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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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舒看了這兩人許久, 一聲沒吭,默默垂下頭從他們身邊直直走過。

走、走了?

齊槊不敢相信地看著喬舒窈窕的背影,旁邊突然響起一個戲謔的聲音:“看樣子喬九小姐貌似並不想理你。”

“好歹舒舒還瞧了我一眼, 您呢?她可是連看都沒看。”齊槊冷哼一聲,擡腳追了上去:還長輩呢!有哪家當叔叔的搶自己侄媳婦了?呸!

齊湛心情頗好, 也沒有還嘴, 只是也轉身跟了上去,一雙深邃的眸子透著惑人的光彩。

幾人一齊到了升平殿, 太後見了有些意外:“可倒是巧,居然一起過來了。”

“參見母後、太後娘娘。”

太後看著底下容貌英俊、秀麗的幾人,好看的眸子彎彎的:“快平身, 坐下嘗嘗菜合不合口味?”她說著就將目光落在了齊湛身上:“哀家許久未見成王了,近來一切可好?”

齊湛垂眸躬身行了一禮:“這話應該是臣弟問皇嫂才是,臣一切都好, 讓皇嫂掛心了。”

太後笑瞇瞇地擺了擺手:“都是自家人,何必拘禮?哀家還記得當年我剛嫁進太子府那陣兒,你最喜歡跟在哀家身後要粽子糖吃。如今長大了, 反倒沒小時候愛笑了!”

齊湛臉色一沈, 面上有些不大自然:“都是陳年往事,皇嫂還是別提了罷。”

“提!怎麽不提?”齊槊看著齊湛眸中流露出的一絲尷尬, 十分親密地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聽皇兄說,皇叔幼時跟他一起爬樹摘果子, 被父皇嚇得從樹上摔下來了, 打那以後皇叔再沒爬過樹。”

“有這回事, 你父皇還因為這事愧疚了好多年,他走前還惦記著阿湛你,說若不是他,你幼時不會少了那麽多樂趣,也就不會愈長大便愈加寡言少語了。”太後嘆了口氣,想起先皇鼻子一酸。

齊湛沈默無語,一時之間殿內沒有半點聲音,安靜連細微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得了吧,母後,皇叔可把你與父皇都騙了!”齊槊見殿內氣氛凝滯,便開口笑道:“皇叔後來雖然沒再爬過樹,可鉆狗洞、上房揭瓦的事他沒少幹。”

喬舒剛剛一直在走神,只聽見了齊湛上房揭瓦、鉆狗洞的糗事,覺得有趣,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白笙與寧珂連忙用手肘碰了碰她,悄悄對她使了個眼色。

她也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大對勁便默默縮回脖子,安靜如雞,假裝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過。

齊湛擡眼看了看裝鵪鶉的喬舒挑了挑眉毛:如今膽子大了,都敢笑話起本王了?

太後看著喬舒慫的連頭都要耷拉到地上了不禁彎了彎嘴角,仿佛是看見了當初參加宮宴、什麽都不大懂的自己。她擺了擺手,溫聲道:“折騰一天了,開宴罷。”說著就先動了筷。

眾人見太後動了筷,也都拿起了筷子。

長悅一邊伺候著太後用膳,一邊悄悄觀察著喬舒的喜好。太後之前特意叮囑她,說是天氣熱,怕喬小姐苦夏,記著些她的喜好也好讓禦廚做些合她口味的東西。在喬舒彎著眼睛默默吃完了一小碟炙羊肉時,她都不禁笑了笑:都說能吃是福,照著喬小姐這吃法,那福分大了去了!

待吃的都差不多了,太後命人將準備好的東西拿了出來:“去,給三位小姐送去。”

喬舒三人連忙起身謝恩,打眼看過去,三人的東西都是差不多的,只是喬舒的東西是太後身邊的掌事姑姑長悅親自遞過來的。

白笙與寧珂一看便知曉了太後的意思,心中也就松了一口氣,太後明顯對喬舒有特別的優待,喜事估計也快了。

齊湛看著太後與齊槊一臉的笑意,心微微沈了沈。他看著喬舒臉上有些靦腆害羞的笑,一時之間就想起了當日她拿著匕首的狠厲模樣:想必她心中是極喜歡齊槊的吧?

“小姐,您別忘了老爺和夫人的話。”一個老嬤嬤在寧珂耳邊低聲說道,語氣有些嚴厲,然而臉上卻是帶著笑的。

喬舒與她離得近,自然聽得清清楚楚,她下意識地偏頭看了看那老嬤嬤,只見那老嬤嬤雙昏黃的老眼十分淩厲地看著自己。喬舒心中有些不舒服,只是略微笑了笑便轉了回去:這老嬤嬤倒是有趣,她家小姐的心思明顯就不在這兒,她倒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寧珂看著喬舒若有所思的臉色狠狠地瞪了那老嬤嬤一眼:“主子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插手了?”若不是現在太後還在,她定要好好懲治懲治這刁奴!就是因為有她在母親面前獻盡讒言,母親也不會巴巴地把自己送了來!

“時辰不早了,就散了罷,等休息好了,有了精神,哀家也好讓你們陪我游玩。”太後吃了兩杯酒,面色紅潤,就連說話都較平日活躍了許多:“這行宮有好些個好玩的地方,等得空了,哀家帶你們好好逛逛。”

“是,太後。”

太後笑瞇瞇地擺了擺手,自己由長悅扶著緩緩走出升平殿。喬舒幾人見太後走遠了這才出了大殿。

齊槊見狀也想跟上,卻被齊湛伸手攔住:“舟車勞頓,你也該為喬舒想想。”說罷便擡腳走出大殿,只給齊槊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齊槊瞪著他的背影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他摸了摸袖子中的盒子想了想,轉身回了清涼殿:明日有機會再送罷。

“喬小姐,我有話想跟你說。”寧珂跟白笙喬舒二人後面糾結了許久,怕喬舒誤會自己還是主動開了口。

喬舒偏頭看著面容嬌艷、精心打扮的寧珂點了點頭:“去我房裏吧。”

寧珂點頭應了一聲,轉身對著她身後的老嬤嬤道:“甄嬤嬤,你先回去,我與喬小姐說幾句話。”

甄嬤嬤掃了一眼喬舒精致美麗的面容,皺了皺眉猶豫道:“可是夫人讓老奴照看小姐,不許老奴離開半步。”

喬舒聞言卻是挑了挑眉毛:這昌平伯府的下人怎麽還當著外人的面讓自己家主子下不來臺?

“現在可不是在家中,少拿你那套嚇唬我!”寧珂心中對她早就不滿,索性發起了小姐脾氣:“如今就敢明晃晃地搬出我母親威脅我,這昌平伯府到底是姓寧還是姓甄?”

“老奴不敢。”甄嬤嬤連忙低下頭去,擡手擦了擦眼角,聲音竟帶了絲哭腔:“老奴也是為了小姐著想,若是小姐嫌老奴年紀大了、厭棄了老奴,老奴這就、這就求去罷……”

寧珂控制不住地翻了個白眼,剛要說話就被喬舒攔住了。

“嬤嬤這是哪的話,不過是些小事。您是苦口婆心為了寧姐姐著想,寧姐姐也是口無遮攔小孩子脾氣,怎麽好端端的就說到請辭上去了?”喬舒語氣緩慢,語調十分平穩:“不過就是去我那兒坐坐,能有什麽危險?難不成嬤嬤是不放心我?”

甄嬤嬤聽著喬舒軟軟甜甜的聲音心中卻是一凜,她連聲道不敢,只得退下。

寧珂見她退下,拉著喬舒就走,等進了喬舒的院子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家中就是因為有這個刁奴,仗著自己是我母親的奶娘整日裏唆擺,母親才會……”

“怪不得……”喬舒低低嘟囔了一聲:怪不得一個仆從也敢話裏話外威脅主子,原是有這情分在……

寧珂拉著喬舒的手,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喬舒看著她羞於啟齒的樣子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如今這屋子只有你我二人,寧姐姐有什麽想說的不必見外。”

寧珂擡頭註視著喬舒那如泉水般清澈的眸子嘆了口氣:“你應當能看出來甄嬤嬤是存了什麽心思的。”她說著垂下眼睛:“自太後娘娘派人傳來懿旨,甄嬤嬤就整日在我母親耳邊說當王妃有多麽多麽好,只要我能嫁進槊王府,也是光耀門楣的喜事,昌平侯府也就飛黃騰達了。我父親母親本沒太大的野心,就是耳根子軟,架不住有人天天在他們身邊吹耳旁風,於是父親母親也就漸漸起了不該起的心思。”

“但是喬小姐你放心,我的心思不在嫁人上。”寧珂說到這,黑漆漆如葡萄粒般的眸子突然就亮了起來:“高門後院不是我的歸處,我只想在草原上肆意馳騁,那才帶勁呢!”

“我知道你看不上槊王妃這個名號的。”喬舒笑著道:“我今日都瞧見了,甄嬤嬤讓你獻媚討好,你可是連眼睛都懶得擡一下。”

“若不是太後娘娘的懿旨拒絕不得,我如今還在家中騎馬練劍,哪裏用穿著這累贅東西整天裝模作樣的?”寧珂扯了扯自己身上華麗非凡的裙子扁了扁嘴:“還是騎裝舒服多了。”

“你這性子,想必跟羌國八公主能談得來。”喬舒笑瞇瞇的,唇邊露出兩個俏皮可愛的小梨渦:“昭昭總跟我說在草原上騎馬有多痛快,可惜我有些怕馬,不然我定要去看一看的。”

“我早就聽說羌國草原遼闊無際……若是能親眼見上一見就好了。”寧珂知道自己是深閨中人,思及此處聲音有些低落:“可哪有那麽容易?”

“這些事情都說不好的。”喬舒笑著說:“我還以為我一輩子都無人敢娶呢。”

寧珂想起她京中小霸王的名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兩個姑娘聊了一會兒,見時辰不早了便散了。

等寧珂走了之後,司荷將太後賞的東西拿進來給喬舒過目。喬舒看了看,與往常年節宮中賞下來的東西差不多,只有一個紅木盒子靜靜躺在一邊。她掀開蓋子,眼睛都驚的瞪圓了:“水頭這麽足的翡翠鐲子便是祖母那裏也是沒有的……”

這禮也太重了些……

喬舒看著那通透碧綠的鐲子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心裏總是有些不安:還是明日去找白姐姐商量商量吧……

“小姐,槊王爺派人來送了一箱子夜明珠。”司桃小聲道。

喬舒看著擡進屋子裏的東西微微瞇了瞇眸子:齊槊,你死定了!

“主子,查清楚了。”一個不起眼的荒廢院子,一個穿著夜行衣的男子悄悄靠近了立在院中的人。

“如何?”齊湛把玩這手中的嬌嫩的樹葉,神色一片淡然。

“回主子,您母妃當年是死於醉生散,根本就不是那人口中說的郁郁而終。”

那醉生散中的粟草是大涼皇室才有的東西,我母妃雖貴為大涼嫡公主,可她當年來大齊和親之時卻是不曾帶過這些東西!

齊湛眼中布滿紅血絲:母妃,大涼棄了你,我不會!

他眸光一凜,嘴邊掛著諷刺的笑:“本王還真是愚鈍至極……”他手上微微用力,碾碎手中的嫩葉輕聲道:“回去給皇上報信,咱們來個甕中捉鱉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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