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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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內發生的事兒,楚故自然也聽說了,幾乎是在聞說楚言清昏厥的那一刻就趕了過來,陪著大夫看診完,確定沒事才出了屋子,臨走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守在床前悶聲不言的晏祁,聲音有些冷硬:“出來,我有話問你。”

床邊的人影卻仿佛沒聽見一般,沒有半分要離開的意思,楚故的臉色愈發難看了幾分,被他壓下去:“他就算是醒了,此時也是不願意見你的。”

在來的路上,楚故就已經將事情的經過弄清楚了大概,自己的兒子,怎麽可能不了解,因而才有這樣一番話。

楚故推開房門,邁出門檻,正遇到匆匆趕來的秦氏父子,見了他,深深一個萬福:“妻主。”眼睛不停的往屋裏瞟,眉目間憂色難掩,儼然是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樣,又礙著楚故在著,不敢走開,還是要問:“妻主,清兒他還好吧?”

楚故的神色看不出什麽變化,看了他一眼:“無礙。”見聞言松了一口氣模樣的秦氏,覆開口:“府醫已經看過了,說是要多休息,你就不要進去了,回去吧。”

急匆匆的趕來,卻連個人影都沒瞧到,秦氏心中自然不甘心,更多的是妒忌,心底將楚言清罵了個千百遍,卻也知道分寸,不得不點頭:“是。”

一群人來的快,去的也快,絲毫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楚故的視線淡淡的從秦氏遠去的背影上偏開,落在院中開的正盛的白梅上,不意外聽著身後動靜,身後多了一人。

兩人一前一後的站著,誰也沒有開口,不知多久,才聽楚故說了話:“這白梅,是他父親從前最喜歡的花。”似低嘆,似追憶,似感慨。

晏祁的神色沒有半分變化,看也沒看那花,無動於衷的看著她,等著她後面要說的話。

楚故看了她一眼:“你變了許多。”

“不過這也不是我要關心的,他和你不一樣。”

“晏祁,你的身份就註定你的生活不會太平靜,是非太多,我希望你能保護好他。”

提到楚言清,晏祁的神色才有了些變化,眼前又浮現出楚言清慘白的臉,眸子黯了黯:“嗯。”

他們確實是不一樣的,他還是幹凈的,而她的手卻已經沾滿血腥了。

“你知道周意的下落嗎?”楚故顯然對她知道這事有些驚訝,卻未曾多說什麽,偏過頭,眸色沈了沈,沈默了片刻,才點頭“知道。”

周意,就是那位周奶爹的名字。

前因後果一串起來,楚故大致清楚了事情的經過。

兩人又是一陣沈默,晏祁定定對上楚故的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不多時才聽楚故嘆了口氣,看不清臉上神色:“我讓人帶你去。”

“多謝。”晏祁頷首,達到目的,不再多做停留,朝著鳴乘吩咐了幾句,拒

絕了楚故提出的下棋邀約,讓鳴乘同楚故的人一同去了,自己又回到屋內守著。

他想不想見他是一回事,但她必須親眼守著他醒來才放心。

只剩下楚故眼神覆雜的站著,許久沒有挪動位置。

楚言清醒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晏祁的臉,她安靜的坐在床邊,還是那身裝束,那雙清冷的眸子宛如一灘死水,沒有任何波瀾,又像是茫然,落在他身上,卻讓人沒有任何被註視著的感覺。

好容易四目相對,他清晰的看見眼中一閃而過的驚喜,慢慢又恢覆成一貫的平靜,隱隱透出些擔憂,他眼底方醒的迷糊慢慢散了,驀地想起她不眨眼處死那幾人的場面,睫毛顫了顫,掩在被子底下的手攥著身下的被單,縮成一團。

“……”晏祁垂眼,什麽也沒說,起了身,楚言清心尖一顫,身體比思想更快做出反應,伸手想拉住她,卻在下一刻猛的收回,眼見著她推門出去,指頭攥的發白,身子想被人抽走了力氣,癱倒在床上,兩行清淚,驀地聽身後滄桑哽咽的聲音:“小公子…”

心底想了千百回的聲音驀地在耳旁,楚言清驚的身子一顫,急切的循聲望去,熟悉的身影印在眼中,一日情緒仿佛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奶爹…”哽咽的再說不出話。

周奶爹也是掩不住滿眼激動,顫著身子,將楚言清上上下下打量一顫,老淚縱橫:“主子保佑,奴才此生還有機會見著小公子…哪怕此時閉眼去了,也沒遺憾了!”

“奶爹!”楚言清聽他此言,哭的愈發厲害,怪他胡說,主仆兩個,抱成一團,哭的不成樣子,直讓一旁的扶枝也有些鼻酸。

過了許久,情緒慢慢平覆下來,哭出來以後,楚言清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歡喜的對著周氏,這一看不要緊,鼻尖又是一酸,奶爹老了許多,鬢邊的發已經白了大半,一身麻布衣裳,腰背佝僂下去,看他的眼神再不像從前般清亮有神,卻是愈發慈愛,鼻尖又是一酸,淚眼婆娑,咬著唇壓下去,露出一抹笑,沒安全感的確認到:“奶爹…你不會走了…對不對?”

周奶爹到底是見識過不少的人,很快就平靜下來,眼底只剩下喜色,只是憂心楚言清的身子:“奶爹不走…不走了…丞相讓人接了老身回來,說是可以讓老身跟著公子回去呢!”

“真的?”楚言清眼裏滿是不可置信的驚喜,扯著他的袖子,再三問,周奶爹知他是高興,答了一遍又一遍,兩人又抱作一團。

過了許久,終是忍不住問了:“小公子這些年…過的可還好?”

他自被誣陷逐出府,再沒法得見他,心中卻是沒有一刻不記掛的,聞他當年被賜婚出嫁,沒日沒夜的打聽,知晏祁為人混蛋,對他極其刻薄,更是心如刀絞,成日的睡不著,險些一次病了過去,終是忍不住,許多次去了王府,守著想見他,都被看門的趕了出來,算是坐實了他不受寵的事實,因而對慶王一家人沒有半分好印象。

可自打他見了晏祁,才發現事情完全不是想他想的那般,從他來了的那一刻,晏祁就一時也不曾離開楚言清的床前,時刻關註著,連楚言清昏迷中皺個眉都要盤問大夫半天,周意自問,除了從前楚故,他從未見過如此愛夫之人,甚至更甚,一時顛覆,難不成傳言有假?可方才之景,又不像恩愛模樣,讓他泛了迷糊,此時,忍不住要問。

這一問,卻讓楚言清臉上的喜意一僵,驀地沈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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