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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分院帽觀察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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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院帽觀察報告

宋欣哆哆嗦嗦地問:“你……你這個帽子居然會說話?”

那個帽子反問:“幽靈會說話, 筆能自己寫字, 連畫像都能說話唱歌串門兒,我怎麽就不能說話了呢?”

宋欣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一眼, 把帽子在窗臺上一放,問:“我好像聽哈利說起過你。”

分院帽說:“哈利波特!救世主,大難不死的男孩,他非常聰明……有野心,我想過送他去斯萊特林,但他執意要去格蘭芬多。可是事實證明他在格蘭芬多做的不錯。”

宋欣說:“德拉科·馬爾福呢?”

分院帽道:“斯萊特林, 頂著馬爾福這個姓的我都這麽分。”

陽光燦爛而明媚,宋欣拖了把凳子過來,好奇地趴在了椅子背上,和分院帽聊天。平斯夫人約莫是睡了,宋欣壓低了聲音:“你分他們的依據是什麽?”

分院帽笑了起來——或許是在笑, 總之帽子的褶兒都展開了:“格蘭芬多喜歡有勇氣的孩子, 赫奇帕奇喜歡勤奮的人, 斯萊特林喜歡有野心的純血統,所以我從不把麻瓜出身的小巫師往裏扔。拉文克勞呢,喜歡聰明人, 笨蛋我是不會丟進去的。”

宋欣訝然道:“你……是憑借什麽分的?”

分院帽沒弄懂宋欣想問什麽,疑惑道:“憑借這個人啊?”

宋欣搖了搖頭:“不不,我不是在問你這個。”

然後她小心地問:“你怎麽判斷他們有沒有你想要的屬性,你能看穿一個人嗎?”

然後宋欣小心翼翼地舉起那頂帽子看了看,分院帽帽子尖兒動了動, 僅從構造上看,這的確是個普普通通的帽子——除了正面的褶皺像個老頭。

分院帽道:“那你以為呢?”

宋欣頓時對這頂帽子肅然起敬。

然後宋欣小聲問:“……那,那個,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呢?”

“就是,我很想知道我是個怎樣的人。”宋欣小聲說:“很多人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眼裏是被怎麽評價的,也不知道自己在社會的眼光裏到底是怎樣的存在……我也不知道。”

宋欣有點自卑地道:“我唯一知道的是,我在別人眼裏不怎麽會說話,老是得罪人,並且會把事情搞砸。”

“……所以,我想請你看一看。”宋欣小聲說:“我至少想知道我是個怎樣的人。”

尤其是在這樣的日子,宋欣想。

這世上有許多靠自己,甚至靠別人也無法解決的事情。走上社會之前只要念好書就可以,可走上社會之後有那麽、那麽多的無可奈何,蟄伏著,卻隨時等著把人壓垮。宋欣這一年來自然有快樂的時候,卻有更多的時候,迷茫而仿徨。

或許自己根本不適合這個職業,也可能根本不適合這個社會,宋欣曾以為像老師和父母說的那樣做,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可是不是。

“你年紀太大了。”那個分院帽嫌棄地說:“我不保證我能看準你,而且我也給不出你想要的答案。”

宋欣羞赧道:“那就隨便看看吧,就當做打發閑暇時間了。”

——的確,這樣的答案誰能給出來呢?誰能告訴你適不適合這一行呢?宋欣想。

天上一輪燦爛的太陽,遠方原野連綿青翠,宋欣坐在窗臺上,好奇地將那頂帽子扣在了自己的頭上。

分院帽的聲音這次從腦海裏傳來:

“謔!”它驚嘆道:“謔……真是令人驚奇!”

宋欣難免有些驕傲,認定了是自己的積極向學感動了分院帽,腦海裏道:“怎麽樣?”

分院帽再度驚嘆:“謔!你腦內戲真豐富,我差點被吵死,小姑娘你不考慮去讀個戲劇學院什麽的?”

宋欣:“……”

分院帽說:“……嗯言歸正傳……哦?你現在住在格蘭芬多塔樓?”

宋欣茫然地答道:“對,我住在那邊的女寢,隔壁是——不不不,隔壁沒什麽!”

分院帽:“哦喲——隔壁住了你想泡的人。”

宋欣快哭了:“你別說了別說了!你平時分院就這麽嘮叨嗎,那你們分院儀式一定很長,現代社會講究的是效率和速度,小心被淘汰——”

分院帽正經道:“我現在又不趕時間,話多點怎麽了?”

宋欣委委屈屈地閉了嘴,對分院帽小聲抗議:“那不許看那個人的臉——”

“謔!”分院帽大驚小怪道:“居然是又一個老妖精!……不過你喜歡的人沒我年紀大,可見我才是老妖精的典範……活了三百年了?根本看不出來啊,長得還蠻帥的,難怪你會……”

宋欣立刻羞愧地一頭撞在了窗戶玻璃上,分院帽被撞的吱地一聲,討饒道:“好了好了,言歸正傳!”

宋欣於是立正坐好,分院帽咳嗽一聲:“……嗯,我不調戲你了。”

然後一陣沈默之後,分院帽道:“嗯,很好,幼稚……至少就這個年齡而言,你大概小時候更幼稚吧?有點學者氣,就是和世俗不容的生硬。尊師重道,應該沒幾個老師不喜歡你的……看到這裏,我覺得你是個拉文克勞……”

宋欣喃喃道:“我也覺得那裏比較適合我。”

“但是——”分院帽說:“如果你入學的話,我會送你去格蘭芬多。”

宋欣楞了楞:“為什麽?”

“格蘭芬多,”分院帽喃喃道:“——那裏有埋藏心底的勇敢。”

分院帽說:“你是個格蘭芬多,一只獅子。”

宋欣楞了楞,然後發現分院帽的褶皺突然消失,又變回了一只灰撲撲的、打著補丁的帽子。她怎麽試圖和分院帽說話,分院帽都沒有再回應她任何一句話,猶如睡著了一般。

宋欣抱著那頂帽子,跑向校長辦公室。

午後金燦燦的陽光灑了一長廊,長廊外綠草如茵,生機勃勃,城堡修葺得當,只有遠處的一座高塔被劈得焦黑。

一只貓跑了過去,宋欣楞了楞,抱著那頂灰撲撲的破帽子逗了逗那只貓。貓十分別扭地留給了宋欣一個圓屁股,宋欣被那只屁股逗得發笑,然後那只貓喵喵地叫了兩聲,尾巴一甩,帶路般地帶著宋欣向前走。

宋欣跑過金燦燦的太陽和長廊,槲寄生長在回廊裏,金雀花垂下頭顱,遠處吹來金色的、玫瑰色的,英格蘭的風。

宋欣把那頂帽子送了回去,校長辦公室裏空無一人,麥格教授並不在。她把分院帽放在了回旋樓梯上,然後一個人開始在古堡裏溜達。

霍格沃茨年代悠久,宋欣連將它和自己的高中對比的想法都沒有,只是覺得這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然後宋欣在樓梯上遇到了德拉科。

德拉科穿著天鵝絨的墨綠色長袍,坐在樓梯上頭。

宋欣看到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叭叭的對象,立刻跟他打招呼:“德拉科!”

德拉科望著城堡另一頭被雷劈得焦黑的天文塔,那塔在陽光下頹廢又富有美感,宋欣喊他第一聲的時候他望著那座塔出神,甚至都沒聽到。

宋欣笑瞇瞇地又喊他:“德拉科?”

德拉科·馬爾福這才註意到宋欣,他不自然地問:“……你沒去霍格莫德嗎?”

宋欣點了點頭,自然地在德拉科旁邊的樓梯上坐下,遠處天空蔚藍,風呼地吹過,白色的大鳥撲棱而起。

“他們都去了。”宋欣小聲說:“我沒去……我有事要做。”

德拉科說:“霍格莫德很好玩的,那裏的蜂蜜公爵有很多好吃的東西,你沒去有點可惜。”

宋欣心塞地道:“大概……吧,但是我倒不後悔,我去的話大概心裏翻車魚又要死一半……”

德拉科:“嗯?”

如果看到羅根去討好琴,會把自己刺激死的,宋欣想,經歷了上午之後宋欣發現翻車魚本就活著不易,還是別給自己找刺激了。

宋欣小聲說:“你大概理解為朱麗葉的未婚夫帕裏斯伯爵,看不得羅密歐與朱麗葉相親相愛地走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就行了。”

德拉科:“啊?”

宋欣立即又笑道:“沒事沒事,當沒聽見吧。其實是我要寫報告,所以去了圖書館——但是你在看什麽?”

德拉科沈默了一下,碧綠的瞳孔裏映出一座高塔和蔚藍的天空,他對宋欣說:“被閃電擊中的塔樓。”

……

“不瞞你說,”德拉科輕聲道:“我從小接受的就是‘純血至上’的教育,純血巫師的我們生而高貴,就是比麻瓜巫師高一等。”

宋欣糾結地捂住了嘴。

德拉科說:“就是典型的右翼思想吧,保守派。但是霍格沃茨上一任校長是個典型的□□人士,我的父母從小教育我他是個叛徒,他履歷非常輝煌,什麽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師,梅林一級勳章……就是這樣社會影響力巨大的人,在我們這樣的家族眼裏,說是眼中釘肉中刺也不以為過。”

宋欣心塞地說:“所以你第一次見我就對我敵意這麽重!你就是討厭我是個麻瓜咯!”

德拉科臉頓時紅了,支支吾吾道:“別——別亂說,沒有討厭你……別打岔。”

“我差不多……和這位校長作對,作了六年。但是我只是討厭他,明裏暗裏找家裏給他使絆子而已。”德拉科又說:“……可是第六年的時候,我們家族侍奉的……黑魔王吧。他讓我去殺掉這個校長。”

宋欣驚愕道:“啊?!”

“殺不掉他,我就得死。”德拉科望著那座塔樓,塔樓裏飛起白鴿,直沖蔚藍的藍天。

宋欣小聲地說:“……你應該報警的。”

德拉科被逗得笑了起來,臉上紅暈未褪:“報警能有用麽?”

然後他抽出魔杖,對宋欣調戲般地道:“宋欣,我想要你的命只需要一個咒語,你以為麻瓜警察能比你堅強?”

宋欣戳了戳德拉科那根魔杖,笑瞇瞇道:“應該比我堅強吧,我也不知道,我戰鬥力只有0.5,警察怎麽說也是警校畢業的呢。”

德拉科笑了笑:“反正就是讓我殺他。我為了殺他花了一整年,布置了這個學校,甚至用上了這學校非常深的秘密……”

“然後他為了救我的靈魂,”德拉科看著塔樓道:“……自己赴死了。從那座塔上墜落下去。”

塔樓似乎已經成為了白鴿的巢,暖白的陽光灑在焦黑的磚塊上,雨水將其沖刷了數年,居然是一派和平溫暖之象,塔底長著黃黃紅紅的小花兒。

德拉科·馬爾福說:“我就在想,這是不是不對的。”

“我父母不同意我這麽做。”德拉科不自然地說:“他們覺得巫師和麻瓜就是不一樣的,可是……我總是覺得,如果像老校長那樣的人多起來的話,說不定也可以和平共處。”

宋欣想起自己那篇報道,小聲道:“我不知道。”

德拉科無所謂地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嘗試一下總沒壞處。”

這個時代的陽光金黃燦爛,猶如詩歌一般。

宋欣一整個下午都和德拉科坐在一處,德拉科去廚房要了點飲料和吃的,宋欣坐在臺階上吹風,一邊啃胡蘿蔔小餅。

德拉科說:“……你吃東西的時候看起來真的好蠢啊。”

宋欣已經認準了德拉科不會再給她塞第二次襪子了,她慢吞吞道:“那你睿智的吃個東西給我看啊。”

德拉科·馬爾福:“一點優雅的樣子都沒有!”

宋欣把餅幹塞進嘴裏,像只吃多了的兔子:“你還坐在臺階上呢,好意思說優雅麽?”

德拉科:“……”

宋欣拍了拍手道:“和你打嘴仗真的是非常愉快,因為你說不過我。”

德拉科:“你還真是蹬鼻子上臉,這下又不怕我給你用鎖舌封喉咒了——”

宋欣笑瞇瞇道:“我本來就是這種人啊!你對我有什麽誤解?”

德拉科:“……”

然後宋欣敏銳地感受到褲兜裏的手機微微一震,她直覺覺得不太妙,拿出手機一看,發信人果不其然是羅伯特。

德拉科疑惑地問:“……誰的消息?”

宋欣後背一陣發麻,小聲道:“……某種……比前……前男友更讓我頭大的玩意兒……”

宋欣每次面對這種短信時,都十分後悔——後悔為什麽會栽在羅伯特手裏。然而宋欣知道後悔沒有用。協議已經簽了,而違約之後的結果是宋欣無法承受的。

在這社會上生活,總要忍耐這種事情,宋欣想,然後哆嗦著把手機塞回了兜裏。

德拉科體貼道:“我送你回去?”

宋欣想起羅伯特就心裏發怵,連面對這些人的顏面都無,只得小聲道:“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

如果有一天,被他們發現自己肩負的這個任務,那時候要怎麽面對他們?

宋欣茫然地想,然後她攥緊了手機。

可以說自己只是監視,也可以說自己只是被迫,但是當一段關系和一段相識從開始就別有目的——宋欣不敢想。

夕陽如同爍金,宋欣擡起頭,遠處古老的天花板上生長著槲寄生。

德拉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發現那棵草之後臉突然發紅,片刻後問:“你知道麽?如果一對男女被發現在槲寄生下面的話,他們就要接吻。”

宋欣臉蹭地漲紅:“這是什麽流氓行為!”

“不是流氓行為。”德拉科·馬爾福若有所思道:“——是北歐的傳說。”

宋欣臉紅的都要滴出血來了,小聲道:“我……我要走了,好餓,北歐神話真是神神叨叨的……”

宋欣只覺得這氣氛十分難捱,支支吾吾地要道別——下一秒,宋欣清楚地聽到有人喊她:

“宋欣?”琴的聲音響起,“你下午沒去霍格莫德嗎?”

宋欣臉上蹭地漲紅,見到了救星一般,逃也似的朝琴跑過去,德拉科則站在樓梯上。

琴·葛蕾站在樓梯下頭,溫和地問:“怎麽了?”

宋欣心塞地揉了揉耳朵,小聲說:“……我總覺得被北歐神話耍了流氓……”

琴·葛蕾溫和地摸了摸宋欣的頭發,猶如給某種小動物順毛,溫柔道:“——你散著頭發很漂亮,我還是第一次發現,以後多散散頭發。”

宋欣腦子有點短路,頓時臉更紅,支支吾吾地突然表白:“我……我覺得你也很漂亮!我一直都很喜歡你的!就是那種超可靠的大姐姐風格!我甚至還想要你的簽名可是我一直不太好意思……我小時候就在看你們的漫畫,所以幹脆要不然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我都厚臉皮說出這些話了,要不就趁現在這個機會你給我簽個名好了……”

琴·葛蕾噗嗤笑了起來,安撫般地摸了摸宋欣的頭發,教育般地對旁邊的人道:“羅根,你看,小姑娘是要這麽相處的。”

宋欣:“……誒?!”

宋欣嚇得天靈蓋都是一涼,她一擡頭,只見羅根拎著袋東西,站在夕陽裏,瞇著眼睛看向琴·葛蕾,樣子猶如護食的野狼。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殘鴆和夏雨、嗯哼的地雷!!

感謝張家九夫人和isak的營養液=3=

誰敢相信……我這一章居然碼了一天加一個晚上…………所以作者君出去跑步啦QAQ!!!

有什麽蟲我回來再抓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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