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補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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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宿宣告訴晏祁,楚言清的湯藥可能有問題的時候,晏祁的臉色可謂是差到了極點。

“昨夜我遇見了給少君送藥的小廝,便察覺到藥裏有一味叫’什烏’的藥材,什烏雖說是補藥,但藥性卻十分烈,按理說少君的藥本是溫補,這物根本不能出現在這裏…”

“服用了會怎麽樣?”她的神色很平靜,但眼裏深處的陰翳之色卻愈發濃重。

“兩種藥力沖撞,則會抵消,既起不到調理身子的作用,反而會虛耗元氣,拖垮身子。”

“嗯。”晏祁應了一聲,扶著椅子的手攥的發白,良久才緩緩睜眼,情緒漸平,看向宿宣:“你知道怎麽做吧?”

“是。”調和藥力,他還是會的。

應了一聲,宿宣熟練的從袖子裏拿出針包,半跪在晏祁身前,開始了今日的診脈施針。

“屬下之後會用針將您的幾個大穴封住,從而為您逼出神虛散的藥力,再加以控制毒素。”宿宣取出一枚藥丸讓她服下,簡單的將他要做的告訴晏祁:“過程可能會有有些痛苦,還請主子忍住。”

“嗯。”晏祁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心思明顯不在這裏。

宿宣說完,別也不再多話,聚精會神的在晏祁身上下針,隨著他的動作,晏祁的身體也慢慢有了動靜,堵塞,疼痛,脹意,有如潮水般從身體各處席卷上腦海,心頭,仿佛要將身子炸開一般。

晏祁的額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身子也跟著痙攣一陣,但她的神色依舊十分平靜,一聲未吭。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連宿宣看著都覺著疼,心裏便更佩服晏祁來。

“噗…”不出一盞茶時間,她猛的吐出一口黑血,宿宣同時飛快的將針取下,收好,又將地上的血跡清理幹凈,才收了手。

“這毒需每三日施針一次,主子放心,閣中已經派了人去搜羅配置解藥的藥材了,不出一月,定能再次解毒。”

晏祁慢慢坐直身子,只覺得心頭一清,全身慢慢放松下來,聽了他的話,應了一聲,便道:“有勞。”

說著沒給宿宣說話的機會,擡眼看了看房門方向:“清兒的身子就有勞你你了,你盯緊那個扶枝,還有,沒有什麽要緊事,不要見我。”

“是。”宿宣躬身,也察覺到了有人來了,閉口不言,不一會,便見雲煙帶著管家進來了:“主子。”

那管家那是個五旬的婦人,身形肥胖,在王府已經幹了三十年,被晏征毓賜了晏姓,喚晏六,在這府裏也是老人了。

“奴才晏六給世女請安。”肥胖的身子,行起禮來也十分笨拙,看著不倫不類的感覺。

晏祁淡淡的應了,便讓她起了身,也不多話:“這是少君昨日買回來的小廝,你給安排了,就讓他伺候少君吧。”

“奴才遵命。”先恭敬的應下:“不愧是少君挑的人,一看就是個伶俐能幹的…”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晏六這人,一直是深谙此道,此時更是不例外,笑的是一臉褶子,殷勤萬分。

晏祁瞥了她一眼,徑直無視了她諂媚的笑臉,泯了口茶,面不改色道:“也是你給了施展的機會不是?”

言下之意,若不是你不盡心,沒將一切安排妥當,他又哪裏用得著自己挑人伺候?

平平淡淡一句話,嚇得晏六跪下了身子:“奴才不敢,最近到了年關,府裏事物多了些,是奴才的疏忽了,奴才該死,還望殿下饒命啊!”

她自己做的事自己可是一清二楚,從前楚言清失寵的時候,她可是使了不少絆子,楚言清得寵,他心裏也不以意,只當晏祁是心血來潮,因此也只是巴結了一陣,被楚言清拒絕之後也沒盡心盡力,久而久之都忘了這茬,此時晏祁的話才讓她猛然醒過神來,只能是請罪了。

“是不是年紀大了,能力不行,想休息了?”

“不不不,奴才知錯了,奴才親自去給少君賠罪,一定把事兒辦的漂漂亮亮的,還請殿下看在奴才為王府做了這麽久的份上,再給奴才一次機會…”晏六被這句話嚇的沒了魂,這回是真的慌了神,忙不疊的朝著晏祁磕頭認罪。

晏祁原是動了要罷她職的念頭,但一時也沒有能替她的,便只敲打了她一番,讓她去安排宿宣了。

問了雲煙,才知道此時楚言清還在宋氏那兒沒回來,便也放下心來,她特意尋了個楚言清不在的時候讓宿宣來書房行針,就是不想讓他擔心。

晏祁躺在軟塌上小憩了一會,便起身換了身騎裝出門了。

幾日未見的虹光神俊依舊,但比起剛來時,精神更差了些,提不起力氣般懶懶窩在草棚裏,見了她才提起身來,不住的用頭蹭她的臉。

“給你找了個好去處,可不能待這兒了。”晏祁任它蹭著,一邊伸手順著它的鬃毛,一邊對著它說著,又讓看馬的女官解了束馬的繩索,牽著它出了馬棚。

出了門的虹光不住的圍著晏祁轉,撒歡嘶鳴,模樣十分歡快,晏祁也不多話,心情大好的上了馬,許久未曾感受到的熟悉感覺讓她精神一震,眼裏露出些許興奮之色,徑直拍馬疾行。

耳畔風聲陣陣,景物也不斷的轉換,虹光的速度更是越來越快,帶起陣陣塵土,暢快淋漓。

不出一盞查的功夫,兩人便到了目的地,天高雲淡,山泉叮咚,可不是楚言清過來祭拜自己爹爹的地方。

晏祁許久以前就有了要放養虹光的念頭,正所謂“禁食於廄,才必毀之”像虹光這樣的存在,唯有廣闊天地才能不毀其名,而無意陪楚言清來到這裏之後,她才真正找到了可以實現她心思的地方。

這裏離京城不遠,卻因為山路難爬,極其僻靜難尋,少有人至,而且山泉草地一應俱全,可不是個好去處嗎。

“嗶—”晏祁下了馬,吹起馬哨,虹光疾馳,遍處奔跑,顯然是一副興奮模樣,晏祁彎了彎嘴角,心中也是高興,看來,她真是做對了一件事。

“你就待在這兒,我會來看你。”

虹光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黑曜石一般的眼裏流露出不舍的意味,咬住她的袍角,不讓她離開。

它的拉拽讓她怔了片刻,接著便伸手撫順它的鬃毛,又親密的拍了拍它的頭:“行了,我走了,保護好自己。”

她的臉色十分平靜,心頭也沒有什麽不舍的情緒,對於虹光,她知道怎麽對它才好,她不是不擔心它可能會被人發現,帶走,可它需要一片自己的天地。

花了半個時辰,晏祁才回到城中,此時也不過剛過晌午,晏祁想了想還是踏進了福滿樓,還是同從前一般,跟小二上了樓,還未進雅間,便見旁邊雅間的門開了,沖出個男人來。

走廊本就窄,又站了個小二,她根本就沒法躲。

晏祁蹙眉,側了下身子,同時伸手按上那男人的肩膀,將他穩住,免了他跌倒,也免得他碰到自己。

本是好心,卻男人卻不領情,揮手就打晏祁按在他肩上的手,這個動作剛起的時候晏祁就已經淡淡收回了手,直讓他自己打上了自己的肩骨,疼的皺眉。

宋岑寂滿腔的煩躁都在這一剎盡數爆發了,怒氣沖沖的擡頭就要找眼前“占他便宜”的人算賬,一擡頭卻楞住了:“蔣小姐?”

“嗯。”看清宋岑寂的那一刻,晏祁也有些驚訝,今日他一身男裝,面上還畫了淡妝,她一時也沒認出來,見他出聲才點點頭,應了他。

“我的小祖宗啊,你就是不喜歡人家也得見一見,不能甩手走啊…”這邊還在驚訝著,那邊雅間裏又追出個三十左右的男人來,見了晏祁,楞了楞,原本一腔奉勸的話也生生咽了下去:“寂兒,你們認識?”

“嗯,這是蔣深,蔣小姐。”緩過神來的宋岑寂對上晏祁清冷的目光,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心頭莫名升起幾分尷尬羞意,聽見自己爹爹問,下意識就答了一句。

見了自己兒子的怔楞樣子,王氏的眼睛就是一亮,心頭升起無限的熱情來:“蔣小姐是嗎,我是寂兒的爹爹,蔣小姐可是一表人才啊,可是來用飯的?若是不介意,一道兒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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