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眼光一直停留在三只小毛球剛出生的時候，每次買衣服，唐寶寶只要向劉海譽問意見，他的回答必然是：“毛茸茸的那個就挺好。”

有一次唐寶寶被劉海譽這麽敷衍的態度惹怒了，朝他質問：“等她們嫁人的時候，也穿得像個寵物一樣嗎？”

聽到“嫁人”兩個字，劉海譽只覺心口有點疼，轉而有股熱熱的沖動湧向眼眶。劉海譽低頭，借著幫唐寶寶疊選好的衣服掩飾，並小聲嘟囔：“我沒想那麽多，就覺得她們穿這種衣服，看起來很乖。”

看起來很乖，好像真的是看起來……劉爸爸上午剛這樣評價了三個閨女，下午就接到幼兒園老師的電話，說三只小毛球在幼兒園打架。劉爸爸被老師請到辦公室，三只小毛球一排站開。

老師感嘆說：“多好的三個小姑娘啊，看起來那麽乖！”後面的話沒說出來，補全應該是：“沒想到下手那麽狠，把兩個小男生打得哭咧咧要找媽媽。”

劉海譽好像沒聽懂老師的話外音，接話說：“我女兒確實很乖，不只看起來。”

老師覺得有點噎，艱難地吐了一句：“她們打了兩個男生。”

劉爸爸不以為意：“估計這兩個男生做了什麽人神共憤的事。”說完，轉向三只小毛球問話：“誰先動的手？”

小甜心舉起小手：“我。但是他們往小美鉛筆盒裏放蟲子，小美最怕蟲子了！我讓他們道歉，他們不道歉，推我，我才還手的。”

小甜心說完，劉海譽大致了解到了事情的起因，先問小酥心：“你是為什麽？”

小酥心說：“二對一不公平，起碼要二對二。”

劉海譽問小糖心：“你呢？”

小糖心眨眨眼睛：“我怎麽能看著妹妹們受欺負！”因為欺負妹妹是姐姐才有的專利啊。

問完之後，劉海譽轉向老師，義正言辭說：“老師，我已經向我的孩子了解了情況，不知道和您掌握的有沒有出入？”

老師不知道劉爸爸要說什麽，但還是客觀地搖了搖頭。

於是劉海譽繼續：“既然這樣，我不認為我的女兒們有錯，甚至我很支持她們的做法。那兩個男孩被我的女兒打哭，聽起來是挺慘的，但他們尋釁挑事在先，被打了一點不冤枉。我的女兒靠動手解決問題，雖然不太高明，但有效就行。”

然後劉海譽微微點頭向老師致意：“明天孩子奶奶過生日，今晚我們要飛回老家，時間匆忙，所以先告辭了。如果那兩個男孩有治療需要，煩請您讓他們的家長聯系我。”說完，劉海譽帶著三只小毛球離開了辦公室，只留下老師望著他們的背影花癡：“哇，好酷的爸爸！什麽時候我能找個這麽酷的老公，然後生一群毛茸茸的娃娃呢！”

劉海譽給三只毛球把皮毛拉好，理順，她們才恢覆了溫順的樣子。之後三只毛球聰明地魚貫上後排座位，誰也不爭著坐爸爸旁邊了。槍打出頭鳥，這點道理她們好像從生下來就知道了。

劉爸爸從後視鏡裏看了看三只毛球，故意板著臉問：“知道自己哪裏錯嗎？”

然後糖心看甜心，甜心看酥心，酥心沒辦法了，糯糯認錯：“不應該打架。”

這幾只毛球！劉海譽心裏甜得厲害，但臉上一點不能笑，正經教育：“打架是不對，但這不是今天的主要錯誤。你們伸張正義的念頭是好的，但是一定要記住，伸張正義的前提是有能力保護自己不受傷害。甜甜，你想想，今天如果不是姐姐和妹妹幫你，被打傷的人，是不是就成了你？”

小甜心似乎並不受訓：“可是，爸爸，如果我有能力才去保護小美，那小美不是已經被人欺負好多次了嗎？”

女兒的這個疑問劉海譽其實沒法解答，因為他的說辭只是旁觀者的“冷靜”，事到臨頭，他自己可能也無法照辦。於是他只能老實說：“對爸爸而言，只要你們不受傷害就夠了。”三只小毛球也不知道理不理解，互相看了一眼，沒說話。

來到奶奶家，門一敲就被打開了，三只小毛球一齊擠進去，仰著下巴各自叫著“爺爺”“奶奶”打招呼，嘰嘰喳喳的，聽著像進來一群小雞。不過還沒等爺爺奶奶看清哪只毛球是哪只，一群小雞便循著米粒的方向找過去了。

爺爺奶奶會在她們每次回來之前，買好多好吃的放在儲物室。三只毛球有了經驗，徑直搬家去了。如果一樣的東西有三樣，就公平地一人一樣；如果只有一樣，誰想要給誰；如果一樣東西超過一個人喜歡，就開始講道理，一個比一個有道理，總之誰也不讓誰。

所以爺爺奶奶本來是買一堆東西讓她們一起吃，後來不得不買三堆，因為受不起任何一只毛球說：“爺爺奶奶偏心！”然後生氣不理人。

劉海譽又聽到嘰嘰喳喳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人人有份還是嘰嘰喳喳。劉海譽假意頭痛地倒進唐寶寶懷裏，好笑道：“制造了三只行走的噪音器。”

唐寶寶聽他這麽說也不惱，反而把手裏剝好的橘子餵給他一瓣：“後悔啦？後悔也塞不回去了。”

怎麽會後悔？要不是唐寶寶堅持不生了，他還計劃了只小點心呢。

劉海譽笑著把唐寶寶的手捉過來，把剩下的橘子一起吃進嘴裏，邊吃邊含糊地說：“嗯，你那裏確實難塞。”說完明智地跳開，沖著儲物室跳過去，歡快道：“寶貝們，給爸爸留好吃沒有？”對後面唐寶寶兇神惡煞吼他名字的聲音充耳不聞。

論調戲老婆，劉海譽一向身體力行，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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