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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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窗戶關緊後聽不見外面的海浪聲,空調又開了睡眠模式,眼下房間異常靜謐,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被無限放大。

一片黑暗中,兩道清亮的眸子無言對視。戚許委屈巴巴看著裴頌。

他敢,他當然敢,他那種事都做得出來,他怎麽會不敢。

微弱的吸鼻聲打破沈寂,戚許眼眶濕潤,察覺手上禁錮消失,她連忙推開男人側過身背對他,繼續發出吸鼻聲。

裴頌慌了,先前的囂張不覆存在,蹭起身握住女人的肩膀,嗓音發顫:“七七。”

“我錯了,七七,你別哭。”裴頌無措,想扳過她的身體卻不敢用力。

戚許死死定在床上,保持側躺姿勢紋絲不動,不說話,不回應,只是不斷吸鼻,身體一顫一顫。

“寶寶,我錯了。”裴頌徹底慌了。

“那你說...你錯哪兒了...”戚許夾著嗓子,哭腔道。

“我應該尊重你的意見,都聽你的話。”裴頌握住女人的肩,軟聲哄道:“別哭了,好不好?”

“我錯了,寶寶別哭了,都是我的錯。”

“你抽我吧,只要你開心怎麽來都行。”

怎麽連“抽”字都用上了,真以為她戚許跟某人一樣有特殊癖好啊。抽泣著抽泣著,戚許撲哧笑出聲。

她轉身看到男人無措的模樣,笑得更開心,爽朗的笑聲回蕩在房間。

“你騙我?”裴頌立刻反應過來,楞坐在床上。

戚許笑出眼淚,“你為什麽想要我抽你啊?裴頌你是不是——”S屬性大爆發。

“唔...”

唇被堵住,長舌直趨而入,快速與她交纏。呼吸被奪走,戚許瞪大眼試圖推開,但他好像惱羞成怒了,得知被耍之後在報覆她,攥著她的手不讓她動,毫無章法地吻著她。

“裴頌...”她囈語尋找機會說話,卻被迅速堵住。男人的吻又重又急,手還在亂摸。

幾分鐘後,她在紊亂的嬌喘中,在男人埋在她的胸前時找到機會叫出聲:“遙遙...疼...”

男人動作滯了瞬,壓抑最原始的沖動停下,擡起頭,雙眸一片猩紅。

他處在失控邊緣。

戚許咬唇,雙眸泛著水光,委屈巴巴:“我疼...遙遙...”

······

臥室恢覆平靜,先前異樣的暧昧湧動不覆存在,一杯冒熱氣的紅糖水放在床頭櫃上。戚許虛弱無力地靠在裴頌懷中,任由他揉捏自己的肚子緩解疼痛。

她是真疼了,一陣又一陣的絞痛感折磨著她的身心。

“好些了嗎?”裴頌蹙眉關心。

戚許胡亂地“嗯”聲,額頭直冒冷汗。

“去醫院吧。”半個小時了,還在痛。

“不用。”戚許蜷縮身體埋進男人胸膛,“都怪你,剛剛非要那樣...”

“嗯,我的錯。”裴頌不敢再造次,輕拍女人的後背,“睡吧。”

戚許閉上眼“嗯”了聲,叮囑道:“你一會兒記得回去。”

“等你睡著我就走。”裴頌低頭親女人的額頭。

“外面攝像頭怎麽辦?”戚許想起又問。

“我和節目組打聲招呼。”裴頌直言。

戚許應了聲好,沈寂半晌,又倏地開口:“遙遙...”

“嗯?”

“今晚在海邊...你問我的話是什麽意思...”

在海邊,他問她,有沒有後悔。

“你為什麽想進這個圈子?”裴頌直截了當問。

戚許下意識睜眼,心裏咯噔,“我...”

或者,他這樣問:“你進圈是因為我嗎?”

他看過戚許的街采,別人問她如果有其他選擇會做什麽。她說當大明星,因為她想見的人在娛樂圈。

“...不全是吧”戚許呼氣,拉開距離與裴頌對視。

“你知道,從小到大我都在按照我媽的意願生活,就連大學報考專業也是。”戚許輕聲說。要不是志願被改,她也不會和裴頌異地。

“我也想做我想做的事,我也想知道我戚許靠自己究竟能做成什麽事。”

“我不想這一輩子都聽我媽的話,我覺得那不是我。”

“這是一部分原因吧。還有一部分,確實被你影響了。”戚許頓了頓,垂眸不再看他,“我覺得你當了明星,被很多人喜歡之後,好像離我越來越遠了。我想離你更近一些,我想和你站在一起。”

我怕遙遙不再屬於我一個人。

這是她第一次對裴頌說出心底真正的想法。

裴頌握住女人的手,放到唇邊輕吻,“我就在這裏,哪裏都不會去的。”

“是呀,你是我一個人的。”戚許彎唇湊近男人懷裏,環住他的腰,“那你呢,你為什麽要進娛樂圈?我好像從來都沒有問過你這個問題誒。”

“我...”裴頌結巴。

戚許疑惑擡頭,耐心等男人繼續說,“嗯?”

“我想賺很多錢,娶你回家。”男人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目前看來,錢有了,但他好像無法實現後半句。

戚許懵了,自動忽略後半句,難以置信驚呼道:“你是為了錢?!”

裴頌沈悶地“嗯”了聲。

氣氛凝固三秒,戚許失笑覆述:“你是為了錢才進娛樂圈?”

“嗯。”

“不是...我...你也不缺...不是”戚許胡言亂語。

裴頌家裏有錢,他沒錢,但這並不是放棄前途進娛樂圈的理由啊。

裴頌慶大法律系,以後也能賺到錢啊。

戚許被氣笑:“我又不嫌棄你沒錢。”

是她做了什麽讓裴頌產生她很需要錢的錯覺嗎?

“是我。”裴頌打斷戚許,“是我想把最好的都給你。”

是他嫌棄自己,沒有經濟能力把最好的都給戚許,而進娛樂圈就是最快的方法。

他不想看到戚許因為和他在一起,就不去貴的餐廳,逛商場看到想買的包也故意說不喜歡,想出國玩卻顧忌他沒錢就在周邊轉轉。她為他改變了很多,但他不喜歡她這樣,而他沒錢也是事實。

和戚許在一起前,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花不了什麽錢。但和戚許在一起後,他不希望她出一分錢,他不希望她向下兼容。

“裴頌...我從來都不介意這些東西啊...我知道你有能力讓我過上好日子...給我買我想要的東西...我都沒急...你急什麽...”戚許無奈道。

“所以你大學去做兼職,也是為了我是嗎?”戚許呼氣,平靜問。

沈默就是答案。

戚許蹭起身,強迫自己接受這個事實。裴頌居然是因為錢放棄夢想,裴頌居然是因為她放棄夢想。

不是他想,不是他喜歡,不是他向往,而是因為她。

越想越崩潰,他怎麽可以這樣,他怎麽可以因為自己放棄當律師的夢想。還在她完全不知情的狀況下。

“不是,我什麽時候找你要過東西了嗎?沒有啊。我沒有要你給我買什麽,我也沒有要你一定要付出什麽,我只是...”戚許越說越亂,手拍在被子上發出沈悶的聲響,“你為什麽...”

“不是你,是我。”她的手被捉住,男人用力一扯將她抱進懷裏,“是我想給你,是我急著想給你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但這也不是你放棄一切進娛樂圈的理由啊。”戚許胡亂拍打男人的後背,嗓音哽咽:“你不是從小就想當律師嗎?這不是你的夢想嗎?現在這算什麽啊,裴頌你為什麽要為了我放棄這一切。”

戚許真的哭了。

這是今晚,她真正意義上的哭。

裴頌居然為了她,放棄了自己的理想。

裴頌居然為了錢,放棄了自己的理想。

“別哭了。”裴頌拉開距離,輕輕擦拭女人眼角的淚水。

這就是他一直沒說的原因。

他怕戚許會有心理負擔。

但現在,情況不同。

“我不想你這樣做...裴頌...我不希望...你為我放棄...你的理想...”戚許抽噎。

“對我來說你才是最重要的,別哭了好不好?”裴頌低頭杵在女人眼前,耐心哄她。

他甚至開起玩笑:“還想和我分手嗎?”

“嗚嗚嗚我沒想和你分手...”戚許胡亂搖頭抱住男人,重覆道:“我沒想過和你分手...嗚嗚...”

男人掌心不斷撫摸女人的頭,安撫道:“好了不哭了,好不好?”

“嗚嗚...裴頌...我愛你...”戚許哇哇大哭。

昏暗環境下,男人勾起唇角,和他心裏預期一致。

他承認,他不是徹頭徹尾的好人,他的目的達到了。

他知道戚許分手的想法不是憑空而來。

他有危機感了。

他故意讓戚許有心理負擔。

他要讓戚許離不開他。

-

翌日一早,戚許在天剛見亮時醒來。

她半睜眼,胳膊往前伸到床頭櫃摸手機,早上六點二十五。

這麽早。

點開微信,倪靜瑤六點二十給她發來消息:【姐姐sos江湖救急你有衛生巾嗎】

戚許敲字回覆:【有】

倪靜瑤正坐在馬桶上手足無措,等助理給她送過來,看到消息秒回:【我馬上過來拿!!感謝恩人】

戚許放下手機,腰驀然被人環住,她心裏咯噔敲響警鐘,緩緩轉身,差點驚叫出聲。

“裴頌——!你不是說等我睡著了就過去嘛!”戚許慌忙蹭起身掀開被子。

現在是什麽情況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睜眼蹭起來坐著,茫然地撓頭,“什麽?”

戚許即將暴走:“裴頌你現在在我房間!天都亮了!”

男人瞌睡醒了,鎮定地左右環顧,還真是。

“沒事,他們應該都沒醒,我現在回去。”裴頌掀開被子,“你別急。”

這兩天他已經摸清其他人的作息,早上沒有計劃一般九點才集合。

裴頌剛站起身,敲門聲響起,戚許神經緊繃,與裴頌同時看向房門。

“是靜瑤來找我拿衛生巾。”戚許慌忙下床,像個無頭蒼蠅四處亂竄,腿不小心撞到椅子倒吸口氣跌坐回床上。

“你別急。”裴頌連忙過來想查看她撞到的地方。

“裴頌,你先進去,別出來。”戚許顧不上膝蓋傳來的疼痛,一瘸一拐將男人推進浴室,“砰”地合上門。

她拉開抽屜拿出衛生巾,又慌忙走到門邊,順勢扒拉兩下頭發拉開門。

倪靜瑤低著頭正要給戚許發消息,聽到開門動靜下意識擡頭,東西被塞到手裏。

民宿寧謐,走廊沒開燈,光線昏暗。戚許幹笑:“不好意思久等了。”

“謝謝,我沒想到你這麽早就醒了。”倪靜瑤笑著從裏面抽出一片還給戚許,“估計是昨晚吃西瓜把姨媽都催出來了。”

察覺戚許眼眶異常紅腫,她話音一轉:“你哭過了嗎?眼睛怎麽那麽腫。”

戚許下意識摸眼睛,掩飾道:“昨晚睡不著找了部電影來看,很感人看哭了。”

事實是她昨晚被裴頌的話嚇到了。他居然是因為自己才放棄理想。

······

目送倪靜瑤離開,戚許合上門靠在門板上長呼口氣,懸在空中的那顆心終於落下。

她走到浴室門前拉開門,男人剛洗完臉,擰上水龍頭看她。他的肌膚和發絲沾上水珠,連睫毛也是,濕漉漉像只小狗一樣盯著她。

長得好看就是不一樣,想生氣看到那張臉就發不出火。

戚許的怒氣煙消雲散,她軟聲:“大家都還沒醒,你快回去吧。”

裴頌二話不說橫抱起女人到床邊坐好,他單膝跪下,戚許下意識往裏坐了兩分。

睡裙被撩到膝蓋上方,先前被撞到的部位已經泛紅,透出一片淺淡的烏青。

“我沒事。”戚許掀下裙子,手驀然被攥住。

“藥箱在哪?”裴頌問。

戚許楞怔,驀然想起自己還有藥箱一事,“在那邊櫃子裏。”

目送男人拿藥箱過來,戚許問:“你怎麽知道我帶了藥箱。”

沒等男人回答,她又問:“是你讓溫璇準備的?”

錄制第一天,溫璇給她藥箱時,她還覺得助理做事周全。不對啊,她昨晚忘了自己有藥箱,但裴頌知道也沒提醒她,還讓她開門?

裴頌“嗯”了聲,開始朝紅腫的地方抹跌打損傷膏。

戚許撐床往後靠,欣賞男人給她擦藥。無盡的沈默,裴頌抹藥動作滯了瞬,擡頭看她:“怎麽了?”

“你到底還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啊。”戚許忽然傾身,雙臂纏上男人的脖頸。

裴頌抹完藥膏支著手站起身,彎唇看她:“你猜。”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戚許跟著男人來到浴室,倚在門框旁看他洗手。

“那等你以後慢慢發現。”男人用濕漉漉的食指輕刮女人鼻尖,傾身過來想親她被迅速一躲。

戚許繞進衛生間開始刷牙,嘴裏含著泡沫囈語不清:“你快回去吧,一會兒被人看到了怎麽解釋。”

男人雙臂環胸,漫不經心靠在門框旁,目視她刷完牙。

戚許把洗臉巾扔到垃圾桶,繞過他拉開衣櫃,“你怎麽還不走。”

裴頌跟過來,從身後摟住她,偏頭在女人耳畔蜜語:“親我一下再走。”

“我不要。”戚許拒絕,取下衣服甩到床上。

見身後的人無動於衷,她轉過身,親男人的臉,“可以了吧?”

裴頌彎唇,摟過她的腰朝自己拉攏,“不夠。”

“裴頌你再這樣我回北城之後把家裏密碼改了不讓你進。”戚許仰頭兇巴巴看他,嬌嗔道。

“好吧。”男人松下手,慘兮兮地轉過身,“那我走了。”

不只是她會賣慘,他也會,並且戚許常常被這招欺騙。

她拉住男人的手,在他轉身之際驀然踮起腳尖,捧住男人的臉對準那片唇發出“mua”的聲音。

“現在可以了吧!”

戚許松手,卻被男人驀然摟住腰。她腳步不穩重心往後靠,一陣天旋地轉間,兩人雙雙跌回床上。

眼下,男人的身體壓在她身上,戚許明顯感覺到某處的異常。

沒等人開口,她慌忙道:“裴頌你別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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