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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1990 最驚艷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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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1990 最驚艷他的

是彭曼冬送來的當歸排骨湯的功效嗎?

鐘紹勳排除其他, 並未找到可疑的因素。

一切活動安排都是遵照醫囑,除了彭曼冬那碗額外的湯。

思來想去,變數只能出在這方面。

“醫生。”

鐘紹勳擡眸看向面前穿著白大褂的主任醫師,問出心中的疑惑:“藥膳可以治病嗎?”

“當然不能。”

毫不猶豫否定之後, 醫生沈默片刻, 又補充:“藥膳是依據中醫藥中‘藥食同源’的理論, 通過食物與藥材的結合來達到調理身體的目的, 但是有很大的局限性,效果是因人而異的,這副藥膳對別人有效,不見得對你也有效,甚至可能對你有害。”

“而且藥膳也只是起到一個調理的作用,對於一些慢性病或者手術後的恢覆或許有些作用, 對於那些急癥是一點用也沒有,藥膳是不能代替藥物進行治療的。”

……

也是。

鐘紹勳覺得自己問了一個荒唐的問題。

如果每天喝一碗當歸排骨湯就能促進骨折患者提前恢覆,那恐怕醫院裏所有醫生都得失業。

他只能把這一切歸咎於自己體質特殊,點頭同意醫生要著重觀察的計劃。

“之後我們會安排護士一整天記錄你的狀況,另外包括飲食方面也會做詳細的規劃,看看到底是什麽原因促使你恢覆這麽迅速。”

對於醫生的交代,鐘紹勳沒有異議。

飲食方面如果要管控也沒什麽關系, 到時候彭曼冬送來的骨頭湯他照常接收, 向看守護士報備一下就行。

很快到了下午, 晚餐時間來臨。

下班之後的彭曼冬像往常一樣提著一盒骨頭湯來到市醫院。

當她將食盒遞給那個眼熟的送餐員時, 送餐員罕見的叫住她。

“這位女士,你等等。”

摸索著從餐車裏掏出一張單子後,送餐員走到她面前,耐心解釋:“醫院決定重點看護這位病人, 所有的飲食都得嚴格按照計劃單執行,你瞧瞧,這是病人明天的飲食單子,如果你要做湯,就按照上面指定的食物來做吧,不然我明天沒法給你送達。”

重點看護?

彭曼冬有點納悶。

以鐘紹勳的身份,不應該從一開始就重點看護嗎,怎麽過了一周才要重點看護?

難不成……

彭曼冬試探著問:“病人情況加重了嗎?”

“應該不是。”

作為一個送餐的員工,無法了解到具體情況,不過每次進病房,病人的臉色一天比一天紅潤,完全不像是病情加重的樣子。

“我看病人恢覆得挺好,可能是醫院裏有其他安排吧。”

對方的話語讓彭曼冬稍稍安心,她接過單子一瞧。

除了幾道清淡的小炒之外,單子上額外備註要做鯽魚豆腐湯補充營養。

“明白了。”

彭曼冬將單子遞還給送餐員,轉身從醫院離開。

第二天一大早,她照常做好孩子們的早餐,提前十幾分鐘進入後廚。

出人意料,面點組所有員工都比她提前到達,大家神神秘秘湊成一團,不知道在做些什麽,等她靠近時,一個個心虛地散開,憋著嘴巴不吭聲。

“怎麽了?”

察覺異樣的彭曼冬詢問領頭的許素琴,“你們在自己調制鹵水?”

“你怎麽知道?”

下意識接話之後,許素琴察覺到自己失言,心裏一虛,閉緊嘴巴。

想起上次私自偷摸做肉包餡料的事情,許素琴又怕她誤會,連忙解釋:“我們不是要自己調制自己做,是有點好奇而已,看看能不能配出你平常配制的鹵水。”

“哦。”

彭曼冬應了一聲。

“味道不太對。”

“對對對,就是味道不太對!”

許素琴一臉震驚地望著面前的人,再次質問:“你怎麽知道?”

彭曼冬笑笑。

空氣中全部彌漫著鹵水的味道,她剛踏進後廚就聞到了,能不知道麽。

“我是想問你怎麽知道味道不對?”許素琴滿臉不可置信:“這個難道也能聞出來?”

“當然。”

“那我真是服了!”

許素琴朝她豎起大拇指,隨後將手忙腳亂藏起來的鹵水端出來。

這盤鹵水是她和同事們一起調制,所有的調料都是彭曼冬平時使用的調料,大家都親眼所見,步驟也記得一清二楚,奈何齊心協力做出來的鹵水,味道與彭曼冬做出來的天差地別。

奇了怪了。

明明是相同的步驟,怎麽做出來的味道如此不一樣?

其中屬許素琴最為納悶。

這樣的情況她碰見過兩次,上次做肉包的餡料時,她也以為只要按照彭曼冬的步驟與手法來做,一定能夠做出同樣的美味。

事實證明,並不能。

現在也是如此,她費心費力也調不出相同的味道。

真是奇怪。

難道非得彭曼冬親自做才管用。

“你這雙手,是不是開過光?”

許素琴半開玩笑地追問:“不然怎麽別人都做不出你做出來的效果?”

彭曼冬笑笑,沒吭聲。

只吩咐大家趕緊為制作早餐做準備。

面點組新增了面條的供應,面條需要專門人員盯著,彭曼冬沒那麽多時間,將這件事交給了許素琴。

她只負責配制鹵水,鹵料的蒸制與面條的買賣全都交給許素琴去安排。

在攬客這一方面,經驗老道的許素琴很令人放心。

這些天面條的銷量一直都很好,但彭曼冬的心思沒放在這上面,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有點打亂她的生活節奏。

鐘紹勳為她受了傷,出於回報,她得做點藥膳給對方補補身子,促進他早點恢覆。

最近家裏也多了一個小孩,薊澤很乖,住進來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困擾,但家裏多出一個人,各方面多多少少有些變化。

她正在逐漸適應中。

許素琴知道她家裏的情況,料想她多照顧一個孩子得多費些心思,只能盡量在工作上幫幫她,攬走了大半的活兒。

七點整,早餐窗口正式拉開。

排成長隊的員工們湊到肉包和面條的窗口,等待香噴噴的美味。

放置在面條旁邊的鹵味仍舊還是那幾個花樣,藕片、千層豆腐皮、鹵豬肉。

鹵水將食物浸潤成令人垂涎的醬色,看上去很是下飯。

有員工排了隊,不想吃面條,只單單饞這些鹵好的鹵味,探著腦袋問:“我能不能單獨買點鹵味?”

單獨買鹵味?

這樣的賣法之前沒見過,煮面的員工沒法自己做主,叫來許素琴商議:“有個職工想單獨買鹵味,你說咱們賣還是不賣?”

“當然得賣。”

許素琴毫不猶豫地應下,“有生意為什麽不做?”

“可是……”

員工有些遲疑,“上次熱菜組的申組長不是過來找茬了麽,這次咱們單獨賣鹵味,他會不會再過來找茬?”

“他找茬?他有哪門子的資格找茬?”

提起舊事,許素琴氣不打一處來。

面點組為什麽改做鹵味,還不是因為當初申光磊不同意將熱菜組的竈頭借給她們,她們沒辦法,才不得不改做不需要竈頭也能完成的鹵味。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申光磊一手促成的。

但凡他大度一點,現在面點組也不會賣鹵味。

都是他咎由自取。

“賣,給我使勁賣,氣死他們才好。”

許素琴發了話,員工返回去,將鹵味單獨賣給窗口外的職工。

有些職工瞧見這樣的新買法,不由地開始效仿,也跟著單獨買了一些鹵味。

這一幕被熱菜組的員工窺見,急忙報告給申光磊。

申光磊氣炸了。

好哇,現在是演都不演了,直接開始搶熱菜組的生意?

買面條需要的是飯票,但是買鹵味,那花費的可是實實在在的菜票,面點組這是什麽意思,公然和熱菜組作對?

一定是彭曼冬對於上次他拒絕讓面點組使用竈頭一事懷恨在心,故意鬧出這一處,讓他心裏窩火。

申光磊氣得吹眉毛瞪眼,差點呼吸不暢。

已經被對方這樣挑釁,不作出回應,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偏偏這個時候,周玉玲也來添油加醋。

“我瞧見面點組開始賣鹵菜了?這也太過分了,這不是公然和你熱菜組搶生意麽,都是一個食堂後廚的,她們這麽急功近利的樣子,真讓人看不慣。”

“唉,我其實早就知道她們會這麽幹,之前她們這麽大張旗鼓地搶我熱飯組的生意,我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人心不足蛇吞象,瞧吧,現在果然開始對你的熱菜組下手了。”

“你說說這算什麽道理,搶我熱飯組的生意倒也罷了,畢竟我們都是賺飯票的,但搶你熱菜組的生意就很沒道理了,這也就是光磊你脾氣好,不去找茬,換作我那是一刻也忍不了。”

……

周玉玲早就看不慣彭曼冬的面點組,奈何之前勢單力薄,一個人也掀不起什麽水花。

再者,說破天彭曼冬和她之間也只算作是正當競爭,她去找茬,根本站不住理。

現在不一樣了,彭曼冬明晃晃搶申光磊的生意,彭曼冬屬於是理屈的一方,她只要在申光磊耳邊使勁拱火就夠了。

這兩方遲早會鬧起來,到時候她坐在一旁看戲就行。

食堂後廚的小組長都是人精,周玉玲這樣的心思申光磊何嘗不明白。

他冷笑一聲,“既然周組長也這樣看不慣她們面點組,不如我們聯手辦件大事?”

“什麽大事?”

申光磊壓低聲音,湊到周玉玲耳邊耳語幾句。

“什麽???”

周玉玲一臉震驚:“你是說去舉報她們?”

對方音量過大,惹得申光磊滿臉黑沈。

“周組長不妨聲音再大些,最好嚷得全後廚的人都聽見,這樣才好。”

周玉玲這才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連忙四下張望,見周圍沒人關註自己,又壓低聲音問:“怎麽舉報?”

申光磊早已在心裏籌謀完整。

對於食堂的舉報,左不過是食材問題和衛生問題。

食材方面後廚一直有固定的采購員采購,做不出什麽大文章來,真鬧出問題,也不是面點組負全責,還是得在衛生方面做文章。

只要組織幾個職工,聯合起來抗議早餐賣面條的窗口存在衛生問題,這麽一來,賣面條的項目一定會被調查、整改,一時半會恢覆不了。

而且不衛生的風評傳出去,職工們大概也不會再樂意光顧。

最關鍵的一點,這樣的鬧事不會影響到熱菜組和熱飯組,只會讓面點組獨自倒黴。

“怎麽樣,周組長願不願意合作?”

申光磊勢必要將周玉玲拉下水,“周組長您資歷老,在廠裏人脈廣,認識的職工比我更多,想要找幾個信得過的人做一場戲,應該不是難題吧?”

難題倒不是難題,只不過……

周玉玲有些猶豫。

在她的設想裏,她是作壁上觀只等看戲的那位,現在讓她也參與其中,不免沾了麻煩。

萬一到時候有個差漏,是不是也會將她牽連進去?

她只想慫恿別人去幹壞事,不想自己親手去幹壞事。

“我已經把計劃告訴周姐,是抱著周姐你會答應的結果才坦誠吐露的,這無疑是給出把柄,周姐你要是不答應,那我也不能做了。”

被申光磊一頓言語忽悠,周玉玲把心一橫。

“行吧,我們一起做。”

不就是找幾個職工裝裝樣子搞舉報麽,這種事情她年輕的時候也沒少做,現在更加不會怕。

兩人互遞了眼色,達成一致。

勢必要給彭曼冬點顏色瞧瞧。

——

完成一天的工作後,彭曼冬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臨下班前,劉副廠長來到後廚找她談話。

“曼冬同志,我想和你談談薊澤的情況。”

開談之前,劉副廠長先是體貼地說了幾句感謝話:“這幾天多虧你照顧薊澤,不然我們都不知道要拿這孩子怎麽辦。”

感謝不是作假,劉副廠長心裏是真感激。

廠裏發生這樣的事情,所有人始料未及。

掌管職工們日常生活的劉副廠長最為擔憂,這是他職責範圍內的事,出了岔子,他沒法向上面交代。

好在最後沒有發生命案,某種程度上來講,馮英蓮的瘋癲救了整個廠子,傳出去大家只會覺得是馮英蓮本身有問題,是她腦子不正常才做出這樣不正常的舉動,從而緩解了工廠在公眾輿論上的壓力。

整個事件,薊澤是最大的受害者。

這娃子年齡還這麽小,受到這樣的驚嚇,指不定要出什麽問題,聽說他鎖在房間裏不吃不喝時,劉副廠長心裏別提多憂愁。

幸好彭曼冬將人解救出來。

今天他抽出空閑時間,特意繞路去了一趟彭曼冬家裏,瞧見薊澤被彭向南拉著一起做作業,看上去恢覆不少精神,他心裏落下一塊大石頭。

臨走前,他單獨和薊澤聊了聊,薊澤提出一個令他意外的請求,有點棘手,他不得不過來與彭曼冬商量。

“快下班了,下班後你還有其他事情嗎?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你要是沒別的事情,我想去你家裏坐坐,順帶看看兩個小孩。”

去家裏坐坐?

準備回去熬鯽魚湯的彭曼冬連忙拒絕:“抱歉,我這會兒有點其他事情,可能不太方便,這樣吧,等我辦完事情,我再去找你談事,你看成嗎?”

“好吧。”

劉副廠長沈聲答應,“要和你談的事情雖然有點棘手,但也不是那麽著急,你先去辦你的事情,辦好了記得來找我。”

離開食堂後,彭曼冬提著布包回了家。

閨女和薊澤不在家裏,桌上擺放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我帶薊澤去食品店買零食了,馬上回來。”

彭曼冬揚了揚嘴角,走進廚房開始熬湯。

想著閨女和薊澤也有份,她幹脆熬了一大鍋。

濃白的湯汁咕嚕咕嚕冒著泡,鮮香誘人的味道傳遍整個廚房。

作為廚子的彭曼冬儼然已經免疫。

她用食盒盛了一桶,剩下的留在鍋中,出門前,她同樣也在桌上放了一張紙條。

備註:鍋裏有鯽魚豆腐湯,是你和薊澤的晚餐。

合上門後,彭曼冬提著食盒一路來到市醫院。

她駕輕就熟找到那位熟悉的送餐員,將食盒交給對方。

像往常一樣,沒有一句言語,轉身離開。

送餐員對這位每天默默來送湯的女士已經見怪不怪,只依著吩咐像往常一樣準時將食盒送進指定的病房。

病房裏,收到食盒的鐘紹勳等護士詢問並且記錄之後,才打開食盒。

沒錯,是飲食單子上擬好的鯽魚豆腐湯。

但是……

這個香味似乎有點熟悉。

鐘紹勳眉頭一皺。

不斷在記憶裏搜尋與這股獨特味道相關聯的記憶。

他試著嘗了一口,頓時楞住。

連忙吩咐陸文祥去攔截並未走遠的送餐員。

不明所以的送餐員被叫進來後,只聽得病人嚴肅質問:“這是誰做的,是醫院的食堂人員嗎?”

“這個嘛……”

送餐員望著病房裏齊刷刷望過來的目光,一時不知道如何作答,機智回應:“是像往常一樣的配送。”

聞言,鐘紹勳恍然大悟。

原來當初在棉紡廠食堂裏嘗到的那道驚艷的魚湯,是她的手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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