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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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許昕晨就梳妝打扮好,拿上包,往學校去,經過西邊的屋子,門緊閉著,猜想路雙雙此刻應該還沒有起床。

關於昨天的爭執,路雙雙應該是用了一些手段說服了趙蘭芝,不然趙蘭芝也不會一直繃著臉到現在。

鎮上的學校,是在鎮子最南邊,就兩間教室,總共三十幾個學生,許昕晨到的時候,陳柏飛已經在備課了,他聽到腳步聲,下意識擡起眼一看,眼睛都慢慢睜大了。

許昕晨今天沒紮頭發,及肩的頭發柔順地披在肩膀上,用白色的小發卡固定住,又溫婉又洋氣,見慣了不怎麽收拾的路閔詩,這樣的路閔詩耀眼的讓他挪不開眼。

許昕晨沒理他,徑直走到了他對面的辦公桌,坐下。

“閔詩。”陳柏飛打著招呼,拿起桌邊的油條豆漿,遞給她,”我給你買的早餐。”

許昕晨拿出包,將書本攤開放在桌上,擺了擺手,“不用了,我吃過了。”

又是這幅冷淡的語氣,陳柏飛郁上心來,他也拿不準她昨天說的,讓他不要再騷擾她的話是不是氣話,但最近的路閔詩讓他感到很陌生,仿佛變了一個人一般,沒有以前的膽小怯懦,渾身上下散發著冷冰冰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息,但他竟然意外地不討厭,反而有點想靠近。

許昕晨上完一節課回來,喝了一口水,就見辦公室裏多了一個人。

不知從哪竄出來的路雙雙,竟然扒在陳柏飛身上,雙手摟著他脖子,臉頰貼著他後頸,兩人姿勢極為親昵。

路雙雙見到她,笑著叫了聲,“姐姐。”

聽到路雙雙喊,陳柏飛才看到是她,不知怎麽地,慌亂地把路雙雙的手從脖子上拿開。

路雙雙冷不防地摔到一邊椅子上,她莫名其妙地坐起來,撒著嬌,“柏飛哥你幹嘛呢?”

陳柏飛此刻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就是不想在路閔詩面前做這些,於是開口,“雙雙,你先回去吧,我等一下還有課。”

路雙雙不高興了,“你什麽意思?人家專門起了個大早來看你,你這就要趕人?”

陳柏飛扶額,“我真的有課,等上完課再陪你好不好?”

路雙雙眼睛一轉,看到對面辦公桌上的路閔詩,嘴角一勾,上前直接在陳柏飛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這聲音太響亮,許昕晨擡頭看了過去,沒停留一秒又收回了視線。

陳柏飛沒防備她來這一出,呆了一下,看到許昕晨看他們的眼神,突然火冒三丈,低斥,“大庭廣眾的你幹什麽呢?”

路雙雙沒想到陳柏飛不僅不高興,還這麽對她生氣,她臉拉了下來,“陳柏飛你嫌我煩了是嗎?打擾你和她二人世界了是嗎?”

陳柏飛皺了皺眉,“你亂說什麽呢?”

路雙雙跺了跺腳,氣憤地剜了許昕晨一眼,拿著包跑出了辦公室。

陳柏飛看她突然跑了,手裏的筆頓了頓,想到還要上課,到底還是沒追出去。

路雙雙跑了十幾米,快到學校門口了,回頭一看辦公室內還是沒有動靜,陳柏飛竟然沒有追出來,她恨恨地咬了咬唇,跺了跺腳。

許昕晨聽著他們的爭執,全程沒有作聲,專心的做著備課,她感覺到了陳柏飛有意無意往這邊瞟了好幾眼,但也沒有擡起頭回應他。

事實上他們的事她一點都不關心,路雙雙應當是把她當成了假想敵,許昕晨好歹活了28年,在娛樂圈摸爬滾打,路雙雙那點手段,她一眼就能識破。

但她懶得戳穿,小女孩的心性,她不屑和她計較。

但許昕晨今兒運氣好,才上班第一天,就發了工資,拿著手裏那張五十元的大鈔,手心都變得發燙,一天的心情都變得美妙起來。

才剛來這個世界,她對這個年代的物價也不太了解,但過慣了穿戴奢侈品的生活,在這個世界的她同樣也不會節儉。

一下班,她就奔向上班路途中鎮上的一家衣服店,這家店店面寬敞,門口牌匾闊氣,看起來是鎮上最高檔的一家服裝店。

一進門,裏面的謝大姐就迎了上來,見是路閔詩,腳步停了停,才又走到她旁邊,熱情道,“閔詩啊,今兒怎麽有空來姐這逛呢?”

不怪她多疑,路閔詩從來不買衣服的,一直穿著那破舊的藍襯衫,倒是她妹妹,路雙雙,經常光顧

,一買就是好幾件。

許昕晨笑著向她打了個招呼。

接著就仔仔細細逛起來,可根本用不了幾秒,她就鎖定最裏邊掛的那套洋裝連衣裙,“謝大姐,把那件拿下來瞧瞧。”

她指了指衣服。

謝大姐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心下一跳,這洋裝是她城裏的妹妹從國外給她帶回來的,說是好東西,可裙擺太短,在膝蓋上方,當初她拿貨的時候還在擔憂,小鎮的姑娘穿著都極為保守本分,這裙子怕是要砸在手裏。

可沒想到今兒一眼就被路閔詩挑中。

“你等等,謝大姐這就給你取啊。”她忙應道。

許昕晨取了衣服去只隔一層簾子的更衣室換了衣服,一出來,就見謝大姐眼珠子都要凝在她身上了,嘴裏連連發出感慨。

“太好看了,太適合了。閔詩,這簡直就是為你度身定做的。”

許昕晨走到斜擺著的穿衣鏡面前左照右照,確實漂亮,她在娛樂圈這麽多年,對於時尚也有了些自己的品位,這衣服穿在身上,能凸顯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盈盈一握的細腰,襯得她肌膚似雪,清新如出水芙蓉一般。

她很滿意,“就這件,我要了。”

“誒,”謝大姐忙拿出包裝袋,準備幫她包起來,可忽然又想到什麽,手上動作一停,遲疑地看向她,“閔詩啊,這衣服不便宜。”

“多少?’

“30.”謝大姐艱難地說出數字,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色,正要開口說給她打個折什麽的,就見面前突然多了一張鈔票。

“夠了嗎?”

“嗯嗯。”謝大姐楞了楞,趕忙應道,將錢揣進了兜裏。

許昕晨今兒課不多,回來的早,剛剛提著買的衣服進了院子,就撞到了打麻將回來的趙蘭芝。

趙蘭芝笑吟吟地看著她手裏提的東西,“閔詩,買的什麽啊?”

“沒什麽。”許昕晨不欲和她多說,就打算進屋。

可趙蘭芝卻擋在她身前,趙蘭芝眼睛不住地往袋裏瞟著,問,“閔詩,沒記錯的話。你們工資是今天發吧。”

“嗯。”許昕晨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

“錢呢?”

“花了。”許昕晨平淡道。

趙蘭芝笑容忽然僵住,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看著她,反問,”花了?“

“嗯。“許昕晨點點頭,繞開她就要進去。

突然手臂一痛,冷不防地被一股力量甩到了一邊墻上,袋子裏的嶄新的衣服被甩了出來,落在了地上。

趙蘭芝撿起衣服,看了看,一臉怒色,“路閔詩,你就是拿工資買了這玩意?你拿這玩意是要去勾引哪個男人?”

許昕晨坐在地上,一聽這話,擡起眼睛看向她。

這眼神太淩厲,趙蘭芝心猛地跳了一下,又要脫口而出的臟話竟然生生咽了回去。

許昕晨迅速從地上站了起來,將衣服從她手上搶了過來,就要離開。

趙蘭芝反應過來連忙跑過去擋在她身前,“路閔詩你給我把錢交出來,否則今天別想進門。”

“錢已經花完了。”許昕晨重覆了一次。

趙蘭芝看了看她手裏的衣服,“去把它退了。”

“不可能!”

趙蘭芝聽到這話氣的眼珠子都要翻了過去,揚手就要扇她。

可手突然被握住,一動也不能動,趙蘭芝看著捏住自己的這只手,不明白軟弱的路閔詩突然哪裏來的這麽大的力氣。

許昕晨用力往後一推,松開自己的手,趙蘭芝就往後摔在了地上。

“工資是我自己的,怎麽花是我自己的事,別人無權過問。”

趙蘭芝倒在地上,聽了這話氣的臉憋得通紅,破口大罵,”路閔詩你個不孝女,你個小浪蹄子,整

天只曉得買衣服來勾引男人,完全不管家裏人的死活....."

枝丫一聲,門開了,路雙雙進來,看到趙蘭芝倒在地上,一楞,急忙跑過來扶起她,“媽,怎麽了?”

趙蘭芝還在念念有詞,”你這個不孝女,家裏花了多少錢供你讀書,你竟然這麽忘恩負義,你個白眼狼...."

路雙雙看著許昕晨,口氣很沖,“路閔詩,你怎麽欺負我媽啦?”

許昕晨看她們一眼,回屋關上了門。

門外趙蘭芝還在不停地哭訴辱罵,夾雜著路雙雙的安慰,沒過一會,門被路雙雙砸的砰砰作響,“路閔詩,你給我把工資交出來。”

許昕晨完全沒理她們,從包裏拿出書,脫了鞋躺在床上靜靜品讀起來。

不一會,門外聲響漸漸小了,隱隱傳來路雙雙怒氣沖沖的聲音,“走,媽,告訴我爸去。我不信她吐不出這錢來。“

陳柏飛跟路雙雙約到了鎮子最南邊的橋頭見面,晚飯後,夏日的涼風拂過,正是約會的最佳時節,但不知怎麽地,陳柏飛今天卻有點心不在焉。

他背著手,慢慢地在橋頭鍍步,望著河邊潺潺溪流,心情卻始終無法平靜下來。

突然身後一熱,身後貼上一具軟綿綿的身體,他腳步頓了頓,轉過身,就見路雙雙從背後抱著她,一雙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正一臉委屈地癟著嘴,像是要哭了出來。

“怎麽了?”他抹了抹她眼角的淚花,溫柔詢問道。

路雙雙一聽他的聲音,心裏的委屈更忍不住了,埋入他的懷裏,劈裏啪啦倒豆子似的把下午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末了還一邊抽噎一邊道,“我爸就偏心她,還說自己的工資夠我們娘兩花,他的工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還要打麻將,我每個月的衣服開銷都不夠,這樣下去,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路雙雙埋在他懷裏訴說著她的委屈,淚珠子都蹭在他衣服上。

安靜了一會,路雙雙擡起頭望著她,“柏飛哥,你怎麽不說話啊?”

陳柏飛低著頭,睫毛遮著眼瞼,投下一片陰影,看不清他在想什麽,過了一會,他才擡起頭,目光無波無瀾地望著她,”雙雙,你沒有考慮過去工作嗎?”

路雙雙心裏咯噔一下,一雙美眸看向他,目光中帶著詫異,“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沒讀過書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找到什麽工作?再說,我馬上就要嫁給你了,在家相夫教子不好嗎?”

一扭頭,又想到什麽,神情頗為不屑,“何況我媽說了,安於家室的才是好女人,好女人只要好好照顧家裏的男人就行了,只有找不到男人的女人,才會在外面拋頭露面勾三搭四。”

說著又看向他,目光閃了閃,”柏飛哥,你可千萬別被這些女人迷惑住。”

陳柏飛聽到她說的這番話,心裏漸漸沈了下去,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轉過臉不看她,虛虛應了一聲。

“對了,柏飛哥,你跟伯母說了嗎。她同意我們的事了嗎?”

“唔....."陳柏飛眼睛移向別處,推脫道,“還沒來得及......"

“什麽還沒來得及啊?”路雙雙聽到這話頓時惱了,口氣不滿道,“我都跟我媽講了,她同意了,就差你這邊了,你怎麽這麽拖拉。"

"你父母同意了?”陳柏飛聽到這話,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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