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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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心園

喬舒起得早,坐在妝臺前由丫鬟給自己梳洗裝扮:“司荷,今天初幾了?”

“回小姐,今兒初七了。”司荷十分熟練地給喬舒挽著發髻,秀氣的臉上都是笑。

“再過幾日便滿二十了,你娘可給你說了人家?”喬舒對從小就跟著自己的丫鬟都很厚道,前幾個月從她房裏出去的的一個三等丫鬟她都賞了三十兩銀子和金器,惹得府中的小丫鬟們都羨慕不已。

“還、還沒……”司荷臉上一紅,沒想到小姐還記得自己的生辰,一時之間鼻子有些發酸。

等司荷為她插上發簪,喬舒笑瞇瞇地拉著她的手:“你是祖母賞給我的大丫鬟,從十歲起就跟著我,如今一晃兒都十年了。”她看著眼前容貌標志的司荷心中有點傷感。喬舒嘆了口氣:我這水靈靈的丫頭就要嫁給別人了!

司荷眼圈兒一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小姐,司荷舍不得您!您就把司荷隨便配給府中的小廝,司荷還能伺候您、給您梳頭!”

喬舒搖了搖頭:“傻丫頭,怎麽能把你隨便就配了人?我知道你喜歡我大哥的一個學生,每次我帶著你去找我大哥,只要他在,我總能看見你偷偷瞧他。”

“小、小姐……”司荷連連磕頭:“司荷錯了……”

“他可對你有意?”

司荷楞了半晌,吞吞吐吐地說:“司荷、司荷不知,司荷從沒跟他說過話!只有一次替小姐買點心時遇見了小偷,是他幫我捉到了賊人還送我回了府。”

“那你可知道他就是從那時起才勤勤跑來府中找我大哥?”喬舒笑瞇瞇的說:“我以前可從未見過他。”

自己養的水靈靈的大白菜就這麽被人明目張膽惦記著,怎麽就這麽憋屈?

司荷低著頭沒吭聲。

喬舒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他托人送來的物件你從沒收過。”

“小姐……”司荷猛地擡頭,雙眼瞪得圓圓的。

“我托大哥打聽了,他那個學生姓裴,叫裴承穆。住在瓶兒胡同,雖然家裏窮了一些,但是我大哥說他是個有出息的,年紀輕輕就考了舉人,若不是因為家中還有個病重的母親和一個不到十歲的幼妹早就成了香餑餑了。”喬舒頓了頓,接著說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麽!過一陣子我就去求祖母脫了你的奴籍,你模樣好、也能識文斷字,不比一般家裏的小姐差!等你出嫁了我再貼你一筆嫁妝,有我在,不會有人看輕你的!”

聽到這兒,司荷已經泣不成聲。一樁樁一件件,小姐都給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就是她親娘也不過如此了:“司荷給小姐磕頭了,小姐您大恩大德司荷會記一輩子的!”

喬舒連忙攔住她:“你先別急著謝我,這人什麽樣我還得再看看,我可舍不得把自己的丫鬟就這麽稀裏糊塗嫁出去!”

司荷擦著眼淚,看著眼前的喬舒心裏充滿了感激:這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姐啊……

瓶兒胡同

“小姐!這真的行嗎?”司桃扯了扯身上華貴非常的裙子,手上一串兒金鐲子磕得清脆作響。

喬舒看著眼前穿金戴銀,比鸚鵡還花哨的司桃一個沒忍住就笑出聲音來:“行!肯定行!”

“您別笑了!我不去了!”司桃很是嫌棄地一把將頭上插著的金疙瘩摘了下來:“這活兒我幹不了!”

“不行!想想司荷,司荷對你多好啊!什麽好吃的都給你留,生怕你虧了嘴!”喬舒忍著笑勸道:“乖司桃!若不是因為他見過我,我肯定親自去!”

“那行吧,為了司荷姐姐我就不要臉了!”司桃咬了咬牙,心一橫腿一邁直接進了這個破舊不堪的小院子。

喬舒特意挑了書院下學、裴承穆在家的時間帶著丫鬟來試探他。

她四處打量了一眼,這破地方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她還想看看熱鬧呢!喬舒只得盡量離那木門近一些,想聽得清楚一點。

齊槊在書院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幫皇兄找可用之人。皇兄剛登基沒幾年,手下能用的人不多,南疆混亂、旁邊還有個虎視眈眈的攝政王,他得替皇兄分憂才行。齊槊搖著扇子走進了瓶兒胡同,好看的眼睛隱隱有些興奮。他觀察裴承穆已經有段日子了,此人內心剛直不阿,從不攀權富貴,只一門心思地刻苦想考取功名,用功又聰明的人誰不喜歡?

他剛到裴家門口就看見兩個女子貼在門上正在竊竊私語什麽。齊槊嘴角彎了彎:還真有人喜歡,都追到家裏來了……

“聽不清啊!你能聽見嗎?”喬舒揉了揉耳朵,轉過頭去想換一只耳朵試試,突然就對上了一雙勾魂攝魄、好看的有些過分的桃花眼。她瞬間就直起身子,笑得幹巴巴的有些尷尬。

齊槊那一臉看戲的笑容登時就僵了,他看著那雙瑩白如玉的小手抵著裴家的破門,心裏不知哪來的火直接伸手就給扒拉下來:“你怎麽在這兒?”

“我……”喬舒心虛了半天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她想去哪就去哪關他什麽事?她反應過來後理了理身上的粗布裙子:“那你怎麽在這兒?”

齊槊瞧了瞧她身上的粗布,這才註意到她為了不那麽惹眼刻意穿了窮人家才會穿的粗布,就連那張白瑩瑩的小臉兒都被她刻意塗黑了一些:行啊!為了偷看男人連臉都不要了?他裴承穆有我好看麽!

他看著她理直氣壯光明正大的樣子都氣笑了,連眼下的淚痣都仿佛點燃了一般:“我和裴承穆是同窗,你也是?喬小姐?”

“小姐,他怎麽知道……”

“一時不慎。”喬舒咬了咬牙,她昨日不該一見到七哥就上前去喊哥哥的!不然他也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份、還闖了自己閨房!

“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齊槊笑了笑。

喬舒深深覺得齊槊臉上的笑容有些刺眼,她咬牙切齒地笑了笑,一臉的人畜無害:“不,我是在陰溝裏翻了船。”

“沒良心的,好歹我也幫了你。”齊槊看著她唇邊的兩個小梨渦,只覺得心裏暖洋洋的。

喬舒一梗,啞口無言,覺得自己確實是無理取鬧了一些,實在是自己被人當場抓住有些惱羞成怒了。她眨了眨眼睛,十分自覺地道了歉:“對不起。”

小姑娘軟軟的道歉讓齊槊頗為意外。京中的哪家小姐不是臉皮薄的跟張紙似的,即便是自己錯了也撐著面子死不承認,她倒是痛快。

門“吱呀”一聲開了,司桃一臉高興地走了出來:“小姐,是個好人,能嫁!”

是個好人?能嫁?

齊槊那雙流光溢彩的眸子立刻變得晦暗不明:“能嫁?”

“不是我!”喬舒下意識地解釋道,拉著兩個丫鬟倉惶逃離。

齊槊看著那個灰溜溜的背影,這分明就是被人戳破了心事覺得害羞才跑這麽快的!他抿了抿唇,擡腳跟了上去。

鎮遠侯府

“小姐,那人是誰啊?”司桃卸下了掛滿全身的首飾,好奇地問道。

“你先別管他是誰,快給我講講當時都發生了什麽。”喬舒岔開話題,一本正經地問道。

“我按照小姐的吩咐說自己是富商家的幺女,愛慕他許久。只要他肯娶我,我就拿錢資助他讀書,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結果您猜怎麽著?他眼睛眨都不眨就拒絕了,還說了一堆大道理,什麽錚錚男兒不能靠女人吃飯,還說自己已經有了心上人。”

司桃頓了頓,喝了一大口茶:“我還刻意拿一個金鐲子給他妹妹,想不到那麽大點兒一個小人兒躲在他哥哥後面說了句‘無功不受祿’。”

喬舒聽了不禁點了點頭:“大人或許還有裝的時候,可小孩子都這樣,想必裴家家教就是如此。”她喝了口茶,想著改日要跟大哥提一提。

齊槊坐在那棵郁郁蔥蔥的大榕樹上,看著坐在窗邊笑得眼睛彎彎的喬舒心裏有些不是滋味:那亮晶晶的眸子,定是在想裴承穆!他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了一堆大家小姐資助窮書生,而當窮書生金榜題名時就負了心的話本子上的情節。

仗義每多屠狗輩,百無一用是書生!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喬舒就這麽跳進火坑裏!齊槊捏著拳頭,骨頭咯吱作響。

糟了!忘了進宮找皇兄了!

齊槊拍了拍額頭,轉身躍下,十分熟練地出了鎮遠侯府。

養心殿

齊淵沈默著看著底下一臉懊惱的弟弟淡淡地吐出一句話:“你從前不曾出現過這樣的紕漏。”

“臣弟一時被絆住了手腳……”

齊淵看了他半晌,幽幽地說:

“阿槊,你莫不是有了心儀的女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我們的小王爺是個醋缸沒有錯~

感謝“我男神我女神是同一人”的營養液,愛你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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