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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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兒在客廳坐不住，非想去廚房幫忙。我一把將她拉住，寶兒沒防備，跌坐在我腿上，被我立馬抱住。
“那個胸針誰買的？”對寶兒隱瞞我的小秘密，我當然要仔細盤問盤問。
“管那麽多。”寶兒掙紮著想站起來，嗔了句：“別鬧！”
我壞笑：“這可是在我家，我怎麽鬧也沒人管啊！”說完，手上緊了緊，“你拿江叔叔的東西，不怕被你媽媽知道啊？”
寶兒被拆穿，驚訝之餘又有點不好意思：“你怎麽知道的？”
當然連推帶猜，順便從寶兒的反應佐證一下啦：“你媽媽肯定不會拿她戴過的東西讓你送人，昨天你又一直和我在一起，沒機會單獨買；即使買，也會問我的意見。你看這個胸針，雖然全新，但是包裝有些年代，想來想去能這麽關心你的，就只有江叔叔了。”
寶兒聽完我的分析，知道賴不了了，撇撇嘴：“以後我賺了錢，會還給江叔叔的！”
我伸手在寶兒唇上點一點：“小笨蛋，江叔叔怎麽會讓你還？他買這枚胸針，八成就是送給你媽媽的，興許是沒送出去，才轉送給你，也算間接送給你媽媽，所以他怎麽會讓你還！”
寶兒顯然沒想到這些，臉上一楞：“那怎麽辦？讓媽媽知道她沒收的東西我悄悄收下了，會生氣的。”
我捏捏寶兒的小臉，開導說：“別擔心，既然事情已經這樣，我們何不撮合撮合你媽媽和江叔叔？一家人就不用分彼此了嘛！”
“哎，媽媽允許我自由戀愛，到頭來我反而去幹涉她的自由，不好吧？”
聽寶兒這麽說，我知道撮合江騰和唐姐這事在寶兒面前不宜過急，只能先把她哄下來：“好好好，都聽你的，等以後找個機會，我們還給江叔叔。他要是想送你媽媽禮物，就讓他自己送。”
寶兒這才滿意，不威不怒的樣子看著我：“還有要問的嗎？沒有就放開我。”
“有有有！”我無賴地把她更摟緊一點，“你媽媽以前在俄羅斯啊？”
說起唐姐的過往，寶兒還有點驕傲和得意：“我媽媽俄語系畢業以後，直接進了外交部，在俄羅斯大使館呆過呢！”
“這麽厲害？”我當然覺得不可思議，進過外交部，還去了大使館，這樣的經歷最後開起小面館，這是……大隱隱於世？
寶兒看出我的疑惑，但是並不願多談：“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些事離開反而解脫，反正只要媽媽現在過得開心，我就覺得挺好的。”
既然寶兒這樣說，我也不打算多問，況且今天的重心不在這上面。
“現在該放開我了吧？”寶兒見我不問，做出點樣子盯著我。
我怕真把小丫頭惹奓毛，所以乖乖松開手，跟著她一起去廚房。
劉海棠一直躲在廚房門口偷窺，見我們過去，忙鉆進廚房裏，假模假樣幫老媽端東西，我淡淡瞥她一眼：“鬼鬼祟祟！”
“哎，你和小嫂子在客廳親熱，我不敢打擾你們，才進也不是出也不是的，不信你問大娘！”劉海棠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樣子，犟道。
“沒有……你哥哥和我……說點事情……”寶兒的臉被劉海棠臊得通紅，沒底氣解釋一句，覺得解釋不下去了，轉移話題：“大娘，我幫您做飯吧！”
“好啊好啊，讓小嫂子做飯吧，小嫂子做飯可好吃啦！”劉海棠絲毫沒知覺，她已經把寶兒惹得很沒臉面見人了，她還故意往人家眼底鉆。
我突然很嫌棄她，明明一樣的年紀，差別怎麽這麽大！
“唔，也不是很好吃……”寶兒勉強看看劉海棠，用假裝幫忙掩飾過去。
老媽看看我們，笑著拍拍寶兒的手：“孩子，今天你是咱家的客，可不能讓你幹這些，以後你嫁過來，大娘嘗你手藝的機會多的是。再說，你看這劉海譽，你去哪兒他跟著去哪兒，不幫忙，還占地方，你給大娘把他領走就行了，省得在眼前晃悠，心煩！”
“對對對，你領著我就行了！”我順著老媽的話茬，無賴地將自己的手塞在寶兒手裏，讓她領，“不瞞你說啊，寶寶，我姥爺的太爺爺可是皇宮禦廚，給慈禧太後做過飯呢！我姥爺小時候跟著他爸爸給溥儀端過盤子，現在我媽又是我姥爺的親傳，怎麽說也和皇宮沾親帶故的，一會兒讓你嘗嘗皇宮裏的手藝！”
老媽嗤笑：“成天說瞎話，沒個正經，你也不怕人家寶兒笑話你！”
“哎，這些可都是姥爺給我說的，哪兒是瞎話。媽，你可好好露一手，別給慈禧她老人家丟臉啊！”說完，我拉著寶兒出廚房，順便招呼說：“劉海棠，你出來。”
海棠跟著我們出來，我和寶兒坐在一處，她坐在我們旁邊的沙發上，我自然問她：“馬上高考了，準備得怎麽樣？”
劉海棠一聽這話，立馬掉了尾巴一樣：“哎呀，哥！你能不能不提這個！”
“不提這個，那你讓我提哪個？你現在還有比高考更重要的事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心血來潮報上戲，你自己的分量自己不清楚嗎？”這時候我當然拿出點哥哥的樣子。
海棠這下不出聲，只能聽我說：“你不要把考試當成糊弄家長的事，你爹媽還能管著你多久，你與其耍小聰明，免聽他們嘮叨，為什麽不把學上好？你爭氣一點，他們還會嘮叨你嗎？”
“可我就是上不好啊！你以為我不想好嗎？你以為我願意看我爸，看我哥成天在地裏幹活，累死累活的樣子嗎？但我對學習就是沒有天分！哥，我是和小嫂子一樣年紀，但我不是像小嫂子一樣聰明，能把書讀好，還能找到一個優秀的男朋友。”
說著，劉海棠就開始掉眼淚。寶兒搡我一把，示意我不要說了，坐過去安撫海棠。
她這樣一鬧，我當然不能再說什麽。所以，你說劉海棠不聰明嗎？她有的是小聰明。她知道你愛聽什麽，一邊賣慘拉同情，一邊恭維拉感情。左右她什麽本事沒有，就有一張厚臉皮，嘴皮子賊溜，就是不走心。
吃過午飯，老媽、海棠、寶兒三個人收拾碗筷，我悄悄把老爹拉到書房：“爸，寶兒送的那個東西什麽價兒啊？”
老爹坐到椅子上，慢條斯理說：“不清楚，最近幾年我沒關註。”
老爹這麽說，我反而松了口氣，正準備出去，老爹又說：“不過，十幾年前拍賣行起拍價是十二萬。”
“啥？”我被老爹這個大喘氣嚇得不輕，“十幾年前十二萬，現在不得翻番啊！這麽貴的東西，您說笑納就笑納了，您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人家寶兒和她媽媽好心送我，我不要豈不是不給人家面子，以為我對你們在一起的事有意見呢！”老爹在錢財面前，居然學會了強詞奪理。
“得，就當您兒媳婦孝順了！不過咱們提前說好啊，您可得站在我這邊，我看我媽那意思，還有點不樂意呢。您找個機會給做做工作唄！”
“看你結婚一直是你媽的心病，本來以為你處了女朋友，好事就近了，誰知道你找一個這麽小的姑娘啊。人家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吧？你是怎麽打算的，有沒有想過和人家結婚？”
不管閑事的老爹今天竟然這麽操心，倒是不讓人反感，我遂而半討好地說：“當然是奔結婚去的，我和寶兒商量過了，等她大學畢業，我們先結婚。然後她想念書念書，想工作工作。”
老爹對我這個回答貌似比較滿意，點頭說：“嗯，你們有這種打算最好。不過這次你要上點心，對人家姑娘好一點，人家風華正茂看上你，是你的造化！”
“哎，爸，瞧您說的，我不是風華正茂嗎？謝磊媽可總誇我一表人才呢！”
“呵，謝磊媽的話你也信，那老太太比你媽還不靠譜！”老爹鄙視地冷哼一聲，“行了，別貧嘴，有時間還是多陪陪人家姑娘。”
“我知道我知道！我媽那兒就交給您了哈！”說完，我高興地跳出書房。
晚上特意叫海榮過來接海棠，想起昨天方娟的抱怨，我自然多說兩句：“海榮，你還這麽年輕，不能一輩子耗在地裏。小龍越來越大，要上學，以後還有小雅。縣城的教育比不上市裏，想想辦法搬出來是正經。”
海榮一臉愁苦：“哥，我不是沒想過，但是你想想，來市裏要租房，孩子上學還要擇校費，裏裏外外是筆大花銷。我又沒什麽本事，只能打工。打工走遠了吧，家裏什麽忙也幫不上。唉，有時候吧，哥，我覺得你這樣不結婚挺好的，沒那麽多麻煩事兒！”
呃……可是，我現在挺想結婚的。
我理解海榮的難處，但實在沒能力插手，只說：“我也是提個建議，你考慮考慮。你以前不是學廚師嘛，怎麽不把這個手藝撿起來？”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時候學上了一半，廚師證都沒考下來。”
好嘛，果然是親兄妹！
“那時候沒考下來，現在再考啊。前幾天我一朋友問我想不想合夥開飯館，我尋思自己是沒時間，頂多投點資，經營和管理可能另需要找人。所以我想著，你要是願意幹，可以幫我經營經營。廚師可以招人，你跟著人家學學手藝，怎麽說把證考下來；方娟呢，可以做做收銀什麽的，你老讓她在家帶孩子，沒脾氣才怪。反正，我現在就是這麽個建議，你回去和你媳婦兒商量商量，有想法再給我打電話。”
送走海榮兄妹，我送寶兒回家，路上說起海棠的事，被人家教育：“今天你那麽說海棠，一點道理都沒有，難怪人家和你生氣。你知道你這是什麽，好為人師，枉做小人！”
“怎麽沒道理，我不是為她好？”
“哎，海譽哥，你這種思想，暴露年紀哦！”寶兒狡黠盯我一眼，接著娓娓道來，“你的確是為海棠考慮，才那樣說；但你那樣說，其實也沒有為海棠考慮。在你看來，海棠需要好好學習來改變命運，對她自己，對她家庭都有好處；但你沒有真正為海棠考慮，因為你把一個很重的擔子壓在她身上。其實海棠完全可以有自己的理想和規劃，一定要將她和她的家庭捆綁在一起，對她就是束縛。就像一只鳥兒要飛，你卻給她綁了塊鐵砣，讓她去不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不，那不是我給她綁的，是現實，是她的命運。不是每個人都能做自由自在的小鳥，每只鳥都有它要承擔的重量，它想飛，就要拼盡全力，把它的鐵砣帶起來。”
“那你覺得海棠的鐵砣是什麽，是她的家庭和家人嗎？”
“目前來說，是。”
“那你有沒有考慮過鐵砣的想法，他們願意拖著那只鳥兒，不讓她隨心自在嗎？二叔和二嬸，就真的希望海棠被他們所累？我知道你心裏想著，二叔二嬸為海棠付出了很多，海棠不能不報答這份恩情。但是，海譽哥，你想想，有一天你也要為人父母，你付出再多，是希望孩子回報你什麽嗎？”
“我當然不是那種家長。但是，作為子女，必須要盡到責任和義務。你不要給海棠找借口，就說你自己，你媽媽束縛你嗎？沒有。但是你依然願意為她負重前行，這就是區別。”
“我知道你的意思。”寶兒過來握住我的手，“我和你，都是願意負重的鳥兒，但是海譽哥，不能因為我們是負重的鳥兒，就不允許其他鳥兒自由飛翔。每只鳥兒都有自己的選擇，而無論哪一種選擇，都不是錯。”
我將寶兒的話仔細思考琢磨，突然懂了她的心境：每只鳥兒都有自己的選擇，我和她，選擇負重，是必然，也是無奈。我們的性格驅使了必然，現實造就了無奈。如果沒有現實的無奈，我和寶兒都是可以自由飛翔的鳥兒；而海棠的性格能讓她跳脫現實的無奈，去做自由飛翔的鳥兒，說起來，這是一種福分。心大的人是有這點好處，能不為現實所累。
所以，是羨慕吧，寶兒是在羨慕海棠。
我反握住寶兒的手，笑出來：“剛剛突然有點擔心，我這種老套迂腐的思維觀念，能不能勝任孩子的教育問題；但是想到孩子們會有一個開明又通情理的媽媽，就一點不擔心了。唐小姐，以後在家庭教育方面，還請多多指教！”
寶兒也笑出來，不過不忘發難：“還沒娶到就想要孩子，劉先生，你想的未免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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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胸針誰買的？”對寶兒隱瞞我的小秘密，我當然要仔細盤問盤問。
“管那麽多。”寶兒掙紮著想站起來，嗔了句：“別鬧！”
我壞笑：“這可是在我家，我怎麽鬧也沒人管啊！”說完，手上緊了緊，“你拿江叔叔的東西，不怕被你媽媽知道啊？”
寶兒被拆穿，驚訝之餘又有點不好意思：“你怎麽知道的？”
當然連推帶猜，順便從寶兒的反應佐證一下啦：“你媽媽肯定不會拿她戴過的東西讓你送人，昨天你又一直和我在一起，沒機會單獨買；即使買，也會問我的意見。你看這個胸針，雖然全新，但是包裝有些年代，想來想去能這麽關心你的，就只有江叔叔了。”
寶兒聽完我的分析，知道賴不了了，撇撇嘴：“以後我賺了錢，會還給江叔叔的！”
我伸手在寶兒唇上點一點：“小笨蛋，江叔叔怎麽會讓你還？他買這枚胸針，八成就是送給你媽媽的，興許是沒送出去，才轉送給你，也算間接送給你媽媽，所以他怎麽會讓你還！”
寶兒顯然沒想到這些，臉上一楞：“那怎麽辦？讓媽媽知道她沒收的東西我悄悄收下了，會生氣的。”
我捏捏寶兒的小臉，開導說：“別擔心，既然事情已經這樣，我們何不撮合撮合你媽媽和江叔叔？一家人就不用分彼此了嘛！”
“哎，媽媽允許我自由戀愛，到頭來我反而去幹涉她的自由，不好吧？”
聽寶兒這麽說，我知道撮合江騰和唐姐這事在寶兒面前不宜過急，只能先把她哄下來：“好好好，都聽你的，等以後找個機會，我們還給江叔叔。他要是想送你媽媽禮物，就讓他自己送。”
寶兒這才滿意，不威不怒的樣子看著我：“還有要問的嗎？沒有就放開我。”
“有有有！”我無賴地把她更摟緊一點，“你媽媽以前在俄羅斯啊？”
說起唐姐的過往，寶兒還有點驕傲和得意：“我媽媽俄語系畢業以後，直接進了外交部，在俄羅斯大使館呆過呢！”
“這麽厲害？”我當然覺得不可思議，進過外交部，還去了大使館，這樣的經歷最後開起小面館，這是……大隱隱於世？
寶兒看出我的疑惑，但是並不願多談：“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些事離開反而解脫，反正只要媽媽現在過得開心，我就覺得挺好的。”
既然寶兒這樣說，我也不打算多問，況且今天的重心不在這上面。
“現在該放開我了吧？”寶兒見我不問，做出點樣子盯著我。
我怕真把小丫頭惹奓毛，所以乖乖松開手，跟著她一起去廚房。
劉海棠一直躲在廚房門口偷窺，見我們過去，忙鉆進廚房裏，假模假樣幫老媽端東西，我淡淡瞥她一眼：“鬼鬼祟祟！”
“哎，你和小嫂子在客廳親熱，我不敢打擾你們，才進也不是出也不是的，不信你問大娘！”劉海棠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樣子，犟道。
“沒有……你哥哥和我……說點事情……”寶兒的臉被劉海棠臊得通紅，沒底氣解釋一句，覺得解釋不下去了，轉移話題：“大娘，我幫您做飯吧！”
“好啊好啊，讓小嫂子做飯吧，小嫂子做飯可好吃啦！”劉海棠絲毫沒知覺，她已經把寶兒惹得很沒臉面見人了，她還故意往人家眼底鉆。
我突然很嫌棄她，明明一樣的年紀，差別怎麽這麽大！
“唔，也不是很好吃……”寶兒勉強看看劉海棠，用假裝幫忙掩飾過去。
老媽看看我們，笑著拍拍寶兒的手：“孩子，今天你是咱家的客，可不能讓你幹這些，以後你嫁過來，大娘嘗你手藝的機會多的是。再說，你看這劉海譽，你去哪兒他跟著去哪兒，不幫忙，還占地方，你給大娘把他領走就行了，省得在眼前晃悠，心煩！”
“對對對，你領著我就行了！”我順著老媽的話茬，無賴地將自己的手塞在寶兒手裏，讓她領，“不瞞你說啊，寶寶，我姥爺的太爺爺可是皇宮禦廚，給慈禧太後做過飯呢！我姥爺小時候跟著他爸爸給溥儀端過盤子，現在我媽又是我姥爺的親傳，怎麽說也和皇宮沾親帶故的，一會兒讓你嘗嘗皇宮裏的手藝！”
老媽嗤笑：“成天說瞎話，沒個正經，你也不怕人家寶兒笑話你！”
“哎，這些可都是姥爺給我說的，哪兒是瞎話。媽，你可好好露一手，別給慈禧她老人家丟臉啊！”說完，我拉著寶兒出廚房，順便招呼說：“劉海棠，你出來。”
海棠跟著我們出來，我和寶兒坐在一處，她坐在我們旁邊的沙發上，我自然問她：“馬上高考了，準備得怎麽樣？”
劉海棠一聽這話，立馬掉了尾巴一樣：“哎呀，哥！你能不能不提這個！”
“不提這個，那你讓我提哪個？你現在還有比高考更重要的事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心血來潮報上戲，你自己的分量自己不清楚嗎？”這時候我當然拿出點哥哥的樣子。
海棠這下不出聲，只能聽我說：“你不要把考試當成糊弄家長的事，你爹媽還能管著你多久，你與其耍小聰明，免聽他們嘮叨，為什麽不把學上好？你爭氣一點，他們還會嘮叨你嗎？”
“可我就是上不好啊！你以為我不想好嗎？你以為我願意看我爸，看我哥成天在地裏幹活，累死累活的樣子嗎？但我對學習就是沒有天分！哥，我是和小嫂子一樣年紀，但我不是像小嫂子一樣聰明，能把書讀好，還能找到一個優秀的男朋友。”
說著，劉海棠就開始掉眼淚。寶兒搡我一把，示意我不要說了，坐過去安撫海棠。
她這樣一鬧，我當然不能再說什麽。所以，你說劉海棠不聰明嗎？她有的是小聰明。她知道你愛聽什麽，一邊賣慘拉同情，一邊恭維拉感情。左右她什麽本事沒有，就有一張厚臉皮，嘴皮子賊溜，就是不走心。
吃過午飯，老媽、海棠、寶兒三個人收拾碗筷，我悄悄把老爹拉到書房：“爸，寶兒送的那個東西什麽價兒啊？”
老爹坐到椅子上，慢條斯理說：“不清楚，最近幾年我沒關註。”
老爹這麽說，我反而松了口氣，正準備出去，老爹又說：“不過，十幾年前拍賣行起拍價是十二萬。”
“啥？”我被老爹這個大喘氣嚇得不輕，“十幾年前十二萬，現在不得翻番啊！這麽貴的東西，您說笑納就笑納了，您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人家寶兒和她媽媽好心送我，我不要豈不是不給人家面子，以為我對你們在一起的事有意見呢！”老爹在錢財面前，居然學會了強詞奪理。
“得，就當您兒媳婦孝順了！不過咱們提前說好啊，您可得站在我這邊，我看我媽那意思，還有點不樂意呢。您找個機會給做做工作唄！”
“看你結婚一直是你媽的心病，本來以為你處了女朋友，好事就近了，誰知道你找一個這麽小的姑娘啊。人家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吧？你是怎麽打算的，有沒有想過和人家結婚？”
不管閑事的老爹今天竟然這麽操心，倒是不讓人反感，我遂而半討好地說：“當然是奔結婚去的，我和寶兒商量過了，等她大學畢業，我們先結婚。然後她想念書念書，想工作工作。”
老爹對我這個回答貌似比較滿意，點頭說：“嗯，你們有這種打算最好。不過這次你要上點心，對人家姑娘好一點，人家風華正茂看上你，是你的造化！”
“哎，爸，瞧您說的，我不是風華正茂嗎？謝磊媽可總誇我一表人才呢！”
“呵，謝磊媽的話你也信，那老太太比你媽還不靠譜！”老爹鄙視地冷哼一聲，“行了，別貧嘴，有時間還是多陪陪人家姑娘。”
“我知道我知道！我媽那兒就交給您了哈！”說完，我高興地跳出書房。
晚上特意叫海榮過來接海棠，想起昨天方娟的抱怨，我自然多說兩句：“海榮，你還這麽年輕，不能一輩子耗在地裏。小龍越來越大，要上學，以後還有小雅。縣城的教育比不上市裏，想想辦法搬出來是正經。”
海榮一臉愁苦：“哥，我不是沒想過，但是你想想，來市裏要租房，孩子上學還要擇校費，裏裏外外是筆大花銷。我又沒什麽本事，只能打工。打工走遠了吧，家裏什麽忙也幫不上。唉，有時候吧，哥，我覺得你這樣不結婚挺好的，沒那麽多麻煩事兒！”
呃……可是，我現在挺想結婚的。
我理解海榮的難處，但實在沒能力插手，只說：“我也是提個建議，你考慮考慮。你以前不是學廚師嘛，怎麽不把這個手藝撿起來？”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時候學上了一半，廚師證都沒考下來。”
好嘛，果然是親兄妹！
“那時候沒考下來，現在再考啊。前幾天我一朋友問我想不想合夥開飯館，我尋思自己是沒時間，頂多投點資，經營和管理可能另需要找人。所以我想著，你要是願意幹，可以幫我經營經營。廚師可以招人，你跟著人家學學手藝，怎麽說把證考下來；方娟呢，可以做做收銀什麽的，你老讓她在家帶孩子，沒脾氣才怪。反正，我現在就是這麽個建議，你回去和你媳婦兒商量商量，有想法再給我打電話。”
送走海榮兄妹，我送寶兒回家，路上說起海棠的事，被人家教育：“今天你那麽說海棠，一點道理都沒有，難怪人家和你生氣。你知道你這是什麽，好為人師，枉做小人！”
“怎麽沒道理，我不是為她好？”
“哎，海譽哥，你這種思想，暴露年紀哦！”寶兒狡黠盯我一眼，接著娓娓道來，“你的確是為海棠考慮，才那樣說；但你那樣說，其實也沒有為海棠考慮。在你看來，海棠需要好好學習來改變命運，對她自己，對她家庭都有好處；但你沒有真正為海棠考慮，因為你把一個很重的擔子壓在她身上。其實海棠完全可以有自己的理想和規劃，一定要將她和她的家庭捆綁在一起，對她就是束縛。就像一只鳥兒要飛，你卻給她綁了塊鐵砣，讓她去不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不，那不是我給她綁的，是現實，是她的命運。不是每個人都能做自由自在的小鳥，每只鳥都有它要承擔的重量，它想飛，就要拼盡全力，把它的鐵砣帶起來。”
“那你覺得海棠的鐵砣是什麽，是她的家庭和家人嗎？”
“目前來說，是。”
“那你有沒有考慮過鐵砣的想法，他們願意拖著那只鳥兒，不讓她隨心自在嗎？二叔和二嬸，就真的希望海棠被他們所累？我知道你心裏想著，二叔二嬸為海棠付出了很多，海棠不能不報答這份恩情。但是，海譽哥，你想想，有一天你也要為人父母，你付出再多，是希望孩子回報你什麽嗎？”
“我當然不是那種家長。但是，作為子女，必須要盡到責任和義務。你不要給海棠找借口，就說你自己，你媽媽束縛你嗎？沒有。但是你依然願意為她負重前行，這就是區別。”
“我知道你的意思。”寶兒過來握住我的手，“我和你，都是願意負重的鳥兒，但是海譽哥，不能因為我們是負重的鳥兒，就不允許其他鳥兒自由飛翔。每只鳥兒都有自己的選擇，而無論哪一種選擇，都不是錯。”
我將寶兒的話仔細思考琢磨，突然懂了她的心境：每只鳥兒都有自己的選擇，我和她，選擇負重，是必然，也是無奈。我們的性格驅使了必然，現實造就了無奈。如果沒有現實的無奈，我和寶兒都是可以自由飛翔的鳥兒；而海棠的性格能讓她跳脫現實的無奈，去做自由飛翔的鳥兒，說起來，這是一種福分。心大的人是有這點好處，能不為現實所累。
所以，是羨慕吧，寶兒是在羨慕海棠。
我反握住寶兒的手，笑出來：“剛剛突然有點擔心，我這種老套迂腐的思維觀念，能不能勝任孩子的教育問題；但是想到孩子們會有一個開明又通情理的媽媽，就一點不擔心了。唐小姐，以後在家庭教育方面，還請多多指教！”
寶兒也笑出來，不過不忘發難：“還沒娶到就想要孩子，劉先生，你想的未免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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