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殺人與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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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霖跟著錢上石從林子裏繞了出去,樹林外的村戶已經亮起了燈,顧榛被陳安霖換了個姿勢背起來,她心裏一直回想剛才發生的事,連陳安霖的叫喚都沒聽見。

陳安霖轉頭大聲了些:“聽到了嗎?”

顧榛懵懵的回道:“啊?”

陳安霖無奈又問了一次:“你剛才說那個黑衣人是方堅,那張香荷是不是知情?”

顧榛垂眼看著地面,琢磨著回答道:“那個張香荷確實是用尖叫引我們過去,我也懷疑她跟蹤了我們,但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陳安霖追問:“什麽?”

顧榛眼珠向右上方瞟去,邊回憶邊說:“在我們到劉家之前,我就感覺有人跟蹤了。如果我沒看錯,應該是個穿著黑衣服的人,可是……”

顧榛繞在陳安霖肩上的雙手交叉握住:“我們後來見到在林子裏的那個人,似乎是紅色衣服,這個我幾乎可以肯定就是張香荷,可那個黑色衣服的是誰,我卻不敢確定了……這個人如果真的存在,他的目的,怕是和我們也有關系。”

陳安霖背著她的手緊了緊:“會不會真的是看錯了?”

顧榛嘆了口氣:“當時林子裏光線不算特別好,再加上我本身也有點緊張,不敢確定是不是看錯了。總之……”

她附在陳安霖耳邊說道:“這事兒,我覺得還沒完。”

她的呼吸湊的很近,陳安霖的耳朵又熱又癢,忍不住歪了歪脖子,然後支支吾吾的回到:“無論如何,人總歸沒事,張香荷沒有參與方堅的襲擊,我猜她可能做了誘餌之後就跑了,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得到我們已經識破她身份的消息。”

顧榛咬唇:“假如她還沒跑路,我有件事一定要弄清楚。”

陳安霖轉頭看向她:“什麽事?”

顧榛盯著逐漸出現在眼前的旅店:“這件事似乎是沖著我來的,所以我要問清楚,為什麽要殺我。”

錢上石把蔣亮背去了醫院,陳安霖則把顧榛背到了旅店門口放下,然後敲響了大門。

開門的卻是於鋒。

顧榛手扶著陳安霖的胳膊,問道:“老板娘呢?”

於鋒朝樓上努努嘴:“下午回來後就去房裏待著了,說是有什麽事要處理一下,讓我們晚上去街上找個小飯館吃。”

顧榛和陳安霖對視一眼後,兩人彼此心領神會。

陳安霖迅速上樓,顧榛則一瘸一拐的跟在後面。

於鋒對他們的舉動感到不解:“出什麽事了又?”

顧榛趕緊握住他的胳膊,表情嚴肅:“很重要的事,你幫忙扶我上去一下。”

顧榛借著於鋒的力緊跟在陳安霖身後,等到了二樓的走廊,見到陳安霖站在門口一言不發,顧榛心裏暗叫糟糕,當下連腳上的疼痛也忘了,加快步伐直奔過去。

她邊走邊問:“發生什麽事了嗎?”

陳安霖聽到了她的聲音,搖搖頭。

顧榛終於到了房門前,才發現房間門是開著的。

裏面並沒有人。

三人一同進了裏屋,顧榛仔細環視了一遍屋內的境況。

房間的陳設和其它沒什麽不同,唯一引人註目的是那扇推開的窗戶,窗外吹來的冷風刮的簾子直哆嗦,也吹起了顧榛的雞皮疙瘩。

陳安霖探頭出去,仔細看了一遍屋外,布滿鐵銹的空調架子攔住了他向下的視線。

顧榛往桌上看去,發現了張香荷的手機安靜的躺在上面。

她從兜裏掏出衛生紙,隔著紙拿起手機,按亮了屏幕後顯示的是一排輸入密碼的提示。

顧榛也就斷了給陳安霖照明的念頭,腳步一深一淺的走到窗邊:“有什麽發現嗎?”

陳安霖指著空調架子:“這裏有勒痕,估計是借著這個架子出去的。”

顧榛俯下身打量了一番:“確實像是用繩子勒過,上面鐵銹被蹭掉了很多。”

陳安霖緊抿嘴唇,似乎在努力回想什麽。

顧榛繼續說到:“這個張香荷,可能是被別人擄走了。”

陳安霖回過神來:“怎麽說?”

顧榛用下巴示意他去看看桌子:“她的手機還在上頭,按理來說,手機裏藏了很多個人信息,而且現代基本沒有離開手機的人,不可能不帶走就跑路,除非她有兩部手機。”

陳安霖點點頭:“我同意你的這個想法,我也覺得是被擄走的。我們回來之前,沒有人給她傳達方堅被識破的消息,就算她想跑路,於鋒是個不知情的,沒必要冒著危險從二樓爬下去。”

於鋒一臉懵逼:“所以,你們到底在討論什麽?”

顧榛記起還有個被蒙在鼓裏的,向他簡單的解釋了自己今日在林中的遭遇,聽得於鋒表情逐漸驚恐:“什麽?那個方老板是這樣的人嗎?”

陳安霖想起顧榛說過的話,問他到:“老板娘什麽時候回來的?”

於鋒仰頭回憶了一會兒:“大概一個多小時了,她說去市場買些東西,去了挺久才回來的。”

陳安霖點頭:“那應該沒錯了。”說著他看向顧榛:“現下最要緊的是找到這兩個人,看天氣預報今明依舊臺風天,他們若想離開小島,只怕也要冒著翻船的危險。我去前臺打警局的電話讓他們派人去排查一下林子和碼頭,你留在這裏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交代完以後,陳安霖便向樓下跑去。

陳安霖給局裏說明情況後,轉向賓館的後院。

他擡頭找著房間的窗戶,走到窗戶正下方的地面,然後順著窗戶一路往下看。

夜裏沒什麽燈光,陳安霖也只能借助手電筒的光線去尋找線索。

粗亮的光柱打在墻面上,陳安霖的手隨著視線移動,發現了一樓二樓間墻上的泥土。

弧形不規整的泥土,按照陳安霖的想象,應當是從窗戶下來時,腳踩墻壁留下的印記。

陳安霖繼續向下看,手中的手電一路照到地上。

突然他察覺到地面有些線索,俯下身仔細辨認了一番,發現是一雙腳印。

可是腳印的大小……他伸手比劃一番,眉間蒙上了一層迷霧。

這腳印的大小,分明是個高個子的人留下的。

也就是說,張香荷很有可能被一個潛入屋內的歹徒迷暈後,又被帶去了屋外。

陳安霖將光柱移向遠方,那串腳印一直延伸到圍欄處。

陳安霖跟著腳印向圍欄走去,然後攀上欄桿,觀察上面有沒有殘留的痕跡。

天空飄起了細雨,陳安霖感到一點點敲打進脖子的冰涼。

這種雨季對現場勘察實在是不友好,若是下起了暴雨,那腳印也能沖刷幹凈,這小鎮派出所的工具也不齊全,現場保護很難做到位。

或許這就是兇手選擇這個季節時段行兇的原因了。

但是,為什麽方堅要沖著顧榛,而那個擄走張香荷的人,和他們夫妻什麽關系?目的是什麽?

那個跟蹤顧榛的黑衣人又是什麽人?

陳安霖從欄桿處跳下,回望著在風雨之中屹立的賓館,屋內除了方堅房中亮著燈外,其餘的窗戶都一片黑暗,如同一雙雙漆黑的眼睛,盯的人毛骨悚然。

陳安霖再度望了望欄桿後的樹林,心裏泛起一層層懸念疊起的波瀾。

別的他不敢確定,但是他覺得,所有的事情,就像是規劃好了一樣。

陳安霖向屋內踱著步子,手電的燈光照在前方,一絲絲晶亮的雨點落在白色的光柱中。

首先,因為周晁的爆炸案,他們抓了他。之後,周晁逃跑,劉華疑死,他們查到了故鄉合華鄉的資料。

接著,因為合華鄉正是那起連環殺人案兇手及死者的故鄉,所以一直從事研究的顧榛和他一起來到了這裏。

然後就是今天的襲擊,方堅不像是臨時起意。

還有交織在案件中關於失蹤者的傳聞,古怪的喪禮,出言提醒的暴脾氣中年人……

如果這一切都有關系的話……

陳安霖腦子裏突然一個閃現。

難不成,難不成方堅的殺人動機……

陳安霖加快腳步向樓上跑去,同時,他聽到向樓下跑來的匆忙腳步聲。

陳安霖擡頭,正撞上氣喘籲籲的顧榛扶著欄桿一瘸一拐的跑下來。

顧榛看著同樣急切的陳安霖,瞪大了眼睛:“你發現了什麽有用的線索了嗎?”

陳安霖也問到:“你不也是?”

顧榛搖搖頭:“我沒發現什麽線索,但是我把這段時間的案情理了理,覺得好像想明白了些什麽。”

陳安霖聽到了她的說詞,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和我一樣。”

“你也?”顧榛先是吃驚,然後明白的攤攤手,“也是,這方面你比我擅長,既然我能想到,你自然也可以。”

說罷她沖陳安霖眨了眨眼睛:“那麽,要不要互相說說看,看看我們的想法,是不是一樣的。”

【怎麽這段不給看了】2分

【淡定,推理系都是這樣,重要的地方就是戛然而止不給看】2分

【我賭五毛,兇手周晁】2分

【感覺劇情引導向很重,我覺得不是明顯的周晁】2分

【我覺得我也猜出來了,坐等答案】2分

屋外淅淅瀝瀝的小雨逐漸變成了大雨。

入夜後更是打雷閃電不止,狂風摧殘著屋外的樹林,屋內也能聽見風過狹縫的呼呼聲。

為了安全起見,這一夜三人睡在同一間屋子裏,大家都睡得不□□穩,只下半夜風雨微微轉小時才入睡。

第二日清晨,房間座機的鈴聲響起時,陳安霖先接通了電話:“嗯嗯我是……真的嗎?好我馬上過去。”

陳安霖急匆匆的穿上外套,顧榛和於鋒也被吵醒,顧榛瞇著眼睛問到:“什麽事啊?”

陳安霖一臉深沈:“經過搜查,他們找到方堅的屍體了。”

“屍體?”顧榛徹底醒了過來,“確定是他嗎?”

陳安霖點點頭:“比對過指紋了,確實是他沒錯。”

陳安霖用手抓順了頭發,對剩下的人催促到:“我們得趕緊過去,現在雨還沒停,有些現場痕跡怕是會被沖刷掉。”

顧榛也急忙的穿好衣服,猶豫了一會還是沖進廁所漱了口,出來時陳安霖他們已經在房門前等她了。

她詢問陳安霖:“對了,蔣亮那邊怎麽樣?”

陳安霖搖頭:“沒什麽特別的消息,錢上石昨晚一直陪他在醫院。”

顧榛應了一聲,說:“如果他沒什麽大礙,最好能一塊來,雖然他看起來膽子很小,但專業技術上還是非常厲害,不是這裏的法醫能比的。”

於鋒則回過頭對兩人說:“我就留在這裏看著吧,明天天氣應該會好轉,我大伯說回來接我,看你們手頭的事一時半會是完不了的,我只好先離開了。”

他走在最前面,邊下樓邊問到:“你們要不要吃早飯?過一條巷子就有賣早點的。”

顧榛心裏苦笑,哪還有吃早飯的時間。他們倆緊跟在於鋒身後,眼看著於鋒打開大門後,突然頓住了身形。

顧榛還沒來得及上前詢問,於鋒“框”的一聲猛關上門,然後轉身面向他們,臉色一片蒼白。

他的呼吸分外急促,瞳孔瞬間縮小,眼睛帶著恐懼和緊張,右手仍死死抓著門把手,手背青筋暴起,整個人如同失了魂一般,顧榛叫了好幾遍名字他的名字,他才緩過部分神來。

顧榛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不解的問到:“怎麽了到底?”

於鋒拇指顫抖的指向身後的大門:“門,門口有東西。”

什麽樣的東西把一個長年走南闖北的人嚇成了這樣?

顧榛和陳安霖面面相覷,她扶著於鋒走到旁邊,陳安霖則伸手握住了門把,小心翼翼的擰開。

於鋒條件反射性的往顧榛肩膀方向縮了縮腦袋。

顧榛被他的舉動弄得越發好奇又緊張。

門微微打開了條縫,暫時沒什麽特別的。

陳安霖大著膽子打的更開了些,然後大力將門完全推開!

門外的細雨飄進屋子,陳安霖的臉很快就被雨水沾濕,鼻尖嗅到了一絲土腥味兒,好像還有……

血腥味。

陳安霖看清了不遠處突兀從土裏冒出的東西,差點腿軟。

雨後的泥土變得深褐,顏色就像幹後的血漬。

前院平坦而濕潤的泥土之上,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從土裏伸出來。

不,或者說是沒有被埋進去。

一顆人頭。

那顆人頭長發束起,發黃的臉上沾了星星點點的泥土,還有紅褐色的血漬。

人頭的正臉沖著他們,眼睛像是臨死前遭遇萬分驚恐的事情而瞪大,黑色的眼珠子似要突出眼眶,發紫的嘴角齜開,露出黃色的牙齒。

整體面目痛苦猙獰,見者無不感到驚悚。

陳安霖手中的冷汗浸透了指縫,心跳如鼓擂,腦子宕機很久後才有了一點辯識能力。

這顆頭,是張香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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