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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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是表白,是求婚,是真情流露,是他一直想說的話。

也是他最害怕發生的事。

他怕有一天,戚許會丟下他。

靜默持續良久,戚許擡眸,呼吸一滯。男人乞求般的神情,黑眸溢滿脆弱,她的心臟明顯抽痛了瞬。

“我不想逼你,現在我把選擇權交給你,你什麽時候想好了,再戴上它。”

裴頌即將合上戒指盒,被戚許摁住手。借助走廊燈光,兩人在昏暗的光亮中對視須臾。

“我沒說我不願意。”戚許伸出左手。

裴頌楞怔,毫無反應。戚許故作松弛點醒他:“你再不給我戴上,我就拒絕了。”

女人身著白色禮服坐在床邊,鉆戒圈進白皙細嫩的指節,時間在此刻跳轉至零點。

她在生日這天,答應了裴頌的求婚。

戚許伸手觀賞,真閃啊。

“喜歡嗎?”裴頌下意識把手放在女人腿上,摸到一片冰涼,扯下裙尾蓋住腿。

“謝謝遙遙,我很喜歡。”戚許笑彎眼,伸臂纏上男人脖頸,靠過去將下頜抵在他的肩窩。

裴頌下意識握住女人纖瘦的腰,感受彼此怦怦跳動的心臟。

如果可以,他想讓戚許一輩子無憂無慮,遠離網上的流言蜚語,不被世俗的偏見影響。

如果可以,他願意為戚許承擔所有。

······

在裴頌的幫助下換上睡裙,卸完妝,戚許筋疲力盡地睡下。

察覺身側的人要離開,戚許恍惚半睜眼,“你要去哪?”

裴頌重新躺下,把人摟進懷裏,輕拍女人後背,“我不走,你睡。”

五分鐘後,耳畔是清晰微弱的呼吸聲。裴頌拉開距離,在女人光潔的額前落下一吻,輕手輕腳離開房間。

淩晨十二點半,與戚許相關的話題全部處理幹凈,先前傳播的照片處於全網和諧狀態。

客廳沒開燈,窗外夜景光芒映進室內,男人弓腰坐在沙發上,背影清冷頹喪。

他轉發了戚許工作室的辟謠公告及律師函,向網友證明他相信戚許,始終站在戚許一側。

點開與戚許父親的對話框,他忽然覺得,實在沒臉見他們。

刪刪減減,最終回覆:

【叔叔 戚許睡著了她還不知道這件事 我沒讓她看手機】

三全音打破寧謐氛圍,臥室臺燈照亮房間一角,戚博學戴上眼鏡查看消息。

“七七回了嗎?”許映蘭睜眼。

“是裴頌。”戚博學應。

於萌已經同步過戚許不知道的事,戚博學心情沈重,回覆:【嗯我們知道了】

許映蘭蹭起身奪過手機,直接給對方打電話,一肚子的火在聽見男人沙啞得不成樣的嗓音後消散。

“叔叔。”

她沒說話。

裴頌捂住臉,聲音從喉嚨根溢出:“對不起。”

靜默須臾,許映蘭深吸口氣,“照片上的人不是戚許。”

絕對不是她的女兒戚許。

裴頌楞怔,“嗯,不是。”

“裴頌,找出這個人,讓他付出代價。”許映蘭擲地有聲,“戚許這邊,你能拖多久拖多久,先不要讓她看見。”

“好。”

許映蘭把手機還給戚博學,徑直下床離開臥室。目視門被合上,戚博學接起電話,“裴頌?”

“叔叔我在聽。”男人背靠沙發蹲坐在地毯上,手臂垂在膝蓋,修長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戚博學最終嘆了口氣,“算了。”

說再多都沒用,事情已經發生,去解決就好。

簡單寒暄兩句,裴頌掛斷電話,客廳再次陷入沈寂,出現一縷煙霧。

時間緩慢流逝,垃圾桶內煙蒂成堆,手機消息提示音打斷裴頌點燃最後一根煙。

-戚斯聞:【我姐睡了嗎】

-戚斯聞:【我在她家門口】

裴頌放下煙和火機,拉開入戶門。戚斯聞出現,幹凈的臉上遍布傷痕,嘴角和眼側泛著明顯的青紫。

“臉怎麽了?”

“我姐怎麽樣了?”

兩道聲音重合,戚斯聞繼續說:“我聯系不上她。”

聯系不上任何人,擔心戚許,只能親自過來了解情況。

“她睡著了。”

推開臥室門,戚斯聞輕手輕腳進屋坐在床邊。確定戚許沒事,終於松了口氣。他扯高被子蓋在女人身上,被什麽東西閃到,垂眸楞了瞬。

客廳沈寂,裴頌站在餐桌前,放下水壺,遞過水杯。

“你和我姐求婚了?”戚斯聞沒接。

裴頌的手楞在半空,持續五秒,放下水杯輕“嗯”了聲。

戚斯聞沈默半晌,咬牙切齒:“今晚這事兒,誰幹的?”

“還在查。”

兩人對視須臾,戚斯聞臉上傷口稍顯瘆人,眼睛開始泛腫,左右眼大小不一。

裴頌走到客廳,蹲在茶幾旁。

戚斯聞目視男人在抽屜翻找,拿著棉簽碘伏過來。

裴頌把東西放在桌上,“處理一下你臉上的傷口,你姐現在沒有精力再關心你。”

“...好”

“和人打架了?”裴頌試探。

戚斯聞頓了瞬,腦海閃過瘋狂揍人的畫面,否認:“沒有。”

“我給你找一套睡衣,你在次臥休息吧。”裴頌轉身回臥室。

一分鐘後,他拿著睡衣走出來,戚斯聞明知故問:“你睡哪兒?”

裴頌頓了下,“...沙發”

戚斯聞心安理得接過睡衣,“哦。”

那就好。他不想讓他們在自己眼皮底下睡一起。

這一晚,除了戚許,所有人失眠到天亮。

裴頌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的燈具發呆。

戚斯聞躺在床上瘋狂舉報那些黑帖。

戚許的父母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許夢恬和方敘然躺到淩晨三點,打車前往機場。

*

翌日一早。

戚許醒來時身側空無一人,相較於昨天的不舒服,身體好轉不少。頭不暈了,嗓子不痛了,只剩下虛弱。

她這次回北城和組裏請了兩天假。昨天參加活動,今天約了心理咨詢,還得再去輸液,然後回橫城。

遮光窗簾未合攏,天光從縫隙溜進來隱約照亮房間。戚許緩了會兒,四處翻找手機無果,下床洗漱。

她從旁側的置物筐拿出皮筋將頭發挽成團,伸手放水時滯了瞬。

她擡起濕漉漉的左手,中指的鉆戒璀璨奪目。

戒指?

什麽時候?

記憶倏地如潮湧入。

裴頌昨晚求婚了。

那現在人呢。

為什麽醒來人不在。

她踩著拖鞋嗒嗒離開臥室,拉開門的剎那,對面次臥門也被拉開。

看清對面的人,戚許心跳空了拍,上前捧住戚斯聞的臉,驚呼道:“你臉怎麽了?!”

“沒事。”戚斯聞撂下戚許的手,折返回臥室。

戚許跟進來,嚷嚷:“戚斯聞你說清楚,你是不是和人打架了。”

少年背對戚許側躺,嗓音沈悶:“我要繼續睡了。”

“戚斯聞。”戚許蹙眉,“到底怎麽回事。”

少年放空大腦,垂眸盯著地毯上的花紋。

到底怎麽回事。

······

時間回到昨天夜裏,戚斯聞十點從圖書館離開,去操場夜跑一千米,洗完澡回宿舍,將近十一點半。

宿舍三個人在打游戲,又一局結束,游新瑋問他:“斯聞,你要不要也來一局。”

“不玩了。”他拒絕。昨天照顧戚許一整夜,今天差點沒命活。

明浩附和:“我也不玩了。”

“那我練會兒口語。”游新瑋打開iPad,準備錄音跟讀。

戚斯聞坐下,打開手機,裴頌和戚許還是沒回消息。她姐現在情況如何,也沒個信兒。

直到他看見二十分鐘前父親發來的消息。

-戚博學:【問到了感冒發燒暈倒了】

戚斯聞敲字回覆,還沒發送,一聲驚呼響徹宿舍。

“臥槽!勁爆啊!”明浩握著手機。

“什麽?”游新瑋問。

“啥啊。”於渙宇好奇。

“我朋友把戚許的床照發給我了。”明浩興沖沖。

話音剛落,戚斯聞手抖了瞬,大腦一片空白,懷疑幻聽。

“啥東西,假的吧。”於渙宇湊過去。

“真的,你自己看這不是戚許還能是誰,熱搜都爆了。”

游新瑋看完,顧及某個保持沈默的人:“...是比較像”

“你什麽眼睛,這明明就是啊。”明浩的自信不知從何而來,故意說給戚斯聞聽,“我就說戚許不簡單,有人還和我犟。”

沒時間理傻逼,戚斯聞瘋狂刷微博翻看“戚許裸照”的詞條。在一堆和諧的圖片中,發現那張流傳的照片。

那不是他姐。

那他媽不是戚許。

宿舍喧嘩,說笑聲刺耳。戚斯聞慌亂如麻瘋狂給戚許打電話,沒人接,又給裴頌打,還是沒人接。

“我是不是和你們說過,戚許跟我爸朋友睡過,你們還不信,現在證據確鑿信了吧。”

兩人幹笑沒說話,下意識看向一直保持沈默的戚斯聞。

“有些人啊,真以為自己喜歡的明星幹凈到哪兒去,還不是為了資源把自己賣了。”

“臺前清高得要死,床上還不是被人*的命。”

“別說了,浩子。”於渙宇察覺不對勁,瘋狂朝游新瑋使眼色。

戚斯聞背對他們,渾身發抖似乎在竭力忍受某種情緒。仔細看,他攥手機的手臂青筋暴凸跳動,指尖充血。

游新瑋察覺端倪,幹笑兩聲:“睡了吧,馬上熄燈了。”

明浩還在犯賤:“我倒是睡得著,有些人是睡不著咯。”

他示意手機,“這還有人五塊一張求照片的,我直接免費送。”

照片沒發出去,轉眼間手機被奪走,啪地一聲砸到墻壁上,屏幕四分五裂。

明浩楞怔擡眸,對上少年猩紅狠戾的眼睛,心跳空了拍,卻還是故作鎮定揚下巴,“戚斯聞你他媽有病吧?”

“你就這麽喜歡戚許嗎?你天天追星腦子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真以為人家會看你兩眼啊?”

“你他媽是誰啊?人家認識你嗎?給我在這找什麽存在感。”

氛圍死寂,戚斯聞攥拳強忍怒氣,指甲陷進肉裏的疼痛感促使他冷靜。

明浩撿起殘破不堪的手機,反覆查看,謾罵道:“草你*,老子剛買的蘋果,你必須賠我。”

“賠賠賠讓斯聞賠,別說了。”游新瑋預感不妙,連忙勸。

明浩冷笑,火上澆油,“怎麽,你以為的冰清玉潔大明星,現在成了萬人睡,被沖擊得說不出話來了?”

“就是他們攔著不讓我跟你說。我爸朋友跟她早睡過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次次都在宿舍點你。”

“你就是——”

沒給人說完話的機會,拳頭從游新瑋眼前快速劃過。轉眼間,明浩毫無防備被戚斯聞揍了一拳,身體徑直往後仰,頭撞在鐵床圍欄砰的一聲,眼冒金星。

他吃痛直起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戚斯聞摁在身下,一拳接一拳,幾乎要把人往死裏揍。

“斯聞——!”游新瑋和於渙宇連忙過來拉架。可戚斯聞卻如著了魔,力大無窮根本拉不動。很快,明浩臉上沒一處好的地方,血液染紅牙齒溢出嘴縫,看著觸目驚心,不成人樣。

“夠了斯聞。”兩人使出牛勁兒將人拉走。

恍惚間,戚斯聞的臉被明浩狠狠反擊揍了一拳。

游新瑋又去拉明浩,“別打了。”

明浩不服輸的勁兒上來,甩開勸阻的手,快狠準朝戚斯聞腹部揍去,兩人徹底失控扭打起來。桌子被掀翻,書本到處散落,玻璃杯劈裏啪啦碎了一地,遍地狼藉,游新瑋連忙去救即將被線扯落的電腦。

“戚斯聞——別打了——”

“明浩——”

“戚斯聞住手——你會鬧出人命的——”

五分鐘後,宿舍重歸於靜。

戚斯聞跌跌撞撞站起身,拿過手機和掛在床邊的羽絨服,踉蹌離開宿舍。

“浩子,浩子你醒醒。”

“明浩!”

游新瑋和於渙宇蹲在地上搖晃失去意識的人。

沒多久,救護車的鳴笛聲響徹整棟宿舍。

······

“戚斯聞,說話,別裝睡。”戚許沒等到回應,坐在床邊不斷搖晃緊閉雙眼的少年。

碰到傷口,戚斯聞猛地吸氣睜眼,下意識捂住陣痛麻木的手臂。

衣袖被掀開,白皙的肌膚上遍布青紫傷痕,簡直沒眼看。

不只手臂,腹部,後背,全是傷。

戚許撩衣服又急又快,戚斯聞沒辦法阻止,只好蹭起身縮到一旁冷聲叫停:“夠了。”

氛圍驟然沈寂,戚許無力扶額,頭又開始抽痛。

她微瞇眼,緩解不適後垂手問:“戚斯聞,到底怎麽回事。”

“摔倒了。”戚斯聞拒絕和戚許對視,睜眼說瞎話。

“你是不是當我傻?”戚許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姐弟倆面面相覷,戚斯聞不想告訴她,找借口:“我同學被綠失戀了,我們去找那男的打了一架。”

戚許蹙眉存疑,無動於衷。

靜謐氛圍下出現微弱的腳步聲,戚斯聞瞥見站在門口的男人,慌忙道:“不信你問裴頌,我昨晚和他說了。”

戚許回頭,男人穿著睡衣站在門框邊,表情楞怔,最後訥訥點頭。

······

替戚斯聞擦完上半身最後一處傷口的藥,裴頌下意識接過戚許手中的碘伏棉簽。

她站起身,虛弱無力道:“遙遙你檢查下他下半身有沒有傷,我先去洗漱。”

“都說沒有了。”戚斯聞叫囂。

目送戚許離開房間,裴頌轉身與戚斯聞面面相覷。後者不耐煩,“真的沒有,你別什麽都聽我姐的。”

“你把褲腿撩上去。”裴頌握著碘伏和棉簽,神色淡漠。

戚斯聞無動於衷。

直到他意識到如果不給裴頌看,對方不會罷休,徹底沒招。

他快速撩起褲腿,“都和你說了沒有,看吧。”

“收拾好出來吃飯。”男人留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

戚許洗漱完走到客廳,裴頌正好盛出一碗小米粥。

“你什麽時候煮的?”戚許疑惑。

“昨晚定時了。”裴頌繼續盛,“紅薯和玉米還在煮,雞蛋馬上煎好,先喝兩口粥一會兒吃藥。”

“我幫你洗。”戚許站在島臺前,準備洗用過的廚具。

“不用,你坐好。”裴頌把人摁坐在餐邊椅上。

戚斯聞出來,在戚許對面落座。一碗粥放在面前,他禮貌道謝。

戚許沒吃,手臂枕在餐桌上等裴頌過來,左手中指的鉆戒閃閃發光。

她朝對面的人伸手示意,“好看嗎?”

戚斯聞嘴角抽搐,輕哼了聲,“浮誇。”

“沒眼光。”戚許咳嗽兩聲,比他更重的哼聲,“你買得起嗎?”

戚斯聞開始喝粥,戚許想等裴頌一起,驀然想到什麽,站起來走了一圈。

“找什麽?”裴頌將盛有雞蛋的餐盤放在桌上,與蹲在沙發旁的人對視。

戚許站起身,“我手機不見了。”

氛圍凝固一瞬,裴頌和戚斯聞對視後,轉身洗筷子,“我也沒看見。”

“我記得明明拿回來了啊。”戚許走過來,命令道:“戚斯聞把你手機給我,我打個電話。”

“我手機昨晚摔壞了,打車過來都是裴頌付的錢。”戚斯聞再次睜眼說瞎話。

誰知下一秒,手機鈴聲詭異響起。

氛圍驟然凝固,僵持不下,戚許目視少年從衛衣兜裏摸出手機。

“餵,媽。”

戚許瞥開眼。

“嗯,我在我姐家。她醒了,沒什麽事,挺好的。”

裴頌將裝有玉米和紅薯的餐盤放上桌,在戚許身側的空椅坐下。

“好,你要不要和她說幾句話。”

戚許朝戚斯聞瘋狂搖頭,對方視而不見,手機已經遞過來。

她只能接起,情緒平淡地“餵”了聲。

耳畔沈默半晌,許映蘭嗓音沙啞:“感冒怎麽樣了?”

“好多了。”

“還在發燒嗎?”

“沒有。”

“外婆上次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殺青之後吧。”

天被聊死,戚許沒說幾句掛斷電話。她把手機還給戚斯聞,沒再追究說沒帶手機的事。

早飯在詭異氛圍中結束,戚許接過裴頌遞來的藥片和溫水,乖乖吞藥。

“今天沒課?”戚許看幹坐的少年。

“大姐今天周六,你昨晚是不是燒傻了。”戚斯聞扯唇開玩笑,試圖讓自己和平時沒差。

“滾。”戚許將擤完鼻涕的紙巾丟過去,“戚斯聞你去洗碗。”

“我來吧。”裴頌出聲,被女人攥住手,“我洗還是戚斯聞洗,你選。”

戚許不想讓裴頌做了飯還要洗碗,平時伺候她一個就夠了,加上戚斯聞,不行。

沒等裴頌做出選擇,戚斯聞不情不願地開始收拾碗筷。

門鈴響起,裴頌過去開門,許夢恬沒換鞋急匆匆跑進來。

他和後面的方敘然對視。

戚許站過來,彎唇:“恬恬你們怎麽——”來了。

話沒說完被人重重抱進懷裏,她支手傻楞,逐漸斂起笑容:“怎麽了?”

氛圍沈默須臾,許夢恬穩住情緒,拉開距離強顏歡笑:“說好來給你過生日啊。”

她拍戚許的肩,“生日快樂。”

“我生日都過了。”戚許皺眉。

“好吧其實是昨晚看到熱搜給我嚇死了,我還以為你是因為我沒有來給你過生日,被氣暈了。”許夢恬扯開話題:“好渴啊,有沒有水。”

“我都跟你說不介意了。”戚許笑容無力。

戚斯聞擦幹手,找幹凈杯子給許夢恬倒熱水。

“謝了。”她一飲而盡。

“吃早飯了嗎?裴頌煮了粥。”戚許關心。

許夢恬應:“吃了飛機餐。”

方敘然把拖鞋放在女人腳邊,許夢恬下意識握住男人的手,踢掉雪地靴後換上拖鞋。

戚斯聞目睹全程,心臟猛地一抽,似乎意識到什麽,卻不敢相信。

“今天幹什麽?你明天回去接著拍戲嗎?”許夢恬拉著戚許在沙發坐下。

“你先給我打個電話,我找不到手機了。”戚許東翻西找,拿起抱枕又放下。

許夢恬不想打,找到借口:“你不是常年免打擾?”

戚許楞了瞬,輕拍腦袋,“我給忘了。”

她看向正在幫戚斯聞洗碗的裴頌,“遙遙,你昨天接我回來的時候,看到我手機了嗎?”

她記不清了。

裴頌洗碗動作一滯,被身側的戚斯聞拿走。他沒看戚許:“沒註意。”

“奇怪了...”戚許環顧四周。

怎麽不見了。

“你今天還要輸液吧?”許夢恬打開電視。

“嗯。”戚許問,“現在幾點?”

許夢恬看手表:“十點零七。”

裴頌站過來,把戚許的水杯放在桌上,“下午我帶你過去。”

“我約了下午三點的心理咨詢。”戚許直言。

屋內四個人的表情如出一轍,楞住了。

戚斯聞擦桌子的手頓住。

“你怎麽沒和我說。”許夢恬握住戚許的手。

“我沒說嗎?可能是前段時間太忙忘記了。”戚許彎唇,“就隨便看看,你們別擔心。”

······

吃了藥發困,戚許回臥室繼續睡覺。

窗簾緊閉,室內一片漆黑,許夢恬坐在床邊替戚許拉好被子。

“恬恬,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戚許語氣平淡。

分明有哪裏不對勁。

許夢恬手抖了瞬,強顏歡笑:“你暈倒我聯系不上你還不算事兒啊?”

怕戚許多問,許夢恬挑眉看戚許指間的戒指,扯開話題,“裴頌和你求婚了?”

“嗯。”

戚許舉高手,欣賞那枚鉆戒。她的手指纖瘦勻稱,能當手模的程度,還上過幾次熱搜。

“準備結了?”許夢恬問。

“沒那麽快。”戚許垂手。

“裴頌不是不準備續約了?這是想當家庭主夫吧?”

戚許彎唇,“不知道。”

她沒問過裴頌不續約之後會幹什麽。

“你呢,你怎麽想?”

“什麽?”

“裴頌走了,你還會待在娛樂圈嗎?”

戚許嘆氣:“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把《風雪》拍完先休息一段時間。”

“早就該這樣,你這幾年一部接一部戲根本沒停過,凈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一個鮮活明媚的人,被閑言碎語折磨得不成人樣。照許夢恬看,戚許再這樣下去,遲早沒了心氣兒。

“行了,你睡吧。”許夢恬站起身。

······

客廳一片沈寂,三個大男人握著手機坐在餐桌前保持沈默。

裴頌在回於萌的消息,【劇組那邊我昨晚溝通過了不會有變動戚許照常拍】

-於萌:【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戚許?我這邊已經攔了昨晚在醫院拍到的照片】

他頓住,遲遲未回覆。

方敘然在刷微博廣場。熱搜上有關戚許裸照的一切全部和諧,但搜關鍵詞縮寫還是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而戚斯聞...

-輔導員:【戚斯聞到辦公室來一趟】

-cheeseww:【我在外面】

-輔導員:【今天必須過來把事情解決了】

-輔導員:【明浩這邊準備報警 我勸下來了你回來當面聊聊這件事】

-輔導員:【你在北京有親戚嗎?明浩母親要求見你家長 】

-輔導員:【別已讀不回明浩現在人還躺在醫院他媽媽想把這件事鬧大學校已經暫時壓下來了】

-輔導員:【戚斯聞你現在面臨退學處分別不當回事】

退學?

戚斯聞想笑,那就退唄。再揍他一頓都不為過。

“你們三個幹嘛都不說話?”許夢恬出來。

“戚許睡了嗎?”裴頌將手機扣在桌上。

“嗯。”許夢恬在戚斯聞身側的空椅坐下,看斜對面的裴頌,“現在怎麽辦?我們不可能瞞她一輩子。”

氛圍沈默須臾,裴頌屈臂交握雙手,“能瞞多久瞞多久吧。”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

“查得怎麽樣了?”方敘然問。

“在找人追蹤聯系楊佑雪的IP,是國外號碼,沒那麽快。”裴頌轉述剛剛得知的消息。

於萌昨晚托關系找到一家私家偵探。

“照片上的人是誰?找不到當事人嗎?”許夢恬蹙眉。

“在找了。”

戚斯聞長嘆口氣,倏地想到什麽。

——“我爸朋友和戚許睡了。”

也許那個人...

還沒來得及說話,臥室傳來玻璃爆破聲,四人紛紛對視,裴頌率先沖過去。

戚許坐在床邊,玻璃碴鋪在腳邊,而她腿上擱著iPad。

門被拉開,她怔怔擡眸,整張臉血色全無。

戚許無力垂手,嗓音發顫:“這就是你們想對我隱瞞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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