的地方,這點本錢用於改善生活恰恰好。

況且兒子李浩也一直嚷著要冰箱,想在裏面冰涼水喝,她一咬牙,決定購買。

誰知道夏天買冰箱的人格外多,一時半會還買不到。

排隊排著排著就排完了一個月,從入暑她就開始等著,現在都已經出暑了,冰箱還沒搬到家,轉眼都快要立秋,到時候冰箱買來做什麽,裝冷空氣嗎?

“你明天去問問,有貨就搬來,等了這麽久,也該輪到咱們了。”

汪舒雲趁勢催促,也是想找回一點場面。

仿佛新買了一臺冰箱,就能壓制住彭曼冬新得到的那一臺洗衣機。

第二天李正誠去詢問之後,果然搬回了一臺冰箱。

汪舒雲喜出望外,特意扯起嗓子和周圍鄰居過來攀談的鄰居拉家常,聲量之大,傳遍整棟家屬樓。

一時間,大家都湧到汪舒雲家裏來觀摩這臺嶄新的冰箱。

汪舒雲神氣地站在冰箱前,裝模作樣為大家講解。

“容聲牌的,一臺要兩千多呢。”

“對了,你們知道汪明荃麽?一個港城那邊的大明星,容聲的冰箱就是她代言的,名聲可大了。”

“你們都來瞧瞧,這裏有兩個門,一個打開之後是冷藏,一個打開之後是冷凍,我還瞧見海爾牌的有三個門的冰箱,多了一個變溫室,看吧,現在的技術多高超,跟咱以前見過的冰箱完全不一樣了。”

“我家洗衣機和冰箱都有了,電視機雖然是黑白的,我買了一個特殊的屏放在前面,也能出現彩色的畫面,四舍五入也算是有彩電了,那我家現在也算是有新三件了吧。”

一陣自誇自擂的言論過後,汪舒雲如願收獲眾人羨慕的目光。

奉承討巧的言論也隨之而來。

正當她沈浸在虛幻的榮光中時,外面一陣喧鬧的聲音引起眾人註意。

大家探頭往外瞧時,一臺更大更嶄新更漂亮的冰箱被搬到彭曼冬門口。

“喲,彭曼冬昨天才買了洗衣機,今天又買了冰箱?”

“這冰箱怎麽這麽漂亮,我從來沒見過這個款式。”

“這可了不得,走,咱們去看看。”

……

人群一窩蜂湧到了不遠處彭曼冬的家門口,氣得汪舒雲直跺腳。

她懷疑彭曼冬是故意的,故意來搶她風頭。

不然早不買晚不買,怎麽偏偏等她買冰箱的時候才跟著下單。

新買的冰箱無人欣賞,汪舒雲氣不過,想去湊熱鬧瞧個究竟,又怕被彭曼冬逮見失了面子,只得拉了李正誠的胳膊,畏畏縮縮往人群裏湊。

她左顧右盼終於瞧了個清楚明白。

不由高興地嚷了一句:“這也是個雜牌貨嘛。”

國內的冰箱品牌,就屬美菱、新飛、容聲和海爾四個最為出名,她瞧著對方的冰箱不屬於任何一個品牌,以為是雜牌子,故意當眾嚷了一聲,企圖讓彭曼冬下不來臺。

誰知眾人聽了,回過頭,帶著頗為一言難盡的目光打量她。

一旁的李正誠看不過眼,連忙拉著她回家。

“怎麽了,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汪舒雲掙脫開來,一臉不服氣,“看著就是個雜牌子,雜牌就是這樣,光在外觀上下功夫,質量完全不行。”

忍了半天的李正誠面無表情提醒她:“那是東芝的,進口貨,價格比我們家的冰箱貴至少三倍。”

至少三倍?

那不得七八千?

汪舒雲傻了眼。

彭曼冬哪裏來這麽多錢?

以現在廠裏工人的工資,一年不吃不喝也才能夠攢一千多塊錢,買一臺進口貨的冰箱,得不吃不喝七八年。

瘋了吧!

汪舒雲不相信彭曼冬有這麽多錢,即便有,彭曼冬也不可能一下子都掏出來,只為買一臺冰箱吧?

令人震驚的還在後頭,第二天,一臺嶄新的進口彩電被搬到彭曼冬家門口。

一連好幾天,每天都有新家電進門,旁邊的左鄰右舍都看呆了。

“彭曼冬昨兒才買了一臺好幾千的冰箱,今天又買一臺彩電,進口的彩電得兩千多才能拿下,這兩件家電置辦下來得花費上萬塊吧?”

“你忘了她前兩天還買了一臺洗衣機,那也得將近一千塊。”

“前天是洗衣機,昨天是冰箱,今天是彩電,你們猜猜明天是什麽?”

“我不想猜明天是什麽,我只是想知道彭曼冬哪來這麽多錢置辦家電?”

……

彭曼冬當然沒這麽多積蓄,東西全是鐘紹勳買的。

看著門口被人搬過來的新彩電,她腦袋開始發疼。

搞什麽鬼!

因為她收下了洗衣機,所以鐘紹勳以為她什麽家電都會收下嗎?

彭曼冬拒絕接收彩電,讓送貨人員退回去。

送貨人員滿臉為難:“這位女士,您不收我也很難辦啊,回去沒法給老板交差。”

算了,都是打工人,何苦互相為難。

彭曼冬讓對方將彩電搬到桌子上,隨後開始在家四處翻找名片。

她記得鐘紹勳遞過一張名片給她,可惜被她隨手一塞不知道塞到哪個犄角旮旯裏面。

有時候越是想要找什麽,越是找尋不到,彭曼冬快要把屋子裏翻遍,始終沒找到鐘紹勳的名片。

那上面寫有鐘紹勳的號碼,她想和對方聊聊。

偏偏這會兒死活找不到號碼,早知道在陸文祥離開之前,她先朝人家要張名片就好了。

第二天彭曼冬沒再找名片,因為有人親自上門為她家安裝電話。

這年頭,有什麽急事都是借用廠裏的電話,普通家庭沒有多少人安裝電話機。

一來是市裏電話容量比較小,即便有錢,也沒法立即裝線,都得先緊著事業單位和幹部家庭辦理,普通家庭根本輪不到。

很多人對裝機工車接車送,又是送紅包又是塞煙,也不用見得能早點排上隊。

二來自費裝電話費用太高,一般人裝不起。

初裝費要三千塊,電話機本身也要好幾百。

哪個普通家庭能承擔?

拉電話線要先栽電線桿,四個工人在家屬樓底下忙活一整天,在眾人熱情地圍觀下,才將一部電話機裝好。

電話裝好之後,彭曼冬也在針線籃子裏發現了被她隨手一塞之前死活找不到的名片。

她當即給鐘紹勳撥了號。

響了兩聲,對面很快接通。

望著桌子上偌大一臺彩電,廚房裏占據大塊地方的洗衣機,以及廚房裏放不下只得放在堂屋的雙開門進口冰箱,彭曼冬很是嚴肅地開口。

“我家裏空間很小,根本裝不了這麽多東西,這些大家電太占地方了,請你以後不要再買任何東西,再買我也不收了。”

鐘紹勳只聽到了前面一句。

他眉頭一揚,溫聲詢問:“那要不要換個大點的房子?”

彭曼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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