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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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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他的話晏祁怔了怔,掃過裝著紙錢白燭的籃子,沈默的摟住他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妻…妻主,你能不能…陪我一起…”他有些忐忑的擡頭看她,眼裏深處滿是期待,他一直希望有這麽一天,她能跟自一起來,爹爹還沒有見過妻主呢…

她看著他怯生生拉著她袖角的樣子,半天沒說話,這個男人都在想什麽,她自然會陪著他去了,他眼中的不確定讓她有些不郁,楚言清見她皺眉,一下就慌了:“妻主,你不去也可以的,你別生氣…我…我一個人去就行了。”比起他的心思,他更在意晏祁的想法。

晏祁有些氣憤的捏了捏他的臉蛋,不知道是不是沒控制好力度,直把他細

嫩的臉捏的紅了一塊,楚言清皺了皺眉卻沒躲,依舊惶恐的看著她。

晏祁看著那紅了一塊的皮膚,有些後悔,男人不安的神色落在她眼裏讓她有些挫敗,她就這麽可怕?他把她看的比他自己還重,這個念頭一閃,晏祁只覺得有些心疼起眼前這個小男人來。

“傻瓜,我當然願意去了,你想什麽呢…”她伸手撫上被她捏紅的臉蛋,看著他一下子亮起來的眼,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道:“你就不能以自我為中心任性一點嗎?”

聽了前半句楚言清就傻傻的笑了,只覺得自己滿心的幸福,眼角眉梢都是明媚的笑意,直帶的冷著臉的晏祁也彎了彎嘴角,有些不自在的撇過臉笑罵道:“笨蛋!”耳根卻微微紅了。

“清兒,你想做什麽就去做,想讓我做什麽就告訴我,有什麽不開心別憋在心裏,你想說的都可以跟我說,相信我,好不好?我一直都會陪著你,也只會有你一個男人。”這大概是她對他說的最長的一段話,也是她兩輩子最真心的話,一貫清冷淡漠的眼裏沒有什麽柔情蜜意,但裏邊的認真與堅定讓人心顫。

從前的經歷早就讓楚言清沒有了絲毫的安全感,她任何一個細小的表情都會被敏感的他察覺到並且再三揣度,晏祁不想要這樣,於是不善言辭如她,也願意為他,認真的說出了這番話——面對我,你不需要這麽小心翼翼,只要是你說的,我都會去滿足,無論好的壞的,我都陪你。

這番話沒有任何的準備,就這樣自然的說了出來,仿佛就是這樣理所當然。 。

如果一遍不管用,她說兩遍,兩遍不夠,她說一輩子。

楚言清怔怔的對上她認真的眼,連自己什麽時候落下淚來都不知道,直到晏祁輕柔的吻落在他的臉上,像羽毛輕撫過心頭,溫柔的讓他心顫,他張了張嘴,不可置信的看著她,良久,楚言清止了滿眼的淚,堅定的擡起頭看她:“好,妻主…”他回握住她的手,慢慢十指緊扣,臉上慢慢露出羞澀又堅定的笑容來。

“妻主,謝謝你…”

笑中含羞,明艷的直直印在她的眼底心頭,好似一炳冰錐,硬生生在她冷硬的心口敲出一個口子,讓它重新有了掙紮的期望與氣力。

這是她從未體會過的奇怪感覺,在楚言清的目光下這樣的感覺愈發強烈,讓她有些別扭,有些不好意思的撇過頭,轉移話題:“走吧。”

晏祁自然撿起散了一地的香燭紙錢用籃子裝好,無視楚言清因為擔心她的手而想接過籃子的手:“你在前邊帶路,嗯?”

哄小孩子一般的口氣讓楚言清驀地紅了臉,嫩嫩的臉蛋泛著羞澀的紅潤:“嗯…”轉身逃跑一般的朝前走,一下子把提籃子的事兒忘得一幹二凈。

晏祁眼裏的笑意愈濃,卻也沒多說什麽,落後他半步跟上。

山間的小道野草叢生,崎嶇不平,多日的陰雨天氣又讓山路變得濕滑,極為難行。

這樣的情形,和她上輩子她死去之前走過的路挺像,晏祁的腳步慢了一刻,只覺著她好像又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那時她還是個刑警,每天忙著偵案破案,幾乎不給自己片刻閑暇時間,直像一臺執行任務的機器,現在回想起來,竟讓她覺著有些不真實,讓她有些不可置信,有一天她會有這樣平靜恬淡的生活。

幾步外的楚言清回過頭有些疑惑的看著她,晏祁笑了笑,摒棄那些莫須有的回憶,同他並肩,楚言清小心翼翼的走著,幾次因為踩到凹凸不平的石子而差點跌倒,都被晏祁眼疾手快的摟在懷裏,笨手笨腳的樣子讓她勾了勾嘴角:“笨蛋,好好看路。”

楚言清對上她戲謔的眼,羞的頭都要低到地上去了,晏祁低嘆了一聲,牽起他的手,低下頭領著他一步一步的走:“踩著我踩過的地方,小心些。”

楚言清擡起頭怔怔的看著身前沈穩的背影,目光又落在兩人緊緊相握的手上,甜蜜的笑了。

山不高,景色卻十分優美,滿山的紅楓銀杏,交相輝映,遍地松香,幽淡襲人,只可惜行於此的兩人眼裏只有對方,壓根無心觀賞。

大約走了兩刻鐘,晏祁就在遠遠看見一棵粗壯挺拔的槐樹,楚言清的腳步快了些,再行了兩步便見著一個墳包,晏祁拉住有些急切的楚言清,擡了擡下巴示意:“有人。”

此時那墳頭前正坐了一個人,背對著他們,不知道在說什麽。

楚言清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怔了怔,垂下頭喃喃道:“娘…”

雖然他的聲音很低,但晏祁還是敏感的聽到了他的話,娘?楚故楚丞相?她的…岳母?她的腦海裏一瞬間將她的身份確定了,看著楚言清一瞬間黯然下來的神色,又有些不解:“怎麽了?”他這副表情可不像是見到家人該有的表情啊,他爹爹的祭日,楚故在這兒,不是很正常嗎?

楚言清覆雜的看著坐在自己爹爹石碑前的背影,那是他陌生又熟悉的至親,他搖了搖頭:“沒事。”

晏祁提著籃子拉著楚言清的手走到石碑前,只聽楚言清低低的喚了一聲:“娘。”她也慢慢看清了她的面貌。

楚故聽著這熟悉的聲音,身子微不可見的抖了一下,她回過頭便看見了自從嫁入王府就再也未曾見過的兒子,神情平淡的應了一聲,目光也沒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卻意外的看到自家兒子身後的晏祁,眼中的漠然一下子被驚訝取代,卻很快又平靜下來,擡手朝她作了一個揖:“世女。”

沈穩威嚴,氣質不凡,這是晏祁對她的第一印象。

“丞相。”晏祁點了下頭,聲音還是一貫的平淡,稱呼了她的官職,算是問好了。

楚故冷淡的表情像是一根鋒利的銀針,直直刺進楚言清的心頭,他垂下頭,沒再說話了,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娘親不喜歡他。

晏祁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不顧楚故驚訝的眼光,自然的攬住身旁人的腰,柔聲問道:“可是累了?”

楚言清的失落不過一剎,確切的說,這些年他也習慣了,揚起一抹笑容:“沒有,妻主累了嗎?要不要坐坐?”說完才發現兩人的姿勢有多暧昧,無意對上楚故的眼,一下子拘謹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卻也不敢違背晏祁的意思,溫順的依在她懷裏,心頭卻是甜蜜。

晏祁搖了搖頭:“不累。”心知他這次來的目的:“去同你爹爹說話吧,我陪你。”

楚言清點了點頭,這才接過她手中的籃子將裏頭的東西拿出來擺好,碑前已經有楚故正燒著的紙錢。

楚言清緩緩跪在碑前,怔怔的看著冰冷的石碑:“爹爹…清兒來看你了…”說著聲音有些哽咽起來。

楚故沈默的看著他,只聽他哽咽著在說著,爹爹,清兒很想你…遙音入耳,她只是垂下眼,沒有說話。

半晌,楚故緩緩的站起身子,不再看跪在那的人:“勞煩你陪同小兒一同來。”晏祁瞥了她一眼,視線又回到楚言清身上:“應該的。”

這話讓楚故怔了一下,再看了晏祁一眼,負手也不說話了,只是癡癡的看著石碑不知在想什麽。片刻,她轉過身:“你們在這兒吧,我先回了”晏祁只應了一聲,沒有說什麽,楚故便轉身離去了,自始至終沒有多提過楚言清一句。

晏祁沒有去打擾楚言而是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漫不經心的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天高雲淡,僻靜難尋,不遠處依稀可見一汪清泉從山壁中汩汩而出,傳來叮咚水聲。

晏祁驀地彎了彎嘴角,眼裏難掩愉悅愉悅,真是踏遍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可不就是個好去處?

“爹爹,這次啊,我帶著妻主來見你了…”楚言清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這回才想起晏祁的存在,迫不及待的拉著晏祁到碑前:“爹爹你看,這是我的妻主,比起娘也不差吧…”

晏祁這才認真看起石碑,碑文“先夫楚蘇氏之墓”十分醒目,隨意一掃,晏祁的目光便是一凝,臉色沈了沈,這裏怎麽會有這個?她的臉色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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