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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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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來年初夏,戚許和裴頌在滬城的某個教堂舉辦婚禮。

他們不喜歡繁雜的儀式,一切從簡,甚至省去傳統儀式中父親把女兒的手交給新郎的環節。

來的人也不多,戚許的父母和戚斯聞,方敘然和許夢恬,幹媽一家三口,程路昀和倪靜瑤。

戚許身著珍珠白抹胸緞面拖地婚紗,簡單挽發,拖尾頭紗,妝容幹凈偏韓系。

裴頌西裝革履,薄底皮鞋,打發膜梳起額前的頭發,只剩下成熟男人氣息。

百年哥特式教堂,拱形穹頂,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照進來,明亮通透。

他們在悠揚的管風琴聲中手挽手往前走,一步,又一步,走向幸福,走向有彼此的未來。

親屬落坐在前排長椅靜靜註視這對新人。

許夢恬喜極而泣,笑著吸鼻控制情緒,顫抖的手被握住。她偏頭,水汪汪的黑眸看向方敘然。男人擡手拂過她眼下的淚珠,輕聲說:“別哭了。”

許夢恬微微搖頭直視前方,淚水大顆大顆往下掉。

這一天來之不易。看著最好的朋友幸福,她忍不住,就是想哭。

他們在神父面前莊重宣誓,說下“我願意”,互相交換戒指,親吻。

戚許以為到這裏就結束了,會按照彩排步驟簽下婚書。

裴頌叫停:“等等。”

他摸衣兜和褲兜,半天沒摸到,在臺下的方敘然站起身,“這裏。”

戚許往下看楞了瞬,她的父親和弟弟正在如出一轍地擦眼淚。

她與戚斯聞對視,輕擡下巴示意他安慰爸爸。

戚斯聞撇開眼,接過後排方敘然手中疊起來的信紙,往前遞給裴頌。

不知道是誰昨晚信誓旦旦說不會流一滴眼淚,此刻忽然變成小醜。

——“明天你們誰都不許哭,不然我會忍不住的。”

——“誰要哭啊,我巴不得你早點嫁出去,從今以後我就獨占爸媽的愛。”

然後戚斯聞遭到戚博學的捶頭警告。

眼下,戚許看到父親的眼淚,鼻尖一酸,抿唇抑制淚意看向對面的人。

裴頌一直都很緊張,比她還緊張。他哆嗦著翻開被對折兩次的信紙,反覆舔唇咽下唾液,深吸一口氣。

還有就是,他眼眶紅了,嘴唇微微顫抖。

戚許想起早上許夢恬還吐槽她:“你淡定得像是二婚。”

但她只是表面鎮定,緊握捧花的指腹因用力微微泛白。

戚許彎唇,輕輕握住男人拿著信紙發顫的手,裴頌擡眸直視她,心跳空了拍。

她太美,太美了。純凈的陽光灑在她身上,面龐在陽光的照射下發透。

幹凈,端莊,優雅,溫柔,美麗。

裴頌在這一刻忘記了呼吸,也忘記了他在緊張。

他開始念昨晚半夜失眠寫下的話。

“你好,戚許。”

“這已經是我撕下的第七頁信紙了。”

“我總是不斷地斟酌開頭,要怎麽告訴你,我愛你。”

“我想,其實我不說你也知道。我愛你,很愛你,只愛你。”

“一直以來,你都是一位如此優秀,如此美麗,待人真誠,思想獨立的女性。”

“你從來都沒變過,你一直都是你,那個讓我引以為傲的戚許。”

他在肯定她。

“我很幸運能與你相識,我很幸運這些年來有你陪在我身邊,讓我不再是一個人。我很幸運你能堅定地選擇我,你的出現對我來說,就像是一份禮物,無價且珍貴。這份禮物任何人打開都會覺得如獲珍寶,所以我很慶幸,你選擇了我。”

他還是在肯定她。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學,一起度過了生命中很多的瞬間。也很幸運,我見證了你成長的每一個瞬間。小時候,你因為長蛀牙吃不到糖哭鼻子,你因為挑食被打手來找我訴苦,你因為斯聞搶你的玩具和他冷戰——”

臺下的戚斯聞坐不住了,邊抹眼淚邊否認:“什麽啊,我沒有。”

戚許笑著仰頭,用手指抹去眼角的淚,“就是有,你把媽媽出差回來送我的福娃搶走了,現在還沒還我!”

臺下笑倒一片。

裴頌繼續:“這些我都記得特別清楚,因為你受到委屈了總愛來找我哭訴,因為我是你可以依賴的‘遙遙哥哥’。”

“這個世界很大,我們一生中會遇見形形色色不同的人,有時候擦肩而過就是一輩子。我想,如果高中你沒有抓住我的手——”

“高中?!”戚博學坐不住了。

他閨女高中就被這小子騙走了?

“對,戚許早戀!”戚斯聞拱火。

當事人笑出眼淚,“我沒有早戀!是高中畢業!”

裴頌彎唇繼續說,“如果高中畢業你沒有抓住我的手,我想,也就沒有後來的故事了。我們會錯過,我們不會在一起,我想,我應該會看著你幸福。”

戚許又想哭了,攥緊裴頌的手。

如果高中她沒有意識到自己喜歡裴頌,如果她沒有抓住裴頌的手,他們會走向截然不同的人生。她的身邊不再是他,他的身邊也會有其他人。

有時候人的選擇就如蝴蝶振翅,她也感到慶幸。

“但還好,現在,我不只是你的‘遙遙哥哥’,我還是你可以永遠依賴的‘裴先生’,我們是彼此唯一的愛人。”

“我期許,你一生無憂。”

“我期許,你歲歲常歡。”

“我期許,我們永遠在一起。”再也沒有什麽能將我們分開。

裴頌看向臺下,“戚叔叔,許阿姨。謝謝你們願意相信我,願意把戚許交給我,我裴頌在這裏向你們保證,我一定不會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我一定會讓她幸福。”

他收回視線,目光潺潺看向戚許。

“最後的最後,戚許,謝謝你選擇我。”

彩帶和亮片漫天飄揚,他們十指緊扣,在歡呼聲中離開教堂,走向未來。

*

After party在郊外的某個公園舉辦,來了很多朋友。初夏的晚風帶著涼意,他們在被婚慶工作室裝飾好的花園裏載歌載舞,開香檳,噴出彩帶歡迎兩位新人入場。

戚許一襲紅裙,盤發造型,明媚撩人,裴頌西裝革履,沈穩帥氣。他們拿過話筒祝大家吃好玩好,隨後開始敬酒。

表姐帶著她的新男友來了,“恭喜啊,這麽多年,戚許還是被你‘騙’到手了。”

游星和他弟弟一起來的,“我身邊第一對結婚的,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倪靜瑤:“恭喜你姐姐!希望你幸福。”

程路昀:“我都準備好當伴郎了。”

戚許:“這麽想當,讓恬恬結婚的時候請你。”

被cue到的許夢恬應:“好啊!不過沒那麽快。”

聽到“沒那麽快”,站在旁邊的方敘然喝了口悶酒。

手捧花環節,戚許本想直接把花送給許夢恬,但在前一天,許夢恬直言:“我上一個接到手捧花的初中同學已經生孩子了,你別給我,我接你的幸福就可以了。”

於是,戚許的手捧花是輕輕甩出去的,精美花束在空中呈一條弧線落向一群單身的小姑娘。

接到的人是——

男人縱身一躍,精準奪到。

接到的人是方敘然。

全場哄笑不斷。只有許夢恬沒臉見人。

看到男人在眾目睽睽下把花遞給自己,許夢恬不情不願地接過,悄聲說:“你幹嘛。”

他說:“你說的,戚許結婚了,現在該我們了。”

有些人不分輕重開始向兩位新人灌酒,戚許喝了兩杯,剩下的都被裴頌擋了。

歡聲笑語不斷,戚許悄悄扯男人衣袖,對上男人渾濁卻清亮的眸,“你少喝點。”

裴頌在眾目睽睽下低頭吻她,“知道了。”

旁觀這一幕的人紛紛起哄,戚許笑著紅了耳朵。

“我點了啊。”方敘然蹲在煙花箱旁,用打火機點燃火線,火星點點,他折身跑到許夢恬身側,摟住女人的腰。

夏日夜裏,璀璨煙花朵朵綻放在漆黑上空。

裴頌摟過貼他而站的人,戚許收回視線,笑著偏頭和他對視,眼裏映出光芒。

“新婚快樂,裴先生。”她笑彎眼,明媚如初。

“新婚快樂,我的夫人。”他低頭吻住她。

*

After party結束,有人想轉場第三趴,以裴頌醉得人事不省告終。

代駕開著裴頌的車送他們回了新津灣,正式住進裴頌去年裝好的婚房,和許夢恬成為隔壁棟的鄰居。

拒絕許夢恬和方敘然的幫忙,戚許扶著男人進入電梯,靠在電梯壁緩解那股重量。

裴頌勾著她的肩,整個人都壓在她身上,頭抵在她的頸側,短發刺人。

“馬上到家了,裴頌你醒醒。”

“嗯……”男人晃頭蹭她的肩。

電梯門打開,戚許扶著他下電梯,高跟鞋踩在瓷磚嗒嗒響,步履紊亂又急促。

亂按一通密碼鎖,提示錯誤。

戚許單手扶住男人,艱難地按下第二次,正確。

門開了,她踉蹌往前踢掉高跟鞋,光腳踩在鋪了地毯的地板上,胡亂摁開關,只開了玄關燈,勉強照亮偌大、裝潢溫馨且文藝的客廳。

她把男人丟到沙發,將臂間的西服外套和托特包隨便甩到一旁,終於一身輕。

戚許打開空調,從冰箱拿了一瓶冰水,猛灌三分之一,燥熱有所緩解。

十分鐘後,她端著煮好醒酒茶走到茶幾前。男人的襯衣被胡亂抓開了,露出一片肌肉分明的胸膛,皮鞋亂放在旁側。他緊閉著眼,睡意並不安穩,似乎在難受。

“裴頌,起來把醒酒茶喝了。”戚許俯身靠過去。

男人沈吟不語,沒醒。

戚許把皮鞋放到玄關,拿著拖鞋過來放到一旁。

“裴頌,你醒醒。”她輕輕推男人。

還是沒醒。

“那我先去洗澡了。”

觸及關鍵詞,男人意識回歸。她轉過身,手腕驀然被人攥住,回頭對上男人深邃泛亮的眸,微怔,“怎麽了?”

裴頌往前一拉,女人徑直撲過去趴在男人身上。

滾燙的掌心放在腰間禁錮著她,戚許沒掙紮,靜靜看他,“怎麽了?”

見他沒說話,戚許又繼續說:“給你煮了醒酒茶,在茶幾上,一會兒你記得喝了。我累了一天想先去洗澡,你先松手,好不好?”

戚許當初離開給裴頌造成了很大的陰影,在她回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裴頌都患得患失,越來越黏她,生怕她哪天又跑沒了影兒,不要他。戚許自覺對裴頌有虧欠,脾氣比以前有所收斂,對他幾乎有求必應。

比如現在。

“不好。”

“那你想幹嘛?”

“親我。”

兩人距離近,戚許低頭就碰到男人的唇。

親了。

“再親。”

又親了。

“不夠。”

怎麽都不夠,看不夠,抱不夠,親不夠。

戚許笑出聲,戳男人的臉頰肉,嬌嗔:“幹嘛啊——”

男人轉眼捉住她的手指攥在掌心,低頭親吻她白皙的手背,隨即是唇。不如戚許先前那樣蜻蜓點水,他直接熱吻,深到女人發出“唔唔”聲。

客廳空調發出細微的白噪音,喘氣聲震耳欲聾。戚許閉眼回應他,卻始終跟不上男人的節奏,比他慢一步,很快,呼吸被全數奪走,她整個人發軟陷在男人身上。

裴頌邊親邊推著女人坐起來,戚許跨坐在男人兩側,長臂隨意搭在男人肩上,試圖往上拉開距離,就那一秒,立刻被男人仰頭追上來,再次吻住她。

“唔……”戚許曲起一只臂抵在男人胸前,卻被捉著摁到沙發,指縫被撐開,兩人十指緊扣。

五分鐘後,兩人額頭相抵,炙熱粗重的呼吸交織,兩雙眸渾濁如霧,卻在昏暗的環境下泛亮。

“裴頌……”戚許攥住男人的衣服,卻被掐住腰。

新婚夜,戚許又不是未經世事的小女孩,自然知道會發生什麽。

“先洗澡。”她說。

“一起洗。”男人又仰頭吻她,轉眼打橫將她抱起,步履穩健朝臥室方向走。

戚許心跳驟然加速,雙臂纏在男人脖頸,被放在浴室櫃上。燈被打開,四周大亮,紅色禮服裙襯著她肌膚雪白,盤的發松垮垂在腦後,紅唇瀲灩。

她目視男人轉身去放浴缸水,又在浴室櫃裏翻翻找找,丟了顆浴球進去。

這是……準備在浴缸?

“你不是喝醉了嗎?”怎麽能如此清醒地做完這些事。

裴頌重新站過來,掐住女人的腰站在腿間。

“你裝醉。”戚許肯定。

“沒有。”裴頌否定,低頭吻她,然後開始脫衣服。

一顆一顆,慢條斯理地解著他的襯衣紐扣。

浴室水聲嘩嘩,戚許身後是一面巨大的鏡子,她目視男人脫下衣服,露出肌肉線條剛好的身體。

戚許搭上男人的肩,彎唇笑:“你就是裝醉。”

她可不信先前醉成那個樣子,現在就醒了。

裴頌沒有和她糾結這個問題,用實際行動告訴她是否醉了。

浴缸還在嘩嘩放水,而男人的舔舐聲震耳欲聾。

“遙遙……”

戚許抓著他的頭發試圖把人推開,卻使不上勁。

直到某一刻,直視男人起身。

“戚許。”

“嗯……”

“七七。”

“嗯……”

“寶寶。”

“嗯……”

“老婆。”

“……嗯。”

“叫我。”

“遙遙……”她用力攥住男人的手臂。

“叫我。”

“裴頌……”

“叫我什麽。”

“遙遙……哥哥?”

“戚許,你該叫我什麽,我是你的誰。”

“嗯……老公……”她終於說出他心底的答案。

裴頌心底樂開花,“再叫。”

“老公。”

“我愛你。”裴頌順勢吻她。

這一晚,洞房花燭夜,長夜漫漫。

*

而在他們忙著交流感情時,彼此的名字再一次掛上熱搜。

熱一:【戚許裴頌結婚】爆

起因是程路昀和倪靜瑤在征得兩人同意後發了婚禮現場照片,只有教堂內和煙花下的背影圖,沒有正臉。

眼尖的粉絲發現是誰。

這是他們消失在公眾視野中後首次出現,喜歡他們的老粉現身感慨。

【幸福的話,杳無音訊也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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