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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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帶著寶兒去給唐姐挑了身衣服，後來覺著光給唐姐買不合適，於是又給江騰買了一身。
聽寶兒說，江騰是唐姐的青梅竹馬，一直喜歡她媽媽，所以至今未娶。至於她媽媽為什麽沒有嫁給江騰，寶兒支支吾吾不肯說原因，我便不問。
不過，討好一下江騰還是有必要的。從上次來看，他在寶兒家已經默默充當了父親的角色。而且，我也很樂意他能一直照顧唐姐，這樣我和寶兒結婚，她就不用擔心媽媽沒人照顧，就可以把自己的小心臟分給我，分給我們的家庭更多一些。
回家路上，順便去超市給小饞貓買點糧，因為小饞貓說：“好久沒有吃到甜甜苦苦絲絲滑滑的東西了，嘴巴好寂寞呀！”
我心裏發笑：想吃巧克力就想吃巧克力，名堂這麽多。不過話說回來，小饞貓從小最愛吃巧克力，給她買一大堆零食，每次都是先把巧克力挑著吃完。再想到自己無意把小饞貓餵成了女朋友，心裏甜絲絲的。
所以最後在選擇買散裝，禮盒，還是組合時，果斷給她買“情人專屬”：嘴巴寂寞會想巧克力，那看到巧克力就該想我了。
出了超市，寶兒迫不及待掀開自己的“百寶箱”，拿出兩塊撕開包裝，自己一塊，餵我一塊。我勉強嚼著，笑笑說：“自己吃吧，太甜。”
惹得小丫頭撅嘴：“一點樂趣也沒有。”
吃甜食是樂趣？唔，不太理解，但是不能表示不理解。“吃獨食還不好？”
“哪裏好？明明是分享喜悅，現在像逼你吃毒！”
我笑出來：“那我們寶寶一定是天底下最體貼的愛人，餵毒藥都餵甜的。”
把她逗笑，跳過來在我胳膊上掐了一把，順勢挽住。我微微垂眸，剛好能看到雀躍在那張恬淡美好的小臉上的喜悅，心裏滿是喜愛。她還故意仰頭看我，警告：“不許老是盯著我！”
我向上捉住她的手，扣住，如果不是在大街上，肯定好好吻她。現在只是把她拉得更近，緊緊貼住，問出一個一直想問的問題：“寶寶，你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我問這個問題，當然不是為了知道確切時間，只是和寶兒在一起以後，越發慨嘆，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能讓這樣玲瓏剔透的姑娘喜歡。她到底為什麽喜歡我，我想知道，知道以後，就可以把她永遠留在身邊。
寶兒眨著眼睛看我，眼神有些害羞：“怎麽突然想知道這個？”
“不是突然，是一直想。”
寶兒見我認真，羞答答笑起來，兩側小水窪漾著濃濃情意：“海譽哥，你……相不相信緣分？”
緣分？她三四歲時，我抱過；後來重逢，就算緣分？當然是可以這麽說，因為這大千世界的人，你不是每個都能遇到。遇到一次已是有緣，能再遇，當然是一點緣分使然。
但是就因為同一個人，你在不同時間遇到兩次就覺得是天意，應該在一起，那也只能是寶兒這種小女孩會相信的。所以聽她說了“緣分”，我不禁有些失望，要知道，女孩說的“天意”，實際上就是她們的心意，她們的天是隨心變的，沒有規律，捉摸不定。
我緊了緊寶兒的手，笑著說：“相信。”打算就此終結這個話題，誰知小丫頭竟然不滿，一把松開我的手，跳到一邊：“騙人也不臉紅，你根本不記得我！”
“怎麽不記得？小時候你經常吃我給你買的巧克力啊，我還經常抱著你玩呢！”
這麽說小丫頭更生氣：“欸，你也說是小時候，那時候我才三歲啊，記人都記不全！你是指望我三歲的時候就喜歡你，還是我三歲的時候你就喜歡我？”
啊，這個，唔，確實沒考慮到。我以為自己餵過寶兒巧克力，在她心裏可能比較個別，讓她記憶猶新，所以再見的時候容易觸發感情。但……不是這個的話，我們什麽時候見過嗎？糟糕，沒有印象！
“哼，就知道你不記得！”小丫頭氣鼓鼓把臉別到一邊，一會兒又轉回來看我，“那你記不記得，六年前，也是清明節，你在天橋上遇到過一個小姑娘？”
唔……要說什麽時候在天橋上遇見個小姑娘，我想都想不起來，天橋上每天要遇見多少個小姑娘啊，不能因為她在人群裏多看了我一眼，我就保準記住啊！
但是，要說六年前的清明……我記得，因為那天，我和金琳分手了。
自從開了車，其實我很少再去走天橋。分手那天，情緒十分低落，不想回家，也不知道該去哪兒，不知不覺走到天橋上。
清明節的天橋比較冷清，沒有那些行色匆匆的人趕著上下班，倒是多一些挽著胳膊散步的年輕人，說說笑笑，享受一個對他們來說和往常假期沒有區別的節日。
清明，本來就是一個承載沈痛，承載追思的日子，到我這裏，也是一個心碎的日子。
即使意識到和金琳之間有了隔閡，我也沒想到分手這麽決絕的做法。但是金琳說：“繼續在一起只會讓彼此疲累，現在我給你自由，也請你給我。”還說，即使不做情侶，我們之間的感情也是沒人能取代的，我們還可以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可能只是不再見面。
我靜靜聽她說，想不到任何反駁的話。她總是有很多道理，每次吵架我都吵不贏，最後只能學會乖乖聽話。所以她說分手，我習慣的反應竟也是——聽話。
漫無目的在天橋上走，看對面的人走到我後面，又看身後的人走到我前面。混雜在來來往往的人群裏，仿佛跟著朋友們，三五成群出行，你也不須熱鬧，就有熱鬧；也顧不得深思，所以沒煩惱。人多的好處就是這樣，容易麻痹，也容易遺忘。
走著走著，對面突然沖過來一個小女孩。她步伐飛快，一邊走一邊掄起胳膊抹眼睛，因為低著頭，也沒發覺自己逆行，只顧往前走。留心的行人都避開她，讓她越發暢行無阻，然而好巧不巧，遇上我這個不太留心的阻礙物，便一頭紮上來。
我當時沒大看路，她撞上來也沒覺得疼，就是嚇了一跳；而她捂著腦袋，明顯後退幾步，結果還是沒站穩，身子一軟倒在地上。我立馬慌了，忙跑上前扶她起來，但她渾身卸了力一樣，根本站不起來，臉色白慘慘的，十分駭人。
人群很快自發圍出個圈兒，多事一點的上前來幾步，看看女孩情況；懂行一點的提提意見：“低血糖！誰有能吃能喝的，先給餵點！”於是馬上就有人遞飲料、遞糖塊。
我給女孩餵了幾口飲料，她情況好一點，能聽見人說話。
“丫頭，你父母呢？家在哪兒？”我自然比別人著急，因為人在我懷裏，她萬一有事，不好說清楚。
女孩沒有說話，而是嘗試從我懷裏爬起來，只是沒走幾步，又摔到地上。好事又好心的人馬上指揮我：“快再給餵點！”於是我又抱起她餵點飲料。
“姑娘，別自己亂走了，趕緊給你父母打電話，讓他們過來接！”
大家都這麽建議，我也覺得這是最正確的做法，誰知小丫頭充耳不聞，爬起來依然自己走，這次聰明點，扶著護欄走，所以即使歪歪扭扭，總算有支撐，沒再摔倒。
圍觀人群的好心已經盡到責任，至於人家要不要采納他們也沒辦法，見小姑娘勉強相安無事離開，也不多留，很快散了。本來我也應該散去，轉頭看到手裏還拿著眾人遞過來的“救濟糧”，覺得送給小丫頭比較好，萬一救急，於是又追上她。
“這些你拿著吧！”我把東西遞給她，瞥見那張臟兮兮的小臉實在可憐，又補充一句：“別到處亂跑，盡快回家吧，爸爸媽媽會擔心的。”
她聽見我的聲音仰起頭，眼淚“嘩”一下湧出來：“我爸爸不在家，我回不去。”
“你媽媽呢？”
“媽媽不在這裏。”提起媽媽，小丫頭眼淚掉得更兇。
“那你還有其他親戚在這裏嗎？”
小丫頭搖頭。
其實我是不願意管閑事的，那時候利用小孩行騙的事情又不少，這女孩難免不是個餌。但當真扭頭走人，良心這關又過不去：萬一她的確回不了家，路上遇到人販子，我豈不是間接幫兇？
思前想後，感情最終戰勝了理智，我問她：“那你願不願意跟我回家？你這樣子在大街上走來走去也不行，萬一再暈倒，或者遇上壞人，怎麽辦？”
她打量地看我，一臉機警。大約也做了番思想鬥爭，她問我：“你叫什麽名字？”
我心裏覺得好笑，把身份證、工作證拿給她看：“吶，我有正經工作，不是賣小孩兒的。”
她還是不放心，多看了我兩眼：“我怎麽知道你這些是真的？”
“哎，小丫頭，我是本著做好事幫你的，你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另外，我要是想拐你這麽大點的娃娃，也不用和你說這麽多廢話，捂住嘴箍住腿，直接塞車裏就行了！”
看她還是猶豫，我索性不想管閑事了：“算了，我把你送警局，讓警察通知你家人吧！”
她非常害怕，立馬抓住我的胳膊：“不要，我不去警局。”然後下定決心似的：“我可以跟你走，但是我要先給我爸爸打個電話。”
好嘛，搞了半天這麽勉強，倒像被我逼的！但我不會跟個孩子計較，把手機借給她。她躲到一邊給她爸爸打完電話，把手機還給我：“我已經把你的信息告訴我爸爸了，等他回來要是接不到我，就會報警抓你。”說完還指指上面欄桿的監控，“我們見面的時間地點我也告訴他了，就算你的證件是假的，警察根據監控也會找到你。”
我真是被她的鬼機靈氣笑了：“你這麽說，我都覺得不把你賣了，對不起自己！”
她嚇得向後躲了一下，但也沒逃過我伸手在她臉上捏一捏：“逗你玩的，看你這樣的小醜八怪，賣給誰要啊！”她氣呼呼瞪我，最後還是跟著我回家。
我給她把洗漱用品準備好，看她已經把拿回來的東西挑著吃了吃，囑咐：“你先洗洗澡，我出去買點東西做晚餐。”看她點頭，便走了。
附近餐館都已關門，跑了一圈沒買上晚飯，只能到24小時便利店買點零食和方便面。到家的時候小丫頭還沒出來，於是先把方便面泡上，切了火腿加進去，又去竈上臥了兩顆荷包蛋。唔，我其他做飯的本事沒有，但是臥荷包蛋可謂爐火純青。
等一切收拾妥，小丫頭剛好洗澡出來。因為沒有適合她的睡衣，我給她拿了一件自己的T恤穿。185vs140，她穿上果然像穿了條睡裙。不過這樣一收拾，洗白白的丫頭就比臟兮兮時候好看多了，我不禁和她開玩笑：“哎，你現在就能賣個好價錢了！”
見她有點害怕，忙說：“開玩笑的，別當真。過來吃晚飯！”
今天我一直沒吃東西，起初沒胃口，遇到小丫頭的事一折騰，感覺有點餓；小丫頭也是一天沒吃，不然也不會低血糖暈倒。所以我本來以為的劇情是，小丫頭吃著我做的泡面，一臉感動：“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泡面！”然後我倆捧著面桶大快朵頤，最後把湯喝光。
然而現實是，小丫頭瞅了眼桌上的泡面，竟然十分嫌棄：“這就是你準備半天的晚餐？”
“昂，怎麽了？”獻寶不成反被嘲，還被一個小丫頭嘲，我臉上悻悻的，“泡面不好嗎？你也不看現在什麽時候，做飯來得及嗎？再說了，我做的泡面可是頂配的！”
小丫頭識趣沒再說，乖乖坐下打開面桶吃面，我遂把零食給她放過去：“湊合著吃吧，我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隨便買點。”小丫頭偷偷瞅我一眼，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還是小聲說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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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寶兒說，江騰是唐姐的青梅竹馬，一直喜歡她媽媽，所以至今未娶。至於她媽媽為什麽沒有嫁給江騰，寶兒支支吾吾不肯說原因，我便不問。
不過，討好一下江騰還是有必要的。從上次來看，他在寶兒家已經默默充當了父親的角色。而且，我也很樂意他能一直照顧唐姐，這樣我和寶兒結婚，她就不用擔心媽媽沒人照顧，就可以把自己的小心臟分給我，分給我們的家庭更多一些。
回家路上，順便去超市給小饞貓買點糧，因為小饞貓說：“好久沒有吃到甜甜苦苦絲絲滑滑的東西了，嘴巴好寂寞呀！”
我心裏發笑：想吃巧克力就想吃巧克力，名堂這麽多。不過話說回來，小饞貓從小最愛吃巧克力，給她買一大堆零食，每次都是先把巧克力挑著吃完。再想到自己無意把小饞貓餵成了女朋友，心裏甜絲絲的。
所以最後在選擇買散裝，禮盒，還是組合時，果斷給她買“情人專屬”：嘴巴寂寞會想巧克力，那看到巧克力就該想我了。
出了超市，寶兒迫不及待掀開自己的“百寶箱”，拿出兩塊撕開包裝，自己一塊，餵我一塊。我勉強嚼著，笑笑說：“自己吃吧，太甜。”
惹得小丫頭撅嘴：“一點樂趣也沒有。”
吃甜食是樂趣？唔，不太理解，但是不能表示不理解。“吃獨食還不好？”
“哪裏好？明明是分享喜悅，現在像逼你吃毒！”
我笑出來：“那我們寶寶一定是天底下最體貼的愛人，餵毒藥都餵甜的。”
把她逗笑，跳過來在我胳膊上掐了一把，順勢挽住。我微微垂眸，剛好能看到雀躍在那張恬淡美好的小臉上的喜悅，心裏滿是喜愛。她還故意仰頭看我，警告：“不許老是盯著我！”
我向上捉住她的手，扣住，如果不是在大街上，肯定好好吻她。現在只是把她拉得更近，緊緊貼住，問出一個一直想問的問題：“寶寶，你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我問這個問題，當然不是為了知道確切時間，只是和寶兒在一起以後，越發慨嘆，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能讓這樣玲瓏剔透的姑娘喜歡。她到底為什麽喜歡我，我想知道，知道以後，就可以把她永遠留在身邊。
寶兒眨著眼睛看我，眼神有些害羞：“怎麽突然想知道這個？”
“不是突然，是一直想。”
寶兒見我認真，羞答答笑起來，兩側小水窪漾著濃濃情意：“海譽哥，你……相不相信緣分？”
緣分？她三四歲時，我抱過；後來重逢，就算緣分？當然是可以這麽說，因為這大千世界的人，你不是每個都能遇到。遇到一次已是有緣，能再遇，當然是一點緣分使然。
但是就因為同一個人，你在不同時間遇到兩次就覺得是天意，應該在一起，那也只能是寶兒這種小女孩會相信的。所以聽她說了“緣分”，我不禁有些失望，要知道，女孩說的“天意”，實際上就是她們的心意，她們的天是隨心變的，沒有規律，捉摸不定。
我緊了緊寶兒的手，笑著說：“相信。”打算就此終結這個話題，誰知小丫頭竟然不滿，一把松開我的手，跳到一邊：“騙人也不臉紅，你根本不記得我！”
“怎麽不記得？小時候你經常吃我給你買的巧克力啊，我還經常抱著你玩呢！”
這麽說小丫頭更生氣：“欸，你也說是小時候，那時候我才三歲啊，記人都記不全！你是指望我三歲的時候就喜歡你，還是我三歲的時候你就喜歡我？”
啊，這個，唔，確實沒考慮到。我以為自己餵過寶兒巧克力，在她心裏可能比較個別，讓她記憶猶新，所以再見的時候容易觸發感情。但……不是這個的話，我們什麽時候見過嗎？糟糕，沒有印象！
“哼，就知道你不記得！”小丫頭氣鼓鼓把臉別到一邊，一會兒又轉回來看我，“那你記不記得，六年前，也是清明節，你在天橋上遇到過一個小姑娘？”
唔……要說什麽時候在天橋上遇見個小姑娘，我想都想不起來，天橋上每天要遇見多少個小姑娘啊，不能因為她在人群裏多看了我一眼，我就保準記住啊！
但是，要說六年前的清明……我記得，因為那天，我和金琳分手了。
自從開了車，其實我很少再去走天橋。分手那天，情緒十分低落，不想回家，也不知道該去哪兒，不知不覺走到天橋上。
清明節的天橋比較冷清，沒有那些行色匆匆的人趕著上下班，倒是多一些挽著胳膊散步的年輕人，說說笑笑，享受一個對他們來說和往常假期沒有區別的節日。
清明，本來就是一個承載沈痛，承載追思的日子，到我這裏，也是一個心碎的日子。
即使意識到和金琳之間有了隔閡，我也沒想到分手這麽決絕的做法。但是金琳說：“繼續在一起只會讓彼此疲累，現在我給你自由，也請你給我。”還說，即使不做情侶，我們之間的感情也是沒人能取代的，我們還可以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可能只是不再見面。
我靜靜聽她說，想不到任何反駁的話。她總是有很多道理，每次吵架我都吵不贏，最後只能學會乖乖聽話。所以她說分手，我習慣的反應竟也是——聽話。
漫無目的在天橋上走，看對面的人走到我後面，又看身後的人走到我前面。混雜在來來往往的人群裏，仿佛跟著朋友們，三五成群出行，你也不須熱鬧，就有熱鬧；也顧不得深思，所以沒煩惱。人多的好處就是這樣，容易麻痹，也容易遺忘。
走著走著，對面突然沖過來一個小女孩。她步伐飛快，一邊走一邊掄起胳膊抹眼睛，因為低著頭，也沒發覺自己逆行，只顧往前走。留心的行人都避開她，讓她越發暢行無阻，然而好巧不巧，遇上我這個不太留心的阻礙物，便一頭紮上來。
我當時沒大看路，她撞上來也沒覺得疼，就是嚇了一跳；而她捂著腦袋，明顯後退幾步，結果還是沒站穩，身子一軟倒在地上。我立馬慌了，忙跑上前扶她起來，但她渾身卸了力一樣，根本站不起來，臉色白慘慘的，十分駭人。
人群很快自發圍出個圈兒，多事一點的上前來幾步，看看女孩情況；懂行一點的提提意見：“低血糖！誰有能吃能喝的，先給餵點！”於是馬上就有人遞飲料、遞糖塊。
我給女孩餵了幾口飲料，她情況好一點，能聽見人說話。
“丫頭，你父母呢？家在哪兒？”我自然比別人著急，因為人在我懷裏，她萬一有事，不好說清楚。
女孩沒有說話，而是嘗試從我懷裏爬起來，只是沒走幾步，又摔到地上。好事又好心的人馬上指揮我：“快再給餵點！”於是我又抱起她餵點飲料。
“姑娘，別自己亂走了，趕緊給你父母打電話，讓他們過來接！”
大家都這麽建議，我也覺得這是最正確的做法，誰知小丫頭充耳不聞，爬起來依然自己走，這次聰明點，扶著護欄走，所以即使歪歪扭扭，總算有支撐，沒再摔倒。
圍觀人群的好心已經盡到責任，至於人家要不要采納他們也沒辦法，見小姑娘勉強相安無事離開，也不多留，很快散了。本來我也應該散去，轉頭看到手裏還拿著眾人遞過來的“救濟糧”，覺得送給小丫頭比較好，萬一救急，於是又追上她。
“這些你拿著吧！”我把東西遞給她，瞥見那張臟兮兮的小臉實在可憐，又補充一句：“別到處亂跑，盡快回家吧，爸爸媽媽會擔心的。”
她聽見我的聲音仰起頭，眼淚“嘩”一下湧出來：“我爸爸不在家，我回不去。”
“你媽媽呢？”
“媽媽不在這裏。”提起媽媽，小丫頭眼淚掉得更兇。
“那你還有其他親戚在這裏嗎？”
小丫頭搖頭。
其實我是不願意管閑事的，那時候利用小孩行騙的事情又不少，這女孩難免不是個餌。但當真扭頭走人，良心這關又過不去：萬一她的確回不了家，路上遇到人販子，我豈不是間接幫兇？
思前想後，感情最終戰勝了理智，我問她：“那你願不願意跟我回家？你這樣子在大街上走來走去也不行，萬一再暈倒，或者遇上壞人，怎麽辦？”
她打量地看我，一臉機警。大約也做了番思想鬥爭，她問我：“你叫什麽名字？”
我心裏覺得好笑，把身份證、工作證拿給她看：“吶，我有正經工作，不是賣小孩兒的。”
她還是不放心，多看了我兩眼：“我怎麽知道你這些是真的？”
“哎，小丫頭，我是本著做好事幫你的，你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另外，我要是想拐你這麽大點的娃娃，也不用和你說這麽多廢話，捂住嘴箍住腿，直接塞車裏就行了！”
看她還是猶豫，我索性不想管閑事了：“算了，我把你送警局，讓警察通知你家人吧！”
她非常害怕，立馬抓住我的胳膊：“不要，我不去警局。”然後下定決心似的：“我可以跟你走，但是我要先給我爸爸打個電話。”
好嘛，搞了半天這麽勉強，倒像被我逼的！但我不會跟個孩子計較，把手機借給她。她躲到一邊給她爸爸打完電話，把手機還給我：“我已經把你的信息告訴我爸爸了，等他回來要是接不到我，就會報警抓你。”說完還指指上面欄桿的監控，“我們見面的時間地點我也告訴他了，就算你的證件是假的，警察根據監控也會找到你。”
我真是被她的鬼機靈氣笑了：“你這麽說，我都覺得不把你賣了，對不起自己！”
她嚇得向後躲了一下，但也沒逃過我伸手在她臉上捏一捏：“逗你玩的，看你這樣的小醜八怪，賣給誰要啊！”她氣呼呼瞪我，最後還是跟著我回家。
我給她把洗漱用品準備好，看她已經把拿回來的東西挑著吃了吃，囑咐：“你先洗洗澡，我出去買點東西做晚餐。”看她點頭，便走了。
附近餐館都已關門，跑了一圈沒買上晚飯，只能到24小時便利店買點零食和方便面。到家的時候小丫頭還沒出來，於是先把方便面泡上，切了火腿加進去，又去竈上臥了兩顆荷包蛋。唔，我其他做飯的本事沒有，但是臥荷包蛋可謂爐火純青。
等一切收拾妥，小丫頭剛好洗澡出來。因為沒有適合她的睡衣，我給她拿了一件自己的T恤穿。185vs140，她穿上果然像穿了條睡裙。不過這樣一收拾，洗白白的丫頭就比臟兮兮時候好看多了，我不禁和她開玩笑：“哎，你現在就能賣個好價錢了！”
見她有點害怕，忙說：“開玩笑的，別當真。過來吃晚飯！”
今天我一直沒吃東西，起初沒胃口，遇到小丫頭的事一折騰，感覺有點餓；小丫頭也是一天沒吃，不然也不會低血糖暈倒。所以我本來以為的劇情是，小丫頭吃著我做的泡面，一臉感動：“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泡面！”然後我倆捧著面桶大快朵頤，最後把湯喝光。
然而現實是，小丫頭瞅了眼桌上的泡面，竟然十分嫌棄：“這就是你準備半天的晚餐？”
“昂，怎麽了？”獻寶不成反被嘲，還被一個小丫頭嘲，我臉上悻悻的，“泡面不好嗎？你也不看現在什麽時候，做飯來得及嗎？再說了，我做的泡面可是頂配的！”
小丫頭識趣沒再說，乖乖坐下打開面桶吃面，我遂把零食給她放過去：“湊合著吃吧，我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隨便買點。”小丫頭偷偷瞅我一眼，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還是小聲說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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