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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02章 他不敢相信,亦心之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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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02章 他不敢相信,亦心之神往

江憶岑的悲傷只停留一瞬間,他不後悔自己的決定,只是這會心裏全是忐忑。

他不清楚眼前的陌生男子要上哪兒,便落後對方一步,幾乎是由對方領著他往前走。

這裏的布局他再熟悉不過,分明是他家酒店,只是酒店大變樣了,跟以前的布置完全不同,窗簾,墻,地毯都換成了其他顏色,甚至路過他們的服務員著裝也是大變樣,女性服務員一身旗袍,男性則一身長袍。

江憶岑記得前日親自遣散了飯店所有員工,他們飯店的服務員著裝是由留學歸國的二哥親自設計,女服務員統一淺色西服,男士則統一黑色西裝,每個人都是量身定做,絕不像這裏的員工,女服務員的旗袍寬大不貼合身形,男士的長衫線條不流暢,裁剪不合身,衣著設計相當敷衍。

前面的先生突然停住了腳步,江憶岑也跟著停了下來。

既然是飯店,必然是他跟這位先生一塊兒出來吃飯,或者是應酬。

他倆是什麽關系?走了好一會兒一句話也沒聊過,實在稱不上親近。

隨著陌生先生推開包間門的動作,江憶岑不免有些緊張,要是待會他應付不來可怎麽辦?

還未想到辦法,裏面就傳來了中年男性的責備聲:“怎麽才到,大家都在等你一個。”

接著是陌生女士在笑著接話,沒讓場面冷下來:“我們憶岑剛說去洗手間,不知道是不是迷路了,怎麽還沒回來。”

陌生先生不是很情願走了進去,壓根兒沒對責備有什麽反應,甚至都懶得找借口。

他個子高,剛才正好擋住身後的江憶岑,側身掛外套時站江憶岑才看清包間裏的數人。

圓桌旁坐著兩對中年男女,很明顯是兩對夫妻,兩對夫妻之間坐了個頭發花白的年長者。

年長者一身唐裝,他笑瞇了眼招呼著他們:“兩個孩子都到了,快坐下快坐下。”

大家見到他們一起出現,臉上的表情都松快了許多。

左側的盤著發髻的女士笑得開心,故作責備江憶岑:“你這孩子,怎麽出去這麽久,怎麽能讓長輩久等。”

被點到名的江憶岑雙腳定在了原地,他並不想邁進去,這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但他們口中提的憶岑應該是指他。

他還是冷靜地按自己以往跟家人的相處方式應道:“抱歉,剛在樓下看了個展耽誤了一會兒。”

大家也不在意這點小插曲。

江憶岑和陌生先生在留出的座位上坐下。

通過他們的聊天得知,他和陌生先生在這裏就是小輩。

難道是父母是朋友,兩個家庭聚一次餐聯絡感情?

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畢竟陌生先生和他並不熟,對方也沒有和他套近乎的意思,甚至他能感到陌生先生對他的疏離,盡管他家教極好沒有表現太明顯,但自從被迫學著管理家裏的生意後,他也學會了察顏觀色。

對比起其他人,江憶岑反而認為陌生先生比他們更有安全感。

除了南書熠以外的人嘴角上微笑都擴大了,甚至連一直板著臉的南安儒都點了點頭。

南安儒側頭對旁邊的女士說:“讓服務員開始上菜吧,大家邊吃邊聊。”

女士按他的意思按下了服務鈴。

江憶岑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眾人的反應,甚至註意到了女士按鈴的動作。

這裏沒有服務員在門外候著,也不用出去叫人?

不到一分鐘的功夫,就有服務員開始送前菜進來,這服務鈴可真有用。

在他出神的期間,桌面上的話題開始走向江憶岑聽不懂的方向,他們好像在聊政治和經濟的話題,但很快話題就轉移到了他和陌生先生身上。

南安儒問他:“憶岑回國後還適應嗎?以後是想進公司還是自己創業?”

江憶岑還是謹慎地思考怎麽回答,他根本沒有留學經驗,這家常的聊天於他而言不亞於當間諜被抓起來審問。

他悄悄掐了下自己的手掌心,會疼。

無論是不是處於夢中,他都是真實的人。

他斟酌著說:“我還在考慮中。”

他這麽說的時候,發髻女士眼中閃過欣慰,但什麽也沒說。

江共鳴:“南董,年輕人可以先成家後立業,我本來是想讓他進公司先歷練一段時間的。不知道書熠現在是什麽打算?”

南書熠還沒開腔,南安儒就說了:“他?成天知道玩,希望他結婚後可以收斂性子。”

江憶岑側頭看向旁側的人,他覺得南父話裏的意思可能只是客氣。

書是哪個書,奕是哪個奕?

南書奕嗎?奕有翩翩公子的意思,是極為雅致的名字。

南書熠被江憶岑明晃晃的眼神看著,他偏了下頭,兩人四目相對不過一秒就移開了視線。

他習慣性懟回南安儒:“您又知道我在玩?”

南安儒想到現在是他的相親宴,要給別人留個好印象沒答理他,反倒看向江憶岑。

“憶岑,咱們集團下有不少跟你專業對口的子公司,到時候你們可以先去歷練一番。”

江共鳴笑著搶先說:“憶岑,還不快謝謝南叔叔。”

江憶岑順著說:“謝謝叔叔。”

他仔細斟酌“你們”的意思,難道是讓他和南書奕一起進公司歷練?

如果是世家關系,世伯願意幫他似乎也說得過去。

席間,兩家人都非常尊重白發老人,長輩稱呼他為林伯,江憶岑和南書熠得叫林爺爺。

不過,他們並沒有多聊公司的事,反倒是聊家常,聊的話題最多的還是江憶岑和南書熠,前者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後者越聽越不耐煩。

他們口中江憶岑自小在國外留學,目前剛研究生畢業歸國,還沒有參加工作,平時比較喜歡西式飲食,英語是他的口頭禪。

至於南書熠,南父口中的他目前沒有固定的職業,擅長吃喝玩樂,像個紈絝子弟。

席間,他與南書熠就像個陪襯,兩人話不多,江憶岑細品著餐桌上的美食,而南書熠全程只夾了幾口菜,大多數時候都在陪著喝酒。

這頓飯在他人眼裏,算是吃得其樂融融。

結束後,他們先送林爺爺上車。

林爺爺分別拍了拍他和南書熠的肩膀,笑道:“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以後可要好好相處。”

江憶岑不知前因後果,禮貌地替他打開車門:“我會的,林爺爺。”

一頓飯下來,他也咋摸出一點意思,這些人話裏話外似乎都在給他和南書奕“講和”,莫不是他和南書奕兩人以前有什麽過節?

林爺爺:“好好好,這就對了。”

送走林爺爺,江家夫婦和南家夫婦準備各自上車離開。

江媽媽:“兒子,你是自己回還是和我們一塊兒走。”

江憶岑想了下:“我和你們一起走。”人生地不熟的,他不跟著走大約只能流落街頭。

上車前,他又看了一下眼轉身要上南家車的南書奕,鼓起勇氣上前:“南書奕,能否要一個你的聯系方式?”

畢竟這是他來到這裏第一個見到的人,多了幾分與其他人不一樣的親近感,他們以後還要一起進公司歷練,接觸的機會良多,更何況兩家人對他們之間的互動也樂見其成。

南書熠心想著江憶岑倒是主動,隨口報了個電話號碼:“180XXXXXXX。”諒他也記不住。

江憶岑疑惑號碼的長度,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即便號碼長度超出他以往的認知,但他還是記住了。

他問道:“以後有事可以聯系你嗎?”

南書熠頓一下:“隨便你。”

江憶岑得了應允這才隨江家夫婦二人回到車上,他看了一眼自家飯店,門口還是那個門口,連當年那個被二哥薅出來少了一個球的石獅子都一模一樣,只是門口缺少了那幾株二哥重金購買回來的老臘梅。

他依依不舍地回到車上。

此時江家夫婦的態度與在席間確有所不同,江共鳴收起了好臉色。

“今天表現不錯,以後別再張口閉口就講英語,按照今天這樣表現就行。”

江憶岑一頭霧水,但沒有立即問出來,不是兩個世家一起吃飯嗎?他需要表現什麽?

何暖晴倒是維護起江憶岑:“孩子在國外生活那麽多年,六七年的生活習慣又不是說能改就改的,他今天表現這麽好,也是進步了。”

江憶岑以為何暖晴真的是因母愛維護他,不料,何暖晴又和他說了。

“憶岑,以後就委屈你了,我瞧著南書熠也還行,本來你就喜歡男的,你以後就跟他好好在一起。”

江憶岑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何暖晴拍了拍他的手:“這事兒也是咱家撞上好運,南安儒想給南書熠找個對象,我看他也不排斥你,林爺爺是咱們臨城最好的算命師,他給你倆合了八字,很不錯,南安儒對你應該很滿意。”

江憶岑腦袋上全是疑惑,他為何要被那位南叔叔滿意?

江共鳴哼了一聲:“我們江家就沒有出過喜歡男人的,也算是你因禍得福。”

江憶岑:“……”如果他沒有理解錯,意思就是他喜歡男性嗎?

江憶岑依舊沈默,江共鳴以為自己話重了,又想到還得依靠他才能和南安儒的關系拉進一步,放柔了語氣。

“等南家給我們公司投資到位,項目順利進行下去,以後該給你的都會給,不會少你一分。即便你日後跟南書熠離婚,你和什麽人在一起我都不會再管你。”

何暖晴忙討好似地說道:“孩子會聽話的,憶岑,過兩天你多跟南書熠約會,只要他同意,這婚事就能成。”

江共鳴:“這事兒成之後,以前發生的事情我一概不追究,以後你好好跟南書熠相處,好在你畢業院校不錯,爭取讓南安儒高看你,能進入南家重要部門最好不過。”

他對這個兒子最滿意的一點就是他會讀書,以前是對他的性向不滿,現在倒是有點用。

江憶岑將自己的驚訝收了起來,琢磨了一下就明了了。

原來江家需要南家的投資,今晚的聚餐並不是兩家交好,而是一場相親宴,江家需要和南家進行商業聯姻。

男人和男人居然可以領結婚證,這個死後的世界竟如此開放。

難怪南書熠今天看他的眼神那麽奇怪,原來他們並不是世家異姓兄弟的關系,他們今天是來相親的。

與這對夫妻接觸下來,“江憶岑”與他們的關系似乎並沒有想象般親密,便不再多言。

只是,他覺得在南書奕面前的表現有點丟臉,他捂著一只眼轉頭望向車窗外,這下誤會大了。

車窗外,無數他未見過的車輛行駛在寬敞的整潔平整的油柏路上,倒退的街景是他從未見過的高樓大廈,巨大的顯示屏播放著明星代言的廣告,路上行人衣著光鮮亮麗,連被牽著的大狗都膘肥體壯,油光水滑。

這裏的人沒有滿面愁苦,沒有滿身的臟汙,沒有滿目的麻木;

這裏沒有戰爭,沒有凍死骨,沒有妻離子散,沒有與家人天各一方;

原來做好事死後真的會來到天堂,他不敢相信,卻心之神往。

作者有話說:

來啦~

江憶岑:他叫南書奕啊。

南書熠:我叫南書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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